第二日上午,许振鸣开完调度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待了洪爱国。 洪爱国是一位精瘦的小老头,满头白发如霜却打理的非常精致,梳了大背头的款式。从外表上来看,此人有一点强迫症的感觉,做事比较认真仔细。 这是许振鸣对他的第一印象。旋即,他微笑着问洪爱国“洪工,关于国产数控机床的发展趋势你有什么高见?” 既然洪爱国是同行,许振鸣也没客套,上来就跟他探讨一下数控机床的发展趋势。一来,他可以借此机会对洪爱国的情况摸摸底;二来,也好给洪爱国未来的工作定位。人都已经请来了,能力如果可以,是一定要重用的。 洪爱国是高级工程师。徐培东在市机床厂当厂长的时候,他就是市机床厂的总工程师,理论经验很丰富。他摸了一下额头上的白发,微微一笑道 “国内目前还没有哪家机床厂真正掌握了数控机床的理论。大家都是在仿制,以为搞一套仿真的c系统就可以把数据机床生产出来了。这种思想是错误的,生产出来的数控机床不成熟!只有真正掌握了数控机床c系统的数据模型,才能搞出真正的数控机床……” 这个老头霹雳吧啦的说了一大通,把国内目前机床业的情况讲得很透彻。他虽然没主持开发过数控机床,对数控机床的理论倒是有研究,没说外行话。他这番妙论和许振鸣不谋而合,让许振鸣感到很震惊。 许振鸣虽然搞过数控机床改造业务的研究,却不是科班出身搞机床研究的。他从上辈子带来的这套c系统软件,是利用工作之便得到的成果。 这套c系统软件虽然有成熟的数据模型、算法也特别先进。但是,在许振鸣的手中却没有提升的空间。单凭许振鸣掌握的理论知识,他这辈子恐怕开发不出来五轴联动的数控机床。这些算法为何要这么做,他还是搞不明白的! 不但如此,这套c体统软件只是一套四轴半联动的控制系统,只能叫做伪五轴联动数控机床的c控制系统软件,距离真正的五轴联动机床c控制系统软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五轴联动的数控机床要是那么好开发,世界上就不会存在某些法则规定了! 因此,听完洪爱国这番高论,许振鸣非常高兴,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微笑着问洪爱国“洪工!假如提供你一套成熟的四轴联动算法,你能反推出数据模型么?” “你有成熟的算法?不是仿真动作算法?” 洪爱国很吃惊,瞪大了眼睛看着许振鸣。 他知道一鸣公司正在从事数控机床的改造业务,认为一鸣公司跟那些搞数控机床改造的企业一样,随便找了一位自动化控制的工程师,仿真别人数控机床的动作,编写一个算法,开发出一套仿真的c控制系统软件。 当听说一鸣公司有成熟的数控机床算法之后,这个老头来了兴趣。他不由自主的摸了摸白发大背头,然后笑道“只要有四轴联动数控机床的算法,我一定会反推出这套c系统的数据模型。根据这数据模型,咱们还可以搞出四轴半联动的数控机床!” 洪爱国很自信,认为自己有能力搞出更先进的数控机床。他告诉许振鸣,自己精通cad作图、懂计算机软件编程和懂一些自动化控制方面的知识。 “哦!”许振鸣听完这番话,不由自主的再次打量一番洪爱国。他不认为这个精致的小老头会吹牛,专业知识说得很在行。 正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随便交谈几句,许振鸣也知道洪爱国对计算机软件编程这方面很精通,经常用自己编写的软件来计算一些科研数据。 能把这样的复合型人才请来工作,许振鸣感到很庆幸。他认为只要支持洪爱国搞研发,一鸣公司在不久的将来就能制造出真正意义上的数控机床。 “洪工!我想请你担任我们公司数控机床研发项目组的组长一职,在公司技术部任职,你对工资待遇有什么要求?” 想到这里,许振鸣微笑着询问洪爱国。只要这老头的要求不离谱,他都会把此人留下来。一来可以领导一帮青年技术员搞开发,培养新人;二来,一鸣公司搞数控机床开发的项目可以提前启动! 研发五轴联动的数控机床是许振鸣给自己立下的一个中远期目标。能重新来过一回,他总觉得应该做些什么。代表机床尖端科技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可谓是国人的一个憾事,这个项目可以搞一搞,一解心中之憾! “别人是什么待遇,我就拿什么工资!呵呵……我这个老头不搞特殊化!” 这时候,洪爱国摸了摸额头上的白发,笑呵呵的说着话。 他对一鸣公司的福利待遇有所了解进入95年之后,一鸣公司的平均工资已经超过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工资水平,在南安市是第一名。如果不是因为位置比较偏僻,一鸣公司的大门都会被求职者挤破的! 他这话许振鸣爱听。 许振鸣认为,一名职工在入职之前,应该先问问自己能为企业做些什么。有付出才有回报。他以前在外地打工的时候,总是先做出一番业绩再和老板谈条件。付出和收入不成比例之后,他才会选择跳槽的。 现在,洪爱国这个老头表现的这么淡然,许振鸣也不会亏待他。于是乎,他给洪爱国安排了一数控机床项目组组长的职位,享受技术部骨干的福利待遇。 当这个老头签订从业保密协议之后,他准备把数控机床c控制系统的算法与之共享,让洪爱国立即开始攻关一鸣公司的数控机床理论。 一鸣公司只有建立了自己的数控机床试验数据库、数控模型和算法等核心技术,数控机床研发和制造才不是空中楼阁! “你,你放心许总!老子我一定会保密!也一定会尽快把数控模型给逆向推演出来!” 听完许振鸣的解释,洪爱国很激动。他连续摸了几下头上的白发大背头,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见许振鸣这么相信他,他有点受宠若惊! 在市机床厂,他虽然是总工程师,却有些不得志,厂领导只会在碰到问题的时候才来跟他客气几下。平常,他就是等着退休的透明性人物! 而一鸣公司的总经理许振鸣,身价几千万的大老板居然这么能看中他。这怎么不让洪爱国激动万分? 许振鸣能理解这位老头子心情,微笑着把他送出办公室的大门口。关于洪爱国办理入职手续的事情,他已经打电话给孙超,让孙超去处理一切事务。 送走了洪爱国,刚刚才处理了一些公务,孙子良和韩当姐两人联袂而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激动异常。 “报告许总!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现在正在我们公司的大院里。他们是来督促我们拆除下料车间的!” 孙子良有些气愤,脸上布满了怒容。 他红着脸跟许振鸣汇报工作,认为一鸣应该拆除违建的时间还未到,这些工作人员有点无理取闹。 下料车间是用简易的阳光棚改造的,属于违章建筑。许振鸣曾经跟徐培东约定好,在四月份的时候完成拆除整改。现在才三月份,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月。这帮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来的有点蹊跷,此时来督查这件事有点不合适! 也难怪孙子良有点恼火! 看了看孙子良的表情,韩大姐也有点生气。她含着怒容跟许振鸣请示“许总,我来给徐培东打电话,问问他这是唱得那一曲戏!他不是答应我们公司到四月份才完成违建的整改工作,为何又要提前派人来捣乱?” 一鸣公司的生产任务很繁忙,这时候没时间来拆除这些违章建筑。 不过,既然这些有关部门工作人员会提前来一鸣公司检查工作,肯定是有原因的。要么是徐培东已经压不住,要么是有关部门的领导顶不住了! 这种小事情许振鸣还真不想麻烦徐培东。好钢要用到刀刃上,不能随随便便就麻烦领导。频繁让徐培东出面会产生不良影响的。 想到这里,许振鸣看了看韩大姐和孙子良,目光凝重的摇了摇说“算了吧!这个电话不能打!小事情我们不能经常麻烦徐培东。这样会让他厌烦我们一鸣公司的!” 说到这,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这时候,他认为办企业真的很难,比打工要难多了。要把一个民营企业做大做强,就更加难! “我们马上组织人员拆除阳光棚!既然答应了徐培东要拆除违建,早拆也是拆,晚拆也是拆!咱们做人讲究诚信,就提前拆掉吧!” 思考了片刻,他冷着脸吩咐孙子良。 话虽这么说着,他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他一直思索着这件事背后的因素是自己得罪了某些人?还是一鸣公司已经树大招风? 总之,这件事有些蹊跷! 韩大姐看了看许振鸣的表情,叹了口气安慰他“许总!我来打听打听,他们为啥要这么做?” 看了看韩大姐,许振鸣微微点着头,同意她的提议。 处理好这件突发的意外,许振鸣准备离开办公室,去新厂房一期工地上看一看,确认一下工程进度是否按照进度表在执行。 他刚刚走出开办公室,田万东和李道本两人就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鸣子!你要出去么?我有件非常急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看到许振鸣准备离开,李道本着急了,皱着眉头喊道。 与之同时,站在他旁边的田万东也苦笑着的说:“许总!一期工地上出了点小问题,我要跟你汇报工作情况,你有时间么?” 这两人一前一后的要跟许振鸣汇报工地上的工作情况,让许振鸣的心中咯噔了一下。他现在最关注的事情就是新厂房的一期工程。 一期工程总共要建造四栋五千多平米重型工业厂房,对一鸣公司打造研发基地和机加工基地的计划很重要,不能有任何闪失! 而现在,负责工程建设的李道本和管理工地的田向东都眉头不展,肯定是碰到了麻烦事。这时候,许振鸣一定要帮他们把麻烦是给处理掉! 想到这里,许振鸣朝他们摆了摆手说:“你们先不要着急,到我的办公室里再说话!” 这种时刻,越是麻烦事,越要注意影响,不能随意扩大知情者的范围。 于是乎,三人来到小会议桌前坐定,许振鸣才让李道本先说话。 “鸣子!红河乡建筑队挪用了我们的工程款,我们已经没钱支付各种机械租赁费、施工班组的工资了。工地上,工人们已经罢了工,不愿加班加点的干活!” 李道本目光焦虑,气鼓鼓的说着话。 想当初,他就知道红河乡建筑队不靠谱,不愿挂靠这家单位。在许振鸣的劝说下,他才勉强同意挂靠这家单位来承揽一鸣公司的工程。 说完这些话,他目光直直的看着许振鸣,好像是在说:“我当初就知道是这种情况,你偏偏不相信!现在好了,出事了吧?” 听完他的讲述,许振鸣倒是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发生工程事故,他都认为是小事。能用钱来摆平事情,那不叫事! 况且,红河乡建筑队越是挪用李道本的进度款,许振鸣反而越高兴! 这叫布局成功,可以为下一步的兼并计划提供条件。 因此,这件事却变成了好消息! 想到这里,他反而笑嘻嘻的看着李道本,问他:“只有这个问题么?还有没有其他困难?” 李道本诧异的看着许振鸣,目光狐疑的摇了摇头。他搞不清许振鸣在想些什么,认为许振鸣的心脏真大,这么困难的局面一点儿也不紧张! “许总!我这边也出了事!按照总包合同的约定,红河乡建筑队应该及时供应各种建材。而现在,他们已经停止供货好几天了,工地马上就要停工!这个问题很严重,会影响我们的工程进度!” 这时候,田向东苦着脸向许振鸣汇报情况。 他目光焦虑,脸上布满了愁云,还夹杂着一些怒色。 这个老头子办事很认真,平常喜欢独自处理事务,不到极度困难时刻,他是不会来麻烦许振鸣的。 而现在,他肯定是碰到难题了! 看了看田向东的表情,许振鸣却没有慌。 他按照工程惯例的情况问田向东:“田科长,你跟他们单位沟通过供货的事情么?有没有发工程沟通联系单给他们?有没有发公函催促他们及时供货?” 这种例行的流程手续很重要,一旦发生纠纷就是证据,可以主张让红河乡建筑队赔偿一鸣公司的经济损失! 田向东是老工程,管理过很多大型建筑工程。这种常识问题肯定都已经处理过,才会这么焦虑和气愤的。 他点了点头汇报:“许总,这些手续我都已经办理过!罚款单都已经给他们单位开出几张!可是,他们单位的黄总就是不露面,联系不上他本人啊!” 听完田向东汇报的情况,许振鸣反而更加淡定了。他微笑着点了点说:“再次给他们单位发函:他们若是不按照合同规定的条款来履行约定,我们将终止让他们供应建筑材料,自己寻找合格供应单位!” 这种事情在工程中很常见,类似许振鸣的做法也有不少。工程结束后,肯定要以法律诉讼来善后。 许振鸣不怕诉讼,反而希望通过诉讼的手段来助李道本的建筑队一臂之力。如果按照这种趋势走下去,李道本的建筑队兼并红河乡建筑队已成定局。 这才是许振鸣所策划的一个局! 没人会知道他是这么想的,都认为他还特别照顾红河乡建筑队,把工程发包给这家单位来承建。 一直以来,许振鸣做生意都喜欢占据道德和法律的有理方,不喜欢让人抓住小辫子。这样对于他声望有帮助,世人都会帮他说话! 思前想后,他微微一笑道:“田工!你负责通知红河乡建筑队,我们公司将代付他们单位拖欠施工班组的农民工工资、机械费和部分工程款!” 他这么做正好可以解决李道本的燃眉之急,又在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范围内操作业务。时下的情况,国家已经开始重视农民工的权益。许振鸣这么做,正好响应国家政策,没毛病! “这个办法好啊!” 李道本见自己能拿到钱了,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微笑着站起身来,和许振鸣打了个招呼就急匆匆的离去。工地上工人们的情绪都比较激动,他要去安抚一番。如果能提着一包现金去发工资,效果会更好。这种操作在后来经常出现,有的小包工头经常这么干,给手下的工人们打气! 许振鸣当然要支持李道本,给他批了一张领款单,让他去公司财务部支取一些现金去工地现场,摆平目前碰到的难题。 打发走了李道本,许振鸣给财物总监李兰和刘阳德打了个电话,让他们两人立即来自己的办公室,就工地上发生的事情开个碰头会。 趁着他们来办公室的间隙,他和田向东把工程中碰到的事情理了一遍,收集有利证据,完善各种手续。该让监理出面的手续,就让监理单位出面督促红河乡建筑队;该业主单位出面的,田向东立即把手续完善好,资料整理出来后都要归档保存好。 “许总!我们公司难道要准备跟红河乡建筑队打官司?” 田向东是经验丰富的老工程,已经嗅出不一样的气氛,所有以才这么一问。 听他这么问话,许振鸣却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们不会轻易启动诉讼程序!但是,我们要以准备诉讼的方式来管理工程!” 这话虽然有点拗口,经验丰富的田向东却能听明白。他拍着胸脯向许振鸣保证:“许总!我一定会按照你的指示去办,一定会按照行业规定去办事!” 言下之意:他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不让人说闲话,时刻把证据给许振鸣准备好,以防万一! 他们俩正在说话间,李兰和刘阳德此时联袂而来。 “许总!你刚才要求支付的三十万元现金,我已经安排小葛陪着李道本去银行提款了!” 李兰扫视了一眼正在交谈的田万东和许振鸣,一边汇报情况,一边在许振鸣的对面坐下来。 刘阳德很纳闷,不知道许振鸣为何要自己来参加碰头会,在许振鸣的对面坐下之后就立即拿出笔记本,准备开始记录许振鸣的说话内容。 “诸位!红河乡建筑队资金状况堪忧,很可能会影响到我们新厂房一起工程的施工进度!为了确保我们厂一期工程能按时完工,我才特意召开了这个碰头会!” 待李兰和刘阳德都坐定之后,许振鸣收敛了笑容,表情严肃的宣布开会。 李兰是公司的财务大管家,随时要提供资金流的状况给许振鸣的决策做依据。 刘阳德掌管一鸣公司的所有采购任务。如果要采购建材,他一定要及时给工地供应材料,确保工程施工进度。 他们俩听完许振鸣的解释后,这才释然。 随后,许振鸣让田向东把工地的情况给大家介绍一遍,让参加会议的三人都要说一说自己的想法。 “既然这样,我们还要等啥?我建议立即终止让红河乡建筑队供应工程所需的各种建材,反正我们又不缺钱。有钱还怕买不到货?” 听完田向东的介绍,李兰未加思索的提出自己的看法。 她是财务大总管,现在的手中还掌管着好几千万元的现金,说话的口气就是不一样! 刘阳德挠了挠日渐稀疏的后脑勺,苦笑了一下说: “让总包单位终止供应材料是要走合法程序的!我们公司肯定不能违反原则。不过,许总一旦做出这个决定,我们采购部肯定不会拖后腿!目前,我手里有好多苏宁市的建材供应商的资源,随时可以供货!” 他告诉许振鸣:一期工程开工之后,苏宁市好多建材公司的业务员上门来推销产品,建材的供应不会存在问题。 他说得都是实情,仅仅隔了几十公里,苏宁市的商业氛围和南安市不能比,双方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他们两人话音落下之后,许振鸣的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准备听一听许振鸣的意见。 &a;lt;sript&a;gt;();&a;lt;/sript&a;gt; 许振鸣这时没说话,而是用目光示意田向东说说自己的看法。 得到许振鸣的暗示之后,田向东放下手中的钢笔,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 然后,他才抬头看着大家,表情凝重的说:“许总,我马上按照流程跟红河乡建筑队联系!他们如果不回复,或者反应不及时,咱们就启动自己供应建材的程序!” 这个老头思路很清晰,按照许振鸣的提示,已经想好了应对策略。按照他的流程,一鸣公司做出任何决定都不会理亏。无论是道德上,还是在法律上,都已经做到仁至义尽。 这才是许振鸣所需要的! 他这么做算是给红河乡建筑队一次机会,只要他们单位按照合同来行事,一鸣公司就不会启动应对机制。 反之,许振鸣要启动诉讼程序,谁也不会说他不通人情世故! 做人难,做一个有野心要发展企业的老板更难! 方方面面,他都要注意到! 想到这些,他敲了敲会议桌,微笑着作总结性的发言:“诸位同事!我认为田科长的方法最稳妥,咱们公司就按照这种思路来操作!” 见众人再无异议,他于是宣布会议结束。 第二日,红河乡建筑队就收到了一鸣公司盖有红印的公函。一直都没有出现过的黄经理看了看公函,微笑着对自己的办公室主任说:“没关系!这种公函我见得多了!” 旋即,他把这件事置于脑后,又消失了。 第三日,这位胖胖的黄经理被自己的办公室主任从麻将桌上请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此时,他看到一鸣公司发来的最后通牒和处罚五千元的处罚单。 这时候,他有些慌张了,连忙来到韩大姐的家中,求韩大姐帮忙说情。 韩大姐皱着眉头说:“老黄,你马上给一鸣公司供应材料不就得了!何必搞成这样?” “哎…韩大姐!我要是有钱,还会天天躲着一鸣公司的老田?我们单位的账号上一分钱都没啊!” 黄经理皱着眉头苦着脸回答韩大姐的提问。 听到这句话,韩大姐的爱人老王很生气,猛然拍了一下桌子:“你把人家支付的进度款花到哪里去了?” 王领导想不通,几百万的资金怎么说没就没了? “那些钱一到账,银行就划去一半,把以前亏空的贷款给划走了!还要给职工们补发拖欠的工资,要还宏盛渔府的欠款,要支付拖欠供应商的货款……等等。这些钱根本没捂热就没了!” 见自己的顶头上司王领导发了飙,黄经理苦着脸扳着手指头汇报工作,把红河乡建筑队所有的支出都详细汇报了一遍。 这些支出当中,李道本的建筑队仅仅才收到8万元的工程款,还挪用了人家三十多万元进度款。 通过这么一算账,红河乡建筑队的老底算是暴露了,已经烂透,根本没办法扶持! 当然,黄经理没把自己的私心说出来, 他所付款的那些供应商都是他的关系户,还有两家企业是他自己的。只不过,这两家企业是挂在他亲戚们的名下。 “你这种忙我帮不上!” 听完黄经理的一番话,韩大姐很生气,脸色铁青的一口回绝了黄经理。 看到这种情况,他爱人王领导也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拨通许振鸣了大哥大。 电话接通后,许振鸣苦笑着说:“王领导!冲你的面子,我们可以免去给红河乡建筑队的罚款处罚!但是,他们单位一定要按时供应材料!我们工程的工期一定要保证!” 许振鸣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王领导已经无话可回。他这个电话要值好几万元的罚款处罚许振鸣已经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如果再有别的要求,就有点得寸进尺了! 外人如果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会说他老王不懂事,用权势在压人。 为了一个扶不上墙的黄胖子,这么做不值得! 想到这里,王领导对着话筒说:“小许!感谢你支持我的工作!我再想想别的办法,看看能不能及时给贵单位供货!” 到了现在,他没敢拍着胸脯乱承诺许振鸣。 挂完电话之后,他叹了口气道:“老黄!你有没有去银行问问,看看能不能贷点款出来?” “王领导!银行的领导现在见了我都已经躲着走路,哪会贷款给我们单位!” 黄经理如实回答问题,脸上的苦笑都一直没断过。 实际上,他根本不在乎红河乡建筑队的效益好坏,而是在乎王领导对他的印象。不久前,他还跟银行的某些领导在一起打麻将,这种情况不能说。 于是,王领导被他这种影帝级别的演技给骗了,皱着眉头又拿起电话准备给徐培东汇报情况。 “什么?一分钱都没了!怎么到现在才来汇报?” 徐培东听完王领导汇报的情况之后,非常恼火。 他这时也没法办,谁叫他是主管工业的领导,发火之后,还是要替红河乡建筑队想办法。 “老王!依我看,这个红河乡建筑队也没必要办下去了,如果能改制,咱们就改制吧!”挂电话之前,他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 电话的这一头,王领导也非常赞同徐培东的意见,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挂完电话的徐培东直接拨通许振鸣的大哥大。“小许啊,我跟你商量一件事!你们公司能不能给红河乡建筑队宽限几日,让他们单位筹款订购建材和物资等?”电话接通后,他拉下脸来和许振鸣商量供货节点的事情。 徐培东这么大的领导既然出面,许振鸣肯定会给面子,微笑着回话:“徐领导!我立即按照你的指示去办,红河乡建筑队可以在三天后给我们公司供货!” 他说了个不长不短的时间,让徐培东无法再说情。 一鸣公司新厂房的工程比较紧,徐培东是知道的,这个时候再说情推迟供货时间,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于是,挂完电话的徐培东又在电话里把王领导批评了一通,告诉他自己争取到三天的时间,怎么去解决问题,让他看着办! 这时候,王领导哪有这么好办法? 红河乡的乡镇企业都不景气,银行账号里穷得叮当响。他无处挪来订购建材的预付款,只好对黄经理吩咐道:“你这几天多跑跑银行,一旦有消息我们乡政府愿意出面担保!”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时下的乡镇企业都是这么操作的! 黄经理其实无数谓,装着愁眉苦脸的模样离开了韩大姐的家门。 旋即,他笑眯眯的走上麻将桌,把烦心事搁在了一旁。 和他一起玩牌的,其中还有一位是银行的领导。 三日后,许振鸣让田向东再次给红河乡建筑队发函。 这一次,黄经理根本就没回来看一眼公函。他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随便一鸣公司怎么处置红河乡建筑施工队了。 实际上,这个工程他并没亏本,自己亲戚的几个队伍在李道本手下承包了一些小项目,小日子过得很滋润。 “按照既定的方案执行吧!” 听完田向东汇报的情况之后,许振鸣在申请报告上签下了大名。 他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下面该怎么做就怎么做,领导们都不会说闲话,或者不高兴! 于是乎,苏宁市的几家建材,立即组织车辆把一鸣公司急需材料送往工地。一鸣公司信誉好,现款现货的生意谁都想要做! 即使压一部分货款,也有人要抢着做! 解决好工地材料供应的问题,许振鸣准备启动诉讼程序,对红河乡建筑队进行诉讼。为了不打无把握之战,他给何璐打了个电话。 “何老师,我是许振鸣,跟你咨询一件事!事情这样的……”电话接通后,许振鸣把红河乡建筑队违反总包合同的相关细节问题都跟何璐说了一遍。然后,她问何璐自己该怎么办? 何璐也被他请来在一鸣公司开班上课,给一鸣公司的销售员、采购员、售后服务技术员、管理层…等对外接触比较频繁的职工们进行培训,讲述法律知识。 其目的,主要是为了提高员工们的法律意识,增进他们的防范能力。许振鸣和大家一样,也会抱着个笔记本去听课,所以才尊称何璐为老师。 电话的另一头,何璐却不是这么认为的。她黛眉蹙起,佯怒道:“鸣子!你要是再喊我老师,以后就我只好喊你许老板了!你给我发工资,真正的大老板!” 许振鸣哪能让她这么做,笑嘻嘻的和她解释了一番。两人说了一会玩笑话,就正式进入主题。 何璐建议:一鸣公司应该用鸿达律师事务所的名义给红河乡建筑队发律师函,李道本的建筑队也是一样。先执行这种先礼后兵的策略,进一步取证,然后再启动诉讼程序。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人说闲话! 听完何璐的这番话,许振鸣微笑着点了点头同意了何璐的提议。 他是准备让李道本的建筑队通过各种方法去兼并红河乡建筑队,但不能把事情做得太明显,太过分。 如果那样,事情的发展说不定会出现反复! 挂完电话之后,他依计行事,任命宋大姐负责这件事。 刚刚交代完工作,从粤东省出差而回的吴燕敲门而入,准备跟他汇报工作情况。 &a;lt;sript&a;gt;();&a;lt;/sript&a;gt; 吴燕来到许振鸣的办公桌前坐下,同时递来一个档案袋。 “许总!这里面有四份函件资料,可以从公司选出四人,办理到香江工作和定居的申请手续!”她看了看许振鸣的脸色,微笑着汇报情况。 听说档案袋里的资料是香江丽人集团公司发来的邀请函,许振鸣并没着急打开来看一看,而是朝办公桌的一旁放下档案袋。他眉毛抬了一下问吴燕:“你认为我们公司派哪些人去香江比较合适?” 关于定居香江一事,他早有决断:自己肯定不会在这种时刻离开内地。 吴燕也知道许振鸣的想法,思索了片刻道:“我们公司在香江设立办事处,最好有两个销售员和两个售后服务技术员。技术员是必须要配置的,除了为香江丽人集团公司服务之外,还可以为我们自己的客户做服务!至于销售人员么…” 说到这,她有些为难了,脸颊红了起来。 虽然已经在电话里和许振鸣说好自己可以定居香江。但是,这些名额毕竟是一鸣公司的,怎么安排分配,肯定要老板许振鸣点头才行!因此,话说到这里时,她就不好继续往下说了。 “我的意见是派三名售后服务技术员进驻香江,平常的工作地点在鹏程!鹏程和香江连在一起,进出很方便!至于另外一人,就由你来代表一鸣公司在香江设立分公司!” 这时候,许振鸣说出自己的看法。 他不同意派两名销售人员去香江常驻,认为公司目前的能力还不强,不适合把战线拉得太长,只要吴燕代表他做香江分公司的总经理就行了! 这样一来,派驻鹏程和香江两地的技术员不需要刻意挑选,直接从粤东省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中选派就行! 听完许振鸣的安排,吴燕还是特别高兴的。在电话里听到这个消息,和当面听许振鸣亲口说出这个决定的效果不一样。许振鸣只安排她一人办理定居香江的手续,说明这是非常信任她。 “许总办事这么大气,我怎么也不能辜负他!” 她在心里暗下决心:这辈子只在一鸣公司工作!除了这些,她还有另外一些女儿家的小心思,只能偷偷的在心里幻想着。 两人谈妥这件事,吴燕又把这趟羊城鞋服设备展览会的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 这次展销会,鞋样电脑样板切割机、鞋样ad/a系统、服装ad/a 系统和服装电脑样板切割机等等,这些新产品的销量很不错。因为性价比好,比外商品牌的产品接地气,直接把外商品牌给打败了,占据销量的头把交椅。 这些产品总共卖出去三百来台套,销售额达到七千多万元。当然,专业ad软件部分的利润还要和香江丽人集团公司、高时公司等两家企业共享。 除此之外,三天展览会下来,电脑绣花机总共成交两千多台,大部的型号都是双头电脑绣花机,销售额达到一个亿左右。还有十台128头电脑绣花机订单正在跟踪,成功的可能性比较大。 到了现在,吴燕才想起当初开发电脑绣花机的场景! 那时候,许振鸣当众信誓旦旦的说:“这种产品在未来两年之内,市场潜力有四-五个亿左右!” 现在看来,许振鸣的眼光还是特别厉害的! 听完吴燕的这番奉承话,许振鸣的脸上有些发烧。他不是有眼光,而是带着一部分重生记忆回来的。不过,因为一鸣公司的出现,电脑绣花机的市场出现变化,一鸣公司的产品占了主导地位。相对而言,外商品牌就被挤到一旁了! “不要太乐观!电脑绣花机的市场空间总共就那么大,今年的销售势头好,明年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许振鸣表情凝重的说着话。在说话的同时,他已经在考虑研发什么新产品,来接替电脑绣花机,确保一鸣公司的利润增长点。 吴燕却听不懂许振鸣话中的意思,诧异的看着许振鸣:“许总!电脑绣花机才刚刚面市畅销,市场怎么会萎缩?” 她不是重生人士,搞不清电脑绣花机为何火爆,后来的市场又为何萧条! “知道电脑绣花机目前为啥会这么畅销么?” 看了看吴燕的表情,许振鸣微笑的询问她。 吴燕直摇头,表示不知道! “主要是因为最近几年服装流行绣花装饰!有了个这个需求,电脑绣花机才突然旺销的!” 许振鸣没卖关子,直接把电脑绣花机市场的兴起、将来为何萧条的原因,都告诉了吴燕。 市场经济就是这样,会因为一种需求导致一种新产品的诞生;也会因为这种需求的消失,导致生产这些产品企业的消亡。起起落落,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控制着产品和企业的生存! 虽然不能听明白许振鸣说出的部道理,吴燕还是听明白了一些。她于是有些紧张问许振鸣:“许总!那些把我们公司电脑绣花机买回去搞对外电脑绣花加工的个体户,以后没生意会怎么办?” 通过这段时间的市场调研,吴燕发现购买电脑绣花机的客户大部分是个体户,却不是生产服装的。这些个体户买了几台电脑绣花机,专门从事电脑绣花加工业务。这些人才是购买一鸣公司产品的主力军! “他们将来都会关门,只有极少的企业能生存下来,购买大型电脑绣花机,专门从事电脑绣花的业务!而且,电脑绣花业务的利润很快就会下滑!” 看着吴燕担心的模样,许振鸣很冷静的告诉她这个残酷的现实。 在他上辈子,好多从事电脑绣花加工的个体户小老板,关门歇业的时候只能把手中的电脑绣花机卖掉。 市场上因此有大量二手电脑绣花机存在。到那时,外商品牌的电脑绣花机因为质量好,还能保住一定的价值。好多国内跟风的电脑绣花机,根本就是一堆废铁! 想到这件事,许振鸣收回目光,微笑着告诉吴燕:“我们将来还可以做电脑绣花机的翻新业务,把我们生产的小型电脑绣花收回来,翻新成大型电脑绣花机卖出去!当然,这都是后话!” “好的许总!” 经许振鸣这么一分析,吴燕倒是不担心一鸣公司的未来,拿起办公桌上的档案袋,笑嘻嘻的走出许振鸣的办公室。她要办理许多手续,比如护照、身份证明…等等,时间比较紧张。 目送吴燕的倩影离开,许振鸣在笔记本写下“电脑雕刻机”等五个大字。根据记忆里的情况,他认为这种产品将来会是一鸣公司的利润增长点,市场潜力巨大。 这种产品和小型电脑绣花机一样,个体户才是购买的主力军,价格一定不能高! “叮铃铃……” 正在思量间,办公桌上的电话机响了起来。许振鸣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露出笑容,拿起话筒。 “许总,精轧辊上线试验的日子定下来了!明天早上的6点中板厂准备停产检修,特意先上线试验三根精轧辊!你什么时间能来?” 听筒里传来高建军中气十足的说话声。 他告诉许振鸣,为了安排这次上线试验,中板厂特意在生产旺季抽出一天来做停产检修。所以,许振鸣一定要去现场看一看。 关于这件事,许振鸣是一定要赴约的。他和高建军有过约定,肯定不能放鸽子!因此,他微笑着回话:“高老!你放心,明天早上六点整,我一定会赶到现场的!” 第二日清晨,许振鸣让二刘开车,送自己来到南安钢铁集团的中板厂。 这时候,天才蒙蒙亮,中板厂的职工们打着哈欠在灯火通明的厂房里忙碌着。为了赶生产进度,他们这些人通宵加班检修生产线,准备在上午11点左右就开车生产。 中板厂的这条生产线是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主要生产单位,耽误一小时的产量,南安钢铁集团公司就会损失三十几万元的产值。因此,集团公司的领导们非常重视,跟一线工人们一样,都是在现场熬通宵加班。 高建军此时也在熬夜加班的人群里,脸色灰蒙蒙的。看到许振鸣戴着安帽走来,他顿时微笑的朝许振鸣招了招手:“许总,到这边来!” 这时候,他虽然在笑,脸上却满是疲惫之色。 许振鸣此时对高建军这个老头子,不得不产生一丝敬佩之意。还有两个月就要退休了,花甲之龄的高建军还是这么拼命。相对而言,那些还没怎么干活的小年轻们整天叫苦叫累的,比起高建军要差得远了。 来到高建军的身旁,许振鸣凑到他的耳边问:“高老!试验计划排好了么?” 他这是在问三根精轧辊的上线试验计划。按照他的推测,3号精轧辊的配方数据最合理,应该能满足精轧机组的技术要求。 这三根精轧辊的测绘和设计都是在许振鸣的主持下完成的。因此,他才是最有发言权的人。 “已经安排好了!中板厂生产科的同志们准备把2号精轧辊先上线,然后再试验3号精轧辊!” 高建军闻言,苦笑着告诉许振鸣。 这个安排和许振鸣想法不一样。 听完高建军的这番话,许振鸣心里有点不爽。 在等待精轧辊上线试验的这些日子里,他和高建军交谈过很多次,告诉高建军:我认为3号精轧辊的数据最合适,应该先试验3号精轧辊! “这不是故意对着干么?” “还是高老头不相信我?” 许振鸣狐疑的看着高建军,然后又看了一眼他身旁的中板厂生产科科长。 想到这里,他还是准备说一下自己的想法,让中板厂调整试验计划,把3号精轧辊提前上线试验。 “高老!如果3号精轧辊不能适应精轧机组的环境,其他两个精轧辊肯定更不行!”他委婉的提出建议,告诉高建军应该先试验3号精轧辊。 许振鸣比较忙,没时间在中板厂耗着。所以他想早点得到试验数据,早点返回自己的工厂里去。 高建军也是一样,还有两个月就要退休了。在没有办理退休手续之前,他只有两次试验的机会。中板厂也不能为了他随时停产,一个月只能给他一次试验的机会。 因此,他对这次试验很重视,很想把三根精轧辊都上线试验一次,好收集一些试验数据,为下次试验做准备。 在高建军的思维习惯中,精轧辊的试验不会这么一帆风顺的。所以,他没重视三辊精轧辊上线试验的次序,才会把2号精轧辊安排成第一个试验辊。 见许振鸣这么说话,高建军有点不好意思了。他陪着笑说:“许总!反正都已经安排好,一根精轧辊上线试验的时间不长,也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的!咱们就不用调整顺序了,行不行?” 中板厂的生产科科长认识许振鸣,对许振鸣这么跟高建军讲话却有点不满意。再加上,2号精轧棍已经装配好,现在要调整一下有些麻烦。为了怕麻烦,他看了一眼许振鸣,表情严肃的说:“我们厂的生产计划是不能轻易改动的!” 言下之意,他们是不会调整精轧辊的上线试验次序,该怎么办就这么办! 这话也是非常有道理的,中板厂怎么会听许振鸣一个外人来改变已经安排好的生产计划? 但是,对于这一点许振鸣却持有反对意见:他来中板厂纯粹是友情客串。中板厂应该不能浪费他的时间。 想到这里,他侧脸看向中板厂的生产科科长,表情严肃的说:“你们中板厂就这么刻板么?明明知道是错误的排场计划,还要按照错误的方案去执行?这是在浪费时间!这是在浪费国家财产!” 跟高建军他不好说重话。面对这个生产科的科长,他说话就不客气了,大帽子先给他来一顶。 这句话比较重,给生产科的科长定性的罪名也非常重。浪费国家财产,这位科长是不能承担责任的。 “你这人怎么回事?一个外人就不要在这里指手画脚的,哪里好玩到哪里去玩!”生产科长来了火,直接怼向许振鸣。 他才不管你许振鸣是老几,说话一点都不留情面。 听完这番话,许振鸣真的来了火。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高建军,歉意的笑了笑:“高老,非常抱歉!我公司里还有一点事要处理,现在准备回去一趟!” 这种地方,他一分钟都不想呆下去,心中暗道:“难怪高建军的国产化项目这么难,中板厂这些人根本就不怎么支持这种研究!” “怎么回事?你们在吵什么?” 这时候,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几位领导看到这边出现了情况,脸色阴沉的走来询问事情的缘由。 高建军此时很尴尬,心里很内疚。刚才发生的这场争执,起因在他这里。他要是不固执的把2号精轧辊安排在第一个批次上线试验,就不会发生争执这件事。想到这里,他给许振鸣道歉: “许总,这个生产计划是我安排的!你要怪人,就只能怪老头子我好了!我个人认为2号精轧辊成功的可能性比较高,所以才这么安排的!” 他诚恳的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随后就请求许振鸣谅解他,留下来一起看试验过程的数据。 这时候,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领导们也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先是把生产科的科长批评了一番,要他以后说话讲究方式方法。 生产科的科长红着脸,默默的退到一旁。 许振鸣瞥了他一眼,心里冷笑了一下,“这个生产科长还缺少历练,前途肯定不行!要是会来事的干部,此时一定会陪着笑上来跟我道歉!在集团公司的领导们面前不表现自己,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与此同时,他表情郑重跟高建军商量:“高老!精轧辊的三组数据我都已经考虑过,只有3号辊的数据最有可能试验成功。若是不成功,下个批次的数据也是以3号辊为基础再调整。其他两根精轧辊先试验,会浪费两三个小时的时间!” 言下之意,他还是坚持要先试验3号辊。 说完这些话,他准备到厂房外的车里靠一下,等待试验结果。这是给高建军下台阶的方法。如果按照他以前的脾气,此时定会立即扭头就走,何必在意那么多! 如果高建军还要坚持自己的方案,许振鸣肯定不会在中板厂多待一分钟。少了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业务,一鸣公司无所谓,又不是非要依靠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业务来存活。 看到这种情况,南安钢铁集团公司一位领导转过脸去问高建军:“高老,我们按照许总的方案调整一下试验计划如何?3号精轧辊若是能一次试验成功,我们能节约两小时的试验时间,增加七十多万元的产值!” 通过几次试验,他们这帮人从内心里还是比较相信许振鸣的。若是不相信许振鸣,也不会把国产化的业务外协给一鸣公司来承制。 到了这个时候,高建军就是在固执也不会坚持自己的意见了。这次如果试验不成功,他以后还要靠许振鸣提供一些思路的。这种时刻,他是不可能为了面子得罪许振鸣。 想到这里,他苦笑说:“我们就按照许总的思路来试验!这三根精轧辊的配方数据都是许总提供的,他心里有一本帐!” 项目负责人都发话了,中板厂的生产计划肯定要重新做调整。 于是乎,那位生产科的科长红着脸,把手下的技术员们都叫来安排工作,重新排计划、重新更换上线用的精轧辊。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没说话,扫了一眼那位科长,然后就走出生产线厂房的大门外。 生产科长此时很郁闷,心里窝着火。他看了看许振鸣高大的背影,心中在怒骂:“我们公司的这帮领导真蠢,居然听一外人来安排自己企业里的生产计划!我倒是要看看,这次试验会不会成功!” 这种时刻,他非常希望三根精轧辊都不能试验成功! 那时候,许振鸣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生产科长怀着愤怒和恶念离开,去准备更换精轧辊上线试验的事前。 许振鸣不知道他有这种恶毒的期望,坐在自己的轿车里点燃一根香烟。他放下靠背斜躺了下来,心中想着事。 “刚才我发火对不对?有没有失态?都一把年纪了,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他在心里把刚才的事情过了一遍,衡量刚才行为的得失。 一番分析下来,他认为自己不适合和国营大企业打交道,若是因为业务拓展的事情委屈了自己不值得。都重新开头了,何必要委屈自己? 况且,一鸣公司主要业务的目标客户是国内的个体户,只要产品的性价比好,不怕没市场。下一个要主推的电脑雕刻机也是一样,客户群仍然是个体户和私营企业,现款现货概不赊欠,这种生意做起来才带劲! 想到这里,他收拢发散的目光,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二刘不知道自己的大老板发生了什么事,刚才一直不敢说话打扰许振鸣。这时候,他见许振鸣逐渐恢复常态,因而笑嘻嘻的问许振鸣:“许总!我们去吃早饭怎么样?一大早起来你还没有吃早饭,会把身子骨搞坏的!” 这个马屁拍得正合适! 许振鸣没有反对。 于是,他们两人驱车来到市中心,找一家大肉面馆停下来。 不久后,两人吃得嘴角油乎乎的,额头上冒出细汗珠。这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的时分,春日的骄阳透过法国梧桐的枝叶间隙,洒落在街道上。 正是上下班的高峰期,街道上行人匆匆,自行车的车流川流不息。 看着这种生气勃勃的景象,许振鸣的心情要好了许多。所有人都在为生活而繁忙,他也是一样,喜欢这种繁忙的感觉。 这时候,他皮包中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按下接听键,高建军激动不已声音顿时传来:“许总,3号精轧辊试验成功了!还是你的判断准确!呵呵…你快过来看一看吧!” 能在临退休之前完成精轧辊的国产化项目,这个老头非常高兴,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的。他激动的邀请许振鸣,去生产现场看一看精轧机组的运行状态。 可是,这只是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成功,跟许振鸣有啥关系? 想到这里,许振鸣还是委婉的问高建军:“高老,你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小许我准备回一鸣公司了。我们那个自动喷漆烤漆的项目正在攻关阶段,离不开啊!” 他言下之意:你高建军需要我办私事,我就来一下;到中板厂里办公事就免了! 许振鸣已经决定,今天是最后一次来中板厂,以后再也不会来趟这里的浑水! 电话的另一头,高建军听完许振鸣的问话,脸上浮现出苦笑。跟许振鸣接触这么长时间,他多少要知道一些许振鸣的性格,说过的话从来都没有食言过。想到这里,他苦笑着问许振鸣:“你开车来接我,送我回家一趟可以么?” 这个要求许振鸣无法拒绝。他不想趟中板厂的浑水,跟老头子高建军没关系。于是,他让二刘开车,来到中板厂的厂房外等待着高建军。 不多时,疲惫不堪的高建军上了车,因为熬通宵脸色都有些灰白。 他靠坐在座位上,闭着眼睛问许振鸣:“许总!我刚刚有接到集团公司领导的任务,准备让我搞中板生产线运输辊道和中板矫直机的国产化项目!你说我该不该接下这个任务?” 高建军此时非常犹豫。他距离退休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在退休之前肯定完成不了运输辊道和中板矫直机的国产化项目。可是,他又想做这两个课题! 如果要接下这两个任务,他只能跟第一机修厂签订返聘协议。然而,他已经对第一机修厂失望透顶,不想在这个单位里搞科研项目。 因此,他才会这么一问。从内心来说,他希望许振鸣来支持自己搞运输辊道和中板矫直机的国产化项目! 听完这番话,许振鸣沉默了良久。 他能听懂高建军的意思,是希望自己支持他同时搞两个项目的研发。 可是,一鸣公司又不是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子公司,拿不到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科研经费。如果没有上面的拨款,谁会投入资金来搞研发? 许振鸣也不是傻瓜! 滚动式电脑绣花机是得到京师服装学院三十万元的资金支持,一鸣公司才会立项研发的。 一鸣公司没有投入资金,国内两家企业都已经放弃了国产伺服电机的研发! 从这些例子来看,没有一家企业是傻瓜! 想到这里,许振鸣苦笑了几下说:“呵呵…高老!你如果能带着课题研发经费,在哪儿都能搞运输辊道和中板矫直机的国产化项目。如果没有经费,在哪都搞不成!” 他明确告诉高建军:一鸣公司可以支持高建军攻关运输辊道和中板矫直机的国产化项目,但肯定不会赔本赚吆喝! 况且,这种专业性特别强的设备,即使研发出国产化的型号,又能卖出去几台?这才是最重要的! 听完许振鸣说得这番话,高建军陷入沉思。良久之后,他才睁开眼睛,侧脸看向许振鸣,缓缓说道:“许总!关于这个问题,我要回去考虑一番再做决定!” 说话间,许振鸣的小车已经来到高建军家的楼下。这个老头子跟许振鸣打了个招呼,才步履蹒跚的离去。 目送高建军爬上楼,许振鸣才示意二刘发动了轿车。回到红河乡的集镇,他没回自己的办公室,直接来到制造基地的厂房里。 制造基地里的情况正热火朝天,准备用来建造自动喷漆烤漆的厂房里,工人们正在紧张忙碌的施工。 项目负责人郑城戴着安帽,在现场指挥着风路管道的吊装作业。一部分工人在技术员的指挥下,在厂房外面安装布袋除尘器、风机、储气包和一些室外设备实施。厂房里的设备安装,都是在项目组技术员们的指导下,分类吊装、焊接和锚固就位。 这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许振鸣没有发现异常。见工程进度的情况还不错,他没走上前去指手画脚的,而是来到车间的一角。这个角落里,王志忠和一位机械专业的技术员小宋正在调试着自动喷漆机器人。 对于国内其他家企业来说,自动喷漆机器人才是整条生产线的核心关键。这种设备一旦调试成功,他们这些企业都能研发出自动喷漆烤漆生产线。 “都准备好了么?我马上就要发送指令了!” 这时候,王志忠看了一眼安装在有机玻璃罩里的自动喷漆机械手,大声询问着负责协助调试的机修钳工。他没有看到许振鸣的走来,工作很专注。 对于这台自动喷漆机械手,许振鸣其实并不满意。因为多核芯片的处理速度比较慢,他特意删去一些定位算法。少了那些定位算法,这台喷漆机械手只能算作最简单的自动喷漆机器人! 这时,“啪”的一声传来,王志忠敲下运行键。自动喷漆烤漆生产线的工作站开始发出指令,指挥自动喷漆机械手在有机玻璃罩中来回摆动着。 “跟科幻电影里看到的情况很类似!自动喷漆机械手和人手一样很灵活!” “这就是机器人么?没想到我们公司也能生产机器人!” 第一次看到自动喷漆机器人工作的工人们很惊奇,都站在有机玻璃罩的外面小声议论着。 外行看热闹,他们并没看出什么问题,反而觉得这种产品很科幻。 协助王志忠一起调试的技术员小宋,此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小声对王志忠说道:“王工!自动喷漆机械手的动作好像有点不太对劲?每次调头的时候有些卡顿的现象!” 听到这番话,王志忠也仔细观察了起来。不久后,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自言自语的说:“难道是控制程序出了问题?应该不会啊!这套n控制系统的核心代码我已经检查了好几遍!” 说话间,他敲下暂停键,准备调出控制程序再检查一遍。 “王工,不用这么麻烦!我们综合仿真器软件支持程序指令逐步执行的方式!你只要选择逐步执行的菜单选项,就可以检查程序的故障了!”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在旁边指点了一下。旋即,他又道:“这个问题应该是关节机构的部位出了问题,而不是软件故障!” “许总…哦!好的,我马上检查一下机械故障!” 王志忠等人循声转过头来,看到许振鸣站在自己的背后,于是就有些慌乱的回着话。 他们没想到许振鸣会到现场来巡查,动作顿时有些不自然了。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微笑着摆了摆手说:“你们干得不错,请继续!就当我不在现场一样!” 他在宽慰着这些员工,让大家不要拘谨,该干嘛就干嘛。 听到这番话,王志忠还是准备逐条运行一遍指令,检查一下控制程序,以防有bug没被发现。他这人的性格有些谨慎,做事比较稳重。 看了看王志忠认真敲击键盘的模样,许振鸣微笑着的点了点。他决定不再插手这件事,让王志忠等人自己找故障。 这台喷漆机器人是他亲自设计的,对于出现的故障原因他很清楚。但是,他清楚故障原因,而员工们却不知道,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不久后,王志忠把自动喷漆机器人的控制程序指令逐步运行了一遍,没发现任何问题。这套指令集是个循环程序,没有再检查的必要了。 于是,他转过头来,朝许振鸣苦笑了一下:“呵呵…许总,你说得完正确!问题应该出现在机械部分!” 旋即,他把指令系统运行到出现故障的那一步,然后切断电源把自动喷漆机械手的位置锁定下来。 协助调试的工人们见状,立即掀开有机玻璃罩,开始拆卸自动喷漆机械手的各种装置。 不多时,他们把自动喷漆机械手的外壳拆卸掉,露出里面的结构装置。故障点的位置还不是很明显,用肉眼几乎都不能看出异常情况! “拆卸掉自己喷漆机械手的关节机构,用卡尺测绘一下关节运动时的情况!”看到这一幕,技术员小宋吩咐道。 按照目测的情况来看,他认为应该是装配误差导致的这种情况出现。一边安排工人们这样操作,他一边把故障情况的排查经过记录下来。然后,他红着脸,转过头来问许振鸣:“许总!我这样排查故障合适么?” “没问题!你只要按照你的想法走一遍就行了,经验是通过不断实践而得出来的!”许振鸣微笑着鼓励他,却没说出这种检查方法的对错与好坏。 他这是在传授一种工作方法,让自己企业里的员工们学会独立思考问题,培养独立处理问题的能力。 不久后,工人们把关节构件都拆了下来,用卡尺测量起来。测量来测量去,他们还是没有发现问题。 这种情况有点奇怪了! 问题到底是出在哪? 于是乎,现场的职工们都习惯性的转过头来看向许振鸣。 一直以来,他们都已经习惯从自己老板许振鸣这里得到成熟的经验方法。今天像以往一样,他们都用目光来向老板求援了! 然而,许振鸣这一次却没说出什么妙招,而是微笑着朝大家摆了摆手道:“今天我就不发言了,你们一定要亲手找到故障,然后再亲手解决问题!” 话音落下,他朝大家点了点,微笑着离开了车间的大门。 许振鸣走后,王志忠等人都松了一口气。 在老板眼睛下面干活,他们这些人还是比较紧张的。心态的问题解决了,可机械故障的问题还没真正解决。 这时候,负责机械技术的技术员小宋就冒汗了。他拿着笔记本,咬着钢笔的笔套在思索着问题。“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故障?”他自言自语的说着话。 “宋工!实在不行我们拆掉重来,把关节机构再重新装配一次。总共就这么几种配件,我还不信找不到问题的所在!”这时候,一位老装配钳工说出自己的意见。 这个办法虽然有点笨,但可以仔细查看每个配件的精度情况。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听到这番话,负责技术员小宋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于是乎,大家七手八脚的把自动喷漆机械手的关节机构都一一拆开,准备仔细查看一番。当关节轴承被拉出关节机构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块小碎屑从关节机构里掉了出来。 “找到了!原来是这个家伙在使坏!” “哈哈…这么小的东西却能影响关节机构的性能!” “是谁安装的这个关节轴承?这不是在害人么?” 发现这个问题之后,工人们都兴奋的大叫起来。 与之同时,他们也知道了装配工作的重用性。一块很不起眼的小碎屑,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坏作用,以后在装配的时候一定要预先用气泵吹扫一番。 旋即,他们都笑嘻嘻的准备把关节轴承安装回去。 “这个关节轴承不能用了,应该马上报废!” 负责技术员小宋却不同意这么做,要求立即更换一块新轴承。他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下这个故障的原因和排查的经过,准备在下次的项目会议上把经验介绍给大家听一听! “宋工!为啥要更换关节轴承?” “关节轴承是进口货,价格很贵的!” “听说skf的轴承质量非常好,应该不会损坏吧?” 工人们对小宋的命令有些怀疑,都纷纷提出自己的看法。 他们这些人并不知道,相对于这个自动喷漆机械手来说,关节轴承最重要。一旦这个部位发生了故障,整个自动喷漆机械手的性能都会受影响。自动喷漆机械手不能正常运转了,还能叫自动喷漆机械人么? “你们按照我的要求来执行,所有的责任我来承担!”想到这里,小宋一锤定音,坚持要更换有可能磨损的关节轴承。 在一旁协助调试的王志忠见此,也咧嘴一笑,露出发黄的大门牙。他微笑着告诫大家:“咱们许总对质量要求很严格!这个关节轴承刚才有故障,咱们应该立即换掉,不要犹豫什么!” 一听到许振鸣的名字,在场的工人们都条件反射般的心里一紧。他们都二话没说,马上准备领料、抹黄油和重新装配一个新的关节轴承。 不多时,这个自动喷漆机械手在大家的努力下再次装配成功。王志忠敲下控制程序运行键,开始检验一遍自动喷漆机械手的运转情况。 第一遍指令运行下来,自动喷涂机械手的状况很正常! 第二遍也是如此!第三遍依旧没问题! “哦!成功了!哈哈…” “这下我们应该能给许总一个满意的交代了!” “切!许总是发明人,肯定早就知道是什么地方出了故障。他这是在考验我们!” 工人们看到这种情况之后,都嘻嘻哈哈的议论着。 “宋工!我设定一个死循环程序,让自动喷漆机械手连续不断的运行4小时做老化试验!” 见情况一切正常,王志忠设定好程序,把一些细节问题交代给小宋。 这种老化试验是一鸣公司的惯例,先让自动喷漆机械手空载运行、老化4小时,然后再带上油漆泵继续老化4小时。 只有这样连续工作四天四夜之后,如果自动喷漆机器人没问题,这才算初步合格! 这是许振鸣在自动喷漆烤漆生产线技术图纸上提出的工艺参数,王志忠和宋工等人肯定要按照技术要求来调试自动喷漆机器人! 接手王志忠的交代之后,小宋表情轻松的点头称是。 王志忠收拾一番,直接来到许振鸣的办公室里,准备把刚才调试的经过跟许振鸣汇报一下。 这时候,许振鸣的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洪爱国,一个是孙超。 孙超正在负责滚筒式电脑绣花机的攻关,洪爱国是数控机床的负责人。他们两人同时被许振鸣召集来,一鸣公司肯定有新动作。 “许总!你先忙,我等会儿再来汇报工作!”看了看小会议桌前的几人,王志忠连忙打了个招呼,准备离开这里。 而这时,许振鸣却微笑着朝他招了招手:“王工!你也来参加我们的碰头会!你是搞自动化控制的,所有的项目都离不开你!” 于是乎,王志忠憨笑着加入这个碰头会。 这段时间以来,他和恋人小杨的进展不错,他因此整天都笑呵呵的,走路都带着风声。 “诸位!根据销售部市场调研的报告,我认为电脑绣花机这种产品将在今年年底或明年初的时候出现饱和。一旦出现那种情况,我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目前,我们公司已经有一千三百多名职工,仅仅工资这一块,每个月就需要一百多万元……” 待王志忠坐定之后,许振鸣把公司目前的经济形式说了一遍。他认为公司应该立即研发、定型新型智能装备,为公司寻找到新的利润增长点。 这些智能装备之中,数控机床的开发周期比较长,伺服电机也是一样。只有电脑雕刻机和电脑切割机有试验原型机做基础,设备定型比较快,市场潜力大,是最目前的工作重点。 电脑切割机主要应用的行业是国内的广告业、小商品和装饰件生产行业等。随着经济的高速发展,这些行业也在飞速发展,对电脑切割机的需求量会急剧猛增。 而电脑切割机这种产品目前国内没有厂家生产,市场上都是舶来品,由从事电脑贸易的代理商在做市场推广。 一鸣公司一旦把价廉物美的电脑切割机推向市场,一来可以填补国内空白;二来可以挤压外商品牌产品的生存空间,为一鸣公司创造可观的利润。 因此,这种高附加值的智能装备准备有搞头! 相对而言,电脑雕刻机更是赚钱的利器。这种产品是加工中心的简易版,精度比四轴联动加工中心略低,但成本也低。从事小型模具制造的个体户最喜欢这种产品,可以作为一鸣未来两三年之内的主推产品。 一番理性分析之后,王志忠、洪爱国和孙超等人被许振鸣的妙论给惊呆了。到了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的老板开发新产品也有这么多的弯弯绕! 懂技术的人很多,精通市场营销学的技术大拿却不多。一鸣公司能以直线上升的发展态势在发展,原来是有原因的! 到了今天,他们这些人才知道一鸣公司为何发展这么顺利。“许总原来是个市场策划的高手!”他们都如是想着,敬佩的目光看向正在款款而谈的许振鸣。 而他们不知道,许振鸣其实是带着重生记忆而来,对未来几年的市场有所了解。他是站在历史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目光自然要远了许多。 “我决定要做一下调整:洪工和王工立即负责接手研发电脑雕刻机,尽快定型电脑雕刻机,为制作宣传彩页和申请发明专利做准备;孙助理和王工搭档,完成滚筒式电脑绣花机的研发之后,立即准备定型电脑切割机的型号…” 这时候,许振鸣开始宣布任务,调整技术部的研发小组机构。当然,他也要参与每种产品研发项目小组当中,为大家提供研发思路和原始母图资料等技术支持。 发言完毕之后,他拿来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把自己从记忆中复制下来的电脑切割机和电脑雕刻机的图纸打开,让众人粗粗浏览了一下。 这些图纸都需要大修改,把一些还不能制造的配件给替换掉,用时下在市场上能采购到的配件来代替。 关于控制系统的核心处理器这方面,许振鸣坚持用多核单片机的电脑版来代替。他知道pl的发展趋势,直到他重生之前,国内的pl市场还是由外商的产品把持局面。 相对而言,单片机的应用开发虽然要复杂一些,效力低一些。但是,一鸣公司将来有能力涉及这方面的芯片制造。这个布局一定要提前想好,不能到供应链出现状况了再抓瞎! 有关这方面的布局,许振鸣没跟在座的几位工程师说清楚。说了他们也不能理解。他只是发布命令,让大家按照命令来执行研发方向和步骤。 布置完这些任务之后,他把自己电脑里的图纸拷入公司的服务器,为洪爱国、孙超和王志忠等人开通访问权限。 “许总!我会立即调整工作方向,做好电脑雕刻机的研发和定型工作!” “电脑切割机的研发和定型,我们这个项目组不会给公司拖后腿的!” 经过许振鸣一番动员,洪爱国和孙超等人都激动的满脸通红,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他们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干劲十足,准备立即开始展开自己负责的项目。 开发一种产品,造就一个企业的兴起。这个格局有点高大上,是许振鸣给他们灌下的汤。 再加上,还有丰厚的奖励悬赏在前,他们这些人自然会如此激动! 孙超和洪爱国两人表完决心之后,走路都带着风声,急匆匆的离开了许振鸣的办公室。 王志忠没有离去,而是来到许振鸣的办公桌前坐下。他要把自动喷漆机器人的调试情况给许振鸣详细汇报一遍,还准备提出一些意见。 “许总!自动喷漆烤漆生产线的pd控制系统,目前已经完成初步调试,暂时没有发现问题。按照目前的进度来看,4月中旬末,我们就可以整条生产线单机调试了!” 这时候,抽完一支香烟的王志忠,把现场的情况跟许振鸣汇报。 按照他的推测,这个进度还是不错的,许振鸣满意的点了点头。自动喷涂烤漆生产线的pd控制系统,他只是把代码编写完,其他的调试、编译和检查工作都已经转交给了王志忠来负责。 王志忠的能力的确不错,事情办得很细致,分担了许振鸣很多重任。这让许振鸣对他格外另眼相待。 这时候汇报完自动喷漆烤漆生产线情况的王志忠,微笑给许振鸣提议:“许总!我们公司开发的四核单片机电脑板,速度太慢,并不适合做自动喷漆烤漆生产线的工作站!” 这个问题有点专业,一般人是提不出来的。只有像王志忠这类经验丰富的自动化控制工程师,才会想到这一点。 听完这番话,许振鸣点燃一根香烟,笑眯眯的看着王志忠,缓缓说道:“王工!依你看,我们该采用什么样的控制方式?” 他并没有着急说出自己当时开发自动喷漆烤漆pd系统的初衷,而是想听听业内人士的意见。在他看来,关于技术这方面没有老板和员工的区别,只有合理科学和不合理之分! “许总!我认为应该用工业控制微机来做工作站!目前的工业控制微机已经能用486的p来做平台,运算速度没话说,比我们快几十倍还不止!关于数模信号转换和模数信号转换这方面,也已经有现成的电路板,并不需要再单独开发!” 王志忠犹豫了一下,说出自己内心中的想法。 这个问题比较重要,关系到一鸣公司产品开发的方向,也关系到一鸣公司新产品的前景,他不得不郑重其事的给许振鸣说出来。 “呵呵…”听完这番话,许振鸣笑了笑。他对自己开发的自动喷漆机器人和自动喷涂烤漆的生产线这方面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自动喷漆机器人,机械部分叫自动喷漆机械手,用控制程序、执行机构、传感器和一些其他元器件组成一个系统之后,这才叫自动喷漆机器人。 许振鸣研发的这套自动喷漆机器人虽然是第一代产品,却和国内同行的研发走了两个方向。 国内同行的自动喷漆机器人,用工业控制微机做工作站,在电脑板上增加d/a和a /d电路板,负责和执行机构、传感器等元器件交换数据。 机器人的控制系统软件在p机上运行,优点和缺点都非常明显。 优点是可以随时修改和编写控制软件的代码,通过软件的修改来调整机器人的性能。 缺点也是如此,因为涉及的硬件层面、操作系统和应用软件等诸多因素,机器人的性能极不稳定。有的时候,机器人会出现动作混乱的现象,或者死机状态。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听完许振鸣的解释,王志忠才恍然大悟。在工业生产中来说,性能稳定才是第一位。国内生产的工业控制微机不成熟,若是会出现死机现象,还不如不用! 看了看王志忠的表情,许振鸣又告诉他:“国内的开关电源和稳压器等都不太成熟,我们公司智能装备的电源这方面,都是我特意自己设计的!” 经过许振鸣这么一提醒,王志忠这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想当初,他刚刚才来一鸣公司入职的时候,发现一鸣电脑板的开关电源都是自制的,因而感到非常好奇:“一鸣公司为何要多花钱自己制作开关电源的电路板?买现成的开关电源不更节省成本么?” 现在想来,工业生产和想象中的情况不一样!一切要以稳定为主,一切要以提高产品质量为主! 想到这里,王志忠不由自主的红了脸,露出发黄的大门牙憨笑起来。 “王工!你的提议也不错,我们可以搞一个上位机来收集、中转和通讯,把自动喷漆烤漆生产线的数据和公司的局域网联通!如果搞成了,我在办公室里就能看到自动烤漆喷漆生产线的工作状况!” 这种技术在当下还是比较先进的,负责通讯的电路板要自己开发。不像后来,一个小芯片就能解决这些问题。 听完许振鸣说得话,王志忠憨笑着接下这个科研攻关任务。除此之外,他接到许振鸣下达的一个广播系统任务。 广播系统是指工厂的广播喇叭、内部电话和局域网等系统集成在一起的一种新系统。使用这种系统之后,可以通过内部电话,把声音在厂生产线上的广播喇叭里发布出来。这种系统比较方便,可以取消工厂里生产线上的部分对讲机! 广播系统的功能比较新颖,但开发起来比较困难。王志忠热爱搞研发,却毫不犹豫的接下这个任务。 安排好这些任务,许振鸣和王志忠两人来到小会议桌前。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自己编写的自动喷漆烤漆生产线pd系统的源代码,准备跟王志忠讨论一番。 王志忠找出自己修改过的地方请求许振鸣把关,看看有没有什么缺陷和问题。 除了大的原则问题、pd算法问题和数据模型问题等,许振鸣都支持王志忠的修改意见。只要编译好的控制软件能实现产品目的,许振鸣也不会改变王志忠的编程习惯。 两人讨论了好久,才把这套pd控制系统软件的代码检查和讨论完毕。 “许总在自动化控制这方面的技术比我要强!我还要更加努力提高自己的水平!”到了最后,王志忠看了一眼合上笔记本电脑的许振鸣,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要自我充电。 这时候,许振鸣把笔记本电脑放回办公桌,微笑说:“王工,今天就这样吧!我以后会抽出时间来关注自动喷漆烤漆生产线的进展情况!” 王志忠领命,憨笑了一下,急匆匆的离开了办公室。 他刚刚才离去不久,财务总监李兰抱着一摞资料微笑着敲门而入。 李兰是来汇报工作和批准材料的。她几乎每天都要来许振鸣的办公室里一趟,要许振鸣批准大额账目的进出。今天也不例外,先是要汇报美元兑换的事情。 “许总!香江丽人集团公司转账来的外汇货款,兑换好的人民币今天刚刚才到账!你先看一下这个报表然后再签字!”她在许振鸣办公桌的对面坐下,把最上面的资料和报表递给了许振鸣。 许振鸣一边翻阅的报告资料,一边低着头问李兰:“我们的出口退税什么时间能下来?还有,红河乡纺织机械配件厂是福利性企业,我们该享受的减税政策什么时间能落实到位?” 这些工作都是有李兰兼任负责,需要跑许多有关部门,流程比较多,一个流程办下来,公章都要盖上十几枚。 “哎…福利性企业的减税政策要慢一些才能落实!出口退税的政策倒是比较快,这个月底就能拿到退税款!” 听完许振鸣问的问题,李兰黛眉蹙起的吐槽。她苦着脸抱怨着有关部门的一些人,态度很冷淡,工作很拖拉,比老爷还难伺候。 这种情况许振鸣又不是没经历过,因而抬起头来,瞪了一眼李兰:“不要抱怨!干工作哪有这么顺利的!” 他以过来人的经验说了一通,让李兰调整心态和工作方式方法,和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打交道。 许振鸣一边说话,一边审批着报表资料。高高的一摞报表资料很快就见了底,最后两份资料是农业银行和建设银行的贷款资料。 这两家银行见一鸣公司的势头比较猛,因而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放款的额度,两家银行的放款总额加在一起,有一千两百万元之多。 “许总!这笔贷款你准备用来干什么?” 在许振鸣签字的间隙,李兰偷偷的瞥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 从内心来说,她不支持许振鸣还要贷款。一鸣公司的现金流这么充裕,为啥还要贷这么资金出来?难道不需要支付银行利息? 听到这番问话,许振鸣停了下来,抬眼看着表情有些不自然的李兰。他知道李兰的小心思,认为许振鸣的决策有问题。 关于这件事,他准备透露一下自己的计划,微笑着问:“假如我们公司要买下南安巾被厂的空闲厂房和土地,需要准备多少资金?” “哦…这个我要核算一下才能给你答案!”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李兰顿时恍然大悟了,红着脸回话。 她知道自己不该问这些商业机密,不该自己知道的事情就应该不知道,这是从业规矩。 不过,南安巾被厂占地一千四百多亩地,目前还有十二万平米的厂房,资产估价超过六千多万元。一鸣公司想要拿下这个项目,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粗粗算了一下,没有七千万元根本拿不下南安巾被厂的厂房和土地。 李兰于是面色凝重的说:“许总,现在若是要完成这笔交易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公司的资金链肯定会断掉,日常生产经营怎么办?” 她把一鸣公司最近收到的订货款都算在内,到时再扣押一些采购订货款,基本上能筹措到七千来万元的现金。 这种搞法是不行的! 买下那些土地和厂房之后,一鸣公司就转不动了。 许振鸣看了看李兰皱着眉头的样子,微微一笑道:“咱们继续贷款不就得了!公司账户里要长期保持一定的资金,外购件的付款一定要按时支付。这是信用问题,马虎不得!” “贷款?你是说用刚刚买来的厂房、土地和机床继续抵押给银行,然后再贷款!” 李兰听明白了许振鸣的意思,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再过几日,南安巾被厂的机修车间和另外两万平米的厂房,外加一百多亩土地就可以过户给一鸣公司。除此之外,还有一百多台旧机床也可以作为固定资产去抵押贷款。这些资产运作的好,一鸣公司最少又能贷出来一千多万元。 这种办法有搞头!到时候一咬牙,一鸣公司真的有可能拿下南安巾被厂的厂房和土地。 “下一批贷款稍稍等一段时间!我准备把老厂的那些机床翻新大修一下,能改造成数控机床的,部改造一番。这样一来,咱们就能贷出两千多万元。运作的好,三千万元也没问题!” 这时候,许振鸣敲了敲办公桌,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李兰。 他这个办法更稳妥,拿到的资金越多越不会影响一鸣公司的生产运营! “嗯…这个办法好,我听你的许总!” 李兰此时已是眉眼舒展了,脸上的愁云烟消云散。 旋即,她拿着许振鸣批准好的报表和资料,步伐轻盈的离开许振鸣的办公室。 过了几日,南安纺织集团公司固定资产转让竞争性谈判的中标结果,公示结束,一鸣公司收到中标通知书,可以签订正式的转让合同。 许振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召开了一个碰头会,韩大姐、宋大姐、李兰、马季民…等相关骨干人员都来参加会议。 待众人都安坐好,许振鸣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然后说道:“诸位!下面就怎么接收南安纺织集团公司的固定资产一块,我们来议一议,大家都要说说自己的看法!” 旋即,他把签订合同、设备交接、土地过户、厂房过户、2台电脑绣花机的拆卸…等等,这些问题都提了出来,摆在桌面上让大家参谋一下。 孙子良是搞技术的,性格比较直。他微笑着第一个发言:“关于机修车间那一百多台老式机床这一块,拆卸和倒运这方面我来负责!” 他说话比较谨慎,先扛下自己比较熟悉的业务。 “这些设备和工作组的交接手续怎么办?” “是分项交接好,还是集中一起交接好?” “我认为分项比较好!” 听完孙子良的发言,众人都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该怎么交接的事情。 涉及到2200万元的资产交接,方方面面的手续比较多,马虎不得! 看了看众人的表情,许振鸣微笑着伸出右手食指,敲了敲会议桌:“所以嘛,我才召开今天这个碰头会!这么大一笔金额交易的交接手续一定很繁琐,咱们要好好合计一下!” “是啊…” 众人闻言都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他们到现在才明白许振鸣的苦心,召开这个会议是必要的。要不然,到时候乱成了一锅粥,很可能会出现许多错误从而耽误时间。甚至还有可能会遗漏一些项目,让一鸣公司蒙受经济损失。 那样就不美了! 想到这些,大家都低头沉思起来,思考一个系统的解决方案。 “诸位!我准备成立一个资产接收小组,让马总和韩总来牵头负责怎么样?”这时候,许振鸣提出自己的设想方案。 他认为应该让韩大姐和马季民两人同时来负责比较好:韩大姐的沟通能力强,负责和工作组对接办理交接手续和签署资料;马季民懂技术,负责对接设备、厂房和土地等方面的交接手续。 这样一来,工作程序不会乱,也就不会遗漏什么交接项目。一鸣公司不需要占公家的便宜,也不能吃亏。 这个办法比较好,比众人正在考虑的方案要面一些。因此,大家都点头称赞道:“许总!你这个方案最周,咱们就按照你的方案来做事,你下达命令吧!” 见众人都没有异议,许振鸣于是就当场宣布细则: 孙子良负责接收机修车间里的一百多台机床、变压器、起重设备和一些附属设备等;宋大姐负责接收红河乡集镇上的35亩闲置工业用地、南安巾被厂的一百多亩土地和三万平米的重型工业厂房。 除此之外,小组负责人马季民,负责接收两台大型电脑绣花和监督各个小项目的接收情况;小组总负责人韩大姐的任务最重,负责协调、监督和签署各种资料文件等。 这种安排非常细致,几乎都没有遗漏项。大家一边听着许振鸣下达指令,一边把这些任务记录在自己的笔记本上。 “我觉得许总的安排很合理,大家还有没有补充说明的?”待许振鸣发言结束后,韩大姐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抬眼看向大家,征求大家的意见。 目前来看,众人都认为韩大姐说得没错,于是都微笑着摇了摇头。 看到这一幕之后,许振鸣宣布会议结束。众人都抱着笔记本离开了,只有韩大姐和宋大姐被他留了下来。然后,他微笑着询问韩大大姐:“韩总!新厂房一期工程追加三栋重型厂房的申请报告,有关部门受理了么?” 他在刚刚竞标成功之后,就要韩大姐着手办理这件事。因为有十五天的公示周期,不提前办理这种手续来不及。 “哎…”听许振鸣这么一问,韩大姐叹了口气。 她告诉许振鸣,这个报告卡在市有关部门那里了,一直都没有消息。 对方卡住文件也是合理的:你土地都没有拿到手,怎么给你规划? 但是,在后来这种情况很常见。有的工业区厂房都投入使用很多年了,规划许可证才能办下来。那个年代gdp挂帅,所有部门都要为工业项目开绿灯! 而现在的情况却不是这样的,大家都在小心办事,只要不出错就行! 想到这里,许振鸣苦笑了一下,转过脸去问宋大姐:“宋部长,这个问题能想想办法么?” 他留下宋大姐就是这么一层意思在内,希望宋大姐通过人脉关系,把这个报告给落实了,让35亩新购入的工业用地纳入新厂房的一期规划之内。 若能这样,在雨季来临之前,一鸣公司的研发基地这边能建成七栋五千多平米的重型工业厂房!有了这些重型厂房,一鸣公司生产场地的条件会改观许多! 宋大姐听完许振鸣的这番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上次租赁或购买六辆大客车那件事,她没能帮上忙,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而今天,她是一定要出力,让自己的爱人老杨想想办法。于是,她拿起许振鸣办公桌上电话,给自己的爱人老杨打电话。不多时,电话接通后,她语气有些强硬的说: “老杨!是这么一回事:我们公司新厂房工程增项的规划被卡住了,你一定要出面想想办法疏通一下!” 电话的另一头,老杨正好跟有关领导的秘书在一起聊天,等着有关领导下楼去办事。他于是把妻子相求的事情告诉秘书,请秘书帮忙。 别看秘书级别不高,办事的能力却非常强的。他听完老杨的解释之后,于是就拿着领导的大哥大给有关部门打电话。一番电话下来,所有的部门都准备一路绿灯,要一鸣公司派人去对接,办理相关手续就行了! 宋大姐接到这个消息后,未敢耽误一分钟的时间,就把情况跟许振鸣说清楚。 “宋部长!一事不妨二主,这个项目干脆就由你来跑手续流程!回头让韩总给你安排一辆专车,配一部大哥大,工作上联系也方便一点!” 许振鸣当机立断,立即安排宋大姐来落实这件事。他顺便提高宋大姐的福利待遇,不让能办事的人感到委屈。 宋大姐却有些不好意思了,红着说:“许总,这样不合适!事情都没办成,配什么大哥大?我又不是不拿工资,身为一鸣公司的职工就该为公司的利益着想的!” 她笑容满面的推辞着,虽然不想接受这种副总级别的待遇,心里还是特别高兴的。是人都爱面子,能得到他人的尊重,宋大姐的脸面上也感到特有光彩。 “老宋,就这么定了!咱们又不是外人,何必扭扭捏捏的!”这时,韩大姐在一旁劝解着宋大姐。 她认为宋大姐和自己都是许振鸣的老同事,不需要得那么客气。享受一个副总级别的待遇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能帮助一鸣公司解决实际问题就行了! 在许振鸣和韩大姐的劝说下,宋大姐高高兴兴的接受了许振鸣的安排。她走路都轻盈了许多,忙着处理许振鸣下达的任务。 几日后,南安纺织集团公司转让的固定资产部接收到位,一鸣公司压在有关部门的2200万元现金也转入南安纺织集团公司的账号里。 朱世平收到这笔资金后,立即拨通了许振鸣办公室的电话。“许总,钱已经到账了!咱们合作愉快,关于以前那个购买南安巾被厂的计划,你还有没有兴趣了?”他红光满面的问着话。 对于举步艰难的南安纺织集团公司来说,刚刚到账的2200万元可以说是根救命稻草。朱世平所以才特意打这个电话给许振鸣,表达一下内心的谢意。 拿到这笔资金之后,他就立即可以搞职工工龄买断、职工下岗和职工退养的一系列改革方案。主要目的还是减轻企业负担,让南安纺织集团公司能轻装上阵,和国内那些私营小企业竞争。 电话的这一头,许振鸣正在接待从外地出差回来的胖子张贵。 他听完朱世平的一番唠唠叨叨之后,微微一笑道:“朱伯伯!只要你能办理好手续,我肯定会拿出六七千万元的现金买下南安巾被厂!作为南安巾被厂的曾经一员,对于老厂房我还是有感情的嘛!” “去去去!你这人不说实话!哈哈…”听到许振鸣的承诺之言,朱世平大笑了起来。 他知道许振鸣的性格,说一不二。既然又一次重申要买下南安巾被厂的厂房和土地,许振鸣肯定已经做好了准备。 对于这笔交易朱世平还是蛮期待的。如果能拿到六七千万元的资金,他肯定能把南安纺织集团公司给盘活,做成上缴利税的明星企业。 挂完电话之后,他目光凝重的自言自语:“这个项目有点大,一定要请市里的有关领导出面才能办成。我要好好规划一下!” 电话的另一头,许振鸣挂完电话之后,不由得嘿嘿一笑:“嘿嘿…鱼儿上钩了!在六七千万元现金的诱惑下,朱世平一定会拼了命的跑手续!” “许总!刚才跟你反映的情况怎么办?沈京市的办事处派三名售后服务技术员怎么样?” 这时候,胖子张贵微皱着眉头问许振鸣。 他这番行动和布局,主要是为了配合吴燕的销售行动。一个礼拜之后,吴燕将要飞去东北的沈京市,参加沈京鞋服设备展销会。 沈京是东北老工业区的重点城市,随着边贸生意的兴起,东北地区出现了一批服装和鞋业中小企业。因此,电脑绣花机、服装ad/a系统和鞋业ad/a系统的市场需求旺盛,正是一鸣公司布局的好时节! 许振鸣也不是傻瓜,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把购买南安巾被厂的事情放在一旁,微笑着点了点头说:“东北地区比较大,三个技术员能跑得过来么?咱们不能为了布局而布局,而是每布局一地,就要把当地的市场给拿下来!” 听到这番话,胖子瞬间瞪大了小眼睛看向许振鸣,心中暗道:“弄了半天,他的心比我还要大嘛!白担心了!” 他本来以为,许振鸣会反对多派几名技术员常驻沈京市。搞了半天,他误会许振鸣的意思了。 不过,许振鸣的话中有话,让他有些捉摸不透。再加上,他刚才被许振鸣问得心里都有些发毛,差点都没能跟上许振鸣问话的节奏。 “许总到底想要知道什么信息?”他在心里问自己,把刚才谈话的内容又过了一遍。 旋即,他眼睛一亮,心中暗道:“哦…我明白了!许总准备在东北地区推广数控火焰切割机!” 思来想去,他终于搞清楚许振鸣问话的目的性,于是就微笑的汇报情况: “许总!东北虽然是老工业基地,但目前的形式很不好,许多国营企业日子不好过,下岗职工比比皆是。机械制造业这发面的情况不太乐观!所以,数控火焰切割机在沈京的市场应该不怎么样!但是,我们会努力的!” 听完这番话,许振鸣瞥了一眼正红着脸的胖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胖子能学会思考,从他的话中听出他的想法,这就是进步。 也是他所希望的! “市场好不好,做过了才知道!在没有做出努力之前,咱们不能提前下结论!另外,我建议你们以私营企业为目标客户。国营企业如果要订货,一定要现款现货概不赊欠!” 他盯着胖子的眼睛,把自己的要求重申了几遍。一鸣公司不允许出现呆账烂账,要么不做这笔生意,要么一定能拿到货款! “好的许总!” 听完许振鸣的嘱咐之言,胖子点了点头,准备转身离开许振鸣的办公室。 这时候,许振鸣叫住了他,微笑着说:“师兄!今天晚上到我家来吃晚饭,把李红梅也叫上!师傅一家人也会来的!” “好嘞!”胖子闻言,笑得美滋滋的。 夜幕降临,华灯初放。四月中旬的风中含着无名的花香。一鸣公司的大院里依旧和往常一样,灯火通明,机器的轰鸣声在微风中飘荡。 李小雅今天特意换了一身红色的呢子大衣,跟在父母的身后来到许振鸣家做客。凝脂般的皮肤在红色大衣的衬托下,隐隐有一层粉色的红润,看上去格外的娇艳。 许振鸣靠坐在沙发上,目光被李小雅的这身打扮给黏住了,停顿了好几秒才能挪开。在他的记忆里,李小雅穿红色的衣服最好看,今天也是一样。 “小雅姐,来这里坐!”这时,许振莲朝李小雅招了招手。 她双腿盘坐在沙发上,在许振鸣的旁边翻看着《流行服饰》。 一阵香风袭来,李小雅来到许振鸣的旁边坐下。两个小妮子挤在一起,开始对《流行服饰》上的服装款式评头论足。说着说着,她们两人谈到春游的事情。 按照惯例,她们学校要在四月份的时候组织一次春游的。不知是什么原因,学校里突然取消了这个活动。 许振莲因此很郁闷,跟李小雅吐槽了起来,“那帮校领导真是老古董!说好去醉翁亭春游的,怎么会突然取消了呢?” “不去正好,我在家里听听刘天王的歌也不错!”李小雅无所谓,表情淡淡的说着话。 许振莲却很不开心,一定想要去醉翁亭游玩,和古人对话。 她于是就抓起许振鸣胳膊摇晃起来,撒娇着,“大哥!我们去春游怎么样?我好想去醉翁亭看一看!” “环滁皆山也。其西南诸峰,林壑尤美,望之蔚然而深秀者,琅邪也…”说着说着,这小丫头摇头晃脑的背诵起《醉翁亭记》里的片段。 看着许振莲那楚楚可人的模样,许振鸣心里一软,准备带小妹和李小雅两人去一趟滁州琅邪山。 一鸣公司现在的业务非常忙,他本来想一口回绝小妹的提议。但是,见这个小妮子这么想要去一趟琅邪山,于是就心软了,微笑着点了点说:“好吧!明天我有时间,可以开车带你们去琅邪山玩一趟!” “太好了!大哥你真好!小雅姐,你一定也要去,咱们俩人一起!回来之后,咱们学校里的同学们肯定会羡慕我们的!” 许振莲笑靥如花的邀请着李小雅,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经过许振莲几番邀请下来,李小雅终于答应了好友的请求,准备明天一起去琅邪山。此时,她脸颊微微有些泛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去春游这件事,还是因为身上红色大衣的映射。 说定这件事情之后,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 李夫妇、许有魁夫妇、胖子和李红梅,外加许振鸣等三人都入座。今天是给胖子接风,许振鸣特意喝上白酒了,准备陪胖子喝几杯。 酒至半酣,胖子有些微醉,卷着舌头问李:“师傅!你们厂现在忙么?听说要搞工龄买断了,工龄买断是啥意思?” 他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句话就戳到了李的痛处。 李从一鸣公司离开后,白天在南安纺织集团公司混日子,根本没活干,只能利用晚上的时间来一鸣公司工作。 朱世平拿到2200万元之后,一改许振鸣记忆中的情况,立即搞职工政策的大改革,拿出下岗、工龄买断和退养等三种政策。南安纺织集团公司的职工们顿时一片哗然。 李安四十多岁,不上不下的,在南安纺织集团公司非常尴尬。想要办理退养手续,年龄却又够不上;想要辞职却又舍不得二十多年的工龄。现在的情况,他要么选择下岗在家;要么选择工龄买断,割断和南安纺织集团公司的关系。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都在发愁,不知该怎么选择!孟萍的意思是让他选择工龄买断,告别国营企业,来一鸣公司里安安心心的工作。 可是,他不甘心呐! 工龄买断之后,他就和南安纺织集团公司没关系了。 分配到手的住房虽然可以居住,但要交房租,这跟在外面租房子住有啥区别? 这才是让李苦恼万分的事情! 现在还没搞房改,职工掏钱买下福利分房的政策还没落实到南安市。民间虽然已经有传言,职工凭借工龄可以花钱买下分到手的福利分房。但是,这种政策什么时间能落实,谁也不知道。 因此,李的心一直都悬在那里。 &a;lt;sript&a;gt;();&a;lt;/sript&a;gt; 酒桌上,李被胖子的一句话勾起烦心事,皱着眉头饮下一杯白酒。 旋即,他没有吃菜,而是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朱世平在搞什么,这么多职工都买断,到哪里去上班挣钱、养家糊口?再说了,住房还要收房租,公家怎么能不管我们这些老职工的死活?” 他这番牢骚话,很多四十多少岁的老职工们都是在这么议论着,直到七八年之后才渐渐少了许多! 那时候,南安市的辖下也只有一家大型国企留了下来。工龄买断的下岗职工们,要么背着行囊出门去打工,要么在南安市的私营企业里混生活。他们没改变世界,已经被世界改变了,只能认命! 许振鸣知道未来的变化,此时喝了几杯白酒,脸颊通红的。 他看了看李的模样,喷着酒气说:“师傅!最多需要三年的时间,房改政策一定会落实到我们南安市!你只要不搬走,分给你的房子你就可以买下来!公家是不会撵你走的!” 他言下之意是在劝李买断,拿到一笔钱再说。 南安纺织集团公司现在有钱了,职工工龄买断450元一年。按照李的工龄,一次性买断能拿到一万元左右。这笔钱不拿白不拿! 而且,许振鸣知道南安纺织集团公司房改的过程,好像就是在97年的年底。上辈子,李只是花了五千多块钱,就买下了现在的这套房子。 后来,他和李小雅一次性在南安市买了两套商品房,一套给李夫妇,一套给自己的父母居住。李买下的这套房子就一直空置在那里! 知道这些情况,许振鸣才会这么肯定的劝说李选择工龄买断。 “哦?鸣子,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消息的?” 这时候,李的眼睛一亮,有些泛红的眼球里冒着光,表情惊喜的看向许振鸣。 他知道许振鸣现在交友广泛,认识不少有关部门的领导。因此,他对自己小徒弟许振鸣说得话还是比较相信的。 李心动了,目不转睛的看着许振鸣。这时候,许振鸣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是他的灵丹妙药,能解决他心头的烦恼! 因为这一问,酒桌上的众人都朝许振鸣看了过来。 许有魁性子急,连忙催促道:“鸣子!快点说,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些消息的?” 他和妻子李香荷和李夫妇俩走得很近,两家人经常在一起聚餐小酌,因而特别关心李家的情况。 李红梅和胖子两人也是一样,此时都举着筷子,目不转睛的看着许振鸣。他们也想知道许振鸣是怎么获悉这些内幕消息的。 “大哥快点说嘛!真急死人了?”这时候,正在吃饭的许振莲放下手中的饭碗,抬眼看着许振鸣,撒娇般的催促起来。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有点为难了。 他也不认识重要的相关领导,要怎么说才能把这个谎言给编顺了。 而且,他记得福利分房的房改政策是9年出台的。国家取消福利分房之后,各个国营企业才纷纷出台政策,让职工花钱购买分配到手的福利分房。 这种还没发生的事情,你怎么跟大家说出来? 这事有点难度,必须说一个善意的谎言才能解决! 想到这里,许振鸣决定用京师服装学院的林教授来做挡箭牌。 林教授是副厅级的领导,享受有关部门的津贴补助,国知名教授之一。这种人在平头老百姓的眼里跟大领导没有区别。 做下这个决定之后,许振鸣故意做出神神秘秘的样子,用手指了指北方。 然后,他才压低了声音说:“这个消息是京师服装学院的林教授告诉我的。政策还没有公布,大家听到了就要忘掉。这个消息传出去,对林教授和我都有不良影响的!”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众人闻言后,都恍然大悟的惊叹道。 他们都听许振鸣说起过林教授,知道林教授是个非常牛的老太婆。既然是林教授透露的这个消息,这个消息应该不会有错了! 这个消息既然是真实可靠的,是时候该作出抉择了! 想到这里,李饮下一杯白酒,把酒杯朝餐桌上一放。他长吐了一口气,目光坚定的说道:“鸣子,我决定了!后天上班之后,就去办理工龄买断手续!” “师傅,你早就该下决心了!呵呵……”见此,胖子呵呵大笑起来。 酒桌上的众人被他的模样给逗乐了,都开心的大笑着。 许振鸣也是一样,稍稍有些不安的陪着笑。他不经常说谎,还是不能适应说谎后心慌的状态。好在,他正在喝酒,红着脸也没人能看出什么。 就这样,这顿家宴尽兴散席。 第二日清晨,许振鸣一早起来就把子弹头的商务车给发动了,等着李小雅、许振莲、胖子和李红梅等四人上车。 南安市距离琅邪山风景区不是很远,自己开车最多需要三个小时就能到达。 大家都是年轻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把青春的欢笑声洒在道右。 来到滁州附近,省道公路正在修路,前路不通需要绕路。负责导航的胖子拿着皖南省的公路地图册,仔细辨认着道路,嘴里在喃喃自语:“怎么走?这里的乡村公路能通往琅邪山风景区么?真晦气!” 许振鸣前后两世都没有来过琅邪山风景区,对道路也不熟悉,只好把车子停在路旁,准备自己亲自看一下公路地图册。 “大哥!我们能找到去琅邪山的路么?”看到这种情况,兴致高昂的许振莲有些慌张,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这个地方距离琅邪山已经不远,若是去不成琅邪山,半途而返就有点太遗憾了。 李小雅也是一样,被许振莲勾起了春游的兴致。见碰到这种麻烦事,心情也不是很好,目光焦虑的看着车窗外。她此时的性格就和长大成人之后很相似,心里虽然不高兴,不喜欢说出来,把话都闷在心里。 她这种习惯许振鸣很熟悉,有的时候还特别烦。许振鸣宁愿她哔哩哔哩的把心事吐露出来,两人交流一番。可是这个愿望从来就没有实现过。 回头看到这种熟悉的场景之后,他微笑着安慰两个小妮子:“你们放心吧!只要有钱,咱们一定能及时赶到琅邪山风景区的!” 说话间,此时就有三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们的手中都举着一个小牌子,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带路”两个大字! “看到没有,只要愿意花钱,他们这些人就会把我们领到琅邪山风景区的!”看到这一幕场景,许振鸣指着外面的三个中年男人说道。 胖子最心急,拉开车窗就大喊:“带路到琅邪山多少钱?” “五十!我会把你们领到琅邪山风景区的门口!” “八十块!我会把你送到风景区内,给你节省门票费!” “五十一趟,帮你避开收费站!” 三个男人当场就竞标喊价,一个比一个喊得响亮。 按照许振鸣的意思,直接选第三个喊价的那位。五十元带路,能避开收费站的一定比较熟悉附近的道路状况。 胖子不同意,认为八十块一趟的那位最便宜,能节省门票费。旋即,他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四伟人的百元大钞扬了扬:“你上车吧!到了琅邪山风景区的大院里我就给钱!” 那位黑胖的中年人看了看胖子手中的百元大钞,笑容满面的说:“行!老板爽气的很!”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只好打开车门,把那位中年人放上了车。 黑胖中年人是本地的口音,的确比较熟悉路况。一路上,他都是讨好的笑着,跟胖子套近乎。他指引着许振鸣在乡村小路上穿行,不久后就已经能看到琅邪山的轮廓。 这时候,一个用毛竹竿做成的路闸挡住了许振鸣等人的去路。这条乡村小道是从一个村庄里穿行而过的,路闸就设在村庄的中央地带。 “不好,我们上当了,碰到了路霸!这个领路的不是好人!”看到这种情况之后,许振鸣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曾经在南方工作,长期开车返回故乡,类似这种自己设路障收费的事情也不是没碰到过。 胖子没有经验,看到这种情况以后顿时板着脸,冷声问那位黑胖的中年人:“你不是说没收费站的!怎么会有人拦路收费?” “嘿嘿…老板!这个收费站是临时的,我以前没碰到过啊!”黑胖的中年人憨笑着回话,一脸无辜的模样。 许振莲看到这种情况气愤的满脸通红,指着他大声责问:“你说谎!刚才你明明说,这条路你一天要跑十几趟,怎么会不知道这里有收费的?你跟他们肯定是一伙的!” “就是!一定是同伙!”李红梅涉世不深,也在旁边给许振莲帮腔。 这时候,同样涉世不深的李小雅,目光诧异的看着窗外。她脸色发白,手脚都有些微微颤抖着。对于这种突发性的情况,这个小妮子感到很恐慌,没有安感。 “不要吵了,都安静下来!这位师傅,我们这次过路费要交多少钱?” 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车厢里状况,许振鸣让大家安静下来,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黑胖的中年人。 车厢里有三位年轻的姑娘,他不想让她们受到一点儿伤害,准备花钱消灾。 说话的同时,许振鸣给了胖子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胖子和许振鸣相处很久,能读懂许振鸣目光中的意思,于是就憨笑了一下,把手中的百元大钞收进口袋里。 这时候,许振鸣驱车已经来到毛竹路闸的附近,不得不停下车辆。这条乡村小路非常窄,仅能容下一辆车子通过。若是要会车,就只能在村庄的空地上互相避让才行。 这种路况对许振鸣等人很不利,不能轻举妄动。 “老板给钱!说好的八十块钱先给我!”这时候,黑胖的中年人一改刚才的笑脸,突然语气冰冷的说着话。 听到这番话以后,车厢里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许振莲、李小雅和李红梅等人就是再迟钝,也知道碰到麻烦了。 许振莲非常气愤,脸色苍白的看向自己的大哥许振鸣。李小雅的手脚颤抖的更厉害,身子朝座位里缩了缩。看到这种情况,年长的李红梅要沉稳一些,用身体护住坐在身侧的许振莲。 许振鸣从后视镜中看到车厢里的情况,嘴角泛起一丝愤怒的冷笑。他打开座位下的公文包,拿出两张四伟人的百元大钞扬了扬:“这位师傅!我给你两百块,能不能把我们带到琅邪山的风景区?” 他这是故意在试探这位黑心的路霸帮凶。此人若是同意带他们去风景区,情况还不是很糟糕;若是不愿意,就有点棘手了,前路一定去不了风景区! 这种经验需要时间来积累,需要吃过亏才能明悟! 黑胖的中年人看到许振鸣拿出两张四伟人的大钞,两只眼睛顿时放光,露出一丝贪婪的神色。“两百块不够!再加一百块,我负责把你们送到风景区的大门口!”他咧着嘴笑道,露出森森白牙。 听到这番话,胖子和车厢里的三位姑娘都非常生气。“这个人刚才骗了我们!他刚才是在说谎,骗我们说能省下门票费!”他们都如是想着。 他们此时忘记了一句老古话:贪小便宜受大害! 好在,他们得到许振鸣的提醒之后,此时再怎么生气也都没有乱说话。 黑胖的中年人扫视了一下车厢里场景,心中暗道:“这个胖子不是老板,说话不作数!那个大个子的司机才是老板,年纪小,应该好糊弄!” 想到这里,他又露出讨好的笑,问许振鸣:“老板怎么样?三百块把你们送到大门口,不会让你们绕路的!” “一次过路费五十块!” “快点交钱!不要挡住路!” “把车窗摇下来!” 这时候,许振鸣的车窗外面,七八个小青年围了过来在大声嚷嚷着。 他们这些人,有的手中拿着铁棒;有人拿着大铁锹;还有人的手中,居然是自制的西瓜刀。气焰很嚣张,脸上浮现出狠色。 从他们口音上来判断,这些人应该是本村的村民,和车厢里的黑胖中年人的口音很像。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更加确定:眼前的这位黑胖中年人,和车外的小青年们是一伙的。他们这些人为了挣钱,甚至把公路上的路牌都给破坏了。 思来想去,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 他这才想起来,刚才没看到路牌。虽然在修路,施工单位一定会重新设定路牌,指引外地车辆的。既然没有路牌,肯定是有心人在做手脚。 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从公文包里拿出又拿出一张百元大钞扬了扬:“三百块钱!你负责把外面的人打发了,过路费你来付账如何?” “不行!三百块太少了!出村口的位置还有一个收费站!最少四百块!” 黑胖的中年人笑容满面的摇了摇头道。 “四百块太贵了,都给了你,我加油的钱不够了。师傅,前面有加油站么?” 许振鸣跟他讨价还价,顺便又套了一句话。 他这是在套话和问路,只要有加油站的地方,一定是交通繁忙的大路。 黑胖的中年人没防备许振鸣的套话,指了前方说:“一直往前开,再右拐,路边就有一个加油站!” “师傅能不能少一点,三百块行不行?还有,你要是能给我搞四百钱的发票就好了!我回去要跟老板报销的!” 许振鸣继续还价,顺便说出自己的身份也是打工的,而且也心黑,准备赚老板一百块钱。 这些都是套路,没有生活阅历的人,根本不能做到在无形之间取信于人。 黑胖的中年人见许振鸣跟自己一样心黑,于是就笑得更灿烂。他摇了摇头说:“四百块钱,一分钱都不能少!到了前面的那个加油站,我去找熟人要张五百块的发票给你!” 说话间,他朝许振鸣扬了一下眉毛,意思是说:“兄弟!你也赚了一百块,何必还要跟我较真还价干嘛?反正都是你老板掏腰包!” 他见许振鸣面相嫩,只有十岁的模样,应该没什么社会经验。于是,他也就相信了许振鸣描述的情况 而此时,许振鸣也搞清了这段路的情况。他于是就笑呵呵的抽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了黑胖中年人,继续忽悠道:“师傅!先付一半,拿到发票后再付一半!你放心,没有发票我也挣不到那一百块钱的!” “行!拿到发票再付一半!” 黑胖的中年人,舔了舔嘴唇说道。 说话间,他看了一眼许振鸣收回去的两张四伟人百元大钞,目光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旋即,他朝车窗外大喊道:“已经谈好了,我送他们去风景区。含路费一共三百块,回来再付你们的过路费!” 随口一报,他减少了一百元钱。也就是说,这笔交易完成之后,他自己单独要多挣一百块钱。设路障的年轻人们听到他的喊话之后,嘻嘻哈哈的竖起了毛竹杆路闸。 于是乎,有了这位黑胖中年人的引导,许振鸣等人一路顺风,很快就驶出这个村庄。在村口的位置,他们果然又碰到了一个路闸。 看到这种情况,胖子等人都恍然大悟,明白许振鸣为何不跟车厢里的这位黑胖中年人搞僵。 若是搞僵了,他们能不能顺利走出这个村庄还是两回事! 这时候,车厢里的三位姑娘虽然比较生气,也终于明白了许振鸣的用意。 出门在外,不得不低头。一切还是以安为主! 古人走镖的,每到一地还需要拜山递上名刺。 这些都是社会经验,胖子等人还年轻,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因此,他们这些人都用敬佩的目光,看向后视镜里的许振鸣。 许振鸣此时嘴角噙着一丝若无若有的笑意,目光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因为,他此时已经看到了宽宽的公路、不远处的加油站、更远一点地方有收费站。 有了官方的收费站,他还怕问不到路? 想到这里,刚刚才右转弯来到宽大的公路上,他就把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 “加油站还在前面,你怎么停车了?”黑胖的中年人看到这种情况,诧异的问许振鸣。 许振鸣指了指裆部说:“憋不住了,我要放水!车厢里的女士们请注意,都要闭上眼睛哦!” 说话间,他拉开车门钻出了小车。回头还朝黑胖中年人笑了一下问,“师傅!你不方便一下么?” 车厢里的三个姑娘被许振鸣说得风趣话给逗乐了,都捂着眼睛,笑得浑身抖动着。 胖子刚才接到许振鸣的一个暗号,于是也嚷嚷道:“我也要放水!师傅,一起去放水吧!” 说话间,他拉开了商务车的伸缩门,另一只手搭在了黑胖中年人的肩膀上。 黑胖的中年人见许振鸣一直都比较温顺,也没多想什么,笑嘻嘻的对胖子说:“我不要方便,你去吧!” 这时候,许振鸣已经来到刚刚拉开的车门旁边,冷笑说:“你不要方便也要下车!” 说话间,他一伸手就揪住黑胖中年人的头发,另一只手用直拳迎面击打此人的面部。就听到“砰”的一声响,黑胖中年人的鼻子就喷出两道小血龙,眼睛也睁不开了,在流着眼泪。 “下去吧你,人渣!”这时候,胖子一把掐住黑胖中年人的脖子,把他推出车厢。 黑胖中年人被刚才的这一番变化给搞懵了,惨叫道:“你怎么能打人?啊…” 在他喊叫之间,许振鸣已经给了他好几拳,打得他头颅嗡嗡作响。 胖子此时也已经下了车,抡起老拳在此人的后背上狂锤。他此时已经怒极爆发,下手没轻没重的,击打在黑胖中年人的后背上重拳发出砰砰的响声。 他和许振鸣两人都是钳工出生,都有一把好力气,含恨出手之后,黑胖中年人哪里还受得了,被揍得哇哇大叫:“两位老板,我错了,我退钱给你们!啊…不要打啦,打死人啦…” “打得好!大哥,狠狠的打他!” “打他,打死这个骗子!” “骗子…呸!现在想求饶了,该打!” 这时候,车厢里的三个姑娘都兴奋的满脸通红,大呼小叫起来。 就连平常不爱说话的李小雅,此时也非常激动,兴奋的拍打着座椅的后背,大喊大叫着。 人就是这样,压抑的越厉害,反弹就越大。三个姑娘们被这个黑胖中年人的势力压制了这么久,提心吊胆、担惊受怕到现在,自然要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 “不要打啦师兄!你看住他,我来报警!” 这时候,许振鸣反倒冷静了下来,微笑着吩咐胖子。 他把黑胖中年人制服,压在地上,让胖子来代替自己,他准备打电话报警。 听到这句话,许振莲从座位上爬了起来,钻到驾驶室的中间拿出许振鸣的公文包。 她知道许振鸣的习惯,喜欢把大哥大放在公文包内。 “大哥,我来替你打110报警!你还是压住这个骗子不要松手!”旋即,她开始拨打电话报警,希望许振鸣继续制住骗子,以防发生意外。 这个想法比较好,跟她的年龄都有些不相符。 听完这个提议之后,李红梅和李小雅两个女孩子也都纷纷走出车厢,来到许振鸣的身旁助威,生怕发生意外。 “两位老板……两位爷爷!饶了我吧!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口袋里有一千块钱,你们都拿去…呜呜…” 这时候,被许振鸣扭住胳膊的黑胖中年人,趴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着。他这人演技不错,能在几种情况下瞬间改变表情。这时候,他开始打悲情牌了。 可是,还没等许振鸣说话,刚刚才报完警的许振莲却从车厢里探出头来说:“你这个骗子心肠好坏,想要让我们也犯罪么?我们要你一千块钱,就变成抢劫了!你不要痴心妄想,警车很快就会来。” 这个小丫头才十四岁就已经展露头角,说话做事很精明,不愧是未来博士的候选人。上辈子,她是许振鸣家中学历最高的,获得博士学位。 她能想到这一点,许振鸣很欣慰,示意胖子上前来按住黑胖中年人的另外一只手。到了现在,他并不怕地上的这位黑胖中年人反抗,而是怕他有同伙前来捣乱。如果他还被这人给缠住了,真可能会发生意外的。 “怎么回事啊?”这时候,一位操作外地口音的司机把小车停止附近,走过来看热闹。 国内就是这样,见有人来看热闹,于是也就跟着一起来看看。停在许振鸣车后的车辆越来越多,围过来问话的人也越来越多。 “原来是抓了个带路的骗子啊!” “我刚刚从另外一个村子里穿过来,花了一百五十块!” “这条路正在修路,最近好乱!” 围观的司机们听完许振鸣的介绍之后,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他们当中也有受害者,和许振鸣走的不是一条道,也被人勒索了钞票。还有一位本地司机告诉大家,有一条小路根本不会有人收费,是官方指引的通道。 这些人都在说着话,看向躺在地上那位黑胖中年人的目光中满是嘲讽的眼神。 许振鸣不知道这些人里有没有他的同伙,两只眼睛警惕的看着这些人。他手里现在有一把大扳手,按照的他武力值,搞定这些围观的人也不在话下。 在刚才制服这个黑胖中年人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要报警了。身在外地,又要去风景区游玩,可谓是我明敌暗。他生怕教训了这个黑胖中年人之后,还会在风景区的外面遭到报复。那样就不美了,还不如不出手花钱消灾。 事实上,有好多司机是选择后一种做法,直接花钱消灾。正是因为这样,这位黑胖中年人才会乐此不疲的拉客坑人。 许振鸣既然出了手,当然要一步到位,把躺在地上的这位爷送到局子里待几天。想到这些之后,他朝围观的人群喊道:“诸位!我已经打了110,有人愿意跟我一起作证么?有人想把自己被骗的钱给要回来么?” “走喽!” “散了散了…呵呵,地上的那个胖子倒霉了!” 听许振鸣这么一问,前来围观的司机们开始散去,纷纷返回自己的车辆。旧人离开,新人又停下车来继续看热闹。 这时候,一阵阵的警笛声临近,一辆警车拉着警报开来。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这才松了一口气。 地上的黑胖中年人听到警笛声后,脸色顿时变得苍白,目光痴呆了。刚才他还一直在求饶,让许振鸣行行好放过他。而现在,他已经不再说话了。 不多时,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录完口供之后,把许振鸣的两百块钱还给他,还热情的给许振鸣指路,画了一张到风景区的交通草图。 经过这件事一耽误,许振鸣等人在中午时分才来到琅邪山的风景区。他花钱把车停到半山腰,没有吃午饭,就领着许振莲等人就开始爬山。 众人兴致不错,一边吃着面包、鸡蛋和干粮,一边说说笑笑的朝山顶走去。 李小雅经过这件事顿时成熟了不少。一路上话也多了,脸上的笑容不断,跟许振鸣的互动非常多。 许振莲也是一样。能参与到抓住歹人的这件事,让她觉得很有成就感,一路上叽叽喳喳的,指着路旁的风景评头论足。 “大哥!这里的风景也不咋地,比我们老家的山也好不了多少嘛!”她脸颊通红的,指着山间小道的两旁树木说着话。 说实在的,许振鸣也不觉得这里风景怎么样。世事变迁,经历这么多年的变化之后,现在的琅邪山和现在的醉翁亭,能和大文豪欧阳修那时候相比么? 再说了,看风景的人不一样,看风景的人心情不一样,对风景的感觉肯定不相同。想到这些之后,他微笑着对小妹说道:“这就是所谓的看山不是山!” “鸣子哥哥!这话什么意思?”李小雅闻言,诧异的转过头来问许振鸣。 他们三人一起结伴爬山,把空间留给胖子和李红梅两人。胖子正在热恋中,此时牵着李红梅手,落在了许振鸣等人的身后。 许振鸣回头看了一下落在后面的胖子两人,然后告诉李小雅: “琅邪山因为《醉翁亭记》而出名。写下传世名篇的欧阳修是政治人物。他眼中看到的琅邪山,根本就不是琅邪山,而是当时的政治局势!这就是所谓的看山不是山!” 这种想法是许振鸣临时有感而发,只能算作一家之言。但是,对于许振莲和李小雅两个涉世不深的小妮子来说,这种论断解释比较新颖。 “大哥,也就是说:欧阳修若是官位发生变化之后,再来醉翁亭参观,心里的感触不一样,看到的琅邪山肯定不一样!” “应该是的!再写出来的《醉翁亭记》也是不一样的!看山不是山嘛!嘻嘻……” 李小雅和许振莲两个小妮子,关于许振鸣说得这句话,又展开讨论起来。她们两人都是花季少女,正是爱做梦、爱胡思乱想的年纪,能说出这些话也是应该的。 许振鸣不是文学家,不是历史学家,更不是哲学家。他说着这个话题之后,就不停的跟身旁的两个小妮子解释着,“这仅仅只是一家之言!” 三人有说有笑,先看醉翁亭,后攀向琅邪山顶。许振鸣是两个小妮子的挑夫,背着一个大登山包,把所有的食物、水和其他东西都装在内。 不但如此,两个小妮子累了之后,他还充当大树给她们俩靠一靠。登临山顶之前,他几乎是一手搀扶一人,把两个妹妹拉上了山顶。 时下是三月,山上野草微微摇曳,不知名的野花在春风中绽放,把暗香送入游人和许振鸣等人的鼻尖、衣服、行囊之内。 放眼望去,在苍茫暮色下的琅邪山也别有一番风味,比许振鸣家乡的小山丘要险恶多了。暮色升腾下的郁郁葱葱被金色的夕阳镀上一层金色,的确令人陶醉其中。 “啊…我爱琅邪山!”许振莲有感而发,对着夕阳大喊。 这时候,李小雅也被感染了,学着许振莲的模样,白皙的双手笼在嘴边大喊起来。白皙的脸颊此时已经通红,汗水挂着额头上。 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许振鸣突然觉得这一趟来得比较值得。有的时候,看着李小雅能开心的成长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他们在山顶休息和说笑了好久,胖子才满脸通红的和李红梅两人,气喘吁吁地的来到山顶。“要是有缆车就好了!我们可以直接坐缆车下山!”胖子喘着粗气说道。 说话间,他擦了擦满头的汗水。 “爬山就是要付出体力,否则就没意思了!”李红梅白了一眼胖子,抿着嘴笑道。她这时成了胖子的运输队员,背着行李和胖子脱下来的衣服。 看着他们俩打情骂笑的样子,许振鸣的心中此时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他风华正茂,也应是享受青春的好时节,因为内心的一句承诺才会有现在的模样。 众人休息了片刻,又朝山下走去。夜色降临的时刻,他们才登上自己的商务车。因为停车的时间比较长,看门的大爷拦着他们不让出门,硬是要增加停产费。 “大爷!给你10块钱,不要发票行么?”胖子跟这位大爷讨价还价,把停车费砍掉一半。 这位其貌不扬的老头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也就同意了胖子的提议。 出来之后,许振莲对此事愤愤不平,生气的说:“一个看门的大爷居然能拦着我们好久,为了10块钱,又放弃了原则,真恶心!” 她涉世不深,对社会上的这些事情看不过去,所以才这么吐槽的。 “国内有些人就是这样的!能把最小的权利用到极致,然后就能发家致富!”许振鸣扫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许振莲,微笑着解释道。 于是,这个老头的故事成了大家的谈资,直到过江之后才换到别的话题。许振鸣没有从原路返回,特意绕路而行,直道晚上十点左右才到家。 一场颇有曲折的春游就此结束。 第二日是周一,生产调度会的任务最重,负责主持会议的是刚刚才回到公司不久的胖子张贵。 他拿出汪国友整理出来的订单报表,在会议上通告大家: “诸位同事!截止到目前为止,电脑绣花机的订单又增加了一千五多台。按照我们公司目前的产能,一个多月就能完成。但是,电脑绣花机厂的生产任务已经排到了五月中旬,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因为服装业现在是旺季,大力生产夏装。夏装的电脑绣花需求量更大,因此电脑绣花机的需求量也特别大。这种时刻,电脑绣花机的生产一定要跟上,把钱赚到口袋里再说话。 汪国友是电脑绣花机厂的负责人,责任重大。可是,目前的产能就是如此,他也想不出确实可行的好办法。不但如此,他还担任了滚筒式电脑绣花机的部分研发任务,分身乏术。 “汪经理!既然你现在的任务比较重,滚筒式电脑绣花机的研发就不要参与了!”听完汪国友的解释,许振鸣当场给他减负,免去一部分职责。 即便这样,也不能提高电脑绣花机的产量,实际问题没得到解决。 作为负责生产管理的马季民,此时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公司的生产资源都归他掌控,他一定要思路清晰,拿出确切可行的好办法。 会议室里的生产骨干们,此时都把目光转向马季民,然后又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许振鸣。他们这些人都知道,许振鸣现在开始放权,不再过问细节问题,生产管理的事情还是由马季民来负责。 许振鸣这么做是有想法的,决定用任务重压来提高一鸣公司的团队管理水平,向管理要效益,用管理来提高工效和降低成本。 这个时候,马季民一定要做出决定了。思来想后,他认为可以从新入职的员工身上想办法。想到这里,他扫视了一圈,看了看众人的表情,然后又把目光落到许振鸣的身上。 “诸位同事、许总!我们在电脑样板切割机厂再增加一条电脑绣花机的生产线怎么样?那里有场地,公司现在有人力资源,只要从电脑绣花机厂抽出一部分技术骨干,就能把生产班子搭起来!” 他表情凝重,语速缓缓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电脑样板切割机厂的厂房,就是原来的机修车间。机修车间那一百多台老式机床都被拆走之后,已经空出四千多平米的重型砖混厂房。这个新场地已经被整理出来,按照许振鸣的规划,这些厂房将划拨给电脑样板切割机厂。 电脑样板切割机厂的三种型号的设备,现在也很畅销。虽然和电脑绣花机的销量不能比,但附加值更高,卖出一台能赚到40的利润。这种利润率不比高科技的电子产品差! 若是压缩电脑样板切割厂的场地空间,对一鸣公司的产值和利润有很多影响的。 想到这些问题,电脑样板切割机厂的负责人眉头微皱一下。他本来已经制定好新场地的使用方案,详细的规划图纸都已经设计好,准备在今天的生产调度会上拿出来汇报。若是批准之后,他就可以甩开膀子大干了。 而现在,情况突然发生转变,让他有一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马总!我,我们的服装电脑样板切割机正在旺销,鞋样电脑样板切割机的销售势头也不错。这个时候应该是大力扩大产能的好时机啊!”他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说出自己的看法。 这种提议多多少少有一点小私心在内。但是,大方向还是为了公司的前景在考虑的! 与会者都是一鸣公司的骨干人员,都是许振鸣一手培养起来的管理人才。他们见跟马季民提出不同意见,此时都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 “马总!我认为应该从公司大院这边的生产基地想办法,不应该降低电脑样板切割机的生产场地!” “马总说得没错,公司应该先完成电脑绣花机的订单再说!” “没有利润,公司是不能快速发展的!我赞成马总的想法!” 支持马季民的人占了大多数,不是因为权威,而是因为公司的大局。 他们这些人都陷入一个怪圈,只是从自己公司的场地里想办法,没有想到去从外界租赁场地来考虑问题。 这是职位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许振鸣没小看这些人。他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却没有立即说出自己的想法。他在等自己的团队找出快速解决问题的方法出来! “许总、马总、各位同事、我认为,公司目前应该再次租赁南安纺织集团公司的闲置厂房,不要再纠结从内部挖潜的问题!” 这时候,技术部的洪爱国提出自己的意见。一边说话,他一边习惯性的捋了捋自己的大背头。 这个提议很有建设性,一旦予以实施,只要把电脑绣花机的大院再次扩大就行了。可是,管理南安巾被厂的工作组已经撤离,谈判租赁场地的事情不知道是谁在牵头。 这个问题很重要,马季民所以才没把这方面考虑在内,他苦笑着说:“我知道可以再次租赁南安巾被厂的厂房,但是,我们找谁去谈判这件事?” “是啊!听说工作组已经撤离了。但是,归工作组管理的保安队伍却还没解散!” “南安巾被厂的厂房这方面乱的很,南安纺织集团公司能说上话,市里的有关部门也能说上话,婆婆太多,不知道找谁才好!” 参加会议的管理层对于租赁厂房的事情不看好,在七嘴八舌的说着话。 到这种时刻,许振鸣一定要出面解决问题了。既然管理团队已经找到了办法,他作为老板就是应该给他们支持,提供资源。 这种管理方式是他以前学来的经验。 他以前最后一任老板,平常喜欢旅游,把企业几乎都交给职业经理人来管理。只有在碰到重大难题的时候,这个老板才出面,动用人脉和资源,为自己的管理团队提供支援。 这种方式是许振鸣梦寐以求的! 想到这里,他微笑着敲了敲会议桌,宣布自己的决定:“我支持马总和洪工两人的意见。公司决定两步走,一方面把电脑样板切割机的厂房暂时改造成电脑绣花机的生产车间;另一方面,公司决定再次租赁南安巾被厂三万平米的厂房,用于扩大生产!” 他一锤定音,敲定场地之争的小问题。会议结束之后,他在胖子的陪同下,再次来到轻型厂房里。 孙超负责滚筒式电脑绣花机的研发工作,第一阶段目前已经完成了。滚筒式电脑绣花机的试验机已经组装好,就等着输入控制系统程序,做单机调试和联动调试的试验检测。 当他们来到厂房里的时候,负责自动化控制的王志忠已经来到此地。他正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用键盘敲击着指令,准备把滚筒式电脑绣花机的n控制系统输入电脑板。 在自动化控制专业中,产品没有定型之前,工程师一般喜欢用仿真器代替芯片插入电脑板上。这种方式可以随时监测控制系统程序的运行状况。王志忠也是一样,喜欢用这种方式来调试设备! 许振鸣却和他不同,喜欢把编译好的控制系统程序写入芯片之内,再把芯片插入电脑板上,直接运行控制系统程序。关于监测控制系统程序这方面,他用另外的数据和电脑板通讯,也能解决这个问题。 这就是所谓的杀猪杀屁股,各有各的杀法,没有对错和好坏! 因此,前来观看的许振鸣虽然有些不习惯王志忠的操作方式,却也没说话,只是站在他身后观看着。 有老板在自己的身后观战,王志忠还是比较紧张的。他仔细再检查一遍n控制程序代码,然后才喊道:“孙助理!我这边已经搞好,可以开始试验卷曲辊道了!” “好的!安装丝绸,准备开机!”接到王志忠的信号之后,孙超给手下的技术员们下令。 接到命令,两名技术员把买来的整匹丝绸卷入不锈钢的辊子上,用手动的方式进料,卷曲好、张紧,然后再试验了一下丝绸的张紧力。情况还算不错,他们才给了王志忠一个ok的姿势。 看到这一幕,王志忠敲下运行键,把一段循环指令发给电脑板。片刻之后,滚筒式的电脑板发出指令,驱动伺服电机。 “嗡嗡…”伺服电机带动卷曲辊道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卷曲辊道先是把丝绸卷曲到尾端辊子上,然后又倒转,再次卷曲到头端辊子上。这种工作方式是常态,在滚筒式电脑绣花机实际工作工程中经常能碰到。也是这台设备的难点之一。 所以,孙超和王志忠等人把这个项目作为单机调试的重点,放在第一个科目来调试。 一开始,两个循环指令执行之后,丝绸在卷曲辊道上走动的情况很正常,没有出现张力过大或丝绸过松的现象。 第三个循环指令开始之后,丝绸已经开始变形和歪斜,张力越来越大,丝绸都已经被拉扯的露出网孔。 这种情况很不正常,设备存在问题! “王工!快暂停!快,要不然这匹丝绸就报废了!” 看到这一幕场景,孙超焦急的大吼起来。 因为紧张,王志忠敲了几下键盘才终止了循环程序。于是,他红着脸看向身后的许振鸣,尴尬的憨笑着。 “不要紧张!就当我不在场一样,公司允许你们犯错误!”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微笑着宽慰在场的所有员工。 旋即,他依旧保持着微笑,走出轻型厂房的大门。 看到许振鸣离去之后,王志忠等人才松了口气。在场的职工们也是一样,此时都松了口气,互相对视一番,会心的一笑。 老板的威力很大,特别是懂技术的老板威力更大! 他们这帮人等许振鸣离开后就畅快心扉,畅所欲言了。 “王工!从刚才运行的过程来看,一定是你的n控制程序有问题!” “孙助理说得对!要是机械问题,开头来回三次就会暴露问题了,为何三次之后才会出现问题?” “我认为还是机械问题!自动控制系统的指令是死板的,要么行,要么不行!” 这时候,所有的技术员们都纷纷发言,把自己的意见说出来让大家参考一番。 在说话的同时,他们都拿出自己的笔记本,记录着别人的发言。这种方式非常好,可以互相提高自己的业务水平。当然,这种方式也是受许振鸣的影响而养成的。 胖子现在是公司级别的领导,本来是不需要直接参与这种技术讨论的。 他这段时间在国内飞来飞去,见过许多稀奇古怪的问题。通过排查之后,几乎每个问题都是因为机械故障而造成的。因此,他对许振鸣开发的n控制系统的核心代码有信心。 见技术员们还在纠结是电控出现问题、还是机械出现问题的时候,他微笑着摆了摆说:“我只有一个建议,你们要从机械故障方面来入手找原因。” “张总监说得有道理!我这套四轴联动n控制系统的核心代码,其实还是许总编写的。我们公司所有设备都在用这套代码!” 见胖子支持自己的看法,王志忠红着脸说出一些技术机密。 他签订过技术保密协议,一般来说是不能这么说的。而现在,为了让大家相信他的话,所以才不得不说出n技术核心代码的机密。 “哦?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专心找机械故障问题!”听王志忠这么一解释,孙超也就定下怎么排查故障的方法。 他是机电一体化专业的工程师,也精通自动化控制技术。在一鸣公司,他和王志忠、洪爱国等三人,是最了解自动化控制技术的三位工程师。 因此,他微笑着询问王志忠:“王工!我知道你比较忙,还要去自动喷漆烤漆生产线那边调试pid控制系统。你能不能把滚筒式电脑绣花机的n控制系统烧入芯片之内?有了这些芯片,我们可以自己来调试找故障原因!” “哦?这个办法比较好!” 王志忠很乐意这么做。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许振鸣为啥喜欢把程序直接烧入芯片来调试新型设备了。因为这样节省时间! 旋即,他把控制程序写入芯片,然后就拎着笔记本电脑去了自动喷漆烤漆生产线的施工现场。 王志忠离开之后,孙超亲自上阵,负责操作电脑和滚筒式电脑绣花机的通讯、发送循环指令等。 在他的指挥下,技术员们把刚刚报废的这片丝绸更换掉,再次重新试验。 这一次,他们没有连续运行循环指令程序,而是一步一步的执行卷曲辊道的指令。每执行一段指令,他们都会停下来测试丝绸的张力、卷曲辊道的距离变化等数据。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执行第二遍的时候,一位技术员已经发现了问题,突然大叫起来:“孙助理,卷曲辊子上的丝绸已经开始偏移了,有01毫米的误差!” 01毫米的误差,在两米宽的辊子上目测是看不出来。如此看来,这个误差是机械故障。而且还是卷曲辊子之间平行度有问题! 这个经验问题所有搞机械的技术员都知道! 想到这里,孙超皱着眉头说:“立即检查卷曲辊道支架、传动件、轴承…等,与卷曲运动相关的问题!一定要快!” “好的孙助理!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怎么办?”技术员们看了看手表,把时间告诉孙超。 孙超见确实是这么回事,于是就布置任务:按照卷曲辊道机构的特点,制定排查故障的计划表,按照计划来实施。 众人都没有反对,按照孙超下达的任务开始做准备工作,讨论细节问题、制定计划表……等等,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多钟才结束技术讨论会。 …… …… 且说许振鸣离开轻型厂房的大门之后,直接让二刘开车,送他来到南安纺织集团公司的大院里。他准备亲自和朱世平谈判,把租赁南安巾被厂的厂房这件事给落实下来。 来到办公楼的门口附近,他看到一大群人站在那里,在看着画报栏上张贴的一份公告。走近一瞧,原来是《关于职工内退、工龄买断和下岗的通知》。 “老子不同意这个决定!为啥要40岁一刀切?” “我想办理内退手续,为啥要年满50周岁?” “谁敢要我下岗?我就到他们家去吃饭!” 正在观看通知的工人们非常气愤,每个人都不满! 这种情况在南安巾被厂也发生过,最后还执行下去了。因为这种减负政策搞得比较迟,南安巾被厂都没能挺过去,直接宣布倒闭。 而现在,南安纺织集团公司又开始搞这种改革,看样也已经撑不住了。所以,朱世平现在很缺钱,每一分钱都是非常重要的。 想到这里,许振鸣的心中已经有了底气。 “许总!你们厂还要人么?我们是老同事,你是知道我的技术水平!” “一鸣公司肯定会要人!刚才李师傅已经说过了。他马上办理买断工龄的手续,准备到一鸣公司里去打工!” “我也要买断工龄,在这里混日子不是事啊!” 这时候,一些工人看到许振鸣走来,都转过脸来咨询一鸣公司的情况。 他们这些人,有的是从南安巾被厂兼并过来的,现在有些懊悔辞去一鸣公司的工作;有的是南安纺织集团公司的老工人,很想去一鸣公司里工作。 “诸位师傅!你们可以去跟我师父李联系,也可以直接去一鸣公司找综合部的吕萍主任咨询。只要有技术,愿意吃苦的,我们一鸣公司都需要!”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笑容满面的给大家回话。 费了好大劲,他才脱身来到朱世平的办公室里。 朱世平此时很忙,有许多中层领导干部在找他汇报情况。 “朱总!我们分厂的下岗政策搞不下去啊!” “有人的甚至拿刀威胁我,若是让他下岗就跟我拼命!朱总,我的工作很难开展!” “你们的情况还算比较好,今天晚上就有十几个工人要去我家吃饭呢!我都愁死了!” 这些中层干部都纷纷苦着脸,跟朱世平抱怨着自己工作的困难。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准备立即转身就走,不想麻烦朱世平花时间来接待自己。 朱世平此时板着脸,目光冷峻的看着手下的这些中层干部。 他现在处在火山爆发的边缘,随时有可能要发飙。当他看到许振鸣走来后,阴沉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朝许振鸣点了点头:“许总!你到隔壁的小会议室里坐一下,我一会儿就来!” 旋即,他转过脸来看向自己的中层干部,严厉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冷声喊道: “关于职工岗位改革的政策你们必须执行下去!你们不行就下岗,我会找行的人顶上去。你们千万不要抱有幻想,以为找个有关部门领导来打招呼,我就会放过你们了!要想在我们公司干,你就必须能顶着压力上!要不然,你们找人调离我们公司吧!” 许振鸣本来不想听朱世平发飙的,因为走得慢,还是听到了上面的这一番喊话。由此看来,朱世平真的着急了,准备拿手下的中层干部们开刀。 南安纺织集团公司的中层干部,跟市里有关部门的领导多少都有牵拉。要不然,你就是有杀龙的本事也不会被提拔成中层干部的。放在平常,朱世平对这些人会睁一只闭一只眼。而现在,他要大刀阔斧的搞改革,只能硬着头皮拼了。 许振鸣曾经在南安纺织集团公司工作过六年时间,虽然是无名小卒一位,却对朱世平的性格有所了解。他认为,朱世平这么着急上火,经营上肯定出现了问题!不过,这件事跟他无关,他只要在小会议室里静静等待就行了。 不多时,朱世平脸色铁青的走入小会议室,手里捧着一个茶杯,一边走路还一边喝茶。看样子,他刚才一通吼,嗓子都喊得冒烟了。 “朱总!我冒昧来访,打扰你的时间!”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站起身来客套了一下。 朱世平却眉头微皱的摆了摆手道: “许总请坐!咱们俩不用这么客气。你要来我的办公室,随时都行!哎…这帮人实在太差劲,要能力没能力,不敢担当!跑官要官却一个比一个勤快!我们公司要是出一个许总这样的干部就好了,他只要敢接手,我就敢把企业给他承包一半!” 说到最后,朱世平无奈的摇头苦笑。 “朱总!你就不要捧我了!捧得太高会摔跤的!我这次来找你,是准备再租赁三四万平米的厂房,有没有可能办成这件事?” 许振鸣没时间陪朱世平唠嗑,直奔主题说明自己的来意。 听完许振鸣的这番话,朱世平顿时用诧异的目光看过来。 上下打量了好久,他才缓缓说道:“许总!你们公司又要扩大生产么?电脑绣花机有这么畅销?搞得我都想开发这种产品了!” 话音落下,他然后自我解嘲的笑了笑。 朱世平也知道,电脑绣花机是高科技产品,不是那种说要研发就能有研发出来的大路货。而且他刚才这番问话,已经涉及到一鸣公司的商业机密,在商场上是最忌讳的事情。因此,他才故意尴尬的一笑,缓和两人谈话的气氛。 再次重来,许振鸣经历过很多次谈判,也不是商场上的新手菜鸟。他能明白朱世平这一笑的含义,因此也没放在心上。关于电脑绣花机畅销的这个机密,朱世平迟早都会知道,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来,显得光明磊落一点。 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道:“朱总,不瞒你说,我们公司的电脑绣花机目前是比较畅销,一月能出货一千多台!因此,我们公司的场地不够有了,想要租赁贵司闲置的南安巾被厂的厂房来扩大生产!” 这种开门见山的谈话方式,许振鸣比较喜欢。朱世平若是能做主,他就接着跟朱世平谈判;若是说不上话,他准备另外找能说话的人去谈判! “哦…我只知道怎么回事了!” 听完许振鸣的一番解释,朱世平突然眼睛一亮,长叹一声。 这一叹把许振鸣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他诧异的看着朱世平,目光中满是询问的意思。好像是在说:“朱总!你这是在说啥?” “自从开春以来,我们的产品受到同类产品的冲击。同样是电脑绣花的产品,他们那些小厂的价格低,虽然材料比我们差,但价格实在太低了!我们公司产品的市场在急剧萎缩!你说这件事的原因是什么?” 见许振鸣疑惑不解,朱世平表情落寞的说着自己企业的情况。然后又问了许振鸣一个问题。 许振鸣对服装和纺织业不了解,自然不会轻易表态,因而又诧异的反问朱世平:“原因是什么?” “就是因为你们一鸣公司在大力推销电脑绣花机!有了价格低的电脑绣花机,那些小厂就能降低成本来和我们竞争!” 朱世平此时很遗憾的摆了摆手,把自己推测出来的情况告诉许振鸣。 弄了半天,原来都是一鸣公司惹的祸。 原来都是许振鸣开发出15针电脑绣花机惹的祸! 这种性价比高的新产品,除了打败外商品牌的同类产品之外。也帮助国内的小企业在抢夺国营大企业的市场,导致南安纺织集团公司业务的急剧萎缩。 这件事情说出去谁会相信?但是就这么发生了!这是市场经济的规律,谁也无法阻挡。 由此看来,南安纺织集团公司很可能撑不到2000之后再破产,说不定撑不过今年也有可能! 想通这个原因之后,许振鸣朝眼前的这位老头歉意的笑了笑:“朱总!这是市场经济的规律,我们一鸣公司也没想到会这样!” “这事不怪你!一鸣公司不卖电脑绣花机,二鸣公司也会卖的!你这次只要租赁四万平米厂房么?能不能多一点?最好把整个南安巾被厂都租赁下来!” 这时候,朱世平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准备把自己空余的厂房都租赁给许振鸣。他这是被逼无奈,一心想找到收入来源。 可是,越是这种情况,许振鸣越不会花钱租赁那么多厂房的。对于一个有野心的企业家来说,这种时刻怎么能犯错? 于是,他苦笑着告诉朱世平:“朱总!贵司现在还欠我们一鸣公司将近一百万元的货款。若是能用货款冲抵房租,我就把整个南安巾被厂的厂房部吃下;要是付现金,我只要三万平米就够了!” “哎…许总!关于欠贵司货款的事情,咱们今天不要再说了,先放在一旁!你要租赁厂房的话,一定要付现金,需要多少,我能供应多少!” 朱世平老脸通红的说着话,还钱的事情放在一旁,跟许振鸣讨论着现金租厂房的事情。按理说,这种小事他是不需要插手的。但南安纺织集团公司目前的形式很不妙,他所以才会亲自来谈判。 既然能谈判,许振鸣就放了心,马上打电话让韩大姐派人来接手办理租赁厂房合同的手续。 安排好这件事,他压低了声音问朱世平:“朱总!关于南安巾被厂的厂房和土地出售的事情办理的怎么样?我现在手里有现金,八千万元都能筹措到。你们要是不出售,我准备盖办公楼了!” “盖办公楼?你要花这么钱来盖办公楼?” 朱世平的眼睛都红了。 这年头,有钱的企业愿意拿出七八千万来盖办公楼;而他的企业却正在为给职工们发工资而愁白了头! 这也太伤人自尊了!打劫,必须把一鸣公司的现金打劫过来!一秒钟都不能停下! 想到这里,朱世平拍着胸脯说道:“这件事我已经跟大老板谈过了!他已经点了头,你心里有数了吧!” 他言下之意:南安巾被厂肯定会出售,许振鸣只要准备现金就行了! 然而,这都是许振鸣在使用激将计。他是准备在一鸣公司大院里盖一栋36层高的办公楼。不过不是现在,而是新厂房的二期规划。 这栋办公楼占地面积两千多平米,建筑面积近十万米,按照时下的材料造价也要投入六千来万元。将来会是红河乡集镇上的地标性建筑,红河商业新区规划出来之后也不会落伍,价值近二十来亿元。 到时候,一鸣公司可以保留这栋办公楼只用,也可转让出售变现。这种企业发展的内部规划,许振鸣是不会跟任何人解释的。 他看了看已经中招的朱世平,微笑着点了点头:“既然大老板都点头了,这件事肯定能成!不过,国庆节之前谈不成,我就准备启动办公楼的计划!” 许振鸣话中有话,是在告诉朱世平,自己等待的最后期限。毕竟,谁也不会把那么多的现金放在银行里贬值。 “行,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朱世平等到许振鸣的确切准信之后,微笑把他送出办公楼的大门口。这种事情在南安纺织集团公司里不多见,除非是有关领导来了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的。 许振鸣来到自己的轿车旁,正好看到李从车间办公楼的办公室里走出来。他朝李招了招手问:“师傅!你办好手续了么?” 李闻言,扬了扬手中的表格资料:“部办妥了,就等着工龄买断款到账!”旋即,他搭乘着许振鸣的专车,来到一鸣公司大院的制造基地里。 在路上,许振鸣任命李为产品事业部的副总监,协助胖子管理和培训售后服务的技术员。经过一番变化,他们师徒俩的职务对调了一下,徒弟开始领导师傅。 李也是喜欢干事的,接到许振鸣的任务之后,一下车就去了制造基地这边的办公楼里,找胖子去报到,准备开始着手培训售后服务技术员。 许振鸣和他分开之后,驱车来到制造基地的厂房门外停下。他是来看看老式机床翻新大修和自动喷漆烤漆生产线的建设情况。 数控机床改的生产基地里,工人们正忙得热火朝天的。当他们看到许振鸣微笑着走来,手上的动作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了。 这些人都知道自己的老板是行家,一鸣公司也是以数控机床改造业务起家的,因而生怕许振鸣会当场指出他们的不足之处,脸上无关。 然而,许振鸣根本没关注他们手上的动作,而是朝四台重型大卧车走去。 这四台重型大卧车,应该是机修车间里最值钱的重型装备,都是五十年代的苏式产品。产品经理肖国宏正拿着记录表格,站在附近指挥着工人们在检查这四台重型大卧车。 “报告肖经理,1号机床的传动轴有些变形,要报废!” “2号机床的齿轮箱磨损很严重!” “3号机床的传动机构也要更换!” 这时候,负责检查的工人们一个个走上前来,把自己负责的项目向肖国宏汇报。 他们这些人都非常专注,就连许振鸣走到附近也没有发觉。对于这种情况,许振鸣露出欣慰的笑容。 干工作就要应该这样,老板在场和老板不在场都是一个样,该干嘛就干嘛! 相对而言,许振鸣反而特别讨厌那种喜欢做表面工作的职工。老板一来干得很卖力,不时的跟老板套近乎;老板一走,他反而调皮捣蛋磨洋工。 这样的员工有的老板很欣赏,还提拔在身边,听听员工拍马屁的话。但是,在一鸣公司,这种人没前途。因为一鸣公司采用计件考核的制度,收入和劳动成果挂钩的。 见这边的情况很正常,许振鸣都没打算惊动肖国宏等人,准备原路返回,直接去自动喷漆烤漆生产线的施工现场看一看。 这时候,肖国宏还是发现了许振鸣。 他很兴奋,因为这是许振鸣第三次来数控机床改造的生产基地。说明自己的老板已经开始重视数控机床这种产品了。 “许总!你有时间么?我准备跟你汇报一下工作情况!” 想到这里,他红着脸追到许振鸣的身旁,准备把自己的一些想法跟许振鸣汇报。 许振鸣很诧异,认为数控机床改造的生产和销售情况很稳定,利润也不错,会有什么情况? 于是,他让肖国宏陪着自己一起朝厂房门外走去,有问题就可以在路上说给他听一听。 两人来到厂房门外,肖国宏才红着脸汇报工作:“许总!刚才你也看到了,我们车间的场地很紧张,许多等待改造的机床都只能堆放在厂房外面。能不能给我们车间增加生产场地的面积?” 一鸣公司大院的周围都是红河乡集镇的住宅和商店,并没有什么厂房。想要增加生产场地的面积,只能到距离集镇十几里以外的工厂区域想办法。这样一来,生产管理、产品运输和产品生产效率上都有问题。 肖国宏也知道自己的提议有些过分,但作为一名负责人的产品经理,他还是要把心里话说出来的,希望能引起老板许振鸣的重视。 “这个问题将会在六月份能得到解决!倒时候,公司将会成立振华数控机床厂,给你们安排两栋5千多平米的重型厂房!” 看了一眼身旁的肖国宏,许振鸣并没有敷衍他,把公司未来的规划介绍了一下。 肖国宏听说公司真要扩大数控机床的业务,心里非常激动,因而挠着后脑勺问许振鸣:“许总!我们厂房后面有一片空地,面积超过两千多平方,可不以可先搭个临时阳光棚用来搞生产?” 他说得的这种情况很常见,这叫工厂搭设的违章建筑。一鸣公司前些日子才刚刚拆了一个阳光棚,怎么可能再造一个阳光棚来给别人打脸? 事实上,许振鸣只要愿意花上一笔钱,什么关系不能摆平?就是请大老板来指导、考察、吃饭,他都能搞定的。但是,作为重生人士,他怎么能会犯那种低级错误?重生前,他听人说过一个杀猪榜的传说,肯定不希望自己也会上榜的! 想到这些,他摇了摇头说:“这个问题咱们不考虑,你们再坚持一段时间吧!据我估计,五月初时候,咱们新厂房一期工程就有一两栋厂房可以用来搞内装修了!” 说话间,他指着院墙外面新厂房的一期建设工地,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这时候的工地上,有几百号建筑工人在忙碌。他们这些人大部来自于许振鸣的老家,听说李道本的建筑队不缺钱,工资可日结、周结和月结。许振鸣老家的那些瓦匠包工头们几乎都来了一半,帮助一鸣公司抢工期。 因此,一鸣公司新厂房的工地也采取两班制度,白班和夜班都有人上班。工程进度提高高了两倍多。 而肖国宏却不这么想。他认为要等到六月份开始进驻新场地有些耽误生产,工人们的奖金会少拿好几月。 私下里,他听说工厂搭设阳光棚的事情花钱能搞定。还有人喝过酒后,会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我认识咱们市的二老板,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好了!” 想到这些,他对老板许振鸣的关系网有些怀疑,按照本地人的说法是“混得不咋地!”。虽然这么想,老板都已经决定了,他只好收起自己的小心思和许振鸣道别。 许振鸣没想那么多,直接走入自动喷漆烤漆生产线的车间里。 这时候,自动喷漆烤漆生产线的雏形已经出来了。一排连体的喷漆房和烤漆房已经焊接组装到位。这排密封箱体式的房顶上空,进风管已经安装好;房间的底部,出风管道也正在焊接就位,估计今天就能合拢拼接。 “速度还是挺快的!”看到这一幕,许振鸣微笑着点了点头。对于这条生产线,他是最上心的,一旦拿下来试验成功,以后还有可能对外销售。 自动烤漆喷漆生产线可以应用到车辆、家电、玩具…等,好多行业。只要对产品表面质量有要求的企业,需要烤漆的企业都能用上。 到时候,一鸣公司的各个办事处只要增加这项业务的推广,说不定每年都能接到几条生产线的订单,产品研发的成本肯定能赚回来! 在他考虑自动喷涂烤漆生产线产品推广的时候,项目负责人郑城拿着一摞报表资料来到他的身旁。“许总!我们在下班前将会召开一个项目碰头会,你要来参加么?”郑城笑眯眯的问他,脸上有一些疲惫之色。 关于项目碰头会这类的会议,许振鸣现在一般不参加,也没时间去参加。一鸣公司的项目这么多,他每个会议要参加,忙不过来。 但是,他对自动喷涂烤漆生产线这个项目比较重视,因而未加思索的点头同意。旋即,他微笑着告诉郑城:“我们先立个规矩:参加你们的会议我是不发言的,仅仅是列席!” 他决定要培养一鸣公司团队作战能力,肯定不能给他们提供思路,要让郑城的团队养成自己思考、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 “好的许总!嘿嘿…”郑城苦笑道。 不多时,郑城的项目组就在工地现场一间简陋的办公室里召开了每天例行的碰头会。 此时,大部分的职工已经下班了,来接班的职工们在车间里接着施工,焊接电弧声、行车吊装工件时的口哨声、工件碰撞发出的巨响声……等等,汇聚成一片繁忙嘈杂的生产景象。 会议室里,项目组的成员们都拿着钢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不时间抬头看一眼正在说话的郑城,和坐在他旁边的许振鸣。 许振鸣果然如约定的那样坐在那里。他在自己的笔记本做着记录,却没有发言。即便是记录,他依旧只是将一些重点的问题写下来。 “…诸位!按照我们工程的时间节点表,一天后就要开机试验,首先是试压,给管道、储气包、喷漆房和烤漆房等设施打压。但是,我们工程的实际进度还是没跟上,怎么办?” 这时候,郑城把大家汇报的情况总结了一下,在会议上提出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这个问题在工程项目中很常见,几乎每个项目都会出现,最后的办法就是延期完工。比如房建工程,说好的是四月份交房,往往都会拖到五月份六月份,甚至更迟。 然而,一鸣公司却不是这么规定的,项目工程延期会扣奖金,提前完成会有奖励。出现今天的这种情况,若是工程的工期拖延一天,参加项目的技术员、作业班组工人和管理人员等,都会被处罚扣除奖金的。 涉及到工资收入这一块,在座的技术员们很紧张,此时都看向许振鸣,目光中满是期翼的眼神。这时候,他们希望自己的老板说句话,给他们宽限一天时间。哪怕半天也是好的嘛! 然而,许振鸣此时的表情很严肃,根本没抬眼看大家。他在翻看着自己的会议记录,查看这个项目中的缺陷问题。 见自己的老板是这种表情,与会者都失望了。他们都看向项目负责人郑城,看他怎安排任务来抢进度。 郑城此时却微笑着说:“本项目已经采取责任管理制度,谁的进度有问题,谁自己来想办法,我是不会帮你们想办法的。但是,你如果对自己的方案没把握,可以找我来商量!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考虑,一会儿都要发言。拿出确切可行的办法后咱们才散会!” 宣布这个决定之后,他示意大家可以暂时休息一下,比如说去卫生间什么的。看样子,今天的这场碰头会又是一个持久战! 技术员们看到这一幕,有人离开去办事,有人在小声讨论着方案。 许振鸣此时站起身来,准备离席了,在郑城的陪伴下走出车间的大门。 临行之前,他微笑着夸赞郑城:“郑部长,你这种管理方式就对了!年轻的技术员们就需要给他增加压力,让他们担起责任来!这样对他们的成长也有好处的!不过,你自己一定要休息好,不要太操劳!” 他见郑城的脸色不太好,所以才这么一说。 “谢谢许总的关心!我一定会注意的!”郑城很激动,说话的声音都有些不一样了。 他没有想到许振鸣会观察这么细,还会关注到自己的身体情况。 “跟着这种有人情味的老板干事,就是苦点累点也没关系!”看着许振鸣离去的身影,他呢喃自语道。 回到车间的会议室里,他敲了敲会议桌,宣布这场碰头会继续进行。“小张!你负责的导轨系统什么时间结束?”然后,他看着笔记本,开始点名跟踪各个分项的项目。 负责这个项目的小张,此时苦着脸说:“部长!我决定今晚就干通宵,你给我加派两个技工行么?” 说话间,他在心里嘀咕着,“今晚的电影泡汤了!哎…” “这个没问题!但是,你一定要确保明天上午点钟之前完成工作。否则,扣除20的奖金!”这时候,郑城盯着小张的眼睛,下达最后通牒! 搞定小张负责的项目,他又开始询问另外一个技术员的计划情况。就这样,这个会议一直持续到晚上7点才结束。他们的情况和孙超的团队一样,都是安排好任务后才下班。 在他们准备下班的时候,许振鸣正拿着一摞讲义走入一鸣公司职工学校的教室内,准备给前来参加培训的员工们讲课。 按照课程计划,今天晚上的第二堂课是许振鸣来主讲。 他是来给参加培训的员工们讲授企业管理的课程,教材是他自己编写的,在目前的国内买不到。 一鸣公司员工培训学习的教室是由一间大会议室改造而成的,平常可以用来开会,晚上可以用来培训员工。 当他走进教室里,参加培训的员工们顿时安静了下来。他们这些人都已经看过许振鸣编写的教材,知道这门课比较难,还要考试,所以很紧张。 许振鸣走到主席台改造成的讲台上,放下手中的讲义,没有说话,而是扫视了一圈,看看教室里的情况。“今天,我就不点名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不应该用点名来约束大家!”随后,他面带微笑的说道。 这句话虽然不是很好笑,员工们见自己的老板笑了,于是也跟着笑了起来。 见大家的心情不错,许振鸣于是转身在大黑板上写下“学习型企业”五个大字。然后,他微笑着问大家:“谁能来解释一下这五个字的意思?” “公司给我们上课培训技能,所以我们的公司是学习型企业!” “不对!学习型企业应该企业能学习!” “都是一个意思嘛!员工学习,企业也学习!” 参加培训的员工们见老板的态度很和蔼,所以都踊跃发言,说对说错都没关系。 许振鸣见大家的气氛热烈起来,于是才缓缓说道:“综合你们大家的意见,这五个字的意思就能阐述的明白了!” 他告诉大家:企业是一种组织,有员工才能叫企业。员工才是一个企业的灵魂。 因此,一个企业有喜欢学习、学习能力强、能自觉学习等三种素质的员工,才能叫学习型企业。 仅仅这一条还不够,员工是个体,必须把学习员工组成一个整体,打造成学习型的团队。拥有学习型团队的企业,才能叫学习型企业。 这些道理虽然有些拗口,许振鸣从员工方面入手,一点一点的递进,把学习型企业的理论解释清楚。 “比方说:我们公司开发的电脑绣花机。在提高生产的过程中,有的师傅通过自学,搞出许多小发明。他们就是学习型员工!管理电脑绣花机的团队就是学习型团队!” 许振鸣经常拿一鸣公司发生的事情做案例,给员工们解释自己的理论。 这种方式比较生动,员工们容易理解,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结束课程。 临近下课的时候,他收敛了笑容说:“管理课是要考试的,分数及格的人才能拿到奖金补助!” 话音落下,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见。参加培训的员工们,此时都苦着脸看着主席台上的许振鸣。“我就说老板没这么好吧,笑归笑,还是要考试的!哎…”他们都如是想着。 这时候,许振鸣宣布下课,抱着讲义离开了教室。 在教室的走廊里,他碰到正准备来上课的高建军,于是就微笑着打招呼:“高老你来了!这么晚还要麻烦你给职工们上课。回头我让他们把课程重新安排一下,把你的课安排在6点钟。” “不要这样!我又不是什么特殊人物,不需要搞特殊待遇!”高建军笑容满面的摇了摇头。 旋即,他把许振鸣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说:“许总!我已经考虑好了,退休以后准备来一鸣公司上班。集团公司的领导也愿意把国产化的课题给我带来,到时候用一鸣公司的名义跟他们签约。” 这个好消息来的有些太突然,许振鸣差点都没反应过来。他不是为拿到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国产化项目而高兴,而是因为高建军终于决定来一鸣公司工作。 像高建军这样的人才,社会上许多企业都抢着要,打破头皮也要挣。这种能带着课题去企业的教授级高工,随便去一家企业都能把这家企业给扶持起来。 到了后来,政府的有关部门还会奖励有课题的企业,课题经费能报销、有项目奖励、税收政策能优惠……等等,一系列的优惠条件有很多。 这种情况许振鸣见识过,所有才这么高兴。 他于是微笑着压低了声音说:“高老!关于你的经费这一块,我们公司会奖励一定提成的!” 许振鸣说得这种方式,后来的企业里都是这么操作。否则,高端人才为何要来你的企业里工作? 然而,高建军却连忙摇了摇头说:“这种事情使不得!我哪能要你们的提成?” 他思想还没有开放,不知道后来的那些操心手段。 但是,许振鸣却不能这么做,否则会被人家戳脊梁骨的。 他继续低声劝说高建军:“你要为子女们多考虑一下。现在的商品房需要一千元一平米,一套房子要十几万元。靠工资,他们什么时候能买得起商品房?” 他知道高建军家的情况,所以才这么来劝说。 “哎…”高建军闻言,叹了口气,缓缓的点了点头。 言下之意,他已经同意了许振鸣的想法。 看到这种情况后,许振鸣知道高建军已经和一鸣公司绑在一块了! 旋即,他和高建军话别。 接下来几日,已经半退休状态的高建军正式来一鸣公司报到,出任技术部的副部长一职务,主要任务是负责研发冶金设备这一块。他带来了两个项目课题,一个是运输辊道的国产化,一个是中板矫直机的国产化。 安排好高建军的工作,许振鸣受孟海生邀请来参加伺服电机的项目小组会议。三楼小会议室的会议桌上,摆放了十几台刚刚才试制好的伺服电机。 这些伺服电机与其说是一鸣公司自制的,倒不如说是翻新产品。伺服电机里的永磁铁和线圈等部件,都是从回收来的旧伺服电机上拆卸下来的。 “许总、各位同事!我们公司第一个批次伺服电机的试验机,现在已经拿出原型机。我们下面的工作,就是要通过应用测试的手段来检验产品的质量,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 见众人都安坐好,项目负责人孟海生站起来发言,微笑着看向大家。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咱们把伺服电机安装到电脑绣花机上,让数据来说话!” “你那种方法不妥当,我们不能用客户来做试验品!” “这个建议说得有理,许总也曾经说过这种话!” 项目组成员们想要早点出成果,但又不敢冒险,把伺服电机安装到要出售的电脑绣花机上。 关于伺服电机试验这一块,许振鸣却没这么乐观。他认为目前的这十几台原型机,根本不能算作是一鸣公司的产品,连高仿的山寨货都谈不上。 想到这里,他用食指敲了敲会议桌,然后才说道:“要开发一种新产品,我们就要开发一套与之相配的检验装置,这样才能算是真正的研发!” 旋即,他把自己的意思介绍了一下: 伺服电机转子的静平衡和动平衡检测装置、线圈绕制器、轴向震动测量仪、电机功率和工效检测装置、扭力测试装置……等等,这些配套装置没有开发出来,伺服电机怎么去检测? 即使是翻新的伺服电机,也要用检验装置检测和试验之后才能装上设备做试验。而且,第一批次的原型机当中,一定要有一些国产化配置的伺服电机。 这样才能叫国产化项目的研发! “许总!关于你说得的这些试验或检验装置,我们正在设计和论证阶段!今天拿出的这批翻新伺服电机,我们是这么认为的……” 孟海生却不同意许振鸣的说法。 他认为一鸣公司的伺服电机研发,应该先从翻新试制开始积累经验,然后才能拿出自己的国产化产品。 这么说也是有一定的道理。先走翻新制作伺服电机的道路,湾湾力东电机厂和湾湾忠益电机厂也是走过类似的途径才成功的。 他们两家公司一开始只是承接装配订单,专门给日商装配伺服电机。然后才是为日商制造整机,再则才生产自己的品牌。这条路,他们走了好多年才敢迈出那一步。 “我认为孟工说得有道理,我们不能步子跨得太快!” “先积累经验,然后才做自己的产品比较把稳啊!” “关于先研发一套试验检验装置用来检测原型机,这一条我比较赞同许总的意见!” 听完孟海生的发言后,众人思考了一番才提出自己的意见。 这种时刻,已经没有老板和员工之分,大家都是搞技术的,一切以科学方法和科学数据来说话。这种方式其实也是学习型团队的一种表现。 “关于孟工的意见,我只能接受一半。我们公司是不允许把翻新伺服电机买到智能装备的客户那里去!我们可以从翻新伺服电来入手,但首先要把配套设施给研制出来。” 这时,许振鸣也接受大家的意见,然后又提出了公司的要求。 不能欺骗客户,这一条是红杆,是一鸣公司的产品原则,谁也不能违反的! 如此说来,翻新出来的伺服电机又能卖给谁? 产品没市场就没有利润,没利润的事情谁会做? 想到这个问题,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会议室里,大家都苦着脸,开始点上香烟思索着好办法。 许振鸣已经给出原则性的方向,伺服电机研发项目组要在他划出的红线内找出路。否则,搞了近两个月的研发没成果,大家都没有面子,在技术部也抬不起头来。 “许总、诸位同事!现在市场上有人出售二手伺服电机,我们公司又回收了许多电脑绣花机回来。以我看,我们公司索性增加一个伺服电机翻新的业务,把自己翻新的伺服电机以二手伺服电机的名义销售出去。这个办法怎么样?” 这时候,秦金水摘下老花镜提出一个新思路。 他这种方法没有违法许振鸣的原则,理论上是可以实现的。 “这个办法不错,可以试一试!” “我看行!又不是卖新电机,没有欺骗客户!” “这种办法好,没有违法原则,又能创造利润!” 听到秦金水的这番话,会议室里顿时热闹了起来,大家都纷纷发言支持这个好办法。 许振鸣微笑着扫视了一圈,朝孟海生和秦金水点了点头:“我也支持这个方法,希望你们项目组尽快拿出合格的产品!” 话音落下,他站起身来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就提前离席了。参加会议到现在,已经达到目的,他就不需要再听下去了。 这段时间以来,许振鸣都是这么参加项目组会议的,主要是培养职工、培养团队。 回到办公室,他接到孙超打来的电话。 “许总!我们项目组研发的滚筒式电脑绣花机已经完成单机调试,可以联机调试了。我想邀请你来指导工作!”孙超在电话里说道。 由此看来,他们这段时间非常努力,终于解决了一系列的设计缺陷问题。既然产品进入联机调试阶段,距离产品定型已经不远,许振鸣一定要去看一看。 来到轻型厂房里,王志忠却不在,负责操作电脑的是孙超本人。他微笑着跟许振鸣汇报:“许总!上次那个丝绸跑偏的故障,主要是卷曲辊道平行度不够,累积误差越来越大,所以才会出现那种情况的!” 一边说话,他一边红着脸挠着后脑勺。作为一名资深工程师,他不应犯这种低级错误,所以才觉得特别尴尬。 当时,许振鸣一眼就看出是这问题。为了让孙超的团队成长起来,他才故意没说出来而已。看了看孙超的窘迫模样,他微笑着说:“我答应过给你们犯错的机会,只要你们能自己找到不足,自己解决问题就行了!” 话音落下,他扫视一圈,还是没看到王志忠的人影儿,于是就诧异的问孙超:“王工怎么没来?” “王工已经来过来了!他已经把烧制好的芯片安装到电脑板上。自动烤漆喷漆生产线的项目正在单机调试,测试风路项目,他要过去协助调试。”孙超一边汇报着情况,一边按下图形发送键。 片刻后,一幅电脑排料图已经出现在滚筒式电脑绣花机的小屏幕上。 这幅绣花的排料图长度有30米左右,宽度有1米,准备用整匹丝绸刺绣出来。图案是放大版的骏马图,孙超团队通过数字化仪输入电脑,重新设计出来的。 “小王,可以开始测试了!”看到这一幕场景,孙超给协助调试的技术员小王下达指令。 小王接到命令之后,再仔细查看了一下滚筒式电脑绣花机的各种参数,然后才按下启动键。 随着键盘敲击的声响过后,滚筒式电脑绣花机的机头开始在横梁上高速移动,来到画面起始点的位置,准备开始绣花。 与之同时,丝绸卷曲辊道也同步工作,牵引着丝绸来回移动,配合着电脑绣花机的机头工作。“哒哒哒…”轻微的震动声传出,电脑绣花机的机头开始吐丝,在丝绸上绣花。 滚筒式电脑绣花机的平台有22米长,2米宽,可以临时放置22米长的丝绸供电脑绣花机的机头工作。 经过重新设计之后,一匹骏马的长度要超过3米。因此,放置在平台上的丝绸长度是不够的,需要丝绸卷曲辊道同步滚动,牵引丝绸来配合电脑绣花机的机头工作。这就是四轴联动的工作方式,能确保机头不断线,不跳针。 随着图案的推进,安装机头的横梁在x轴的方向不停的来回移动,带着机头一起移动,在红色的丝绸上绣下一条骏马的轮廓线。这条线在不停的延伸,其实已经超过了四米长。因为有卷曲辊道在牵引着丝绸,所有才不会出现断线的情况。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微笑着点了点。通过这一番测试,他其实已经看出孙超的团队早就试验过很多次了,而且已经试验成功。因为害怕在自己面前出现故障,所以才说是第一次联机调试。 他们这种小心思许振鸣是能理解的,也希望自己的团队都要这样,不需自己的参与就能把产品研发出来。到了那时,一鸣公司才能做大做强。 “嗯…这台设备能做到这样,已经算达到要求了!加工精度怎么样?”想到这里,他转过头来问孙超。 “实际误差在005毫米至01毫米之间!三次试验的结果,误差都在这个范围之内!” 孙超见许振鸣不再观看滚筒式电脑绣花机的绣花过程,心里涌起一丝小激动,把以前检测的结果如实汇报。 通过老板的问话,他知道许振鸣已经认可了这台滚筒式电脑绣花机。也就是,只要再经过4小时的老化试验,如果情况一切正常,这台滚筒式电脑绣花机就可以确定型号,安排批量化的制造产品。 想到这里,孙超问许振鸣:“许总!这种滚筒式电脑绣花机,我们公司准备确定几种型号?” 他已经调查过这种产品,世界上目前没有这种同类的产品。也就是说:一鸣公司在无意间填补了一项世界空白。 这种荣誉属于一鸣公司,也属于体国人。这种事情,想想都让他热血沸腾,激动难耐! “这台滚筒式电脑绣花机属于订制产品,目前我们就生产这种22002000型号。客户来订单了,咱们再根据客户的需求来生产!” 这时候,许振鸣却淡定的说着话。 他虽然知道这台22002000型的滚筒式电脑绣花机是世界第一台,球首创。但是,这种产品只有大型丝绸绣花厂才会有需求,市场潜力不大。作为老板来说,没有商业价值的新产品,有什么值得好高兴的? 因此,他比较淡然,情绪很平稳,看上去很平静。 他这种表情让孙超感到很受伤。辛辛苦苦搞出来的新产品,老板一点都不兴奋,到底是为了啥?难道嫌我们的工作效率不够? 想到这里,他微笑问许振鸣:“许总!22002000型滚筒式电脑绣花机定型之后,我们准备生产几台样机?” “总共只要生产三台就行了!一台给京师服装学院,一台给香江丽人集团公司,还有一台我们公司留着只用!” 许振鸣摆了摆手道。 “为啥?”孙超很惊讶。 “因为没市场!我们这台设备是为了京师服装学院而开发的,属于订制产品!以后有没有用户还不好说。即使有用户也屈指可数!”许振鸣看了一眼有些好奇的孙超,把真实情况如实相告。 孙超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有点傻了。在他看来,一鸣公司花了这么多的人力和物力,开发的产品没市场,那不是傻瓜么?傻瓜有的时候也不会这么做啊! “许总!既然没市场,我们公司为何要花力气来开发这种产品?”这时候,技术员小王忍不住了,说出孙超心中的问题,也说出在场所有员工的心声。 看了看众人的表情,许振鸣微笑告诉他们:“为了一句承诺的话,也为了一份责任!”旋即,他把林教授的梦想说出来告诉在场的众人。一鸣公司也是为了支持林教授,才会投入精力来开发这种产品的。 除此之外,这种产品的开发也是有好处的,让孙超团队的业务能力提高了一大截,可以立即参与到电脑雕刻机的研发当中去。有了开发四轴联动机床的经验,他们去开发四轴联动的电脑雕刻机要容易多了! “哦……” 听完这番话,众人才恍然大悟,搞明白了许振鸣的苦心。到了现在,大家才明白开发高精度数控机床难度特别大,需要技术积累、员工经验积累等等。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孙助理!滚筒式电脑绣花机就这么定型吧!你的团队立即和洪工的团队合并,准备接手电脑雕刻机的研发!” 见众人都明白了情况之后,许振鸣给孙超下达新任务。 旋即,他准备驱车去自动喷漆烤漆的生产线,巡视一下风路调试的情况。刚刚才走出轻型厂房的大门,二刘拿着他的大哥大走来。“许总,你的电话!是吴总监打来的!”一边小跑,他还一边朝许振鸣大喊道。 吴燕正在东北的沈京参加服装和鞋类设备的展销会,这个时候打电话回来,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好消息,电脑绣花机在东北热销;另一种情况就是坏消息,市场反响不乐观! 也不知道沈京的情况怎么样? 许振鸣拿到大哥大的时候,吴燕已经挂了电话。大哥大的通话费很高,而且是双向收费,这姑娘为了省钱来了这波操作。 见此,许振鸣索性没马上拨通她的大哥大,准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去给她打电话。商业上的事情还是在办公室里谈话比较合适,还可以做记录。 想到这里,他临时取消去自动喷漆烤漆的生产线施工现在的计划,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不多时,他拨通了吴燕的大哥大。 “贵司的电脑绣花机还能优惠么?” “我马上下订单,什么时间能拿到货?” “我是滨海市的。买了你们的电脑绣花机,售后服务能跟上么?我们那旮沓有办事处么?” 一阵阵的问话声从听筒里传来,现场很嘈杂。 由此看来,一鸣公司的摊位前应该有许多人!这种情况跟许振鸣预测的结果差不多,售后服务人员布局这方面也没错。 想到这些,许振鸣对着话筒喊:“吴总监?能听清我说话么?” “师傅你稍等一下,不好意思,我要接个电话!”听筒里传来吴燕的道歉声。 随后,她扯着嗓子对着自己的大哥大喊道: “许总!沈京这边的情况异常火爆,目前预估有一千台电脑绣花机的销售量,一般以单头和双头这两种型号的电脑绣花机为主。我打电话来的目的是提前下口头订单,请生产部马上排生产计划……” 吴燕很兴奋,白皙的额头上冒出细细的小汗珠,白皙的脸颊通红通红的。这种情况,一半是因为展厅的温度,一半是因为电脑绣花机的需求热度。 她告诉许振鸣: 东北地区因为临近南高丽国和鹅国,边贸生意非常好,有许多专门做外贸订单的服装、纺织和鞋类企业。这些企业正是一鸣的主要客户,对电脑绣花机、服装电脑样板切割机和鞋样电脑样板切割机的需求量很大,非常大。 “许总!我建议在沈京成立分公司,就像在粤东省鹏程市一样设立分公司!这边可以辐射两个国家的市场!” 到了最后,她笑靥如花的给许振鸣提建议,然后就匆匆忙忙的挂上电话。打电话回来主要是报喜的,她说完好消息之后自然要忙工作。 电话的这一头,许振鸣拿着话筒有些发愣,嘴里在呢喃自语:“在沈京搞一个东北分公司?这个做法投入产出比有点堪忧啊!” 他知道东北的情况: 因为北边的鹅国缺少轻工产品,有好多浙东省的商人涌入东北创办服装、纺织和鞋类企业,目标市场就是瞄准着北方的边境贸易。这种火爆现象只是一时兴旺,过几年就不行了。 除此之外,滨海市有许多南高丽国的商人来投资,这其中有许多服饰类的企业。产品主要瞄准是内地和他们本国,企业数量也就那么点。 综合这些情况,一鸣公司要在东北成立分公司,投入的确有点大。除非是为了考虑以后的数控机床、数控火焰切割机、伺服电机…等一些机械方面的智能产品。 思来想去,许振鸣决定搏一把,在地域比较大的东北区域设立分公司。定下决心之后,他拨通了胖子的大哥大。 “喂,许总你好!我现在刚下飞机,还没有来得及去京师办事处啊!领导你有事什么指示?”电话里传来胖子嘻嘻哈哈的的声音。 这家伙在家休息几日后,又去京师办事处巡查工作。按照一鸣公司员销售的政策,售后服务技术员也可以参与销售活动当中去。因此,胖子干得特别带劲,在国内飞来飞去的,督促手下的技术员们跑客户拉订单。 根据行程计划,他准备接下来几天在京师、津门和翼东等一省两市地区考察,看看要不要进行调整办事处的配置和布局。刚刚一下飞机就被许振鸣电话追来,他所以才这么开玩笑的说着话。 “张总监!我郑重通知你:公司准备在沈京设立东北分公司,你要马上做出调整和安排!还有,你不是喜欢这个时候却沈京市么?刚快飞过去吧!” 见胖子跟自己开玩笑,许振鸣说话也没正经起来。 他拿胖子开完笑,让他去见一见沈京的吴燕,同时也协商筹办东北分公司的事项。 电话的另一头,胖子没有正形的靠在机场大厅的一根水泥立柱上,嬉皮笑脸的说:“好的领导!感谢领导给我当护花使者的机会,我准备马上订票,直飞沈京市!哈哈…” 自从有了女友李红梅之后,这家伙说话做事的风格改变不少。不过,处理事情要成熟很多。随后,他收敛笑容和许振鸣谈了一些细节问题,就急匆匆的去订购飞机票。 电话的这一头,许振鸣挂完电话之后,在自己的黑色笔记本上记下和胖子的谈话内容。然后拿起办公室上的安帽,准备去自动喷漆烤漆的生产线看一看。 这时候,宋大姐和李兰两人联袂而来,脸上都挂着笑容。她们两人来到许振鸣的办公室桌前,准备汇报自己的工作情况。 “许总!新厂房一期工程追加的三栋重型厂房,我已经办好三证手续了!”宋大姐含笑笑,最先汇报情况。 一边说话,她一边把办理好的三证资料递给了许振鸣。 新追加的三栋重型厂房,正好在一鸣公司大院的西边,是在南安纺织集团公司购买来的35亩闲置工业用地上开工建设。一拿到这块土地,许振鸣已经安排李道本把院墙给砌了起来,就等着三证齐来开工建设了! 而现在,宋大姐通过人脉一路绿灯把这件事情给落实,许振鸣怎么不高兴?他笑嘻嘻的说:“太好了!宋部长这件事干得漂亮,谢谢你!” 经许振鸣这么一夸奖,宋大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脸颊微红,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笑,“许总,这是应该的!你要是没有别的安排,我就先下楼去了!” “宋部长,从现在起交给你一个任务!你专门跟踪南安巾被厂的厂房和土地转让项目,随时把项目的进展跟我汇报。这个项目很重要,关系到我们公司的重大决策!” 这时候,许振鸣再次给宋大姐下达一个对外联络的任务。他特意把任务的重要性说得很严重,让宋大姐感到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这是做老板的一些小技巧,当你碰到了以后千万别当真。 宋大姐对许振鸣的为人很了解,肯定是要当真的。她笑容满面的说:“好的许总!我这段时间一定让我家老杨盯着这件事,有情况随时向你汇报!” 话音落下,她一路带着笑离开了许振鸣的办公室。 见宋大姐离去之后,李兰才微笑着把一摞财务资料和报表,递给了许振鸣。 “许总!农业银行和建设银行的贷款已经到了账!我看咱们大院这边35亩的土地证、电脑绣花机厂那边厂房和土地的证件等都已经办好了。我建议现在就开始跑贷款手续,怎么样?”她微笑看着许振鸣,询问下一步的贷款计划。 今天她能主动想到这些事,说明已经用大脑在工作,已经站在主人翁的态度上考虑工作。这一点让许振鸣感到很欣慰。 手下的员工能主动思考问题,主动解决问题,老板才会感到轻松很多。如果都像算盘珠子那样拨一下走一步,老板就是能有通天的本领也不行! 想到这里,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嗯…李部长!你这个建议很有思路,符合我们公司目前的形式。现在一定要开始跑手续早点把贷款跑下来。下半年的时候,我们将要进入还款的节奏。那时候跑贷款就比较难了!” 话音落下之后,他随后又告诉李兰关于购买南安巾被厂土地和厂房的计划。这笔交易很可能会在国庆节前完成,李兰一定要排好资金计划,到时候不要抓瞎。 “好的许总!我会安排好工作的,不会给你计划拖后腿!”听完许振鸣的这番嘱咐,李兰郑重的点了点头。 旋即,她目光中含着憧憬之色,微笑着说:“许总!我们公司一旦买下了南安巾被厂,在整个南安地区都是有名的大企业!除了南安钢铁集团公司,也没有哪家企业能跟我们相比吧?” 她和所有的职工一样,也喜欢自己的企业有名气。这样说起来脸上有光,特有面子。这就是所谓的集体荣誉感。 许振鸣此时却微笑着摆了摆手说:“企业好不好、强不强,不是看厂房大小,看工人多少。而是看创造的利润有多少,创造的产值有多少,和创造的税收有多少!” 他这话其实含义比较深刻的,把利润的排名放在第一位。 可惜,李兰的层次不够,听不懂许振鸣话中的含义。只是微笑着敷衍许振鸣,附和着点着头。然后,她拿起许振鸣交过来的土地证和房产证等资料,笑嘻嘻的离开了办公室。 处理完这些公务,许振鸣才有空去自动喷涂烤漆的生产线施工现场。 当他来到现场的时候,风路管道的单机调试已经开始了好长时间。工人们在郑城的指挥下,按照培训好的操作流程在操作阀门。 “2号操作工请注意!把风量蝶阀打到自动控制状态!” “1号操作工把悬挂系统转换到自动状态!” “……” 这时候,郑城拿着对讲机,给自动喷漆烤漆生产线的操作工们下达指令。 这条生产线,一个班次只有六名操作工。一位操作工负责管理中控室,其余五位操作工就是给悬挂系统上料和下料。 关于上料和下料这种岗位,一般都是由辅助工来完成,不需要专业技能。有的单位,这种岗位的操作工一般都是由临时工来担任的。 如此算来,一鸣公司开发的这条自动喷漆烤漆的生产线,一个班次只要一位操作工。自动化的程度属于国内罕见的水平,可以说是最先进的。 关于这一点,许振鸣还是有些自负,认为已经无法再减少操作工的数量了。一条生产线总不能设计成无人照看的形式吧? 看了看正在忙碌的工人和项目组的技术员,他从生产线的源头开始巡查。 最先看得是室外的风机系统。 风机系统采取的是变频电机和软启动。进风口的位置,设计了三道过滤系统,有空气滤芯粗过滤、油气分离过滤和活性炭吸附过滤等三级过滤工艺。 时下,高分子过滤膜还没有普及,成本非常高,许振鸣于是就建议郑城采用三级过滤的方法。 这种空气过滤方式主要是为了获得纯净的空气,对后续的生产很重要。会直接影响喷漆和烤漆的产品质量。 想当初,关于这种工艺众人都争执不下。最后由许振鸣出面后一锤定音,才选择了这种建设成本比较高的三级过滤工艺。 过滤好的压缩空气先是存储在储气包内。在储气包的这个地方,压缩空气开始分流,一路管道去自动喷漆房,一路去空气预热室。储气包的作用主要是保持管道内的空气压力,让空气顺着分流管道朝预热室和自动喷漆房流动。 这两种实施在生产车间室内,许振鸣因此也来到室内巡查。 这时候,悬挂系统已经开始工作,操作工把工件吊上挂钩。悬挂系统运载着工件进入自动喷漆房内。 自动喷漆房的中央是悬挂系统,带着工件从中间通过。两端是柔性门,可以根据工艺需要随时关闭,密封自动喷漆房。 这时候,安装在悬挂系统两侧的六台喷漆机器人,正在不停摆动着,给工件喷油漆。自动喷漆房的上方,有空气管道朝喷漆房喷入空气,把悬浮在空中的油漆颗粒冲到房间的底部位置。 自动喷漆房的底部,排布着一排排的管道。这些管道在抽取空气,把蕴含油漆和稀释剂的空气抽入管道之内。 室外的另外一套风机机组在提供负压,把管道内含油漆混合物的空气抽入空气净化器中净化。 这套工艺来自于后世,在当下应该是最先进的理念! 许振鸣重生之前,国内在大力抓环保问题,关停了许多自动喷漆线。像一鸣公司这种循环式带空气净化器的自动喷漆线,正是针对环保大检查而开发的新技术。 他一步到位,把新技术和新理念应用到一鸣公司的这条自动喷漆烤漆生产线上,免得后来找麻烦。 这时候,一些参与调试的工人们已经完成工作,趴在自动喷漆房的有机玻璃窗口,观看着自动喷漆机器人的动作。 “我的乖乖,这种喷漆速度非常快,比十二个喷漆工同时喷漆还要快!” “这叫自动喷漆机器人知道么?机器人当然比人工喷漆快多了!” “我们公司用机器人来喷漆,整个国应该只有我们一家公司有能力这么做吧?” 工人们不知道行业状况,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许振鸣也在观看着自动喷漆的效果。当看到工件的漆膜厚度有问题,着色有点淡的时候,他眉头微微一皱,转过脸来看向负责在此调试的技术员。 他还没有说话,一位前来协助调试的油漆工说话了,“张工!这六台喷漆机器人喷漆的效果有问题,漆膜厚度肯定不够!” 油漆工非常有经验,目测就能看出喷漆后的表面质量。 技术员小张闻言,看了一眼站在附近的许振鸣。 许振鸣朝他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话。这种时刻,特别是生产线调试阶段,他不想指手画脚的,干扰技术员们的工作和思路。 小张看到这一幕后,连忙对着手中的对讲机喊:“中控室中控室!喷漆的漆膜厚度不够,应该立即处理这件事!” 他没敢当着许振鸣的面说:大老板也在现场,你们小心点。即使这样,他还是加重了语气来提醒中控室里的郑城。 对讲机通话的另一头,郑城皱着眉头问站在旁边的王志忠:“王工!自动喷漆房那边反馈:漆膜厚度不够,该怎么处理?” 王志忠看了看电脑屏幕,指着生产线控制流程图上红点说:“工件刚刚才出自动喷漆房,还没有进入自动烤漆房。我们可以让生产线倒转,朝后面退一下,重新喷漆就行了!” 许振鸣设计的这套自动控制系统非常方便,在电脑屏幕上随时可以显示工件运行位置的情况。关于这一点,国内还没有那条同类生产线能做到。 不但如此,他还是设计了一套监控系统,把现场的图像通过闭路电视显示在中控室内。由于科技水平的限制,目前的监控系统几乎都是采用闭路电视的形式,用得是模拟信号。即便这样,这种实时显示生产线现场的监控系统,理念还是比较先进的。 负责操作电脑的主操按照王志忠的吩咐,按下报警键,开始倒转悬挂系统,让自动喷漆机器人重新给工件喷漆。与之同时,他打开pd控制系统的调节界面,把自动喷漆机器人的参数和悬挂系统行进的参数重新调整了一下。 无意间,他从监控屏幕里看到了许振鸣,因而指着电视屏幕喊道:“郑部长、王工!许总正好在自动喷漆房的位置参观呐!” 他有点小紧张,生怕老板许振鸣到时候会指出自己的操作失误。 看了看他的模样,郑城微笑道:“没关系!我早就看到许总在巡查了!我们这是在调试设备,犯点小错误是正常的。许总说过:允许我们犯错,但一定要能自己解决问题!” 说话的同时,他在内心深处还是比较佩服许振鸣的。允许自己公司的员工们犯错,社会上究竟有几个老板能做到? 不多久,喷漆好的工件进入自动烤漆房中。郑城从监控的电视屏幕上,也看到了许振鸣随着工件一起朝前走。这一次,他特意把悬挂系统的行走速度降低了许多,让悬挂系统上的工件在烤漆房能充分受热。 自动烤漆的原理是用纯净的热空气来给工件加热,把工件上的烤漆烘干附着在工件表面。那些热空气是通过空气越热装置加热后,从喷漆房的顶端喷下,流到底部之后,又被负压管道抽出自动烤漆房。 经过这种工艺处理,车间里都没有一点油漆味道,稀释剂的味道也没有。由此可见,郑城设计的这套风路管道系统很成功,技术参数符合许振鸣提出的工艺要求。 站在自动烤漆房的有机玻璃窗口前观望了一会工件,许振鸣随着工件和悬挂系统一起走动,来到整条生产线的尾部。 在这里,有三名操作工在忙碌:一名操作工负责把工件吊下来,另外两名操作工负责把烤好的工件打包,准备发往制造基地里。 “还是自动化的生产线省力,速度快!几分钟的时间油漆就已经烘干了!” “那是!我们这条线是使用机器人在工作,我们这六个人顶喷漆车间的六十人在干活还不止!” “听说这个速度还算比较慢得的。一旦悬挂系统的速度加快,我们三个人就来不及了!” 三位操作工一边工作,一边在小声议论着。 这时候,质检部的技术员在检测着工件的漆膜厚度和表面质量。到目前来说,除了返工的几个工件漆膜厚度较厚之外,其他的工件都符合技术要求。 填完检验数据之后,这位技术员朝正在走来的许振鸣露出会心的笑。 “许总!自动喷漆和烤漆的技术参数都符合技术要求,漆膜厚度在公差范围之内。喷涂的很均匀,百刻刀检测图像的颜色很稳定!”他指着手中的表格向许振鸣汇报检验结果。 到了这一步,整条生产线的巡查算是结束了。许振鸣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质检员微笑着点了点头。旋即,他就面带微笑的走出这个车间的大门。 到了现在,一鸣公司的自动喷漆烤漆生产线的研发工作算是告一段落。而且,这条生产线完是由国人捣鼓出来的,是由一鸣公司的一帮非专业人士研发成功的。 这种技术的知识产权属于一鸣公司,可以任意复制生产线,要么自己使用,要么出售给有需求的客,无须看他人脸色行事! 回到办公室里,许振鸣拿出黑色的笔记本,把自动喷漆烤漆生产线的任务划去。旋即,他又把矩形管自动钻孔下料生产线的研发项目提前,准备让郑城的团队和洪爱国的团队合作,共同来攻关这个项目。 这样一来,技术部的团队需要做出调整,要重新分工了。 一个多月后,六月的阳光如同钢针一般的扎人皮肤。 许振鸣从办公楼走了下来,朝一鸣公司大院里的研发基地走去。 经过李道本建筑队的努力,一鸣公司新厂房一期工程已经基本结束,七栋五千多平方的重型厂房主体已经建造完成,厂房里的设备基础和设备安装在同步走,不影响一鸣公司的生产活动。 有了这些新增加的三万七千多平米重型厂房,一鸣公司研发基地这一块,生产场地的瓶颈终于得到缓解。 根据现在的情况,许振鸣把制造基地和研发基地分开,专门划拨两栋轻型厂房用来搞产品研发。 听说电脑雕刻机和电脑切割机这两种产品都已经完成联调试验,他于是准备去看一看,给洪爱国的技术团队把把关! 轻型厂房里此时摆放了两台白色的大型设备。一台是电脑切割机,一台是电脑雕刻机。 这两台设备都是采用一鸣公司的硬线条外观设计,主体的外壳是一鸣白色的烤漆,平台支架又是一鸣蓝色的烤漆,看上去很醒目。外壳的烤漆采用的是亮光漆,油光锃亮的,可以当成镜子使用。 仅仅这一点,这两台产品的外观就让人产生一种非常高档大气的印象。这就是许振鸣所追求的精品产品,一鸣公司终于走出第一步。 此时,电脑切割机的旁边站着一群工人和技术员。他们的脸上都挂着笑容,在有说有笑的观看着机头工作的情况。 这台电脑切割机的工作范围,长度方向有25米长,宽度方向有22米宽。机器横梁上配置了两个机头,一个机头是三刀头的刀具系统,一个机头配置了三把刀具。 三刀头刀具系统的机头,两个刀头是记号笔;另外一个刀头是可以转向的刀头,安装的是美工刀片。这个三刀头的刀具系统和服装电脑样板切割机类似,可以互换使用。主要是用来切割5毫米以内的纸板、塑料板、泡沫板…等等。 配置三把刀具的机头安装了两把立铣刀,一把麻花钻头。这个机头主要用来切割硬木板、三合板、厚塑料板……等材料。 这种双机头的配置,主要是为了方便广告公司这类客户,一机两用或者多用。在目前的市场上属于首创。 随着经济的高速发展,国内的广告业已经发展起来。他们使用的电脑切割机目前还都是进口产品。许振鸣主持开发的这种双机头电脑切割机,目标客户就是国内的广告公司,和外商争夺市场份额。 要想做到这一步,首先你的产品要过硬。因此,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准备,一鸣公司的电脑切割机才刚刚确定型号。 “报告许总!刚才我们已经做了一个双机头同时工作的试验,切割效果还不错!这是切割后的样板,请你审查一下!” 这时候,孙超拿着一块大的广告字,来到许振鸣的身旁汇报。 这个广告字使用厚泡沫塑料切割而成的,切口还算光滑。但是,泡沫塑料的中部位置还是有缺陷,一些泡沫被刀具给拉扯掉落了。 一般情况下,这种切割效果能过关。但是,如果碰到较真的客户,这个广告字肯定要报废。 “这个效果肯定不行!”看了看手中的广告字,许振鸣皱着眉头说道。旋即,他来到电脑切割机的跟前,准备再看一下机头的切割动作。 见老板的要求很高,孙超尴尬的一笑,苦着脸朝负责操作电脑的技术员下令:“小张!你再发送一个图案,把机头切割的动作再执行一遍!” 不多时,电脑切割机再次工作,三刀具系统的机头开始执行命令,来到厚泡沫板的起点位置,先是用记号别写下广告字的标准,然后用旋转刀头开始切割厚泡沫板。 因为美工刀的刀片长度不够长,刀刃部分不能完切割泡沫板,有的部位靠拉扯力才把厚泡沫板给切割开。 厚泡沫板的材料很特殊,不能用立铣刀来旋转切割轮廓线。若是用美工刀片,小段刀片的刀刃又不够长,所有才非常尴尬。 看到这一幕场景,许振鸣已经知道该怎么解决了。他准备模仿罗兰公司,自己制造专业的合金刀片安装在旋转刀头上,用以取代美工刀片。 这样一来,用户可以自由选择,厚的材料用一鸣公司特供的刀片,薄的材料用美工刀片。用户有这种选择,肯定没话说!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孙超,微笑问:“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小问题,你的团队就被难住了?再换一种材料,我要看看立铣刀和钻孔的效果!” “好的!”孙超闻言之后,红着说道。他决定先把另外一个机头的试验完成,然后再让大家一起来讨论,把刚才的问题解给决掉。 好在,安装了立铣刀的机头工作很正常,各种材料试验下来,切割精度都没问题。 看完这些之后,许振鸣依旧没给孙超提供思路,而是走向另外一台设备的旁边。 这台设备就是电脑雕刻机,一鸣公司准备在下半年主推的产品。 电脑雕刻机其实就是简易版的数控铣床,自带刀库。许振鸣曾经用一台小立铣床改造成了一台加工中心,技术原理和电脑雕刻机的原理相同。 像这种四轴联动的数控机床,在国内目前属于尖端产品。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家机床厂能独立制造。 一鸣公司技术力量薄弱,改造出一台加工中心之后,许振鸣就放弃了这种产品的继续改进和研发。直到洪爱国加入一鸣公司的技术团队,他才把这个赚钱的项目给重新启动。 在许振鸣面前的这台电脑雕刻机,属于新设计的加工中心。机床底座、冷却系统、润滑系统、刀具系统、工作台、n控制系统、配套的ad辅助设计软件……等等。 这些系统都有专业人士洪爱国重新设计规划的,洪爱国的技术团队协助设计,历时近三个月才拿出这台试验用的原型机。 这台机床的外观依旧保持了许振鸣设计的硬线条风格,操作台的电脑键盘和屏幕依旧选择的是躲藏式,可以自动弹出和收入控制柜里。这种外形设计,已经是一鸣公司数控机床的一种风格和品牌形象。 看到许振鸣走来,洪爱国习惯性的摸了摸大背头,微笑着问话:“许总!咱们开始试验工件么?” 许振鸣点了点头,指着员工们身穿的工作服说:“就把我们一鸣公司的logo输入电脑,为这个logo开模具!” 他说得这种技术要求,在电脑雕刻机的用户中很常见。那些从事模具制作的个体户,经常要承接这种精度不高的模具制作任务。 而现在,他们几乎都是在用手工制作模具,工效特别低。若是有电脑雕刻机这种机床,他们一定会非常乐意的。 “小李!你马上按照许总的指示来操作!” 这时候,洪爱国按照许振鸣的要求,开始安排工作。 他让团队的技术员拿来一枚logo图案,用扫描仪输入电脑里。这个过程是模仿客户接到任务后的操作流程,一边操作,一边要记录操作的时间。这种数据很重要,是为了推广产品的时候做宣传用。 十几分钟之后,技术员小李已经把logo图案修改好,生成三维立体图案,准备设定加工路径,开始数控编程。 “十五钟!客户购买了我们的软件和电脑雕刻机,十五分钟左右就可以完成一个订单的设计工作!这个技术参数很重要!”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微笑着点了点头。 洪爱国是搞技术的,对加工精度非常关注,对软件操作的简便性倒是不太关注。他见许振鸣看着手表给小李计时间,因而有些诧异的问:“许总!你为啥这么关心工件设计的操作速度?” “不是我关注速度,而是我们未来的客户在关注速度!”看了看洪爱国的表情,许振鸣笑容满面的解释着。 他告诉洪爱国,像刚才这种小订单,购买电脑雕刻机的客户一定要速度快。速度太慢,他还不如手工制作模具了。 “哦…原来如此!不过,我们ad软件用扫描仪输入图案,肯定比一般的软件要快多了!”听完许振鸣的解释,洪爱国才恍然大悟。 这时候,技术员小李已经完成了加工路径的设定,数控编程结束。可以开始加工刚刚设计好的logo图案了。 一位操作工见此,拿来一块模具钢装夹好,关上电脑雕刻机的有机玻璃罩门。随着这些工序的完成,下面的工序就是开始加工logo模具工件。 这方面的操作,洪爱国技术团队的成员非常有经验。他们这些人都是从数控机床改造业务的技术员中抽调而来,个个都是经验丰富的操作工。 “开始吧!”洪爱国看了一眼许振鸣的表情,然后就给一名操作工下令。 那名操作工把数控编程的程序导入电脑雕刻机的电脑板内,按下运行键。 “嗡嗡…”电脑雕刻机启动了,首先是对刀找到基准点、换刀选择规定好的铣刀,然后开始下刀切削工件。 这些动作都非常快,可以比肩协鸿的加工中心。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笑了。 对于加工中心这方面,许振鸣也是资深专家。虽然机床理论这方面有欠缺,但机床实践的知识却特别丰富。 通过观察电脑雕刻机的加工动作、辩听设备运行的声音,他知道这台电脑雕刻机已经成熟了。 由此看来,洪爱国逆推四轴联动数控机床的理论很成功,通过优化结构,已经把这台电脑雕刻机设计的很完美。只要机床加工的精度在设计技术参数范围之内,这台电脑雕刻机就可以定型,确定产品型号。 不多时,电脑雕刻机已经完成一鸣公司logo模具的加工,负责检验的质检员们开始用各种工具来进行检测。 “报告许总!工件加工误差小于005毫米!” “报告许总!电脑雕刻机的机床精度为001毫米左右!” 质检员们通过一番检测,把最后的检测报告送到许振鸣手中,陪着笑汇报情况。 情况和许振鸣预想的一样,这台电脑雕刻的精度符合设计要求! 看到这一幕场景,许振鸣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很好!这台电脑雕刻机的型号就确定为:dd400型!” “啪啪…” 话音落下后,车间里响起一片掌声。所以的职工们都喜笑颜开,兴奋的脸色通红,都在激动的鼓着掌。 大家都知道:一鸣公司的又一个赚钱利器诞生了! 这时候,韩大姐急匆匆的走来了进来,小跑到许振鸣的身旁小声说道:“许总!接到临时通知:有关领导要来我们公司考察,你有空接待么?” 这段时间以来,一鸣公司的产值超过两个亿,上缴国税超过一千三百多万元,有关领导经常来一鸣公司调研考察。今天是主管工业的,明天是主管安的,后天又是主管建设的……等等,搞得许振鸣很烦很烦! 因此,他有的时候故意避而不见,用出差在外的由头推辞掉,让韩大姐代替自己出面应酬这些有关领导。 他又不是编制里的干部,可以不理会这些人。现在的一鸣公司不同以往,现金很充裕。再加上已经有一定的知名度,临省苏宁市正在搞经济开发区已经有招商人员来拜访过许振鸣。若是心气不顺,他可以直接到苏宁市去投资。 这种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皖南省在外地发家的企业家有很多位,杀猪榜上经常出现这些人的名字。 想到这里,许振鸣皱着眉头问:“今天又是哪一位领导?” “是二老板!宋大姐家的老杨给他开车!”韩大姐知道许振鸣的脾气,特意注解一下。 这个人对一鸣公司有过支持,许振鸣不能怠慢。否则,宋大姐会说他不懂规矩。社会上的人知道了,也会说他许振鸣忘恩负义。 到了许振鸣这种地步,钱已经是符号了,最在乎的是道义和名声。否则,他把现金归拢归拢,总资产已经超过两亿多元。若是到香江定居,也能挤进上层社会。 “哦…孙领导来我们公司指导工作,我肯定是有时间的!”想到这些,许振鸣微笑着给韩大姐回话。 不多时,他来到公司的停车场,和韩大姐、宋大姐等人一起等候着孙领导的专车。 最先驶入大院的车辆是南安市电视台的记者采访车,然后是一辆蓝色的小面包,最后才是02 号车牌的黑色小轿车。 许振鸣在韩大姐的陪同下,来到黑色小轿车的车门旁。还没等他去开门,年轻的秘书已经从副驾驶的位置下车小跑而来,把车门打开了。这位秘书站在车门旁,用手护在车门上方,防止孙领导下车的时候碰头。 相对而言,许振鸣要迟钝了许多,没能像秘书那样献殷勤。不过,他心气比较高,也不愿做那种事! 不多久,孙领导从小轿车里走出来,笑盈盈的看着许振鸣。他身材不高,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白白胖胖的。笑容很亲切,态度很和蔼。 一般来说,到了孙领导这种级别,领导们待人都非常和蔼。你根本就看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孙领导,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许振鸣许总,我们东城区的民营企业家!”在许振鸣准备自我介绍的时候,徐培东此时弯着腰,微笑着把许振鸣介绍给孙领导。 从孙领导下车到现在,许振鸣一直保持着微笑站在那里。他没有冒然走上前去跟领导握手打招呼。一来,这是不成文的规矩;二来,他要保持自尊,万一领导不愿跟他握手,他会很没面子的! “哦!许总果然年轻有为啊!哈哈哈…”孙领导待徐培东说完之后,才亲切的伸手跟许振鸣握手。 他表现的很随和,一言一行也滴水不漏! 这时候,许振鸣才微笑着跟孙领导握手,笑得很灿烂,脸上呈现的表情是激动万分的模样! 他们俩握手寒暄的这一瞬间画面,顿时被好几个相机给抓拍到了。还有一部摄影机在不远处,给刚才的场景拍摄视频。 记者们很努力,要收集很多视频资料,为今晚的新闻准备素材。可能是几十秒的新闻,他们要准备几十分钟的素材。 “孙领导!咱们先去会议室里坐一坐,我来把一鸣公司的情况跟你做个详细汇报!”寒暄过后,许振鸣微笑着问话。 因为是临时来访,他没有接到孙领导的考察议程通知,所以才这么一问。 听完这番话,孙领导摇了摇头说:“我们就到你们公司的厂房里走一走,看一看就行了!我刚才在东城区调研,听徐培东说一鸣公司的研发能力很强,所以才来打扰你们的!” 既然这样,许振鸣就领着孙领导一行人走入机加工的生产基地。这个基地已经扩大了一倍多,有数控机床两百多台,在皖南省都是独一份的。 “嗯…这些重型数控机床外形很先进,是哪个国家生产的?”当看到六台重型数控大卧车和两台重型数控大立车的时候,孙领导扶了一眼眼镜框,好奇的问许振鸣。 他是个外行人,看机床设备只能看外观。 这时候,许振鸣还没有说话,陪在一旁的徐培东却讨好的笑着抢先回答:“孙领导!这些重型智能装备都是一鸣公司自己生产的!呵呵…一鸣公司改造的数控机床,已经畅销国了!” 他这人是行家,对一鸣公司的生产装备情况很了解。此时和许振鸣一样是主要陪同人物,而且是出镜率非常高的那种。在孙领导的跟前,他脸上都一直挂满了讨好的笑!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没再抢徐培东的风头,只是面带微笑的点着头。他不知道徐培东是怎么忽悠的,硬是把孙领导请到一鸣公司来调研考察。这种时刻,他是不能破坏徐培东的计划安排。 “哦?都是一鸣公司制造的!一鸣公司还能生产高科技的数控机床?很有前途嘛!” 当听说这八台重型数控机床价值三千多万之后,孙领导终于动容,看向许振鸣的目光很深邃。 他没有想到,这些造型很科幻的高科技产品,居然是国产货,居然是南安市私营企业制造的。因此,他已经把一鸣公司,把许振鸣的模样都记了下来,印在脑海里。 在机加工的基地里走了一圈,孙领导除了震惊还是震惊。那些陪同而来的相关领导,此时都用敬佩眼神看向许振鸣。“我的乖乖!年仅十九岁的亿万富豪啊!”他们得知这些数控机床的价值之后,都是在这么想着。 这些数控机床都是许振鸣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他把不要的机床翻新大修之后出售,然后换来二手机床再翻新大修,可以留用的再改造成数控机床。通过半年多的努力,才攒下这么些家当。 其中的艰辛,有谁会去打听和关心? 这时候,众人移步研发基地里,许振鸣指着两台新设备给孙领导介绍:“这两台设备都是刚刚才研发出来,一台是电脑切割机,一台是电脑雕刻机!” “这不是加工中心么?怎么叫电脑雕刻机?”徐培东一眼就认出电脑雕刻机,因而有些诧异的问许振鸣。 在他看来,加工中心才是数控机床中的尖端产品。一鸣公司能生产新的加工中心,技术势力已经是很强很强了。 看了看徐培东的模样,孙领导诧异的问:“徐领导,加工中心有什么奇妙之处?” 见孙领导很好奇,许振鸣本来准备给他科普一下机床知识。当看到不远处的摄影机镜头之后,他忍住没说话,只是面带微笑的站在那里。这种时刻,他当然要把露脸的机会留给徐培东,让徐培东在大领导面前表现一番。 徐培东含着讨好的笑容,稍稍弯下腰,凑到孙领导的跟前,把加工中心和数控机床的各种知识都简单的介绍了一遍。 “既然加工中心这么先进,你们公司为何叫电脑雕刻机?” 听完徐培东的介绍后,孙领导有些诧异,好奇的目光看向许振鸣。 见此,许振鸣笑了笑,然后才解释道:“因为这种产品是加工中心的简易版,性能要差一些。而且还是专门为中小企业开发的特型设备!” 随后,他把自己开发这种产品的初衷简单阐述了一遍。 “还是一鸣公司的经营策略好,很有针对性!” 孙领导听懂了许振鸣的意图,有感而发。 孙领导的时间比较紧张,参观完研发基地后马上就要离开一鸣公司。他回去之后还要参加一个会议,就连留在一鸣公司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孙领导!我听说南安机床厂和南安传动机械厂要改制,准备让惊天建安公司来兼并!惊天建安公司毕竟不是搞机床制造的嘛。我认为不合适,能不能考虑让我们区的一鸣公司去兼并市机床厂?” 见孙领导要离开,徐培东当着许振鸣的面提出一个小建议。 这个小建议对于一鸣公司来说应该是个大礼包。 南安机床厂和南安传动机械厂的厂址,都在市中心的滨湖东路。南安机床厂占地面积有60多亩,南安传动机械厂占地面积也超过了40亩。 这两家企业一旦被一鸣公司所兼并,一鸣公司在市中心的滨湖东路就拥有了一百多亩的土地。而这一百多亩的工业用地,听说要规划成商业用地,可以用来盖商品房销售。 这种事简直就是在送钱给一鸣公司! 也不知道徐培东为何要送这么一个大礼? 这让许振鸣感到很惊讶! 他目光诧异的看向徐培东,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怕孙领导有误会,连忙苦笑着解释:“孙领导!这个消息很突然,小许我都没有一丝的准备,失态了!” 孙领导有自己的观察手段,怎么会因为许振鸣的一句话而改变内心的看法? 他目光狐疑的看了看许振鸣,又看了看徐培东,然后才微微一笑道:“这种事情要通过集体作出决定的!任何一人也不能代表集体作出决策!” 他这是在告诉徐培东:一鸣公司是有机会的! 与之同时,他也在观察许振鸣和徐培东的言行,给自己的判断找依据和信息。 许振鸣听完这句话,神态已经恢复了正常。他陪着笑说: “孙领导!我们一鸣公司的制造基地在红河乡,若是要兼并市机床厂和市传动机械厂,管理起来有麻烦。而且,这两家企业的退休工人比较多,包袱重,一鸣公司是小企业,恐怕承受不起啊!” 许振鸣以退为进,说自己不想参与这次兼并活动。对他来说,能不能拿下这一百多亩地也无所谓,不就是给增加几千万的资产么?一鸣公司今年就能挣回来! 可是徐培东却不这么看。他先是惆怅的叹了口气,然后才苦笑说:“孙领导!我是南安机床厂培养的干部,对老企业是有感情的!这家企业若是并给一鸣公司,还可以保留血脉,继续生产数控机床。若是卖给了惊天建安公司……” 下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徐培东说刚才的一番话,其实也是在表达一种意思:孙领导,我没和一鸣公司有瓜葛,纯粹是从公事的角度出发来考虑问题的,是从情怀的角度出发的。 许振鸣和徐培东的这一番话,从表情和行动上来看,好像不是串通一气。孙领导经验丰富,很快就看得很明白。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是凡人啊!因此,他露出和蔼的笑容,朝徐培东和许振鸣两人摆了摆手道: “行!你们反映的问题我已经知道了!这个问题我要带到会议上去,让领导们集体决策。就这样吧,再见!” 话音落下,他钻入黑色的02号小轿车,驶出一鸣公司的院门。 他这番话说得云山雾罩的,许振鸣根本听不清楚。看着黑色轿车远去的影子,许振鸣微微皱起了眉头。 “祝贺你啊许总!孙领导已经改变注意了,准备把市机床厂和市传动机械厂转让给你们公司!”这时候,还没有离去的徐培东微笑着拍了一下许振鸣的手臂。 他这话让许振鸣更是摸不到头脑,因而有些诧异的看向徐培东。 许振鸣不知道徐培东为何要送这大礼物给自己,不知孙领导话中的含义,目光中含着一丝狐疑。 看了看许振鸣的模样,徐培东把他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说:“孙领导和我一样,都是企业里培养起来的干部。他以前是南安传动机械厂的厂长,对南安传动机械厂肯定有感情的!你说他会帮助谁?” “哦…”听到这番话,许振鸣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不过,他对于一鸣公司是否能拿下这两家企业没把握。集体决策的事情谁敢打包票? 而且,他对徐培东为何这么帮助自己有些疑惑不解,又不好直接问。因而心里有些痒得慌。好在他经验丰富,能控制自己情绪,没有表现出一丝好奇的意思。 “知道我为何要掺和这次兼并么?”这时候,徐培东微笑的问许振鸣。 许振鸣当然不知道,表情茫然的摇了摇头。这种时刻,你就是知道实情,也不能表露出来。表现的越傻,不知情才越好,这叫大智若愚! 徐培东显然对许振鸣的表现很满意,微笑着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说:“介绍林朝天来南安市的那个人是和我同时进入机关工作的。呵呵……” 他蜻蜓点水般的提了一下,旋即就刹车不再透露什么消息了。 不过,仅仅这一丝信息,他已经让许振鸣明白:“我这么帮你不是为了好处,而是为了我自己!” “谢谢徐领导!什么话也不说了,余情后感!” 许振鸣表现的很激动,朝徐培东拱手作揖道谢。踏入商场这么久,他也已经历练出来了,演技一级棒。 而且,通过徐培东透露的信息,他已经判断事情的缘由来: 徐培东和支持林朝天的人关系不好,故意才来捣乱的。他借助孙领导、借助一鸣公司来共同打压林朝天,从而破坏那人的好事!这叫借刀杀人之计!虽然不是很贴切,却已经和事情的真相很靠近! 这些道理是许振鸣自己揣摩出来的,不便和任何人分析。因此,他才表现出很激动的模样来感谢徐培东,让徐培东认为自己还很嫩,很年轻! 徐培东很满意这种效果,笑眯眯的钻入自己的小车,和许振鸣挥手告别。 送走了这位财神爷,许振鸣立即返回办公室里给何璐打电话,请她来一趟有要事相商。关于购买南安机床厂和南安传动机械厂的事情,他要听一听何璐的意见。 挂完电话,他把宋大姐和韩大姐两人喊到了办公室内,把刚才的事情告诉她们俩,然后问道:“我们公司能不能兼并这两家企业?” “这种事情当然是好事!只要有关部门和有关领导都同意,我们公司为何不去兼并这两家企业?那块地靠近滨湖,若是建成商品房,房子肯定好卖!” “白送钱为啥不赚?” 宋大姐和韩大姐两人很激动,都大笑着建议许振鸣把这两家企业给盘下来。 “这两家企业有许多退休职工,退休工资和医疗这方面的费用比较高。一旦完成兼并之后,我们公司的负担比较重啊!” 看了看她们两人的表情,许振鸣说出心中的顾虑。 “那也不能让林朝天占便宜!这个家伙让我们公司损失那么多钱,我们怎么能让他舒舒服服的发财?”韩大姐却不同意许振鸣的意见,说出自己的想法。 都说女人心眼小,容易记仇。韩大姐这么大方的人,也把林朝东在背后使坏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 她说得没错,关于1号地块和2号地块拍卖的这件事,林朝天没做人事,让一鸣多花了许多冤枉钱。 当时,许振鸣为了夯实一鸣公司的经济基础,特意忍耐着,花大代价拿下1号地块和2号地块。若是把一鸣公司现在的经济条件放在当时,他很可能拍拍屁股,归拢现金就离开南安市。 而现在,他确实有了机会,可以报当初的一箭之仇了! …… …… 在许振鸣盘算着是否兼并南安机床厂和南安传动机械厂的同时,滨湖饭店的一个包厢内,林朝天正在招待两位贵客。 这两位贵客,一位是南安机床厂的厂长徐隆方,一位是南安传动机械厂的厂长肖武德。他们两人受林朝天之邀,前来一起小聚吃午饭。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他们三人还在喝酒,吹牛打屁。 “徐厂长,只要这次兼并能顺利完成,你可以来我们公司当然副总。肖厂长也是一样!另外,你们每人可以分到五十万元!” 看了看已经喝醉了徐隆方和肖武德,林朝天喷着酒气说道。 他这时还是比较清醒的,说话的时候舌头没发卷。对于南安机床厂和传动机械厂的这块土地,他志在必夺,一定要拿到手里。 为了这件事,他已经花了十几万元做前期工作,方方面面的关系都已经疏通好。该打点打点,该疏通的环节已经疏通好,就等着领导们的上会了。 “林总!工作我不要,上面会安置我的,钱么我也不缺!你看着办吧!嘿嘿……”这时候,肖武德拿着个牙签剔着牙,嘿嘿一笑。 在南安传动机械厂,工人暗地里都称呼他为“小无德”。意思是说他人品不好,无德之辈。 他说这番话可不是为了谦虚不要钱,而是要得很多,特别多! 言下之意:你林老板太小气了,五十万元就把想我打发! 我特么就值五十万? 林朝天是人精,怎么能听不出来肖武德的意思。他赤手空拳来到南安,几年之内就能挣到几百万元的身价,可不是简单之辈。 在另外一个时空,他就是用机床厂和传动机械厂的这一百多亩地发家暴富的。拿到这块土地后,他疏通关节把工业用地转换成商业用地,然后开发了高档小区滨湖佳苑。 滨湖佳苑的住房每平方售价两千二,比南安市的其他商品房贵了一倍。老百姓喜欢买贵的,不喜欢买对的。因此,滨湖佳苑的房子非常畅销,刚刚一开盘就卖光了。 林朝天就是凭着这一桶金开始在南安买地开发楼盘,走上亿万富翁之路。可以这么说,南安市的所有高档小区都是由眼前这林老板开发的。直到碧贵园来了南安后,这种局面才打破。 而带给他财富之运的人,就是眼前的肖武德、徐隆方和那个把他从西子湖畔带来的人。林朝天抱紧他们三人的大腿,才有了后来的飞黄腾达。 “肖哥!小弟不会说话,可能没表达出心中所想。这样吧,你说了算!小弟我一定会照办的!” 人精林朝天索性不开价了,然后看向徐隆方:“徐哥也是一样!” 这种时候,他表现的很大方,把自己放在最弱小的一方。 看了一眼林朝天,徐隆方和肖武德互相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下意见。 “每人15的股份!我们知道你不容易,还有大领导要安排,就稍稍客气一点了!” 到了最后,徐隆方代表他们两人说出条件。 这个条件很苛刻,可以用抢钱来形容。林朝天听到这句话以后,开始还以为听错了。就是给他们两人分配惊天建安公司5的股份,也是一笔可观的巨款,更别说是15的股份! “贪!这两人真特么的贪心!” 林朝天很郁闷,脸上浮现出微笑:“行!就这么说定了,两位老哥!我回头还要跟大领导汇报一下!” “那是!呵呵……”徐隆方和肖武德,脸上含着笑,歪歪倒倒的走出包厢的大门。 谈定这件事,林朝东拿起大哥大给关照他的大领导汇报情况。 “嗯?徐隆方和肖武德有点不识相,胃口不小嘛!” 电话里传来大领导不快的声音。 林朝天微笑着解释:“没关系的!可以减少我的股份!” 为了拿这块地,赚大钱,他觉得舍弃一点利益也无妨。 电话的另一头,大领导点了点头。 他认为林朝天很懂事,是个能做大事的生意人,双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小林!很快就要上会了,你安心处理好细节的事情!” …… …… 与之同时,许振鸣在办公室里接待着何璐。 何璐的母亲是领导,所以她对市里的情况很了解。 “许总!南安机床厂和南安传动机械厂改制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其中的关系非常复杂。你确定要参与进去?” 何璐看着许振鸣,对许振鸣的决定有些不解。 生意场上,你最好赚自己能赚的钱,最忌讳跨界做生意。有的时候,会做人的大老板能主动去陪标,帮助有实力的人完成围标的计划。 商业界的老手们都知道这种情况,看一眼参加投标公司的名单之后,会主动避让,或者来陪标。主办方见你很懂事,会在适当的时候考虑到你,照顾你。 然而,许振鸣现在却要逆流而上,把人家已经操作好的项目给搅黄了,还要积极参与竞争。这种事情很少有人这么做得! 许振鸣也知道这个道理。 但林朝天已经出招,害得他损失了一百多万元。 这个仇一定报! 而且,林朝天没来南安市之前,其实就一个在余杭卖卤鸭的小老板。通过某些人的关照,现在已经成了百万富翁。此时若是不出手,他将来会更牛,资产达到十几亿。倒是时候再出手,恐怕就已经晚了! 对于这些生意场上怀着恶念的竞争对手,最好在幼苗阶段打压它,不让他冒头。 想到这些,许振鸣给了何璐一个肯定的眼神:“我已经决定了,一定要拿到南安机床厂和南安传动机械厂的那块地!” 既然如此,何璐也没再劝说许振鸣。她打开公文包,把一些专利文件资料交给许振鸣。 “好吧许总!回头我给你打听一下细节问题,有情况随时会告知你一声!”她很热心,准备助许振鸣一臂之力。 旋即,许振鸣把这位热心的姑娘送下办公楼。 几日后,孙领导在会议上提议:“我们搞企业改制,要以扩大制造业的规模为主要考核目标!” 紧接着,另外一位领导接着孙领导的话题说:“一鸣公司是我市目前最好的机械制造企业,专业生产高科技的智能机械。我建议由这家公司来兼并市机床厂和市传动机械厂!” 这两个提议得到大部分人的支持,很快就在会议上表决通过。 为此,会议上决定成立工作组,让兰德江任组长负责主管市机床厂和市传动机械厂的改制问题。兰德江谈判的对象突然变成了一鸣公司。 这个消息让某些人感到很震惊!可他也没办法,集体决策的事情只要不违反原则,很少有变动的! 散会之后,他立即拨通了林朝天的大哥大:“小林!那两个厂改制的事情出现了变化,你赶快自己想办法!在没定案之前,你还是有机会的!”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把林朝天炸得眼睛发花,脑袋里嗡嗡作响! “出现变故了!” “我已经花出去十几万了,你特么跟我说出现了意外!” 挂完电话之后,他把大哥大狠狠朝地上一摔。大哥大没摔坏,地上的一盆花却被砸了个稀巴烂。 平息了怒火,他打电话给徐隆方和肖武德两人,请他们来自己的办公室里商讨这件事。 不多时,徐隆方和肖武德气喘吁吁的走进林朝天的办公室。他们两人都满头大汗,不知道是因为天气比较炎热,还是因为心里窝着火。 “听说已经成立工作组,专门和一鸣公司谈判兼并的事项。工作组的负责人兰德江和一鸣公司的老板许振鸣,以前是同事,这里面肯定有黑幕!” 还没等徐隆方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林朝天阴着脸,把刚刚才得到的消息说出来。 “嘿嘿…上头成立工作组了,他们征求过我的意见么?没有我的同意,谁能把南安机床厂的事情给玩转了?” “这个事情嘛不要慌!只要我不发话,工作组的人能进入南安传动机械厂的大门么?” 听到林朝天转述的最新内部消息,徐隆方和肖武德刚开始还有点慌,然后就说起了狠话。 他们俩的这种反应才是林朝天所需要的。经常和这些人打交道,那些云山雾罩的话他已经听懂,而且能揣摩出说话者的主要意图。 就在刚才,大领导虽然只是说了句“你赶快自己想办法”,其中含义是深刻的。在徐隆方和肖武德没来的这段时间内,他已经冷静下来,体会出大领导的话中的含义。 其中的深意就是要林朝天从南安机床厂和南安传动机械厂入手,让这两家单位先闹起来,把事情搞大,把影响造起来。大领导才好出手帮助他! 要想达到这个目的,眼前的徐隆方和肖武德才非常关键! 想到这里,林朝天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表情严峻的问:“徐老哥、肖老哥!你们准备怎么做?” “很简单!让工人们闹起来,要工作组给他们补发工资和补发奖金!如果做不到,就把厂门堵住,不让工作组进入工厂来办公!” 徐隆方嘴角噙着冷笑,点燃一支香烟,慢悠悠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和他不一样,肖武德此时微皱着眉头,在思考着计划。手中的香烟燃烧了一大截,白色的烟灰随时都有可能掉落下来,他也没有注意到。良久之后,他目光一冷,才缓缓说道: “首先要在工人们中间宣传,一鸣公司不会真心接收他们这些人,他们将会面临真正的失业;然后嘛,组织一批工人去拦马路请愿,说自己不愿兼并给一家民营企业!这样一来,上头的领导会头皮发麻的!” 这个办法比较毒,经常有人使用。上面的领导为了安抚工人,肯定会让步,让有意兼并的企业做出让步。有的时候,企业改制的项目很有可能被搅黄。 通过这种手段,许多企业负责人获利颇丰,在改制完成的企业里拥有不小的股份。待企业改制完成后,他们这些人要么是私人大老板,要么马上出让自己的股份大赚一笔钱走路。 徐隆方和林朝天听懂了肖武德话中的含义,眼睛顿时一亮。徐隆方一拍大腿,“就这么办!老肖,还是你的脑袋好用啊!” 林朝天此时终于露出笑容,拿出大中华给肖武德和徐隆方散烟。 到了这种时刻,他是有劲使不上的,只能通过眼前的这两位爷来想办法。好在,这两位被他喂饱的爷总算没忘恩负义,准备出手了。 想到这里,他微笑着提议:“徐哥、肖哥!咱们可不可以双管齐下,一边上访让上面的领导重视;一边堵住厂门不让工作组进驻。怎么样?” 这个方法更周,力度更大,造成的影响会更大。一旦实施好,一鸣公司兼并的项目很可能就会黄掉! 许振鸣却不知道林朝天的密谋,此时正在和宋大姐、韩大姐、李兰等人在讨论方案。 就在刚才,宋大姐特意来他的办公室里,把自己爱人老杨打探来到的内部消息转告他: 市里已经成立工作组,兰德江任组长准备入驻南安机床厂和南安传动机械厂,专门负责这两家企业改制的项目。 一般情况下,企业不是到了无法挽救的时刻,上面的领导是不会做出这种决定的。 南安传动机械厂的情况许振鸣不知道。但南安机床厂的情况,因为有大量下岗工人在一鸣公司再就业,他多少要了解一些内幕的。 据说,南安机床厂拖欠工人们一半的工资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工资加奖金,机床厂拖欠每个工人将近四千来块钱,厂职工加在一起已经欠下了一百多万元。 这个欠账肯定是要一鸣公司来支付的! 国营企业改制要维稳,是要把企业职工妥善安置好的。这个问题不解决,工作组是不会同意签订购买转让协议! 考虑到这些,许振鸣决定成立一个谈判小组,专门负责和兰德江的工作组对接。“诸位!公司安排韩总担任组长,宋部长和李总监为副手,专门负责谈判兼并机床厂和传动机械厂的项目!” 关于谈判小组的负责人,韩大姐和宋大姐都合适。思来想去,他最后还是选择韩大姐来主管这件事。 “这个任务有点重啊!许总,这两个厂的账目肯定混乱,我们的谈判小组又不好直接去查账,怎么办?” 韩大姐很焦虑,生怕犯错给一鸣公司带来损失。 李兰看了看许振鸣,提出自己的想法:“我们要求工作组,必须提供第三方审核过的财务报表。这个要求怎么样?对方会答应吗?” “这点他们必须答应!否则,这两个企业定价为多少?没有数据支撑是不可能的!”宋大姐老神在在的说道。 看了看他们三人的模样,许振鸣目光严肃的点了点。他又不是大傻瓜,该争取的利益一定要争取。一鸣公司不需要占公家的便宜,也不能吃亏吧! “就这么说定了!韩总,把我们考虑到的问题拟成公文函件,以一鸣公司的名义给工作组发函!” 想到这里,他表情的郑重的定下决策。 散会后,众人都离开了许振鸣的办公室。这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许振鸣看了一下来电显示,然后就微笑着拿起话筒。 “卓雅姐!你怎么有空打来电话?” 电话的另一头,王卓雅慵懒的斜躺在沙发上,就像一个猫星人。她笑眯眯的抱着电话机,对着话筒说:“本小姐现在是鸿达律师事务所的兼职律师,受何璐委托,专门负责为贵司服务啊!呵呵…” 说着说着,这位傻大姐撒娇似的笑了起来,笑声甜的齁人。 许振鸣没接招,免得这位傻大姐会有什么想法。他寒暄了几句,就直接进入主题,询问王卓雅打来电话的真正目的。 王卓雅见许振鸣特没趣,于是就没再撩拨这位富翁小弟弟。“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纸,轮到我咋就这么难?”她很郁闷。 旋即,她告诉许振鸣:何璐已经知道市里成立工作组,专门负责和一鸣谈判兼并事项。因此,何璐让她代表鸿达律师事务所来一鸣公司工作,专门负责对接这个案子。 王卓雅已被皖南省师范大学提前录取,现在已经从法院离职了,正好有空。而且,她家是红河乡集镇上的,到一鸣公司来很方便。有了她帮助,一鸣公司的谈判工作要避免许多雷区! “谢谢你卓雅姐!”听完王卓雅的介绍,许振鸣很真诚的道谢。 过了几日,市机床厂和传动机械厂改制工作组正式成立,准备进驻市机床厂办公。许振鸣带领着谈判小组,前去进行初次接触和对接。当他们驱车来到滨湖东路的时候,碰到一件奇怪的事情。 只见。 南安机床厂的大门口附近,大约有两百来人堵住了滨湖东路。他们这些在炎炎烈日下并排站立,把滨湖东路截断了。 滨湖东路上有十几辆公交车被堵住,交通中断。马路两侧的人行道也是一样,依旧被截断了。几百辆自行车被堵在哪里,来不得来,去不得去。 那些拦马路的人,有的穿着南安机床厂的工作服,有的穿着南安机械厂的工作服。他们这些人年龄都偏大,有男有女的,头顶上方拉着一个巨大横幅。横幅上写着:“我们要吃饭,不要失业!我们反对出卖工厂!”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从商务车里走了下来,让二刘把车子找个地方停好。要是再迟了,他们的车子就会被堵在马路上,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许总!看来南安机床厂和南安传动机械厂的工人们不欢迎我们呐!” 看到这一幕,李兰气鼓鼓的盯着前方,目光中的味道很凌厉。 跟随一道而来的王卓雅却不这么想。她目光冰冷的看着那些横幅,嘴里冷笑着说道:“这件事一定有预谋!动机是搅黄并购项目背后的利益!” 王卓雅是律师,以前的工作是法院里的庭长,什么事情都喜欢以案件的角度来分析。经过她这么一剖析,这件事情背后的主使就露出水面了。 “一定是惊天建安公司的林朝天在捣乱!” “肯定是他!他这是要搅黄我们公司的兼并计划!” 韩大姐和宋大姐两人经验丰富,一针见血的道出幕后黑手。这时候,她们这些人都面带愤怒之色,看向那些拦路人的目光都有些凶巴巴的。 看了看她们的表情,许振鸣心中暗道:“女人凶起来果然很可怕!”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只是一闪而过,随后就被抛到脑后了。旋即,他带着四位女将,步行到南安机床厂的大门口附近。 “滚开!我们厂不需要工作组来进驻!” “你们这是在搞暗中交易,要贱卖我们机床厂!” “我们要吃饭!先把拖欠我们的工资发给我们!” “保卫机床厂,不要让外人进来!” 机床厂的大门口,大约有五六十名青年工人在激动的咆哮着。他们已经把厂门口堵住了,不让任何人进入。 大门口的外面,一辆挂着小号码的黑色轿车此时被堵在了门外。这辆轿车属于经贸委,是工作组的工作用车。 工作组的组长兰德江,此时已经站在大门口的外面。他满头大汗,在跟一位工作组的成员说着话:“小白!你赶快去找个电话亭打电话,让徐隆方出面来安抚工人的情绪!” 小白是位姑娘,白白净净的,身材高挑,气质不错。她此时已经脸颊绯红,额头挂满了汗水。也不知道是因为头上的太阳,还是因为心中的焦虑,总之,她此时的脸已经通红通红的。 这位小白名叫白苕,是许振鸣的同班同学。刚刚毕业能分配到市经贸委来工作,她的背景有点不简单。她接到兰德江的指令后,准备转身去街上的电话亭打电话。忽然看到了微笑着走来的许振鸣,因而一愣:“许振鸣,是你么?” 许振鸣的个子很高,站在人群里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他身穿白色的免烫衬衫,藏青的西裤,整个人的气质和学生时代完不一样。这让白苕不敢相认了! “白苕你好!我听高原说你也在经贸委工作,没想到这么巧,咱们今天能碰到面!” 许振鸣微笑着走到白苕的跟前,伸出右手准备跟她握手。这是他的商务礼仪习惯,已经被生活操练出来了。 白苕此时倒是有点放不开,脸颊红的更加厉害,伸出小手和许振鸣蜻蜓点水的握了一下,随后就快速收了回去。她感觉像做梦一样,无法信息眼前的一切是真的,“许振鸣的变化也太大了吧,和以前一比就是两个人!” “老同学!用我的电话吧!” 这时候,许振鸣拿出自己个大哥大递给了白苕。 “高原跟我说起你,我还不相信。以为那家伙在吹牛。现在看来,他没有乱说话。许振鸣,你的变化好大!有时间,我们几个老同学找个饭店聚一聚?” 白苕羞涩的一笑,接过了许振鸣的大哥大。 在她看来,以前上学时的许振鸣是丑小鸭,现在突然变成了白天鹅。特别又是年少多金,应该是许多少女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因为现在要处理公务,她只好用许振鸣的大哥大拨通了徐隆方办公室的电话。 “你好!我们厂长不在!”接电话的是个中年女士,语气冰冷的说道。 这让白苕很难堪。她好不容易争取到这个机会进入工作组,准备镀金之后调到别的单位去工作。这件事如果办砸了,兰德江肯定不会给她留下好的评语。 今天的情况很危急,她一定要找到徐隆方本人来现场,于是就对着大哥大冷声大喊: “不要跟我说你找不到徐隆方!你马上跑步前进去找到他,给他带句话:你徐隆方如果还想保住副处级的编制,就刚刚给我滚到南安机床厂的大门口来!哦…告诉他我叫白苕!” 为了有个好评,刚才还羞涩微笑的白苕发飙了。 这时候,她表现的非常泼辣,就像一根小辣椒! 打完这个电话,白苕又如法炮制,给南安传动机械厂的厂长肖武德打电话。 肖武德和徐隆方一样,也不在办公室里。因此,白苕就更生气了,对着大哥大几乎都是在吼叫,让接电话的人马上去给肖武德报信,把她的最后通牒带到。 许振鸣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啧啧称奇。他没有想到,平常特别文静的白苕还有这一面。“女人发飙的一面很可怕!思来想去,还是李小雅的性格比较好!”看着白苕微笑着递来大大哥的模样,许振鸣在心里念叨着李小雅的好。 这时候,王卓雅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她看了看高挑的白苕,笑着问许振鸣:“鸣子!怎么不给姐介绍一下这位?” 王卓雅表情的虽然很镇定,其实心里很慌张。和眼前的这位高挑美女相比,她有点底气不足,担心这位就是许振鸣心中的恋人。 “姐!这位是白苕,我中专时的同班同学!”许振鸣微笑着给王卓雅和白苕互相介绍了一下。 “我叫白苕,在市经贸委工作!” “王卓雅!许振鸣的亲姐姐!” 两个女人互相握手,同时又互相打量着对方。 这是女生的通病,见面必定要观察对方的穿着打扮、气质和化妆等。 许振鸣懒得和两位正在暗中较劲的美女站在一起,朝满头大汗的朝兰德江走去。 “兰厂长,祝贺你东山再起!”许振鸣没有喊兰德江的官职,而是按照以前的职务在称呼他。这叫情怀策略, “哎…这什么东山再起?我是替领导们来扫雷的!” 兰德江接过韩大姐递过来的面巾纸,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一块纸巾不够,他接连用了十几张才把脸上的汗水打理干净。在老同事们的面前,他没有矫情或者装牛13,态度很随和。或者说,干了一段时间的调研员之后,他已经悟道了。 这时候,宋大姐冷眼看了看正在大喊口号的工人们,安慰兰德江:“这些人不明事理,被有心热利用了!兰厂长,你只要处理好这件事,肯定又会被重用的。” 她说这番话兰德江爱听。毕竟她爱人的工作性质不一样,可以打听到许多内幕消息。 …… …… 在许振鸣等人闲聊的时候,徐隆方和肖武德两人被自己工厂的职工们找到。他们两人虽然关闭了大哥大,却时刻掌握着工厂门口的动态。 “白苕?白苕是哪根葱哪根蒜?” 当听完手下心腹的汇报之后,徐隆方很恼火的反问。 这时候,肖武德也是一样,一开始不在意,对白苕的最后通牒很不屑。片刻之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双眸中闪过一道精光:“白苕,白…老…板!” “不好,白苕的来历不简单!”他突然大叫道。 说话间,他转过头来,看向徐隆方。 徐隆方也反应过来了,猛然一拍大腿:“走!我们马上去现场!” 话音落下,他们两人拿出百米冲刺的劲头,从机床厂的小门冲进大院里,然后又朝大门口冲来。 “老徐!我们今天该怎么处理?”在路上,肖武德边跑边说话,跟徐隆方商量对策。 徐隆方此时慌得一批,为了保住副处级,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了。“肯定要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否则真要倒霉的!”他气喘吁吁地喊道。 这种情况下,他想要压低声音说话,却因为气息不稳,愣是没压住。 “然后要态度好,费点劲才能把工人们劝回来!” 这时候,肖武德补充了一句,把整个策略都给完善了。 若是按照这种方案来操作,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然而,林朝天为了策划这件事,给出来闹事的工人们每人发了五十块钱。如果就这么草草收场,怎么跟林朝天去交代? 想到这些,肖武德和徐隆方的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川字。不过,为了保住目前的副处级,他们俩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两人一路小跑,满头大汗的来到机床厂的大门口。 “同志们,都散了吧!有话好好说,不要搞这种过激行为!我是徐隆方,请大家相信我说得话!” 徐隆方瞥了一眼大门外,挥舞着大手开始劝说工人。 这时候,大门外的滨湖东路被堵了个水泄不通。交警和民警都已经来到现场维持秩序,交警开始导流车辆,让所有的车辆开始绕道而行。 此时阳光正盛,那些负责导流车辆的交警们,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像是从水里刚刚捞上来的一样。 负责维持秩序的民警在好言相劝,让前来围观的老百姓散去,不要堵在这里。可是,你越劝这些人,这些人就越不愿走,想看看这个热闹会将怎么发展。 这些围观的老百姓,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每个城市都有。只要有热闹地方,就会在很短的时间里聚集来这么一群人。 “嘿嘿…我是机床厂的厂长徐隆方!请大家打开大门,让我去劝说那些同事们!” 看到这一幕之后,徐隆方嘿嘿笑了几下,继续自己的表演。 他这个剧本有点变化,让负责堵门的领头人感到很纳闷。领头的青年人朝徐隆方看来,目光中满是询问的神色。“我们要吃饭!反对黑幕交易!”与之同时,他还扯着脖子大喊着。 这个人很敬业,演技很棒。 “徐隆方和肖武德来了!” 这时候,站在兰德江身旁的许振鸣小声提醒着兰德江。他刚才一扭头,正好看到了在作秀的徐隆方,因而小声把情况告诉兰德江。 兰德江很着急,准备让一位工作组的工作人员去把徐隆方和肖武德请到自己跟前来。现场的情况如此紧张,他害怕会闹出什么乱子。天气又这么热,万一有工人中暑了,或者突发意外,他根本就交不了差的。 他刚才已经用许振鸣的大哥大,打电话给自己的顶头上司汇报了情况。领导安排他先要稳住场面,千万不要出乱子。至于后续的工作安排,他级别不够无权知道。不过,按照惯例,市里的有关联领导肯定马上就会到现场来的。 “小王!你去把徐隆方和肖武德喊过来!”想到这里,兰德江脸色阴沉的吩咐道。 这时候,白苕对于自己上司的安排却报以不同意见。可是,她又不敢提出异议,焦急的跺了一下脚。 许振鸣刚才听到了白苕的电话内容,对白苕的背景情况有些了解。他于是压低了声音说:“兰领导!徐隆方和肖武德两个此时应该比我们还要着急。这件事情若是处理不好,他们两个要负责任的!” 他话中有话,这是在劝说兰德江不要出头,让该出头的人来出头解决这件事。 兰德江经验丰富,很快就听出了许振鸣话中的含义。他于是朝小王摆了摆手,暗示这位新手下不要轻举妄动。 机床厂的大院内,徐隆方和肖武德本来还准备演戏,等兰德江亲自过来,邀请他们出面去安抚马路上的工人。所有这种上访活动,最后都是由工人单位的领导们出面来安抚工人,把事情解决好的。这是惯例! 但是,今天的剧本因为许振鸣的一句话,突然变了味。 “妈的!兰德江会不会做事啊?居然没按套路出牌!” “看样子,兰德江不懂规矩!老肖,咱们应该马上出去了!” 发现剧本有变化之后,徐隆方和肖武德决定改变策略,马上要出门去解决问题。他们两人来到南安机床厂的门卫室,准备先从这里出去。 “快打开门卫室的小门,我们马上要到现场去!”徐隆方阴沉着脸,冷声对门卫大喊着。 这一下,他真的很慌,特别慌! 门卫被徐隆方临时改剧本给搞糊涂了,诧异的看着徐隆方:“厂长!你真要出去?” “马上开门!lgb!”徐隆方着急了,开始骂娘。 好在,门卫知道徐隆方的习惯,一旦骂娘,肯定就是发飙开始的节奏。他于是抖抖瑟瑟的打开小门。见徐隆方和肖武德急匆匆的走出小门,他才放了心。 不多时,他们两人来到兰德江的身旁。 “兰主任!机床厂的厂长徐隆方前来报到,请指示!” “传动机械厂的厂长肖武德等候领导安排任务!兰主任,你下达任务吧!” 徐隆方和肖武德不忘作秀,在兰德江的表现的毕恭毕敬。 说话的同时,他们两人还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许振鸣。三人虽然没说话,目光其实已经交锋了好几次。 许振鸣这时候不便发言,只是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两位领导!幸会幸会!你们两家的职工这是在演什么戏?需要这么的多群众演员?” 正所谓响鼓不用重锤!许振鸣这是在点出今天的这种拦路上访活动,肯定是徐隆方和肖武德导演的一曲好戏。 他这是在帮助兰德江,给徐隆方和肖武德施加压力。 “p的!这个许振鸣很可恶!讲话的时候喜欢暗藏小刀子!” “我就是演戏怎么样?你许振鸣能把我怎么样?” 看着许振鸣淡然微笑的模样,徐隆方和肖武德在心里谩骂着许振鸣。 他们两人依旧拿出低姿态,表情焦急的看着兰德江。他们这是在等兰德江下指令,然后再开始行动。 这样一来,兰德江就被拉扯进了今天的漩涡中! 兰德江又不是傻子,能走到今天也不是凡人呐。况且,经过许振鸣刚才一提醒,他已经冷静下来,心里盘算好得失。看了一眼跟前的徐隆方和肖武德,他表情严肃的说: “徐厂长、肖厂长!我现在还没跨进南安机床厂的大门,可不是你们的领导啊!” 言下之意:你们可不要随便把我给绕进去,我还没接管你们的企业! 正所谓过头饭能吃,过头话不能讲。兰德江经过一次挫折之后,已经学乖了! 这样一来,皮球又被兰德江踢到了徐隆方和肖武德的脚下。 他们两人顿时脸色一沉,猛然一跺脚:“你们这些官老爷难道是吃干饭的,不管老百姓的死活!” 搁下这句伤人的话,他们两个阴着脸朝滨湖东路的马路小跑而去。 这句话很刺耳,让兰德江如坐针毡,心里很难受。他现在很矛盾,马上出面去解决问题怕惹祸上身;若是不出面,传出去影响会很不好。 怎么办? “嘿嘿…” 这时候,许振鸣却突然笑了。看着徐隆方和肖武德离去的背影说道:“经过这件事,他们两个算是废了!不过,他们俩心肠挺坏,临死之前还想拉个垫背的!” 他这话含义深刻,也只有兰德江能听懂。想当初,南安巾被厂改制兼并的时候,他冲在最前面安抚工人,南安巾被厂很顺利的被转交给南安纺织集团公司。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前来主持南安机床厂和南安传动机械厂的改制项目。 想到这里,兰德江转过脸去看了看许振鸣,心生一丝小感动:“还是老同事好,关键的时候能提醒我。不过,这个许振鸣不简单,看得很远呐!难怪他能走到今天的局面!” 事实上,许振鸣是局外人才能看得这么透彻。兰德江身在局中被利益所困,才会生出犹豫不决、举棋不定的杂念。 “同志们,有话好好说!你们可以派几名代表来谈判,不要拦马路!” “是啊!天气这么热,大家还是散了吧!” 这时候,徐隆方和肖武德两人已经来到工人们的队伍前面,扯着嗓子大喊着。因为一番奔跑,他们此时都满头大汗,脸红的跟猪肝差不多的颜色。 “市里的相关领导没有来,徐隆方和肖武德怎么来了?” “这跟昨晚说得情况不一样啊!他们俩会不会赖账?” “他们敢!答应好的五十块钱他们敢少一分!” 排成长龙的队伍里,南安机床厂和南安传动机械厂的工人们在小声嘀咕着。 他们这些人的头上此时也挂满了汗水,有的人上衣都湿透了。若不是为了五十块钱,他们肯定不会来拦马路,截断滨湖东路的交通。 滨湖东路的西侧是滨湖公园,东侧是南安传动机械厂和南安机床厂。此时已经是瘫痪状态,人头攒动,行人已经寸步难行了。 按照这种态势发展下去,这里迟早会出事! 看到这一幕,徐隆方和肖武德有点慌张了,额头的汗水如雨般的滴下。 “机床厂的同志们!我命令你们马上解散退回机床厂,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来谈判!我如果解决不了,工作组的兰主任一定能解决!” “传动机械厂的同志们请跟我走!否则,我不再管你们,不会为你们争取利益,不会代你们出头去跟工作组去谈判!” 到了危急时刻,徐隆方和肖武德不得不用下策,用利益来威胁这帮工人。喊话的同时,他们还不忘了把兰德江带上。 工人们看剧本发生了变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了。是马上退回机床厂?还是拿到五十块钱之后再散场? 他们这些人此时都拿捏不好,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这时候,孙领导已经来到现场附近。他刚刚出差回来,听到这件事后根本没回单位的办公室,就马不停蹄的来了现场。 作为二老板,他有责任把这里的局面控制住,把工人们安抚好,千万不能发生意外事故。否则,他要负领导责任的。 许振鸣个子高,眼尖,大老远就看到从人群里挤过来的孙领导。他于是小声提醒兰德江:“兰厂长,二老板拉来了!” 精明人就是不一样! 兰德江听说孙领导来了,连忙朝湖滨东路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同志们,快散了吧!我是工作组的兰德江!有什么问题可以到南安机床厂找我反映!我不会走的!再说了,天气这么热,你们中暑了怎么办?” “兰主任!我是机床厂的退休职工,老病号,医药费已经半年没报销了,能马上报销么?” “我们退休工资拖欠了两个月,什么时间能发下来?” “我是传动机械厂的残疾职工,提前病退在家,已经有三个月没领到工资了。什么时间能发工资?” 工人们见兰德江主动来喊话,剧本又回到正常节奏,因而都纷纷扯着脖子大喊。 这时候,他们都不再喊口号,准备按照预先设定的套路来找兰德江的麻烦。 “南安机床厂的工人是比较惨,听说有大半年没发工资了!” “可不是嘛!我们小区有一对机床厂的退休老职工,经常在菜市场里捡烂菜叶回家吃!” “下岗失业!这个日子怎么过啊?” “可以摆地摊卖早点!” “所有人都去卖早点,谁来吃早点?” 路边观看热闹的行人都非常同情这帮工人,在七嘴八舌的说着话。大家基本上都是国营企业里的职工,有着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时下的情况就是这样,改革开放和保守啃铁饭碗的思想在碰撞,大家伙心里都没有安感。所以,滨湖东路的行人都停下脚步,想要看看领导们怎么来处理这件事! “同志们,什么问题都好谈!我率领工作组入驻机床厂,就是来帮助大家解决问题的!关键是,你们要配合我的工作,跟着我一起去机床厂里谈判!而且,大家最好选出几名代表出来,不要一起来。那样没效率……” 见工人们愿意和自己搭话,兰德江一口应下他们的要求。不但如此,他还命令白苕和几名工作人员做笔记,把工人们的要求记录在笔记本上。 他这人工作经验丰富,处理过南安巾被厂多起工人上访的事件。而且,他现在底气十足,不怕解决不了工人们的这些问题。就在刚才,许振鸣私下告诉他: “老领导!一鸣公司现在资金很充足,随时能拿出几千万出来,只要是能用钱来摆平事情,那都不叫事!” 有了许振鸣的承诺,他现在根本就不担心这些工人们提出的要求。“不就是要钱么?这是个小问题!”他在心里暗示自己。 与之同时,兰德江对一鸣公司随时能拿出来几千万元现金的能力感到很震惊:“这才几个月的时间?许振鸣从承包机修车间到现在也就八个多月的时间,居然能拿出这么多钱,那他现在应该就是亿万富翁了吧?我的乖乖……” “兰领导!我们相信政府,我们相信你!” “走!我们跟兰主任一起去机床厂!” “快点走吧!老子都浑身被汗水浸湿了!” 这时候,工人们被兰德江的大话给忽悠了,开始朝南安机床厂走去。 兰德江的一番大喊,说话的口气牛气冲天,什么问题都敢承诺。这又和徐隆方等人预判的剧本不相符,让工人们心动了。要是能拿到钱过日子,谁还会愿意来拦马路?于是,他们没再按照徐隆方等人的剧本却演绎,纷纷朝兰德江涌来。 “我说嘛:政府肯定会管这件事的!” “那要看谁来负责这件事!这个兰德江有魄力,所以才会敢做主!” “兰德江这个人我知道,以前是南安巾被厂的厂长。这么说来,他高升了?” 路边的行人们让开一条道,把通往南安机床厂大门口的通道让出来,好让这些拦马路的工人回厂去。热闹散场,他们这些人也准备散场了。 随着滨湖东路一畅通,人流开始分散,堵塞拥挤的情况很快就能得到解决。 看到这一幕,徐隆方和肖武德都有些不知所措。 “兰德江的胆子居然这么大,什么问题都敢答应工人们。这要花掉多少钱?三百多万呐!有了这三百多万元,老子都能把企业盘活了!” 他们俩都这么想着,跟随着工人们的队伍朝南安机床厂的大门口走来。 “徐厂长!你答应给我们的五十元钱什么时候能拿到?” “肖厂长!什么时间能给钱?你不要欺骗我!我的脾气大家都知道,欺骗我是没好处的!” “对!先给钱再说!” 这时候,工人们看到徐隆方和肖武德两人,才想起自己的出场费没有拿到手。因此,他们把徐隆方和肖武德团团围住,当场索要自己的出场费。 为了这五十块钱,他们在烈日下站了几十分钟,嗓子都喊哑了。这时候不要钱,等事情解决后,这钱恐怕就要不到了。 他们这些人也不是傻子! “钱什么钱?我答应你们什么钱?” “你们不要吵,否则什么都不算!” 大庭广众之下,徐隆方和肖武德当然不能认账。否则,他们俩会倒霉的,副处级有可能被当场撤掉。 见剧本不对劲,工人们可就不干了。 他们顿时火冒三丈高,把徐隆方和肖武德团团围住。有人的准备动手,一把揪住徐隆方和肖武德的衣领,瞠目怒斥:“你们俩敢少老子一分钱?说好的五十块钱,一分钱都不能少!否则,老子打断你的腿!” 跟他们这些人讲理,你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 “放手!什么钱?我答应你们什么钱了?” “李拐子!你特么给放开我!” 到了这种时刻,肖武德和徐隆方肯定要死不认账的。一旦松口,他们两人肯定要倒霉,副处级保不住还是小事,都有可能进局里喝茶的。 身为企业负责人,煽动工人们闹事,肯定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这种事情放在后来,那些小包工头带着农民工拦马路要农民工工资,都要受到处罚的,根别说是现在。 按照法律来说,工资是合同经济纠纷,拦马路是违反治安管理条例,根本就是两回事! 见徐隆方和肖武德死不认账,工人们就更加恼火了,顿时停下脚步。他们的眼睛都红了,怒火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炙热。 “小无德!你这个生儿子没的家伙,居然敢骗我们!打他!” “打死这两个畜生!” “大家一起上啊!把小无德和徐大脑袋的腿打断!” 工人们都大声嚷嚷起来,准备动手把徐隆方和肖武德猛揍一顿。 现场的情况马上就要失控,一旦发生群殴事件,很可能会出人命。这些工人们都怒火中烧,下手没轻没重的,一失手还不把徐隆方和肖武德给打成重伤。搞不好,还会把他们俩给打死了! 看到这种情况,兰德江当然要力制止。他走上前来喊:“都住手!大家都不要激动!到底是什么钱?我代表工作组来承担!大家都不要轻举妄动!” 这一声喊下去果然奏效。 工人们见有人来付账,火气顿时小了许多。嘴里骂骂咧咧的散开,把通道给让出来,好让兰德江能走到徐隆方和肖武德的跟前。 看到一幕,徐隆方和肖武德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脸色有些苍白。他们两人知道这件事已经搞砸了,在互相交换意见,准备死猪不怕开水烫,就是不承认有五十块的事情。 这笔五十块钱的活动经费,其实是一百块钱。林朝天很大方,一次性给他们俩私人的账号汇入五万块,答应给出来闹事的工人们每人一百块钱。 徐隆方和肖武德收到五万元钱后,也没傻乎乎的立即实施计划。这钱一旦发下去性质就不一样了。若是被有关部门查出来,他们俩是要坐牢的。 于是乎,他们把一半的钱交给自己认识的社会青年,让这些社会青年来组织这次拦马路的上访行动。 可是,这社会青年办事不得力,根本没人相信他们。他们这些人只好把徐隆方和肖武德搬出来,才让机床厂和传动机械厂的工人们相信能拿到五十块钱的出场费。于是才有了刚才的一幕幕场景。 这个局本来是天衣无缝。但因为白苕的一通发飙,剧本才发生变化。再加上许振鸣来友情客串,导致剧本一变再变,导致徐隆方和肖武德无法收场。 到了现在,徐隆方和肖武德知道大事不好,两人所以才用眼神交换意见,决定死不认账,看看局势会怎么变化。 “怎么回事?兰德江在哪里?徐隆方在哪?肖武德在不在?搞什么名堂?叫他们三个来见我!” 这时候,孙领导刚刚才挤到经贸委的公务小车旁边,脸色铁青的问着话。与之交谈的正是小辣椒白苕。 烈日下,白苕的脸被晒得通红通红的,白皙的脖子也是一样。这番变化,反而让她看上去洋溢着青春的美。她见二老板发火了,于是就长话短说,把刚才的情况向孙领导简单汇报了一下。 与之同时,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一下,想要找到自己的同事,去把孙领导的指令传达下去。然而,这附近没有一名工作组的工作人员。 正在她焦虑之时,许振鸣微笑说道:“孙领导!你稍等片刻,我去把兰主任、徐厂长和肖厂长请来!” 他这是在还孙领导的人情,抬高孙领导。平头老百姓们几乎都不认识孙领导,谁在乎你是谁?许振鸣一旦出面把兰德江等人喊来,孙领导就不需要从人群中挤过去,那样特没面子。 宋大姐的爱人老杨是司机,此时和年轻的秘书一起站在孙领导的附近。现场的人特别多,正是他们两个一路表面孙领导的身份,才把孙领导护送到这里来的。 “许总!我跟你一起去吧!”年轻的秘书很会来事,挤到许振鸣的附近,跟着许振鸣一道朝兰德江的位置挤来。 许振鸣准备给兰德江报信,帮人要帮到底。他一边走路,一边大喊:“大家都散了吧!不要在这里看热闹。天气特别热,会中暑的!工人师傅们都散了吧!孙领导已经来到现场,亲自来为你们说话。还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 这波操作有点顺应此时的情况,让在场的工人们安心多了。兰德江都能答应他们所有条件,孙领导一来,还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 因此,随着许振鸣的喊话,停止不前的工人们开始挪动,朝机床厂的大门口走去。 这时候,机床厂的大门也被打开了,青年工人们把领头的社会青年轰走,打开大门准备出去问话。他们听外面的工人们说兰德江非常好说话,什么条件也答应,也准备去亲自听一听这个好消息。 别人传话和自己亲耳听到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虽然消息的内容不会变化,生活中,几乎所有人都会选择后者。 不过,他们这一波操作算是做了好事,终于打开大门,把人流朝南安机床厂泄洪。还有一些喜欢看热闹的人,跟着外面的工人们涌进了机床厂内。 人流一散,许振鸣和秘书两人很容易就挤到兰德江的附近。 年轻的秘书此时很敬佩许振鸣,还不时的瞥上一眼正在喊话的许振鸣,心中暗道:“许振鸣果然不简单,说话一套一套的,套路很深啊!难怪他这么年轻就成为大富豪了!” 他是个人精,否则怎么能担任孙领导的秘书?许振鸣刚才的喊话,他也想喊出来。但身份不一样,他是不能随便乱喊话的。 “兰主任、徐厂长、肖厂长!孙领导已经来到现场,要求你们立即去汇报工作!”这时候,许振鸣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把孙领导的指示传达下来。 兰德江、徐隆方和肖武德等三人,敏感度比一般人强多了。他们看到年轻的秘书之后,就知道孙领导肯定在发火。这种时刻,他们要马上跑步前进,一刻也不能耽误,越早赶到孙领导的跟前越好。 好在,随着拦马路工人的散去分流,现在的交通状况越来越好了。不多时,许振鸣陪着这些领导们一起,很快就来到了孙领导的跟前附近。 这时候,孙领导的身旁已经来了几位民警。他们是奉自己单位领导的命令,前来保护和支援孙领导的。 “徐隆方、肖武德!你们两位官老爷说说看,刚才是怎么回事?工人们要上访,你们又做了哪些努力?” 孙领导很生气,在板着脸问话。 “报告孙领导!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我在业务单位洽谈业务根本不知情!一接到这个消息,我就赶了回来,把工人们劝回工厂了!” 徐隆方把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而净。 肖武德也是一样,苦着脸,讨好的笑着说:“孙领导!我刚刚从外地出差回来,这是车票。正好碰到了徐厂长,于是就一起来把工人们劝回去了!” 他不但把责任推卸掉,居然把怎么出场的原因都解释的很清楚,所有漏洞都堵上。 按照道理来说,他们俩是有领导责任的,却不太重要。哪个单位没有突发事件? 若是听他们一面之词,他们两个没责任,功劳还不小。 孙领导也不是傻子,经验很丰富,眼睛里都揉不进沙子。他侧脸看向兰德江,板着脸问:“兰主任,你有什么话要说?” “报告孙领导!在刚才处理事情的时候,我犯了大错!我要检讨,请组织上处罚我!” 兰德江一开口就先承认自己犯了错,胡乱答应工人们的各种要求。他这波操作虽然有点出乎大家意料之外,去很对孙领导的胃口。随后,他把所见所闻都详细汇报了一遍,请孙领导做决策。 “五十块钱?工人们是被你们俩煽动后来闹事的,而且还承诺他们五十块钱!有这么回事么?” 听完兰德江的汇报之后,孙领导很生气。他脸色铁青的怒视着徐隆方和肖武德,差点用手指着他们的鼻子骂娘了。 “孙领导!根本没那回事,我是冤枉的!” “工人们是在造谣,故意要陷害我!” 徐隆方和肖武德肯定不会认账,在哭丧着脸叫冤。 孙领导却不管这些,冷着脸下达命令:“徐隆方、肖武德!你们两人立即停职,接受有关部门的调查。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孙领导!我是冤枉的,我没有鼓动工人们闹事啊……” “我是冤枉的,孙领导……” 听到这个噩耗之后,徐隆方和肖武德两人顿时两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这时候,又有几位民警前来支援。他们这些人把徐隆方和肖武德控制起来,准备带回去录口供。 徐隆方和肖武德两人,此时都脸色苍白,浑身发颤,根本无法站立。他们在民警的协助下才能行走。 孙领导看都没有看这两位表现如此不堪的厂领导,大手一挥:“走!我们去南安机床厂的会议室,具体解决工人们的困难。既然夸了海口,咱们一定要把承诺落实下去,不能言而无信!” 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如果不能处理好这件事,会给南安的形象抹黑。这种事情他不能做,会影响老百姓对政府的看法。 不多时,许振鸣等人跟着孙领导一起,来到机床厂的办公楼前。办公楼前的停产场上,此时已经挤满了前来要上访的工人。这些人当中,不但有南安机床厂的职工,还有南安传动机械厂的许多工人。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南安传动机械厂的工人们正朝这边赶来。他们这些人听说孙领导亲自前来处理上访的事情,都激动地纷纷奔走相告,结伴朝南安机床厂走来。 “孙领导!政府答应给我报销医药费能兑现么?” “给我们补发工资是不是真的?不会骗人吧?” “孙领导!我不能下岗啊!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老婆还没有工作!要是下了岗,我们家就活不下去了!” 这些人眼巴巴的看着孙领导,情绪激动的嚷嚷着。他们自动让开一条通道,好让孙领导走到办公楼大门口的台阶上去。 来到台阶上,孙领导看了看黑压压的人群,露出微笑朝众人挥了挥手:“同志们!你们的困难兰主任已经跟我汇报过了。我不会不管的!我要是管不好就自动下岗!” 说话间,他目光柔和的看向大家。 “啪啪……” 这时候,一阵阵热烈的掌声从人群中传来。工人们都兴奋的双手鼓掌,手掌心拍红了也不知道。他们喜欢孙领导这种接地气的讲话,不绕圈子,不讲空话,不讲官话。 有的工人因为激动,眼睛都湿润了,泪水和汗水一起流下来。这些人的家境特别困难,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急需强有力的领导来帮助他们解决困难! “但是!这些困难都不是你们去拦马路,阻碍交通的理由!你们知道吗?你们行为已经违反了治安管理条例,按照规定是要接受行政处罚的!” 这时候,孙领导又摆了摆手道。 “孙领导!我们是被肖武德骗来的!他说要给我们五十块钱,让我们拦马路喊口号!” “徐隆方让我们来闹事,说今天晚上给我们五十块钱。所以,我们才会去拦马路的!” 看到孙领导很生气,工人们都连忙大声嚷嚷着,把事情的经过说出来。他们害怕接地气的孙领导不管他们,所以才这么情绪激动的说着话。 孙领导看火候已到,于是当场宣布:“同志们!你们这样站着大太阳的下面也不好,都散了吧。你们马上自己选出十位代表,来办公楼的会议室里跟我反映情况。其他的同志都回去休息吧!不过,你们要把怎么被鼓动去拦马路的细节问题都交代清楚!” “孙领导,我们相信你,一定会把情况说出来!” “老厂长!我们是不会骗你的!” 孙领导威信比较高,工人相信他,开始散去准备选出自己的代表来谈判。 看了看离去的工人,孙领导把南安机床厂和南安传动机械厂的领导们都喊到会议室里开会。他当众宣布: “王群同志负责主持南安机床厂的日常工作,宋亮同志负责主持南安传动机械厂的日常工作。你们俩马上准备和工人代表们谈判,把他们的要求记录下来,而且要和总结一下,立即向我汇报!” 王群和宋亮两人是副厂长,此时被火线提拔出来担当重任,一脸懵比的模样。愣了好久,他们才缓过神来,小跑着离开了会议室。 不多时,南安机床厂的六位职工代表和南安传动机械厂的五位代表一起,跟在了王群和宋亮的身后。他们这些人没谈拢,只好到会议室里来找孙领导。 而此时,孙领导正在和许振鸣的团队举行初步协商谈判。 “孙领导!经过初步统计,补发南安机床厂和南安传动机械厂的职工工资,需要两百万元左右;报销医药费需要五十多万元;补发退休职工的工资需要一百多万元…等等,一共需要花费四百六十多万元的资金!我认为……” 兰德江是主持人,首先把白苕等人统计的数据汇报一下,给孙领导的决策做依据。他现在权负责南安机床厂和南安传动机械厂的日常工作,第一步考虑的事情是维稳,第二部还是维稳。只有工人们安稳了,他才好开展工作。 听完这个报告,孙领导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仅仅这两个企业一次性就要拿出四百六十多万元,市有多少家困难企业? 这还得了? 想到这些,他抬眼看了一下许振鸣,微笑问:“许总!冒然请你们企业来参加会议,其实是不符合商业规则的。不过,为南安机床厂和南安传动机械厂这两家企业的一千多职工,我就厚着脸皮来向你求援了!” 孙领导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许振鸣肯定要表态,一定要大大方方的表态。有几个民营企业能让二老板放下身段来求你? 那根本不是求你,而是看得起你好吧! 不过,出手帮忙是可以的,一定要有条件!一鸣公司不是福利院,许振鸣也不是大傻瓜!想到这里,他微笑着站起身来说: “孙领导、兰主任、各位领导!既然孙领导下决心,一定要把两个困难企业欠薪的问题解决掉。我们一鸣公司肯定要听从孙领导的指挥,鼎力相助这两家企业。四百六十多万元我们一鸣公司掏了!” 说话时,他大手一挥,就把四百六十多元给砸了出去。从他的表情来看,这种事情很平常,就像随口说出一个数字。 “啪啪……” 看到这种场面,会议室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白苕看向站在那里的许振鸣,心中暗道:“亿万富豪们花钱都是这样的么?随手一挥就花掉了四百多万元呐。按照目前的工资水平,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一千多年的工资,还是不吃不喝的那种!” 许振鸣此时看了看孙领导和兰德江,然后又道: “各位领导!假如一鸣公司能有幸兼并这两家困难企业。我们请求领导考虑我们公司两个小要求:一个是用我们公司做试点,把退休职工的养老问题推向社会,由劳动局来管理;另外一个,请允许我们企业的职工们集资建房,在滨湖路盖住房!” 这两个问题是他考虑好久的企业发展方案。 把退休职工推向社会的政策两三年后就会国开始实行,劳动局改成社保局。任何人都能缴纳社保,给自己留后路。这个问题虽然有点前卫,也不是不可以实现的! 关于职工集资建房的问题,好多国营企业里尝试过,有过成功的案例。这里面,想要把南安机床厂和南安传动机械厂的工业用地改为商业用地的手续有难度。需要特事特办。没有大领导们的支持,这种手续是要拖上好久的。 许振鸣搞集资建房,并不是为了搞房地产赚大钱,而是准备给一鸣公司的员工们提供福利。让这些人死心塌地的留在一鸣公司,为一鸣公司的发展壮大拼命。 上辈子,他在必亚迪公司工作过,享受过必亚迪公司的员工福利买房。在鹏城这个高房价的发达城市,必亚迪公司的福利分房很便宜,普通老职工都能买得起。 除了这家造电池和造汽车有名的企业,还有很多大企业都会这么做。会在自己工业园的附近开发自己的楼盘,把房子卖给自己的职工,留住职工的心。 许振鸣也准备这么做,按照成本价给自己的员工们提供便宜的住房。当然,这些房产开发的管理费、财务费用和运营费用……等等,都要购买住房的职工们来买单。 关于这个方案,他没跟任何人商量。说了他们这些人都不会理解,还有可能会笑话他比较傻,有钱不赚是傻1!人的层次不一样,看到的风景不一样,三观肯定不相同!随他去吧,就酱! “嗯…关于这两个问题,我个人认为没问题!不过,这种改革性的方案是要通过集体来决策,我会带回去上会的!” 这时候,孙领导微笑着说道。 他算是给许振鸣一个定心丸,让许振鸣放心大胆的去投资。从内心深处,他已经把这个改造项目给了一鸣公司。话又说回来,南安市目前也只有一鸣公司符合他心目中的条件! “孙领导、兰主任!工人代表们要见你们两位领导,想把他们的想法跟你们汇报!”就在这时,王群和宋亮两位副厂长敲门而入,急匆匆的来汇报紧急情况。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看了看自己的团队成员们,示意她们跟着自己离开。下面的会议场合,他们不便参与了。 孙领导见此,笑容满面的把许振鸣等人送出会议室。然后,他吩咐道:“让他们都进来吧,我要听听他们的意见。” 得到许振鸣的口头承诺之后,他此时底气特别足! &a;lt;sript&a;gt;();&a;lt;/sript&a;gt; 不多时,十一位工人代表走了进来。他们此时都异常激动,满脸通红的,好像有一肚子的牢骚话要说。 “同志们!都不要着急,坐下慢慢谈!” 看到这一幕,孙领导微笑着朝工人代表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稳定一下情绪再说话。 他这时很沉稳。没有动用自己的机动资金,不需要批示条子去财政局拨款,就已经筹措到四百五十多万元的资金来救急,让他感到很得意。 越是这样,他才越觉得许振鸣此人比较上路子,值得扶持一把。 “孙领导!我是机床厂的退休职工,代表退休职工们问一下领导:我们的退休工资什么时间能补发?我们的医药费什么时候能报销?” “老厂长,我是代表传动机械厂的退休职工们来问话:退休工资和报销医药费的问题什么时间能解决?我们就是要一句实话!” “我是在职职工的代表,拖欠我们的另外一半工资什么时候能拿到手?” “我们下岗职们什么时间能上岗再就业?拖欠我们的工资什么时间能发下来?” “……” 这时候,工人代表们的问题很多,特别多!总结成一条,就是什么时间能拿到钱? 除了这些,他们还担心企业被兼并之后工作没保障,希望工作组找一家国营大单位来兼并自己的企业。这样,他们又能捧着铁饭碗,不愁没工资过日子。 然而,他们这种要求工作组肯定满足不了。南安市的国营企业时下都困难,已经没有能力再背上南安机床厂和南安传动机械厂的大包袱。搞得不好,刚刚一完成兼并,三家企业都完蛋。 这种责任兰德江不敢承担,孙领导也不敢承担。 想到这些,孙领导看了看在座的十一位工人代表,敲了敲会议桌,说出自己的想法: “同志们!我们市的国营企业效益都不好,大家都知道。以前那种大锅饭的制度肯定要改革,这样才有活路。大家不要抱有幻想,铁饭碗肯定是要打破的!大家都要转变思想观念,下岗不可怕,可怕的是下岗后不想自己找出路!” “我们想找出路,可就是没有单位能提供我们的岗位啊!” “市里在宣传下岗职工卖早点、摆地摊。我们都去卖早点,谁又来我们的摊位吃早点?” “只要有企业能提供稳定的岗位,我们是愿意去工作的!” 工人们代表们敞开心扉,把自己的苦水都倒出来,让孙领导重视他们生活的难处。总的来说,下岗工人太多,就业岗位太少,矛盾很突出。 “你们说找不到工作,但一鸣公司的却招不到合格的技工。把你们安置到一鸣公司去就业,不是很好么?”这时候,兰德江皱着眉头,把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一鸣公司在郊区,那地方是南安市的西伯利亚,谁愿意去?” “他们是私营企业,去上班没保障啊!” “听说一鸣公司要求严格,可以随意开除工人,感觉心里没底!” 工人们代表们说出真心话。他们都是懒散惯了,第一选择还是不意去没保障的私营企业,想要等待着被国营大企业兼并。比方说,若是让央企南安钢铁集团公司来收购他们企业,他们都会举双手赞同。 对于他们的想法,孙领导很清楚。他此时收敛了笑容,表情严肃的说: “南安机床厂和南安传动机械厂的改制项目,必须要按照计划执行下去。市里也背不起这两个包袱,没钱来支持你们厂的运营。至于你们所关心钱的问题,三日后就能解决。一鸣公司准备暂借给工作组四百五十多万元现金。这笔钱又能维持多少天?用完了怎么办?” 趁着这个机会,他特意把许振鸣愿意拿钱出来解决项目组困境的事情,给在场的工人代表们说一遍。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些人势必会对一鸣公司产生好感,不会再给工作组添麻烦。这样一来,兰德江和一鸣公司谈判时的阻力会小一点。 与之同时,孙领导还提出两个比较深刻的问题,让工人代表们带回去转告机床厂和传动机械厂的体职工。让他们都要静下心来想一想未来! 工人代表最关心的是钱的事情。三天后能拿到钱,让他们都心情不错。于是就笑眯眯的离开了办公室。 “你们不要着急走!要在这份反应徐隆方和肖武德违法违纪的报告上签字和按手印!”这时候,白苕拿着整理好的材料来到会议桌前,让工人代表们签字画押。 这份材料都是他们这些人提供的,兰德江准备上报有关单位,让有关单位来处理这些工人们提供的证据。 …… …… 与之同时,许振鸣也在召开一个会议,会议的核心内容也是关于徐隆方和肖德江两人的。既然得罪了他们两人,许振鸣决定出手,把他们两人一棍子打倒,让其不得翻身。 他就是这种性格,不出手则罢,一出手就是狠招,一击毙敌。所以,他把李大眼也喊来参加会议,加入谈判小组。 李大眼交友广泛,有许多牢友在市里瞎混。这些人消息灵通,能打听和收集到一些机密的消息证据。 比如说,徐隆方和肖武德让社会青年煽动工人拦马路的事情,李大眼一定能搞到坐实他们俩罪名的证据。甚至还有可能拔出萝卜带出泥,把林朝天和背后那人的证据给收集齐。 “许总,你放心吧!三天之内我肯定会给你带来好消息!” 听完许振鸣的分析和安排之后,李大眼面部神经跳动的很厉害,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他向许振鸣下了口头保证,然后拿着许振鸣批示好的领款单,急匆匆的去财物部领取活动经费。 “许总!我们马上给工作组转账四百五十五万元么?”这时候,谈判小组的组长韩大姐,捧着会议记录本请示汇款的时间。 关于老板许振鸣定好的事情,她一般都不会提出反对意见,只会踏踏实实的把工作完成好。 许振鸣闻言看了看韩大姐,然后又看了看众人,才缓缓说道:“马上汇过去!我们做人要诚信,从来都不要说过头话!而且,工作组操作企业兼并项目,第一步就是维稳,安置好企业职工,没钱是不行的!” 他说的是事实,后来所有的兼并项目都是这样。还有许多律师事务所专门处理这种案件,替工作组和企业提供兼的并法律依据咨询。 关于这种项目,后来竟然产生过投标竞争的现象。考核参加竞标企业方案的重用依据这方面,就是看这家企业准备怎么安置被兼并企业的职工。 这个问题很重要,许振鸣连续说了好几遍。 他让韩大姐按照他的思路起草南安机床厂和南安传动机械厂的兼并方案,王卓雅负责提供法律条款依据。 安排好这些,他旋即当场批准汇款申请单,让李兰安排财务人员来操办这件事。这笔巨款算是一鸣公司的定金,表明一鸣公司的态度。 “诸位!这个项目很重要,就拜托各位了!” 签完汇款申请单之后,他微笑的朝众人一拱手。 这时候,实在憋不住的王卓雅,有些好奇的问:“鸣子!你为何要搞集资建房,给职工分房子?那块地位置好,临近滨湖公园,若是开发成高档小区,一定能大赚一笔的!” 到了现在,她才说许振鸣有点傻,居然不愿赚大钱。 许振鸣其实是最不喜欢搞房地产,赚那种钱他觉得心里有愧。兔子们很辛苦,辛辛苦苦一辈子,赚得钱都被狐狸拿走了。他不愿做狐狸,也不想自己企业里的职工们变成兔子,降低生活幸福指数。 这种想法是好的,就是有点太超前,连王卓雅都不能理解。由此看来,在场的韩大姐、宋大姐和李兰等人,肯定都不能理解。 想到这些,他微微一笑:“卓雅姐!你们家也能分到一套三室一厅的集资住房,难道你不高兴?不想住到城里去?” 许振鸣只是在告诉韩大姐、宋大姐和李兰等人:一鸣公司一视同仁,没有男女职工之别,所有人都能分到一套廉价房。 听完这句话,韩大姐和宋大姐等人都笑了,笑容很灿烂。 “本小姐当然想住到城里去!谁愿意在这个西伯利亚待着?”王卓雅此时也笑嘻嘻的说着话。 利益到了自己头上,她们这些人又喜欢许振鸣的这种傻,心中暗道:“我们的大老板就是胎气,做人很大方!” 大家又讨论了一些细节问题,才结束了这个讨论会。 两天后,许振鸣在办公室接待了李大眼,面前堆放着一摞照片和资料。这些资料都是徐隆方和肖武德两人贪污受贿、以权谋私和外人勾结侵吞国有资产的证据。 这些证据一旦送到有关部门,他们两个恐怕要把牢底坐穿了! 不但如此,许振鸣通过观看这些材料,居然把林朝天和背后的那个人都牵扯进来。那个人很有地位,居然插手了好几次针对一鸣公司的事情。 也就是说,许振鸣已经得罪了一位大领导,随时都有可能遭到对方的算计。 &a;lt;sript&a;gt;();&a;lt;/sript&a;gt;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许振鸣不想过。 他不想再委屈求了!到了他这种层次,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办企业? 想到这些之后,他微笑问李大眼:“有没有办法取证,把那个人的违法证据也搞到手?” 他决定要反击,让那人也尝尝自己的厉害。这种突施冷箭的方式他最擅长,让敌人都搞不清是怎么中招的。 “哦!这个有点难度!那人的身份不一样,我们无法接近他!”这时候,李大眼皱了皱眉头说道。 随着面部神经的拉扯,他脸型变形的很厉害,看上去有些狰狞可怕。也只有许振鸣能平视李大眼,没带有色眼镜看待李大眼的外貌。 就是因为这一点,李大眼才对许振鸣死心塌地,很忠心。 看了看李大眼的表情,许振鸣突然灵机一动。他看过很多反腐片和电视剧,知道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这些人喜欢把钱藏在办公室里。 上辈子,许振鸣听说过一个笑话。 笑话的主角是一位领导,自己的办公室遭到小偷光顾,损失很惨重。他却没有报警,保持沉默。直到那个小偷被抓之后,为了立功把这位领导有巨额资产的事情供出来。这位领导才莫名其妙的的中招,被扒下清正廉洁的皇帝新衣。 这个方法能用一下,说不定能取得意外的收获。 想到这些,许振鸣微笑说:“李科长!你能不能找到高明的小偷。让他光顾一下那人的办公室,不要拿任何东西,只要拍照取证就行!” 李大眼听完这番话,表情很犹豫。他目光凝重的说:“许总,我倒是认识这么一位牢友!但他的人品有问题,我怕不可靠,会坏事!要不,我亲自去一趟!” “不行!你绝对不能露面!”许振鸣极力反对这个提议。 这时候,前来做法律依据支持的王卓雅也摇了摇头说:“李卫国肯定不能露面!一旦露出蛛丝马迹,会影响一鸣公司的名声!而且,我没听到你们说得话,我现在是失聪状态!” 作为一名法律工作者,她不愿意让许振鸣通过这种手段来取证。这样对许振鸣的声誉有影响,一旦暴露了,会让有些领导防备许振鸣的。 见王卓雅说出这种话,许振鸣知道她不喜欢自己按照这种方式来行事。 于是,他就叹了口气说:“哎……算了吧李科长!就让那个人多蹦跶一些时日。我们可以采用匿名举报的方式来举报他,让有关部门开始关注他。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他总会受到报应的!” 看了看许振鸣和王卓雅两人的表情,李大眼决定自己私下去实施许振鸣提议的方案。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报答许振鸣的知遇之恩! 于是乎,散会之后他就打车来到城里的三元村。 三元村属于城中村,靠近南安钢铁集团公司。村里的农民已经没有土地,都在南安钢铁集团公司里工作。他们把家中的住房隔成一个个小房间租赁给外地人,赚取一定的收入来补贴家用。 来到一个红砖砌成的毛坯小院门口,李大眼轻轻敲了几下木门。他敲得很有节奏感,三声连击,然后是两声隔开长击。 不久后,小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是谁在外面?” 对方问话的语气很紧张,声音有些微微发颤。看样子,对方不太喜欢见陌生人。 “老子是李大眼!何老三快开门!” 李大眼拿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点燃,然后就靠在木门框上。他懒洋洋的扫视一下小院外的胡同,目光看似很随意,却非常警惕。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响,木门被打开,露出一张络腮胡子的脸。 这张脸很普通,一双眼睛却特别灵动,快速的扫视着木门外的情况。旋即,他笑着说:“大眼哥,你怎么来了?” “何老三,搞假证是没前途的!快点洗白,找个老婆过日子!”李大眼用肩膀撑开木门,挤到院子里。 木门随即就被关了起来。 络腮胡子的何老三,手指非常纤细,根本不像一个男人的手。他讨好的笑着,给李大眼搬来一把小木椅,用衣袖擦了擦请李大眼坐下。然后,他舔着脸笑嘻嘻的解释:“大眼哥!我已经改邪归正了,没办假证啊。现在,我也是正经生意人!” 院子里很凌乱,堆放着许多破烂物资,比如说有旧报纸、旧书籍、废塑料、废铜、烂铁……等等。乍一看,这小院的主人应该收破烂的。 可是何老三这家伙居然没有开门营业,透着蹊跷! 而且,何老三这家伙居然没把李大眼领到屋子里去,显然在防范着李大眼。 这些情况被李大眼看得一清二楚。他瞪了一眼何老三:“我信你个屁!狗都改不了吃屎的!不过,今天我倒是有一笔生意介绍给你做,有没有胆量去干?” “呵呵…大眼哥!我现在是良民!” “一万块,首付一半,事成之后再付另外一半!” “大眼哥!谈什么钱呐?谈钱伤兄弟之间的感情!不过,我真的是个生意人,专门收破烂,以买破烂为生!” “两万块!” “大眼哥,你小看我何老三!想当年,咱在道上也是一号人物!不过,我现在是良民,根本不会干违法的事!” “三万块!” “大眼哥!你,你看不起我!替你办点小事应该的!地点在哪里?” 何老三讨好的笑着,又给李大眼散了根香烟,殷勤的给李大眼点火,态度很谦卑,笑容很灿烂。 “地点在有关部门的三楼,16房间!任务是无痕开锁,拍照!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更不能拿走任何东西,若能做到就接单!” 何老三佝偻着腰,蹲下身子开始抽闷烟。他低着头,嘴里在念念有词:“太难了!非常难啊!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呢?” 旋即,他抬起头来,看着李大眼说:“大眼哥!那里面有啥好东西?” “美金、港币、百元大钞、好手表什么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大眼哥不要糊弄人!” “我糊弄你干嘛?接不接单?” “再加两万!” “拜拜了你!我只要照片!几张照片值五万块么?”李大眼很生气,瞪了何老三一眼。旋即,他站起身来,准备拉开木门就离开这里。 “四万五,大眼哥!” “四万怎么样?” 何老三跺着脚大喊。 李大眼依旧没有停下,直接打开木门,准备离开。 “好了大眼哥!就依你,三万块钱!都见到三万块了,你还想怎样?” “不行了,何老三!你这人还是很贪心,进去之后一定会动人家的东西!照片就不值钱了!”这时候,李大眼停下脚步,盯着何老三的眼睛说话。 旋即,他走出木门之外。 看到这一幕,何老三追出木门之外,很着急:“大眼哥!没动任何东西的照片价值三万块么?” 李大眼没回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给了何老三一个肯定的信号。 当天晚上,他就在有关部门附近的一家宾馆住下,特意找了最高楼层的一个房间。房间的窗户正对着有关部门的大院。 从夕阳西垂开始,他就站在窗口前观看着对面的大院里。渴了喝矿泉水,饿了吃面包。临近天黑之前,他突然露出一丝笑意,自言自语说:“来踩点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位穿着牛仔裤,上身穿t恤衫的少女从有关部门的大门口走入大院里,在大院里散步走了一圈。这个少女有点奇怪,脸部的妆画得很浓! 看到这个情况之后,李大眼就安心的睡下了。 第二日也是如此。 第三日,当他看到一位中年妇女踏入有关单位的大院之后,于是就悄悄的离开房间,打车来到三元村的胡同口。 来到何老三家的院门前,他敲了敲门,确定里面没有反应。于是,他来到红砖的毛坯院墙旁边,猛然一跳双手就搭在院墙的墙头上。翻过墙头,他跳到小院内。 小院里蚊子非常多,在夜色里围着他飞,不时有蚊子落下来叮人吸他的血。 李大眼强忍着奇痒,一动不动的靠在小院木门的背后附近。他面部神经抽搐的厉害,若是有人看到,定会被吓了一跳。 一直到凌晨三点左右,李大眼愣是没吭声,也没有动一下,身上已经被蚊子叮出无数个大红包。有的蚊子吃饱了,都一直趴在他的身上,飞都飞不动。 “嚓嚓…” 就在这时,一阵阵的轻微脚步临近。强忍了一夜的李大眼此时突然睁开了眼睛,握紧了手中的红砖。 片刻之后,有人在木门外开锁,此人呼吸急促,好像有点气喘。随后,木门被打开,一位中年妇女背着个蛇皮袋走了进来。刚刚一进门,她就准备把木门给关上。 看到这一幕,李大眼一挥手中的红砖,就盖到中妇女的后脑勺上。就听到“砰”的一声响,中年妇女便缓缓倒下,没发出任何声音。 李大眼一只手托住中年妇女,一只手把木门关上。他把中年妇女放平,躺在院子里的废纸堆上,然后就猛然一拽中年妇女的头发。 这时,何老三那张络腮胡子的脸露了出来! &a;lt;sript&a;gt;();&a;lt;/sript&a;gt; 此时的何老三处于昏迷状态。借着月光,李大眼用右手食指试了试他的鼻息,心里一点也不慌。 随后,李大眼打开蛇皮袋,在里面找到了一台傻瓜相机,一摞摞的人民币、美金和港币,四五块手表,十几根小金鱼(金条)。 “果然还是这么贪心!何老三啊何老三,你闯祸了!”看到这一幕场景之后,李大眼摇了摇头叹息。 他现在浑身是小红包,奇痒难忍,恨不得立即跳入热水池里泡澡,以解浑身的骚痒。他不敢用手挠那些被蚊子叮出来的小红包,越挠越痒,他怕止不住手。 咬着牙,他拿出蛇皮袋里的傻瓜照相机开始拍照,给蛇皮袋的现金和奢侈品、给躺在地上的何老三和蛇皮袋拍照。几分钟过后,他龇牙咧齿的忍着奇痒,离开了何老三的家。 下午时分,满头红包的李大眼走入许振鸣的办公室里,手中拿着一个档案袋。 “李科长,你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他的模样,许振鸣和吃惊,目光诧异的上下打量着他。 只见。 李大眼的脸上满是红包,两只眼睛都肿了,较大的那只眼睛和常人一般大小,较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这幅模样好像是中毒了似的,民间称呼叫“中邪气”! “嘿嘿…许总!你看看这个!” 李大眼笑得很灿烂,然不把这些当回事,而是把手中的档案袋递给了许振鸣。 打开档案袋,一摞照片掉了出来。照片上是现金、小金鱼、名表、存折……等各种财物,还有一些何老三的照片。 “你还是去了那人的办公室?”看到这一幕,许振鸣目光凝重的看向李大眼。他一眼就看出这些照片的来源,心头有一些不快。 许振鸣不希望李大眼为了自己的事情而被搭进去,那样他会内疚一辈子的。况且,从照片上来看,这个络腮的中年男人显然是李大眼的同伙,而且被放倒了。这是黑吃黑的场景,一旦被有关部门查出来,李大眼可能还要被判刑。 这让许振鸣如何能承受得起? “我没有去!也没参与这件事!呵呵……”看了看许振鸣阴沉的脸,李大眼笑着说道。旋即,他把事情的经过都详细的告诉许振鸣。 到了现在,许振鸣才发现李大眼也有机警的一面。他非常关心李大眼的会不会出事,因而急切的问:“那个何老三没事吧?” 何老三若是有事,或者死亡,李大眼这辈子算是泡汤了。李大眼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许振鸣会自责一辈子的。 “我已经让人去试探过了,那家伙没事的!再说了许总,对于这种出手,我比你强多了!”李大眼笑道。 随后,他告诉许振鸣:自己虽然习武太晚,武力值没许振鸣高,但打架经验丰富,从来都不会出现下手很重现的象。 反之,他早就手里出了人命,吃花生米离开人世了。 经过这件事,许振鸣对李大眼顿时刮目相看:这是个狠角色,头脑灵光,熬劲很大。仅仅在蚊子的叮咬下一声不吭,又有几人能忍得住? 什么样的人能叫兄弟?敢为你上刀山下火海的人,才叫真正的兄弟。想到这里,许振鸣目光郑重的看着李大眼:“卫国!你拿我许振鸣当朋友,我也会把你当兄弟,从此肝胆相照,必不相负!” “呵呵…许总!你不要这样!这是我应该做的!自从我爸爸进入一鸣公司来工作以后,就从来没骂过我。他还常说:卫国啊,你跟了个好老板,一定要忠心耿耿,不能心生二心……” 李大眼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解释着。 这才是许振鸣更加重视他的原因之一。不挟功,不把一点恩义就发在嘴上大肆宣扬,这样的人才能重用。 “买下市机床厂和市传动机械厂之后,我准备成立一个振华公司,专门负责建造集资房、建酒店、建商场……等等,你去哪里担任副总,替我看住资产,不要让人浑水摸鱼!”想到这里,许振鸣语气郑重的说道。 他把看护家产的重任交给李大眼,却没交给自己的任何一个亲戚。这份信任可以用生死相交来形容了。 “好,好的许总!” 李大眼闻言很激动,说话都有些哽咽。 这时候,许振鸣指着照片上的何老三问李大眼:“这个人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不知道,随他去吧!”李大眼无所谓。 看了看李大眼的模样,许振鸣目光凝重,思索了片刻道:“这个人应该马上进局子里,在外面的时间越长越不好!这样吧,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你先去公司的医务室挂水消炎再说!” 他决定马上报警,让警察把何老三控制起来,免得让这位神偷走歧途,越走越远。最后还把李大眼给牵扯进去了。 李大眼非常相信许振鸣,认为他不会害自己,于是就笑呵呵的离去了。 看了一眼李大眼离去的背影,许振鸣拿起办公桌上电话给王卓雅打电话。王卓雅知道这个消息后,愣了半天才惊呼道:“这个事情搞得有点大了!我马上给何璐打电话,让璐璐也一起来讨论该怎么办!” 时间不久,何璐、王卓雅和许振鸣三人,把许振鸣办公室的木门给锁上,来到许振鸣的卧室里谈事情。 “既然那人的证据已经锁定,我们应该马上动手,迟则生变!”三人坐定之后,何璐满脸怒容的说着话。 她没有想到:那人表面上人模狗样的,居然如此贪婪,办公室里的资产超过了五百万元。表面上光明堂皇,暗地里男盗女娼,这种伪君子太可恨。 因此,她建议许振鸣立即出手,从省城和南安市两方面同时出手。不出手则罢,一出手要把此人打落水底,让他到监狱里去忏悔。 “那个何老三也要立即被关押起来,否则会坏事!而且,关押的地点和罪名暂时还不能捅上去,否则会给那人消除罪证的时间!”这时候,王卓雅补充行动方案的细节问题,生怕这次行动不能成功。 她认为这个何老三太可恶,比较贪婪,搞得不好会坏了大事。关于这一点,她的观点和许振鸣很相似。 看着眼前的这两位丽人,许振鸣很感动。她们两人为了他的事情,可谓是不余遗力的帮忙想办法。她们准备动用自己的亲戚、朋友、同学和老师的关系网,帮助许振鸣做成这个大事。 “我这是为民除害,和你的事情无关!” “你不要感谢我,不要心里过不去!只要八月底的时候送我去鸠江市上学就行了!” 当看到许振鸣神情激动,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何璐和王卓雅都笑嘻嘻的说着话。她们两人对这种事好像满不在乎,反而劝说许振鸣不要放在心上。 事实上,不是特别关心你的人,谁会在乎你的死活? 许振鸣知道这一点,微笑着指了指心口说:“卓雅姐、璐璐!你们俩的恩情,我都记在这里,什么话都不说了!” 随后,他们三人合计好,制订了一个详细的方案: 何璐在南安的人脉广,专门负责南安的事前。她拿着来两套材料,一套用来报案,求相关部门的熟人领导把何老三控制起来,侦查他的过往犯罪行为。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迷惑那人,给举报那人做准备。 另外一套材料,她准备通过人脉送到有关部门的大领导手中。不出意外的话,有关部门会立即启动侦查手续,对那人开始布网。 与之同时,王卓雅拿着一套材料连夜过江去省城庐州市。她准备找自己的大学老师,把材料递到有关部门的领导手中。王卓雅的老师已经离开皖南大学法律系,到有关部门里工作,目前风头很盛。 “谢谢!”听完两个丽人的计划安排之后,许振鸣激动的连连道谢。低头看着两个貌美如花的丽人,他突然心生一个把两个丽人都搂在怀里的冲动。 相由心生。心里是怎么想的,他的目光自然也比较炙热,让眼前的两人个丽人突然耳朵一红,脸颊上飞起了红云,很妖娆。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鸣子!我马上要去庐州,你给我安排车辆!”这时候,王卓雅两腮发烧的说着话,打破了房间里尴尬的气氛。 何璐此时已经缓过神来,红着脸说:“我马上要会市里布置一下,立即开始行动!这种事情不能耽搁一分一秒!” “还没看出来,许振鸣看人的眼神原来也有些小色啊…”与之同时,何璐和王卓雅都是在这么想着,内容有点污。 …… …… 夜幕降临的时候,白天的热浪升腾着,朝苍穹袅袅升去。蚊子和飞蠓在夜色里狂舞着,像侦察机一般的飞行,寻找可以提供鲜血的目标。 何老三是众多目标中的一员,此时在不耐烦的摇着蒲扇。 他后脑勺的位置贴着一块白色纱布,红色的血迹和黄色药水的痕迹透了出来。在他的脚下附近有两只大行李箱。 看样子,他是准备要出远门,离开南安市这个是非之地! &a;lt;sript&a;gt;();&a;lt;/sript&a;gt; “哎…还是赶快出去避避风头再说!今天凌晨的事前肯定是李大眼干的。若是其他人,一定会把这价值一百来万元的财物部带走,还会分文不动给我留下来?这世界有这么好的人么?” “李大眼既然只对照片感兴趣,这中间肯定有大利益存在的!我特么后悔死了!真不该贪心啊……” 看了看脚边的大行李箱,何老三自言自语道。 就在这时。 “砰砰……”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何老三开门,我是派出所的小袁!租你家房子租客的暂住证已经办好,我刚刚才下班,顺便给你带了!”紧接着,木门外传来熟人小袁的叫门声。 小袁是三元乡派出所的户籍民警,平常对何老三挺照顾的,并没有歧视他这位坐过牢的刑满释放人员。 既然小袁来访,此时应该开门,把暂住证给收下来。这样才不会暴露什么马脚! 但是,这件事跟李大眼的出现一样蹊跷,让何老三举棋不定犹豫不决。于是,他没有说话,让人产生院子里没人的假象。 “砰砰砰……何老三快开门!我是小袁啊!” “听人说何老三没离开家啊!怎么没人吭声,难道他在睡觉?” “小袁,你继续喊门!” “你们准备一下,马上强攻!” 这时候,小袁在院门外不断的敲门喊话。隐约之间,何老三听到另外有人站在木门之外,好像讨论着什么强攻的事情。 这时候,他汗毛孔刷的一下都竖了起来。“坏了……条子来了!狗日的李大眼,老子跟你没完!”反应过来之后,他顿时怒火中烧。 何老三连忙拔腿就跑,朝自己家的房子里跑去。他家的堂屋有后门,可以通往另外一个胡同。 这时候,“砰”的一声巨响传出,几个民警撞开小院的木门冲了进来。“站住!何老三!”一边冲锋,他们一边还大声叫喊着。 看到这一幕,何老三胆裂心碎,脚下跑得飞快。他浑身汗毛竖立着,慌里慌张的打开后门的木栓。 紧接着,后门也被人撞开,几个民警冲了进来,一下就把他扑倒在地。 “哎……李大眼!你特么不讲道义!” 躺在地上,何老三闭上眼睛长叹一声,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不久后,许振鸣接到何璐的电话,得知何老三已经被控制起来,人赃俱获。“好…干得漂亮!谢谢你璐璐!”他于是也长叹一声,松了口气。 第二日,开完生产调度会议之后,许振鸣被孟海生和秦金水两人请到研发基地的生产车间里。 这个车间是用一个轻型厂房改造而成的,房顶和门窗都做了改造,安装了空调,基本上算是无尘车间。一鸣公司花这么大的代价,主要是为了研发国产伺服电机的。 伺服电机体积小,可以在这种无尘车间里装配和调试。国内的企业,也只有一鸣公司愿意投入这么多资金来搞研发,把国产伺服电机攻关下来。 这时候,一排排绿色的工作台上,安装着一鸣公司自制的转子静平衡试验台、动平衡试验台、电磁检验台、震动检验台、电机工效检验台、扭力检验台……等等。 这些装备都是一鸣公司自己研发的,都配置着电脑板和液晶显示屏。每一台设备都是智能化的自动控制装备。 仅仅这些装备,就可以申请发明专利,国内只有一鸣公司才能制造。可以这么说,一鸣公司为了研发伺服电机已经投入巨资和大量人力。 “许总!按照你的指示:我们已经把和伺服电机配套的检验装备、装配工装和调试工装都研发出来。有了这些利器,我们公司可以正式生产国产化的伺服电机!湾湾力东电机厂和湾湾忠益电机厂的配套设备,都没我们公司的配套设备先进……” 孟海生陪同着许振鸣,一边走路,一边介绍着这些自动化控制的先进仪器和装置。 他这时,脸上洋溢自豪的笑容,说话的底气十足。借着检查供应商的工作便利,他和秦金水两人去过湾湾很多次。参观过湾湾力东电机厂和湾湾忠益电机厂的生产车间,知道这两家伺服电机供应商的装备情况。 所以,他说话的底气才这么足,豪气冲天。 “既然这样,我们去看看自家生产的伺服电机吧!”听完孟海生的介绍,许振鸣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们来到整条装配线的末端巡视。 这里是伺服电机的调试平台,此时有十几位工人身穿白大褂,头上戴着头套,正在给伺服电机发送信号,测试装配好的伺服电机性能。 这些伺服电机都是翻新产品,外壳是外商品牌的,主要内核也是外商品牌的。众多产品之中,还有一些伺服电机的内核是一鸣公司自制的。 通过检验装置的检测,外商品牌的翻新伺服电机,性能还是比较稳定,各项数据的和新品差距不大。 而一鸣公司制造新内核的伺服电机,技术参数却比外商品牌的二手伺服电机要差了许多。好在,这种误差也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跟湾湾忠益的伺服电机差距不大。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的眉头微微一皱:“差距还很大啊!这说明我们产品还有提升的空间!” 听到老板这么说话,孟海生和秦金水两人都不禁老脸一红。他们知道这些差距的原因,苦笑跟许振鸣解释:“许总!我们产品的差距主要在材料和机械加工精度这两方面!” 国产线圈的材质不纯净、铜损率高;国产永磁材料达不到性能要求;一鸣公司数控机床本身的加工精度就不够高,生产不出来高精度的工件……等等。这些误差积累到一起,就造成了眼前的这种局面。 也就是说,只要提高以上任何一个环节,一鸣公司高仿伺服电机的性能就会提高一个档次。这才是让许振鸣感到特别高兴的事情。不怕出问题,就怕找不到出问题的原因所在。知道这些原因,一鸣公司的产品才有了努力的方向。 “你们生产的二手翻新伺服电机准备怎么销售?”想到这些之后,许振鸣把怎么提高产品性能的想法放在一旁,微笑着询问孟海生。 孟海生现在兼任着伺服电机的产品经理,研发、生产和销售推广一肩挑。在产品没有批量化生产之前,他任务比较重,压力也是比较大的。 “许总!我们准备把生产好的伺服电机发往魔都办事处、沈京和羊城分公司。让这三地的技术员们推广产品,把产品放到二手伺服电机贸易商那里代售。” 这时候,负责协助孟海生工作的秦金水,把他们项目组的集体决策向许振鸣汇报。 这种方法是目前最经济实惠的销售策略,也是最容易打开市场的。趁着这个机会,一鸣公司的山寨伺服电机也能打开销路,让市场来检验产品的性能。 “好…就这么办!与之同时,你们项目组的任务是开发真正的国产伺服电机,希望你们能尽快拿出试验用的原型机!” 关于这种小型贸易,许振鸣真心不太关注,于是就把权利下放到孟海生和秦金水的手里。 他最先关心的,还是什么时候能制造出一鸣公司自主知识产权的伺服电机。到了那一天,他才会开心的一笑。旋即,他和孟海生约定好,准备搞一个数控机床项目组和伺服电机项目的联合技术讨论会议。 许振鸣希望通过这个会议,把生产伺服电机的机械加工件的精度提高上去。这样一来,一鸣公司的伺服电机有望在年底之前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安排好这些,他离开这个无尘车间,来到更衣室换衣服。这时候,二刘拿着他的大哥大急匆匆的走来。“许总!是韩总的电话!”二刘一边喊,一把小跑而来。 韩大姐正在跟兰德江对接,洽谈南安市机床厂和南安是传动机械厂资产评估的事情。 南安机床厂的厂房里,有许多从铸造厂送来的机床底座毛坯。兰德江认为这些毛坯属于半成品,应该按照市场价进行核算。韩大姐却不是这么想,认为这些底座是废铁一堆,根本就不值钱。 然而,这些机床底座确实是比较值钱的。放置的越久,底座的内应力就越小,底座的价值就越高。关于这一点,从事机床制造的专业人士都知道。 韩大姐也懂一些这方面的知识,这是在故意压价,给一鸣公司增加一些利润! 许振鸣听她汇报过这件事,只是笑了笑,没有指手画脚的。他已经放权给了韩大姐,为了这种小事是不会出面说话的。也不知道韩大姐今天为何会打来电话,他因而有些诧异,目光狐疑的拿起了大哥大。 “许总!我接到白苕暗中透露的消息:那个人近期会来南安机床厂考察、调研,视察项目组的改制工作成果。会不会对我们的项目产生影响?” 听筒里传来韩大姐焦急的问话声。 许振鸣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嗯?难道送出去的另外一支冷箭落地了,没有射中目标?” …… …… 与之同时,林朝天正在和那个人通电话,目光冰冷的看着南安机床厂的方向。 “小林,以后不要打电话过来,办公室里说话不方便!”电话的另一头,那人脸色苍白的坐在办公桌的后面,额头上冒出一层细细的小汗珠。 房间里,空调的温度已经调到最低,外人一旦走进来,一定会被里面的冷气给冲得打冷战。可是,那人还是没感觉,心里窝着火,烦躁不安。 他目光慌乱,不时间从办公桌的抽屉、柜子和身后的书橱上扫过,越看心里就越慌张。前天晚上,他这个办公室里遭小偷光顾,现金、名表、小金鱼和其他奢侈品等被小偷拿走了价值一百多万元的财物。 发现这个情况,他却不敢声张。这个房间里还有许多存折、现金、古玩和奢饰品没被偷走,怎么能说出去?这些巨额财产来历不明,根本不能曝光。 所以,自从被小偷光顾之后,他一直都在惊恐中渡过。同事们的问话和眼神,他都觉得有点异样,感觉其他人都好像在打探他的底细,在套话! “好的领导!我听你的吩咐,以后晚上再跟你通话汇报工作!但是南安机床厂和南安传动机械厂那边的情况很不好。工作组已经开始统计两个工厂的固定资产、邀请第三方来审计以往工程项目,我怕会出现大纰漏。这两个厂的工程都是我承包的,你知道其中的情况。我该怎么办?” 电话的这一头,林朝天和那人一样,也是如坐针毡,浑身冒着汗。他听说工作组要重新审计南安机床厂和南安传动机械厂近年来的工程项目,心里已是七上八下的。 这些工程能审计么? 每个工程的造价都虚报了两倍多,十万元的工程,真实造价只有四万元左右。这个篓子一旦被捅出来,他林朝天是要倒霉的! 怎么办? 他好慌张,恨不得立即逃离南安市。可是,天下之大,他又能逃到哪里去?要出国,口袋里的现金不够多;在国内逃逸,口袋里的钱虽然够,又能往哪里逃? 所以,他才慌里慌张的给那人打电话,听听那人的口风。 “哦…这种事不要慌!过几天我要去工作组调研考察,顺便给他们定个调子就行了!”这时候,听筒里传来那人的声音。口气虽然还是那么牛,可说话的声音有些怪怪的。 挂完电话,林朝天愣在哪里好半天,目光有些呆滞。良久之后,他才自言自语的说:“靠人不如靠己,是该想想办法给自己留条后路了!” 他觉得立即把银行里的现金提出来,让妻子带着这些钱回闽南省的老家。只要这些钱还在,即使坐牢了,出来之后他还可以东山再起的。 想到这些,他给妻子打了个电话,让她终止旅游计划立即返回南安市。电话里有些事情不便说,他只是说有紧急事情要处理。然后,他安排会计跟银行预约,准备提出账号里的现金有急用。 做完这些安排,他才松了口气,靠坐在老板椅上喘着粗气。 可是,他和那人都不知,他们两人的电话已经被监听了。 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已经张网以待,就等着一声令下,瓮中捉鳖了。 第三日,惊天建安公司和银行预约的时间已到,林朝天安排妻子和老家来到的司机,开着商务车去银行里提现金。 银行的工作人员苦笑着告诉林朝的妻子:“不好意思!我们接到通知,支行的运钞车中途出了故障,现金还没有运过来!” “那什么时间能运来?你们银行是怎么办事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们公司决定以后不再和你们银行打交道……”林朝天的妻子很生气,指着银行的办事人员大骂着。 银行的工作人员只好陪着笑,一个劲的在道歉。她也感到纳闷:“我们银行明明已经准备好了现金,行长为啥让我告诉客户没现金?这不是故意让我受气么?” 虽然这样,她还是好言相劝,把林朝天的妻子送出银行的大门外。 林夫人做惯了老板娘,已经把从前的淳朴作风都抛弃了,一直都是指着银行工作人员的鼻子在恶言谩骂着。“一群吃干饭的蠢猪,简直就是在浪费老娘的时间!”上了商务车,她还气呼呼的怒斥着。 随后,她拿起大哥大给林朝天打电话:“钱没有拿到,银行通知我们明天再来!” 听到这个噩耗,林朝天顿时瘫软在老板椅内。他非常敏感,知道东窗事发了,于是就有气无力的说:“你快带着儿子回老家吧!好好日子!” 说完,他没跟妻子过多交代,生怕她和儿子担心自己,不想回老家去。正当他准备挂上电话的时候,几名身穿警服的工作人员推门而入,闯进了他的办公室。 看到这一幕,他更是浑身无力,瘫坐老板椅内,嘴唇颤抖的说:“这件事跟我的妻子无关,她是无辜的。希望你们不要打扰她!” “你不要担心!你的妻子已经被我们的同事控制住了,在去我们单位的路上。若是没问题,我们是不会为难她的!” 身穿警服的工作人员目光锐利的盯着他,把实情说了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林朝天的心里已经冰凉冰凉的。他知道自己妻子的性格,一旦进了那里面,肯定会把自己家的老底都说出来。也就是,他藏在老家的那些钱也保不住了! 还有什么比这种事情更让人感到绝望? “我是冤枉的,我没犯罪!是谁在诬告我?是徐隆方?是肖武德?这两个人渣!什么玩意儿!我要举报……” 绝望之后,林朝天很失态,被身穿警服的工作人员架着走路,一边走一边癫狂的喊叫着。到了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为啥暴露,被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带回去问口供! …… …… 与之同时,有关部门的会议室里正在开会。会议的主题是孙领导提出来的两个企业试点提议。 这两个试点提议都是一鸣公司上报的申请报告里的内容:一个是关于退休职工推向社会,让劳动局来管理退休职工的退休工资和医疗;一个是关于民营企业集资建房的提议。 关于这两个提议,那人很反感。只要是关于一鸣公司的报告,他都比较反感。“一鸣公司就是喜欢瞎折腾,没有政策依据的事情,你们瞎折腾什么?”一边看着报告,他一边在心里嘀咕着。 这些日子以来,风声不是很紧,他才稍稍安了心。此时坐在会议桌的椅子上,心态很平稳,也没感觉到燥热难耐。 对于各位同事看来的目光,他没再怀疑什么。关于他们这些人的问话,他也感觉很正常,没觉得别人是在套话。 因此,他认为自己的情况没暴露,四平八稳的坐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支点燃了香烟。 在座的领导们都畅所欲言,有人赞同提议,有人也会提出反对意见。会议的气氛很热烈,各种思想在碰撞,时不时的能产生新思路新方法。 改革开放就是摸着石头过河,谁也没见过成功的案例,没有教科书做参考。因此,大家都在积极探讨着。 轮到那人发言的时候,他把手中的香烟掐灭,缓缓说道: “我不同意孙领导的意见。关于这两条提议,我认为步子有点太大!企业职工集资建房对商品房的市场有冲击,会影响房地产产业的发展。另外,那些筹措来的资金怎么管理?都是工人们的血汗钱,管理不好是要出乱子的!” 他说得头头是道,思路很清晰,把集资建房的弊端都说了出来。 和沿海城市不同,南安市地处内陆,房地产行业才刚刚起步。领导们非常羡慕沿海城市的经济发展速度,这其中房地产行业贡献的gp就非常可观。如果集资建房对房地产行业的冲击非常大,还不如不搞! 听完他的发言,众人都转过脸来看着他,点着头微笑着。好像是在赞同他的意见。 他感觉很兴奋,那种智珠在握的感觉又回来了。 然而,就在这时,几名主管纪律的工作人员和领导脸色冰冷的敲门而入,打断了会议进程。这些工作人员当中,还有几个很陌生的面孔,好像是省城来的。 看到这一幕,那人顿时笑容僵硬了,脸色变得苍白,浑身冒着冷汗。“出事了?难道那件事暴露了?”他心慌,忐忑不安的看着那些工作人员。 这些工作人员没打弯,直接朝他走来。 “砰!砰砰…”随着工作人员的走进,他心脏在砰砰作响,快要跳到嗓子眼里里。 很快,几名工作人员来到他身旁,扬了扬手中的一份文件:“秦同志,我们掌握了你的很多证据,已经立案。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把问题都交代清楚!” “啊…” 听到这个晴天霹雳般的噩耗,那人顿时瘫软在椅子里,浑身在颤抖着,根本无法站立起来。到了最后,他是被四位工作人员架着,抬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所有来参加会议的人都一愣,被眼前的情况震惊了。 “怎么可能?老秦这么朴素,怎么会?”他们都如是想着。 看了看众人的表情,孙领导敲了敲会议桌:“同志们,我们继续开会,不要受害群之马的影响,今天的提议我们还是要做出表决的!” 话音落下,他看了看工作人员和那人离去的背影,目光很深邃, 过了几日,一鸣公司收到了有关部门的申请公文回复函。 他们公司上报的两条建议都被批准通过,有关部门决定以一鸣公司为试点单位,执行退休职工新政策和职工集资建房的新政策。 而关于秦领导、林朝天、徐隆方和肖武德的贪腐大案,一开始还有人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讨论一番。随后,这件事就被老百姓的生活压力给淹没了,没掀起半点浪花。 关于这个案件的证据为何这么精准,吃瓜群众无心关注。即使好奇心很强的人,也难以打听到核心的机密。偶尔暴出来的小道消息,都是说有一个神秘人看不惯他们的恶行,从秦领导的办公室里拍照取证,把证据送到了有关部门领导的办公桌上。 这个谣言顿时把许振鸣的逼格拔高了无数倍,和武林高手一般,可飞檐走壁,开锁只y要吐出内劲就行。 吃瓜群众们不知道,这个案件的策划者居然是南安市的第一位亿万富豪,而且是一位没有超过二十岁的年轻富豪。 这位富豪此时正在开会,给自己手下的干将们布置任务! “……同事们!我们公司关于企业发展这一块,对外联络的项目有三个。一个是兼并机床厂和传动机械厂的项目,由韩总负责;一个是跟踪南安巾被厂的购买项目,由宋总负责;还有一个就是起诉红河乡建筑队,这个项目由田科长来负责!” 看着大会议室里的众人,许振鸣宣读着公司未来的工作计划和重点项目。 宋大姐被他提拔起来,担任新注册的振华公司的总经理,享受总公司副总级别的待遇。 而振华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就是不停的兼并企业,建造廉价集资房、建造和经营高档宾馆酒店、建造大型商场超市…等等。 这种产业就是时下比较流行的说法,叫第三产业! 一鸣公司的第三产业,主要服务对象还是一鸣公司,作为公司制造主业的一种补充,解决职工衣食住行的问题。这是个闭环中的小循环,和其他单位的第三产业有区别。 听完许振鸣宣布的产业计划,宋大姐虽然比较高兴,却也没有表露什么。她已经私下跟许振鸣沟通过很多次,了解内幕,没感觉到有什么意外。 与之相反,首次加入一鸣公司核心管理层会议的田万东就有些不淡然了。 从参加工作到退养回家,他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被企业领导重视过。 这种感觉一般人很难体会到。因此,轮到他讲话的时候,他头脑一片空白,冒然的问了一句:“许总!咱们为啥要和红河乡建筑队打官司?” “是啊!红河乡建筑队已经濒临倒闭,官司打赢了又能这样?” “我们新厂房的工程虽然耽误了一些时间,损失不太大,为啥要找红河乡建筑队的麻烦?” “红河乡建筑队是个破落户,榨不出几两油的!” 田万东的问话刚刚一结束,与会者都纷纷议论起来。他们这些人认为一鸣公司没必要和红河乡建筑队一般见识,不要在这样的企业身上浪费时间。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许振鸣的苦心。 按照目前的形式来看,一鸣公司很快就会跟工作组签订企业转让协议。保驾护航的试点企业政策都有了,这个项目怎么能谈崩掉? 因此,这个协议一旦签订了,一鸣公司马上就要准备立项,在滨湖公园的对面建造职工集资住宅小区。到时候,找哪家企业来总包这个小区的房建工程许振鸣都不会放心。关于房建工程这方面,他只相信自己名下的企业! 这种中远期的规划方案,许振鸣在春节就已经订好了,目标瞄准红河乡建筑队。他准备兼并这家企业,成立一个自己控股的建安公司,专门承建一鸣公司房建项目的总包工程。当然,这种小九九是不能放在桌面上讲出来的! 想到这些,他敲了敲会议桌:“诸位!听到你们这种言论我感到很内疚!作为一鸣公司的骨干员工、核心管理层,你们的法律意识很淡薄,我是有责任的。这样吧,公司将专门为你们开班,聘用研究生王卓雅来给你上课,培训法律知识!” “这都哪跟哪啊?”听完许振鸣的这番高论,众人都目光诧异,心里都如是想着。 他们现在有些懊悔了,一句话引来老板的惩罚,让自己重新回炉去上课,冤不冤? 这时候,许振鸣看了看众人的表情,微微一笑道: “我们公司若不起诉红河乡建筑队,他们单位也会起诉我们公司的!因为,我们公司强行更改合同约定内容,让他们单位中断供应建材,给他们单位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你们说,他们单位能善罢甘休么?” “嗯……是这么回事!”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既然如此,老板的意见很英明,肯定要执行下去的。 讨论完这个问题,许振鸣又开始布置销售和生产方面的任务。 他刚刚接到吴燕的电话,说一鸣公司在西蜀省蜀都市的展销会很成功,电脑绣花机、服装ad/a系统和鞋样ad/a系统的订单量很大,销售额在一千万元左右。不但如此,用于广告业的电脑切割机和拥有模具业电脑雕刻机也打开销路。 综合这些信息,一鸣公司第三季度的生产任务将会继续饱满,公司生产部门的担子很重,一点儿也不能松懈。 众人对于这样的信息很感谢兴趣,公司效益好,大家都有钱赚,心情自然也就比较好了。众人都面带笑容的献计献策,继续挖潜能,提高一鸣公司的制造能力。 就这样,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 …… …… 和一鸣公司的气氛恰恰相反,红河乡建筑队的会议室里,气氛比较压抑。 胖胖的黄经理板着脸,正在给中层干部们训话:“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一鸣公司的行为已经违反合同,为何没有收集到有利证据?没有证据,我们怎么起诉他们公司?一鸣公司富得流油,一旦败诉能赔得钱!赶快去收集证据!” “黄总,这个事情有难度啊!一鸣公司执行的所有处罚,都是按照合同条款来执行的!” “当今之际,我们可以不帮他们公司整理建筑资料。没有建筑资料,他们的新厂房工程无法验收,无法投入使用的!” “这样不行!若果不整理资料,我们又违反合同了!” 会议室里的中层干部们,此时都苦着脸来献计献策。 总的来说,他们还没有找到非常有利的证据,想要通过起诉打官司讨回经济损失,看来有点悬。 可是,到了他们这般地步,不得不起诉一鸣公司。正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不起诉别人,别人就会起诉你。 黄胖子脸色铁青的看着手下的得力干将们,此时有些烦躁难耐。不仅仅是起诉一鸣公司这件事,还因为他个人前途的事情。 对于红河乡建筑队的前景,他已经不抱希望了。他现在最想做得事情就是要调离这家单位,哪怕是到红河乡政府里当个普通办事员也行。 昨天晚上,他特意拎着烟酒去了韩大姐的家中。 看到他的举动之后,韩大姐顿时翻了脸,把他轰出家门外: “老黄!你是不是跟我家老王有仇啊?你上门来吃饭喝酒都没问题,拎着这些东西来,你是想告诉别人我们家老王喜欢收礼么?我现在一个月能挣两千多块钱,还有退休工资,我们家会缺钱么?” “妈的!有钱人说话的口气就是牛13!现在想想老子都生气!”想到这件事之后,黄胖子在心里把韩大姐骂了一通。 因此,他觉得立即起诉有钱的一鸣公司。赢了更好,能拿到一大笔经济补偿;败诉了,又不是他本人掏钱,管他呢! 想到这里,他用粗壮的肥手指在会议桌上敲了敲:“同志们!我决定立即启动诉讼程序,让法律顾问准备跟一鸣公司打官司!” “黄总!法律顾问已经给我们回话说,这场官司我们赢面不大啊!”这时候,负责和法律顾问对接的办公室主任,表情焦虑的回话。 黄胖子没理睬他,盯了他一眼说:“按照职责规定,我必须要起诉一鸣公司。否则,有关单位会审计我的,懂吗?” 别逼无奈,他道出自己的苦衷。 于是乎,一天之后,红河乡建筑队收到了一鸣公司发来的索赔律师函;一鸣公司也是一样,收到红河乡建筑队发来的索赔律师函。 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两家单位就只能法庭上见了。双方的律师根据业主的意愿,立即把诉讼文件送到东城区法院备案,请求立案,准备走诉讼流程。 听到流程启动之后,黄胖子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这个流程走完之后,他有可能会从红河乡建筑队调离,到东城区的某个街道去任职。 然而,他想安安静静的离开,有人却不同意。这一日,他刚刚走出办公室,准备下楼去吃午饭,两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来找他。 “黄经理!我们是东城区法院的工作人员,这里有一张传票需要你签字确认!” 工作人员板着脸,表情严肃的说着话。 看了看法院工作人员的这张脸,黄胖子就来气。这段时间以来,他签署很多份这样的传票,都已经麻木了。材料商拿不到货款要起诉,挂靠单位拿不到进度款也要起诉,搞得他很烦很烦! “又是哪家单位要起诉我们单位?”黄胖子一边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钢笔,一边随口问了一句话。 按照流程,法院的工作人员是应该把传票内容读一遍,告知被起诉单位的负责人。但是,他们来红河乡建筑队的次数实在太多,也已经很烦了。于是就没吭声,把传票直接递给了黄胖子。 黄胖子拿过传票,随便扫了一眼,准备签字。上面的内容让他更生气,居然是李道本的建筑队要起诉红河乡建筑队。 想当初,李道本要挂靠红河乡建筑队,他是不同意的。最后,还是由于韩大姐出面说情,李道本又乖巧的送来一笔钱,他才勉强答应了这件事。 现如今,李道本不顾情面,居然要起诉红河乡建筑队,友谊的小船这么就沉没了么? “韩大姐介绍的人都不靠谱,许振鸣是一个,这个李道本也算一个!”一边签字,黄胖子一边小声嘀咕着。 他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债多不愁,管不了那么多。办好手续之后,他唤来办公室主任,脸色阴沉的吩咐:“这个案子你负责去开庭!” 说话间,他把传票递给了办公室主任。 “黄总,这个案子我去恐怕不行啊!对方要求法院拍卖我们单位的固定资产,我做不了主的!”办公室主任看了一下传票的内容,苦着脸叫道。 黄胖子冷眼看了他一下:“我也做不了主!这家企业是红河乡的,应该是由红河乡政府说了算!你去顶一下就行了,别放在心上!” 话音落下,他一摇一摆的,晃着膀子离去。 几日后,东城区法院的法庭里。 何璐和李道本坐在原告席上,为攻方;办公室主任和红河乡建筑队的律师坐在被告席上,是防守方。 这个案子证据确凿,红河乡建筑队挪用李道本三十五万元的工程款,事实成立,其实都不用审判员裁决,大家都知道结果。但是,一旦启动流程,肯定要把流程走完的。 到了最后,审判员要出面调解,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 何璐代表李道本说话了:“我方主张,要求被告方立即支付被挪用的三十五万元货款。如果被告方没能力支付,我方建议法院强行拍卖其土地和房产,用来支付我们的欠款。” 红河乡建筑队的办公室主任当然不会同意这个诉求,却又拿不出好的条件来让李道本撤诉。于是,审判员当场宣判红河乡建筑队败诉。按照流程,红河乡建筑队还有上诉的机会,可以用来拖时间。 走完这个败诉的流程,红河乡建筑队的办公室主任来到李道本的跟前说:“李老板!大家都是朋友,何必搞得那么僵!” 李道本出面来起诉红河乡建筑队,其实都是许振鸣安排的。按照他的思想观念,这种欠账是不好意上法庭的。 于是,他有些脸红的说:“没办法啊老江!工人们要工资,我也没法子!以我看,你们单位还不如改制卖掉得了,有那么多的资质,卖个几百万应该没问题!” 这句话,也是许振鸣吩咐他这么说得,主要是给被逼无奈的红河乡建筑队一条生路。 “李老板说得对!这个提议比较好,我回去跟咱们领导汇报一下!”办公室主任闻言后眼睛一亮,笑嘻嘻的说着话。一回到单位,他就把这个想法向黄胖子汇报。 黄胖子却瞪了他一眼:“好什么好?红河乡建筑队一改制,你我到哪里去上班?” 黄胖子没说实话,红河乡建筑队改制对他的影响最大。他现在正在谋求调动工作,一旦启动企业改制程序,他一时半会儿就走不掉,弄不好,副科级的待遇都没了。 可是,事情的发展往往和你设想的相反。 黄胖子不想自己的企业改制,想安着陆早日离开这个漩涡。但是,红河乡的领导们却不这么想,正在讨论着企业改制的问题,红河乡建筑队是问题中的重点,榜上有名,跑不掉了。 这个决策一旦定下来,黄胖子为企业负责人,肯定要留守到最后的!他得到这个惊人的消息后,茶杯都摔坏了好几个。在他恐慌不定的时候,法院又送来了一鸣公司起诉红河乡的传票。 几日后,红河乡建筑队再一次败诉,要赔偿一鸣公司6785万元的经济损失。黄胖子当然不认账,等待着自己这方起诉一鸣公司案件的结果。等来等去,他却等到了诉讼被驳回的通知书。 与之同来的,还有东城区派来的工作组。这个工作组的任务就是接管红河乡建筑队,对企业进行审计,执行企业改制的政策。这样一来,黄胖子就彻底绝望了。 和他相反,许振鸣此时终于露出了笑容。 这段时间以来,许多单位几乎是同时起诉红河乡建筑队,其实也是他的一种计谋! 人都有从众心理,企业也是一样。通过李道本不断的宣传,红河乡建筑队的业务单位产生恐慌,所以才纷纷起诉红河乡建筑队。他们虽然胜诉了,没拿到钱的还是没拿到钱,跟以前一个样。 但是,这种情况对于红河乡的领导却不一样。他们感觉红河乡建筑队时日无多,是该动大手术改制了。他们因此做出决策,把企业改制的计划上报到东城区。于是才有了工作组进驻红河乡建筑队的这一幕。 没有出乎许振鸣的意料之外,在工作组进驻红河乡建筑队的当天,他收到了一份邀请函。函件是工作组发来的,邀请一鸣公司参与红河乡建筑队的企业改制,各种条件都可以谈判! 想想应该这样,整个东城区也只有一鸣公司非常红火,经济实力比较强,有能力兼并别的企业。 “这项目咱们不着急,先放在一边。等韩总负责的项目完成了,让她回来接手这个项目的谈判!” 接到红河乡建筑队工作组的来函之后,许振鸣并没有立即成立谈判小组对接工作。他把函件交给综合办的吕萍主任,然后就离开办公楼准备去一趟市区。 就在不久之前,他接到韩大姐打来的电话,邀请他出席南安机床厂和南安传动机械厂的改制签约仪式。 经过二十多天来的拉锯式谈判,这个项目终于落地。市里的领导特别重视这个改制项目,搞了个签约仪式,方方面面的领导来了不少。因为这样,作为一鸣公司的大老板,许振鸣肯定是要出席签约仪式的。 签约仪式的举办地点就在南安机床厂的大会议室里。当许振鸣驱车赶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领导和相关工作人员。 “同志们!关于市机床厂和市传动机械厂的改制项目签约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下面有请孙领导给大家讲话。” 待许振鸣入座之后,仪式的主持人兰德江微笑着宣布仪式正式开始。然后,他把话筒交给了主席台上的孙领导。 两家将要破产的企业一共卖出去九百多万元,孙领导还是比较满意的。对兰德江的办事能力很认同,对许振鸣愿意接受这两家企业的员工很满意。 “…市传动机械厂的产品主要是联轴器。我曾经在这家企业里工作过,我们的企业也曾经辉煌过。我们的企业为啥会走到今天破产的局面,为啥一定要改制?这个问题我曾经问过一鸣公司的许总。他跟我说:我们的企业少了两个字,那就是创新二字!我希望并入一鸣公司的传动机械厂能长久下去,用创新二字闯出一条光明大道!谢谢大家!” 接过话筒之后,孙领导的发言很接地气,把机床厂和传动机械厂为何衰败的原因分析了一遍。到了最后,他暗示许振鸣希望不该初衷,保持传动机械厂的厂名和产品。这是一个老厂长的情怀。 联轴器这种产品,一鸣公司的有些设备中也能用得上。而且,一鸣公司是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密切合作单位,可以为他们公司订制各种大型联轴器,把这种标准化的备件国产化。因此,传动机械厂被一鸣公司兼并后,前景一定不错。 所有领导都发言之后,轮到许振鸣代表一鸣公司来出面讲话。他把这个道理给在座的领导们说了一遍,随后就结束了发言。 “开发大型联轴器,配套钢铁企业,帮助钢铁企业搞国产化项目,这个思路比较好!” “我们厂以前要是能有这个思路,效益一定不错的!哎…” “一鸣公司难怪这么强!他们老板说话的时候离不开‘发明’、‘创新’…等字眼!” 在座的众人听完许振鸣的讲话,才真正体悟到一鸣公司为何这么有生命力。由此看来,一鸣公司的成功绝非偶然! 啰啰嗦嗦的讲话作秀解说之后,才是签字和用印,交换合同文本的程序。这种事情当然由韩大姐和兰德江来完成。 在一片镁光灯的闪耀之下,许振鸣和孙领导一边握手,一边交换合同文本。时至今日,他在南安市也算个人物,经常在南安地方的新闻联播中出镜。 &a;lt;sript&a;gt;();&a;lt;/sript&a;gt; 参加完这个仪式,孙领导还有要紧的会议要参加,马上就要离去。在和许振鸣握手的同时,他拍着许振鸣的后背低声问道:“你是怎么搞到老秦办公室里的照片?” 一边说话,他还一边保持着微笑看向摄影机的镜头。外人根本看不出来他在说这么,还以为他在热情的鼓励着青年俊杰许振鸣。 “孙领导这人演技一级棒!好恐怖啊!” 许振鸣的笑容有点僵硬,浑身的汗毛孔都竖了起来,冷汗直冒。他一边随着惯性摇手,一边说道:“有关部门那里有记录,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得到这些照片的!” 关于秦领导办公室照片的来源,孙领导肯定能知道详细情况。许振鸣没有瞒着他,却故意说得很含糊。在这种人精面前,他不想多说话,言多必失的道理还是懂的。 两人就这样在镜头前握手交谈了一分多钟才结束这个仪式。这一分多钟的时间,对于许振鸣来说是一种煎熬。他没有想到:孙领导这么敏感,居然能查到秦领导、林朝天和徐隆方等人的大案是自己策划的。 由此可见,这些大领导真正不简单啊! 送走了孙领导,许振鸣就是南安机床厂和南安传动机械厂的主人。他把两个厂的中层干部和厂级领导们召集来,准备就在这个会议室里开个碰头会议。 不多时,大约有四十来位领导们齐聚一堂,坐在主席台下。主席台上,兰德江也陪座一旁列席会议。 “同事们!一鸣公司不讲究论资排辈,能者上庸者下!我今天把大家喊来开碰头会议,就是要把这个规矩明明白白的告诉大家,让大家选择自己的前程!” 看了看主席台下的这帮干部,许振鸣把丑话说在前面。告诉这些科级干部:到了一鸣公司,他们就是平头老百姓,想要升迁就要拿出真本领。 “一鸣公司怎么能取消我的科级待遇?” “我要申请调离!反正现在还没有真正交接!” “一鸣公司果然不靠谱!” 主席台下,这些中层干部和厂级领导们都脸色阴沉的嚷嚷起来。他们这些人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谁也不愿去一鸣公司做平头老百姓。 看到这一幕场景,许振鸣不由得冷笑:“这些人最好都调离才好,一鸣公司肯定不能养闲人的,也不能为这帮老爷们破例!” 兰德江此时眉头紧皱着,目光中含着怒气。他没有想到,自己本来就要离开了,办好交接手续,签署完文件后,工作组就会解散。 而现在,主席台下这些科级以上的干部如果不愿去一鸣公司,他们工作组的任务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不了的。看着这些干部,他眉头紧锁的想:“一群里老爷啊!难怪机床厂和传动机械厂会倒闭!” “看来,大家的意见是不愿意去一鸣公司工作,请大家会后立即把手里的工作交接清楚!”这时候,许振鸣表情淡淡的说着话。 然后,他任命宋大姐为交接小组的组长,李大眼为副组长。他们两人在南安机床厂开始搭建班子,把振华公司的牌子挂起来开始运营。 振华公司的第一笔业务就是搬迁南安机床厂和南安传动机械厂的设备、机床、半成品和成品等物资。然后开始筹划滨湖小区的一期工程,争取在三个月后开工建设一鸣公司滨湖小区的第一批集资住宅房。 交接小组成立之后,韩大姐、李兰和王卓雅的工作已经完成。她们交接完手头的工作,然后就跟着许振鸣等人返回一鸣公司的大院里。 回到公司,许振鸣立即召开一个碰头会,宣布成立红河乡建筑队谈判小组,韩大姐继续担任组长,领导着李兰、田万东和王卓雅等人,和东城区派来的工作组谈判。 会议结束之后,他刚刚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就接到徐培东打来的电话。 “许总!我有一个同学明天想来你们公司参观,你能抽出时间来接待一下么?”听筒里传来徐培东爽朗的笑声。 徐隆方和肖武德等人出事后,许振鸣曾经和徐培东通过几次电话,每次都能听到这种爽朗的笑声。借助许振鸣的手,达到了他心中设想的目标,徐培东当然比较开心。 对于许振鸣来说,他肯定要给徐培东面子。没有徐培东,就没有新成立的振华公司,这个人情很大的,价值几千万元。 想到这些,许振鸣微笑说道:“徐领导!即使再忙,我也要抽时间来接待你的同学!” “哈哈哈……”电话里传来了徐培东的大笑声。 第二日上午,一辆挂着鸠江市牌照的黑色小轿车驰入一鸣公司的大院里。小轿车的牌照很特别,号码特别小,应该是鸠江市有关部门的公务车。 看到这种情况,站在办公楼下停车场上的许振鸣感到很吃惊:“徐培东的同学居然能搞到鸠江市大领导的公务车来出差,混得应该很不错。” “你好!我是徐培东的同学钱海洋,幸会幸会!” 这时候,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从小车里走了下来,主动跟许振鸣握手打招呼。紧接着,还有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跟在他身后,微笑朝许振鸣点头。 “幸会幸会!咱们先去会议室里坐一坐,喝点茶水休息一下!”许振鸣按照商务礼仪跟钱海洋握手寒暄。 因为徐培东没说清楚钱海洋的身份,许振鸣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只好按照惯例把他们三人领入公司的会议室里。 四人坐定后,喝茶寒暄,开始交换名片。许振鸣这才知道钱海洋的身份:鸠江市经济开发区主任。而且,两个白发苍苍老头的身份也不简单,微胖的那位居然是皖南电机厂的厂长赵拥军。 “钱主任!欢迎你来我们公司指导工作,希望你能提出宝贵意见!”知道钱海洋的身份之后,许振鸣微笑着说道。 他说得都是客套话,给这位副厅级领导面子。一般情况下,市级经济开发区的主任都是高配,享受副厅级待遇。许振鸣虽然不需要去求这位邻市开发区主任,却不想得罪人,因而表现出很热情的一面。 钱主任和许振鸣一样,客套了几句后,就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许总!听说贵公司的伺服电机需求量很大,我们市皖南电机厂准备立项研发这种产品,所有才冒昧来访的!” 听到这句话,许振鸣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我们公司难道有内鬼?我们山寨伺服电机的事情,难道被人透露出去了?到底是谁干的这件事?” 到目前为止,一鸣公司的伺服电机项目都是个秘密项目,从来都没对外公开过。那些发往三个办事处和分公司的山寨伺服电机,都是以翻新二手伺服电机的名义在销售。在没有真正生产出合格的伺服电机之前,许振鸣不想暴露这个秘密。 因为,这个秘密一旦暴露了,湾湾力东电机厂和湾湾忠益电机厂都会立即终止与一鸣公司的合作,一鸣公司的伺服电机供应链会出现大问题。没了廉价的伺服电机,一鸣公司智能产品的成本会提高一大截。 不但如此,万一外商品牌都不和一鸣公司合作,一鸣公司买不到伺服电机,还能继续经营下去么? 这个问题很重要,让许振鸣感到后背一阵阵的发凉。 看着他阴沉不定的表情,皖南电机厂的赵拥军说话了。他捋了捋额头的白发,微笑着解释道: “许总,我有一个同学在湘南电机厂工作。他告诉我贵司有伺服系统,曾经想跟湘南电机合作共同开发伺服电机,因为种种原因这件事没成功。得到这个消息,我们才冒昧前来,准备跟贵司合作,共同开发伺服电机这种高科技产品……” “呼…” 听完赵拥军的解释,许振鸣才缓缓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内部出了问题,他就放心多了。一鸣公司的伺服电机正在攻坚时段,容不得有任何因素的干扰。 想到这里,他微笑着问赵拥军:“怎么合作?” “贵司用伺服系统的技术入股,我们厂投入六百万元,成立股份制企业。我方占60股份,贵司占40股份,在鸠江市经济开发区成立皖南伺服电机厂…” 见许振鸣问到合作方式,赵拥军顿时来了兴致,把合作方案说了出来。由此看来,他们在来一鸣公司之前已经讨论过这种合作方式。 但是,许振鸣对这种只有一千万元的小投资不感兴趣。 而伺服系统的技术仅仅才估值400万元,有点贱卖了。这种技术如果不值钱,国内为啥没有造出合格的国产伺服电机?即便到后来,国内市场的伺服电机依旧是外商的产品独霸天下。 皖南电机厂虽然看到了伺服电机的前景,却没有看到伺服系统的价值。这种想法,他不能接受。 钱海洋的经验丰富。他见许振鸣的表情越来越冷淡,心里有些着急。因而打断赵拥军的讲话,微笑着说:“许总!我们开发区准备免费提供50亩工业用地给皖南伺服电机厂,提供一千万元的贷款,提供三免三减半的优惠税收政策……等等。” 总之,这些条件非常优惠,让许振鸣都有些心动,准备把一鸣公司搬迁到鸠江开发区里落户。 鸠江经济开发区既然能给出这么优惠的条件,必定有其他附属条件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到这里,许振鸣微笑着问钱海洋:“钱主任!我们公司需要做那些?” “哦…是这样的!我们鸠江市经济开发区刚刚才立项,工业用土的规划工作正在做。对于首批入驻的企业才会有这些优惠条件的……” 钱主任一边说话,一边打开公文包,把招商引资的资料拿出来递给了许振鸣。 总之,这个经济开发区还在筹划阶段。皖南电机厂是内定好的首批入驻单位,能享受到钱主任所说的各种优惠政策。 一鸣公司若是要入驻这个经济开发区,土地免费和贷款的优惠政策就享受不到了。想想也是这样,开发区的招商工作,就是要吸引外来资金投入。我给你钱,给你地,还要招商干嘛? 听完钱海洋的解释,许振鸣对于这个项目的兴趣顿减,脸上虽然挂着笑,但都是客套的笑容。 这时候,赵拥军也看出了苗头,苦笑着问:“许总!贵司愿意转让伺服系统的技术么?我听说贵司曾经要转让给湘南电机厂,并且是先授权、后收费。因为他们厂不愿意投资,这个项目才没落地!” 话说到这个份上,许振鸣才知道他们是来捡便宜的。希望皖南电机厂也想能得到这种先授权、后付费的优惠待遇。 这种提议若是在春节之前提出来,许振鸣说不定会同意的! 而现在,一鸣公司已经投入了三百多万元,国产伺服电机的技术已经取得突破性的进展,怎么会傻乎乎的把自己的技术往外送?况且,他又不缺钱,口袋里的现金都有七千多万元,对转让技术这方面根本没兴趣。 想到这里,他微笑着摇了摇头说:“我们公司目前不准备转让伺服系统的技术!如果有可能的话,只会对收购皖南电机厂感兴趣。” 跨市兼并企业是一鸣公司迟早要走的那一步,他决定用收购皖南电机厂来练练手,增加团队成员的运营能力。 “收购皖南电机厂?” 听完许振鸣的这番话,钱海洋和赵拥军等人都惊呼一声,目光诧异的看向许振鸣。 他们没有想到,许振鸣的胃口这么大,居然想买下国营大企业皖南电机厂。 而现在,皖南电机厂的日子还可以,通过生产扬谷器和电风扇,勉强能维持运营,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故此,鸠江市政府怎么可能会把这家大型企业卖掉? “呵呵…许总!关于皖南电机厂改制的这个议题已经超出我的职权范围之外,我无法回答你。不过,我会把这个好提议带回去,跟领导们汇报一下,请领导们决策!” 愣了片刻,还是钱海洋最先反应过来,用客套话敷衍许振鸣。 赵拥军和另外一个老头,听完钱海洋的解释之后才不停的点头:“是这么回事!” 看着他们的模样,许振鸣对于这个购买计划已经不感兴趣了。跟这种没有眼光的领导合作,他甚至都不想投入一分钱去谈判项目。 旋即,他微笑着问:“钱主任,你们还有没有其他计划?” 言下之意:技术我们不愿转让,被招商我们又不同意,买下皖南电机厂你们又不同意,下面还有什么议题尽快提出来,大家都不要浪费时间。 对于许振鸣来说,时间真的很宝贵。他还要组织一个联合技术讨论会议。这个会议很重要,关系到国产伺服电机的研发和定型进度。 “许总!我们能参观一下贵公司的生产车间么?”这时候,赵拥军提出一个让许振鸣不好拒绝的问题。 人家大老远从鸠江市赶来,项目谈判没实际性的进展,再不让他们参观工厂,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对徐培东也交代不过去。 想到这些,许振鸣微笑的着点了点头,领着钱海洋和赵拥军上了车,朝电脑绣花机厂驶去。 不多时,他们办理好参观证,把参观证挂着胸口的位置后,才被允许进入电脑绣花机厂的生产车间里参观。经过很多次的探讨,一鸣公司的管理制度越来越规范,比国内目前所有企业都还要严格。没有特别批准,生产车间里已经不允许客商来参观。 “流水线的生产方式!这种非标设备也能这么做?” “地上铺着实木枕垫,这要花多少钱啊?车间里的卫生是怎么保持的?” “他们的车间本来就干净,地上跟无尘车间差不多!” “这些电脑绣花机的外观设计很大方,要是在外面看到我还以为是进口货!” “这种规模化、流水线化的生产方式很先进,国内恐怕没几家企业能达到这种水平!我们厂的生产管理模式,跟这种方式没法比较!” “是啊!应该是小农作业方式和工业化作业方式的区别!回去之后,我们要搞生产管理改革!” “……” 钱海洋和赵拥军等人,一边走着,一边不停的赞叹着。 他们没有想到,居然在一鸣公司看到了这么先进的管理方式。而且,这个分厂的厂长是个跛子,还是他们鸠江市的老乡。 “汪经理,你们厂一个月能生产多少台电脑绣花机?” “老乡!这么繁忙,你们厂的产值一定很高!” “这个分厂有多少职工?” 钱海洋和赵拥军等人一路上都在旁敲侧击的套话,想要从汪国友的嘴里得到电脑绣花机的利润和产值等商业信息。 陪同在一旁的许振鸣看到这一幕不禁笑了。因为不是同行,这种商业机密倒是不需要保密的。而且,他已经猜出赵拥军等人问话的原因,想要知道一鸣公司一年需要用多少台伺服电机。 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道:“钱主任,你们不要为难你们的老乡汪经理。他是搞生产的,知道的不面。参观结束之后,我会提供一些数据给你们的。” 在六万多平方的厂房里转了一圈,钱海洋和赵拥军等人才明白:这位许总刚才没说大话,一鸣公司有能力兼并皖南电机厂,实力比皖南电机厂强多了。 回到一鸣公司的大院里,许振鸣又领着他们参观机加工制造基地、数控机床厂、自动喷漆烤漆生产线和研发基地等场所。 这一趟走下来,钱海洋已经问过许振鸣很多次:“许总!你有没有兴趣来鸠江经济开发区投资一个项目?我能给的优惠政策一定会给到位!” 言下之意,只要一鸣公司分出一个子项目落户鸠江经济开发区,什么政策都好谈。他认为一鸣是实力强劲的高科技企业,值得尊敬。 “钱主任!我不是已经提议了么,一鸣公司想要收购皖南电机厂,把伺服电机的项目落户鸠江经济开发区!” 许振鸣闻言,半开玩笑的回话。 路过伺服电机研发中心的无尘车间时,赵拥军对这个配有空调的厂房很感兴趣,提出要进去参观一下。 “钱主任、赵厂长!这个无尘车间是我们公司的核心研发单位,不便参观,非常抱歉!” 见此,许振鸣拒绝了赵拥军的提议。 伺服电机的研发项目他肯定不能让人随便参观的。即便是孙领导这种级别的大领导,他也不会用公司的核心机密来讨好他。这是原则问题,没有让步的可能性。 许振鸣越是这样,赵拥军等人越对这个神秘的无尘车间感兴趣。虽然不能进去参观,他们还是特意多看了几眼,把厂房外面的设施都记在心里。 四人再次回到会议室里,许振鸣微笑着介绍:“钱主任!我们公司每年大概需要五六万台的伺服电机,这个数据将随着产品的销量而发生一些变化。” “五六万台伺服电机?价值一亿多元呐!”赵拥军队对这个数据很敏感,表情惊讶的看向许振鸣。 他是电机行业的专家,知道要生产六万伺服电机所产生的利润和效益。可以这么说,若是拿下一鸣公司的订单,可以造就一家大型电机制造厂。 钱海洋听说一鸣公司关键的配件采购量都有一个多亿元,那么一鸣公司的产值肯定会超过五亿多元。想到这里,他下定决心要把一鸣公司招商引资到鸠江经济开发区里落户。最起码,也要落户一个项目。于是,他微笑着说道: “许总!关于贵公司想要收购皖南电机厂的并购提议,我个人是赞同的。这个提议我会亲自打报告,亲自给有关领导汇报!按照我的估计,这个项目能落实到位!” 这种时刻,他不想错过任何机会来推销鸠江经济开发区,并向许振鸣承诺:我会跟有关领导争取一些更好的优惠政策。只要一鸣公司愿意来鸠江,我们都随时欢迎! 当然,这都是客套话、官话和空话。你要是真的相信了,说明你历练不够。优惠政策不是口头说出来就算数的,要白纸黑字写在合同文本里才能算数。即便这样,有点时候还会出现反复。 许振鸣也不是菜鸟,于是就同样拱手说客套话:“好啊钱主任!只要机会合适,我会亲自去鸠江经济开发区拜访你! 随后,他把钱海洋等人送上小轿车,才结束了这次没有结果的商务接待。 &a;lt;sript&a;gt;();&a;lt;/sript&a;gt; 小轿车刚刚才驶出一鸣公司的大院,赵拥军揉了揉太阳穴,就给钱海洋提建议:“钱主任!我建议由我们厂打报告,申请与一鸣公司洽谈并购项目计划。” “为啥?”听到这番话,钱海洋很诧异,看了看身旁的老子头赵拥军,好奇的问话。 另外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也同样感到很惊讶:“老赵!我们厂目前的效益还不错,为啥要改制?改制也行,为啥要卖给私营企业一鸣公司?” 他们俩都没搞懂赵拥军为啥要讲这种话?况且,改制之后,赵拥军又能到哪里去工作?揣着这些疑问,钱海洋等人都诧异的看向微微眯着双眼的赵拥军。 “哎…因为一鸣公司已经研发出国产伺服电机了!我们厂若是能搭上这个顺风船,将来一定会有前途。否则,几年后就会关门停产的!” 这时候,赵拥军长叹了口气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无力且又无奈。 “你说一鸣公司已经造出国产伺服电机了?怎么可能?国那么多研究机构都没研发出来,一个民营企业怎么能搞出这种尖端产品?” “我认为有可能!他们搞的无尘车间很大,应该就是生产伺服电机的。他们公司一开始愿意给合作单位提供伺服系统,现在又不愿意了。这事情有蹊跷!” 听完赵拥军的话,钱主任等人意见相左,纷纷都发表自己的看法。 看到这一幕,赵拥军把自己收集到的信息都整理了一下,然后一条一条的分析给大家听。到了最后,他缓缓说道: “一鸣公司正在销售二手伺服电机。那些二手伺服电机的外观跟新品一样。很显然,他们公司有能力维修和翻新伺服电机的!掌握这种技术之后,距离自己生产伺服电机只有一步之遥!” “是啊…这件事情真有可能!” 钱海涛猛然一拍大腿,目露精光的喊道。 他准备一返回鸠江市,就马上见二老板,把一鸣公司这个项目作为重点来汇报。 …… …… 与之同时,一鸣公司的大会议室里正在召开一个大型技术讨论会。技术部的孙超小组、洪爱国小组、孟海生小组和郑城小组等,所有骨干研发团队的成员都来参加会议。 许振鸣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视着大家:“同事们!我们公司伺服电机项目已经取得突破性的进展,距离产品定型只有一步之遥。然而,这一步的跨出是非常难的,有的企业可能会用去好几年的时间。我们等不起那么长的时间……” 他把自己的顾虑告诉大家:一旦伺服电机的生产厂家知道一鸣公司在研发攻关伺服电机,他们有可能终止给一鸣公司供应伺服电机。到那时,一鸣公司的业务将会非常危险,企业很可能会关门倒闭的。 “我们该怎么办?” 到了最后,他看着大家提出今天要讨论的议题。 “我建议:我们公司要自力更生,自己解决伺服电机的供应问题!” “老洪说得非常有道理!活人还能给尿憋死了?我们自己搞开发就得了!” “自己搞开发比较困难啊!材料不如人家,机械加工水平不如人家,我们怎么办?”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热烈,大家都比较激动,把自己的看法说出来。 他们都意见一致:认为一鸣公司目前具备独立开发伺服电机的能力,何必仰仗他人鼻息苟活? 他们有这种志气,许振鸣很高兴。 他用鼠标打开一个ppt文档,把自己做的技术分析文档显示在投影的大屏幕上。旋即,他指着文档的图案说道: “同事们!目前我们面临三个问题,永磁铁的材料、线圈材料和转子系统精度等。这三个问题,我们只要解决一个,我们公司伺服电机的性能就可以达到技术要求。目前,我们有能力自己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以我看,我们能把转子系统的加工精度提高到极致!” “是啊!永磁铁的材料问题太复杂,涉及到方方面面,甚至是一个产业链的问题,根本无法解决!” “我认为,除了机械加工这方面,线圈材料的问题我们可以寻求港商来解决!港商在粤东省有许多铜材深加工的企业。他们有能力生产出合格的铜材线圈!” 众人都解决参与想办法。可谓是人多力量大,对铜材行情比较了解的孟海生提出给港商下订单,采购合格线圈材料。 这也是一个好办法! 讨论一番之后,许振鸣认为一鸣公司解决机加工精度的问题最快捷、最稳妥。他随后看向从事数控机床研究工作的洪爱国:“洪组长,你们小组什么时间能拿出高精度的数控车床和四轴联动加工中心?” 只要有了这两种数控机床,伺服电机的转子系统精度就能提高一大截,伺服电机的性能参数将会得到保障。这个道理在座的技术员们都知道。 “许总、各位同事!数控车床和加工中心这两种机床,我们小组有信心在半个月后拿出试验机!” 这时,洪爱国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向在座的众人保证能短时间里拿出这两种新设计出来的数控机床。 关于这一点,他没有吹牛的! 一鸣公司兼并南安机床厂之后,从事机床研究工作的技术员增加了几十名,还有一些存放好几年的机床底座料坯。有些这些人力和原料的保障,洪爱国的团队只要把已经设计好的数控机床图纸变成实物,就能装配出新型数控车床和加工中心。 这两种类型的数控机床,不是用通用机床改造而来的,结构非常合理,机械系统累积误差少,数控机床的精度能控制在001毫米到005毫米之间。若是这样,这两种新的数控机床,完可以媲美协鸿公司的产品。 “啪啪啪……” 听完洪爱国的介绍,在座的技术员们都激动的鼓掌。大家都是搞技术的,当然能听明白洪爱国介绍的专业名词和技术参数。机床精度提高一个量级,有的国家要花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去攻关。 一鸣公司若是能制造出001毫米精度的数控机床,也算是把国产数控机床的精度提高了一个量级。发达国家对国内的技术封锁将会是一个笑话。 当然,那些外商很精明,一旦发现国内有高精度数控机床的时候,他们就会大幅度的降低同类产品的售价,用来打压国内的厂商。一鸣公司正在享受这种待遇。再增加一两种产品应该问题不大。 想到这里,许振鸣朝孟海生和秦金水微微一笑:“洪工的小组那边准备十五天后拿出高精度的数控机床,你们小组这边什么时间能定型伺服电机的图纸?” 他这是手举皮鞭在猛抽,让所有的技术小组都紧张起来。 “报告许总,我们将在十五天内定型伺服电机的图纸!一旦拿到高精度的转子系统,我们就开始装配伺服电机的试验机!” 孟海生也没含糊,和秦金水一起当场立下军令状,准备加班加点的讨论技术图纸,把一鸣公司常用三种型号的伺服电机图纸给定型下来。 会议进行到现在,众人心中都憋着一股劲,准备用实际成绩来堵住老板许振鸣的嘴。免得这位大老板动不动问时间、问节点。 确定好数控机床和伺服电机的研发节点之后,许振鸣终于松了口气,心中的紧迫感没那么重了。 这时候,负责研发矩形管自动钻孔下料生产线的郑城,微笑着提议:“许总!我们小组的成员,关于机床研发这方面的经验比较薄弱。我要求从洪工的小组中借调两名技术人员过来帮忙!” 他这话说得非常有道理! 矩形管自动钻孔下料生产线,其实就是一台大型的数控机床。这个机床的头部附带电葫芦协助上料,把十二米长的矩形管吊装到运输辊道上。通过运输辊道的辊动运输,矩形管可以高速钻入下料机床内。 在进入下料机床的工作台之前,矩形管需要通过对中装置来调整角度。这个对中装置其实就是一种机器人。学名就叫抱夹机器人。 通过抱夹机器人的校准,矩形管能钻入下料机床的工装夹具内,被飞锯切割断。然后用钻头或者冲头来给矩形管钻孔。 总之,这套生产线涉及的机床种类比较多,属于一种组合型的大型数控机床。在目前,国内还没有哪家企业能生产这种装备。使用这种机床的汽车企业,用得部都是进口货。 由此看来,一鸣公司若能开发出这种大型数控机床,市场前景一定非常好! 然而,郑城的技术团队比较薄弱,若是不增加人手,想要开发这种产品,难度就有点高了。 想到这里,许振鸣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有两种途径可以增加从事机床专业研究的技术员。一种办法从公司内部提拔,一种办法是返聘从南安机床厂退休的工程师!郑部长,你看怎么样?” 一边问话,他一边微笑着扫视了一圈,看了看在座的技术员们。 他觉得今天的会议很成功,对一鸣公司的未来影响非常大! &a;lt;sript&a;gt;();&a;lt;/sript&a;gt; 会议室里,此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老板这么支持每个小组团队的工作,参加会议的技术员们很激动,不由自主的鼓着掌。 郑城也是一样,激动的满脸通红。他一边微笑着点头,一边激动的鼓掌向许振鸣表达谢意。 “许总,你偏心!所有的团队都在增加技术员,我的团队任务也很重,怎么没给我增加人手!”这时候,高建军一边鼓掌,一边笑嘻嘻的提意见了。 他反应的情况属实! 相对而言,高建军的团队成员比较少,只有几名从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第一机修厂挖来的退休工程师。这种人员配置,研发团队的人员老年化很严重,对于一鸣公司的发展来说也是不健康的。 “高部长!南安传动机械厂有一批技术员刚刚才加入公司的团队,你可以从中间挑选合适的人员加入团队。不过,你们团队要增加一个课题,准备给南安钢铁集团公司搞联轴器的国产化项目开发!” 想到这里,许振鸣准备给高建军压担子,增加人员和资源,争取早日创造效益。 高建军的团队虽然有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资金支持,运输辊道和中板矫直机的项目是不可能这么快出成果的,这样下去不经济。 所以,许振鸣才会这么做! 高建军还有几天要正式退休了,工作重心已经转移到一鸣公司来。 他见许振鸣给自己增加一个项目课题,反而很高兴:“好的许总!我会按照你的指示去办!不过,你得要抽出时间来关心我的项目,给中板矫直机的设计多提提意见!” 这个老头子还是那么拼,不嫌任务多,对攻关技术难题倒是非常感兴趣。许振鸣就是欣赏他这种工作态度,才会不余遗力的把他挖来一鸣公司里工作。 “高部长!关于中板矫直机这种大型冶金装备,我也没见识过。如果能帮上忙,肯定会不余遗力的。我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许振鸣微笑着朝高建军和他的团队摆了摆手道。 旋即,他宣布会议结束,让会议记录员把会议纪要整理成文件,下发到各个与会者的手中。这份会议纪要,也相当于一种时间节点表,让大家对自己手中任务的时间节点能时时刻刻看得到。 日历撕下的很快,转眼间十天过去了。 这一日,许振鸣正在和韩大姐讨论着红河乡建筑队改制的项目。 他准备和李道本的建筑队联合,共同买下红河乡建筑队。改制后的红河乡建筑队,将会更名为红河建安公司,属于股份制的私营企业,李道本将会出任总经理。许有魁和李香荷将代表许振鸣持有这家企业的股份。 正在说话间,新任数控机床厂的厂长肖国宏和洪爱国两人,联袂走入许振鸣的办公室里。 “许总!630数控车床和400加工中心已经装配成功,初步调试也已经完成了!我们想邀请你去视察指导工作!”来到许振鸣的办公桌前,肖国宏笑眯眯的汇报工作情况。 为了拿下数控车床和加工中心这两个山头,他这段时间来每天都工作16个小时,以厂为家,终于在十二天里把这两台高精度数控机床给装配出来。 按照一鸣公司的生产模式,12天的时间就是36个工作日,拿下这两种数控机床也不是不可能的。时间太少了,许振鸣反而担心这两台试验机的质量有问题。 既然这两种核心机床拿出了试验机型,许振鸣当然要去看一眼,心里好有个底。想到这里,他吩咐韩大姐: “韩总!关于红河乡建筑队改制的项目,你继续跟他们谈判。该提的要求一定要提出来,反正不能吃亏。我们不想占公家的便宜,也不能吃暗亏。吃暗亏没人会说我们好话,还会嗤笑我们傻!不要怕谈崩了,没有我们公司出面来兜底,还有哪家企业有实力?” 说话间,他猛然一挥大手,很有气势和威严。随着经济实力的增强,他说话做事越来越强硬,不再像以前那样的缩手缩脚。 这就是所谓的经济基础决定老板的脾气大小吧! 不知道许振鸣有没有意识到,反正韩大姐和肖国宏等人已经深深的感受到这一点。 肖国宏陪着笑,毕恭毕敬的站在许振鸣办公桌前,等着许振鸣套上工作服和戴上安帽。 不多时,他们来到一鸣公司大院的最西边。这里有三栋刚刚才建设好的新厂房,都是南安数控机床厂的生产、研发车间。 南安数控机床厂是一鸣公司的资子公司,由南安机床厂更名而来。许振鸣信守承诺,没有注销南安机床厂和南安传动机械厂这两家企业。现如今,这两家企业都在一鸣公司的大院里挂牌运营。 看了看三栋红砖灰瓦的重型砖混大厂房,许振鸣的此时感觉特别舒心。这些新建成的厂房都是他亲手打造的,感觉特意成就感。 不久后,他跟随洪爱国和肖国宏来到数控机床厂的研发车间里。这时候,两台崭新的数控机床一字排开,矗立在研发车间的正中央。 机床外形还是延续一鸣公司的外观设计,基本上都是硬线条的直线,很少用到弧线造型。人机操作界面,依旧保持着许振鸣创造的躲藏式设计方式。唯一发生变化的,就是400加工中心的外形设计。 这个外形是洪爱国的创新,防护罩采用的是折叠躲藏式的对开门。这种方式有好处,可以把加工中心的工作台完呈现在操作工的面前,方便工件装夹。 而且,这种机械结构,可以应用到五轴联动的加工中心上,保持一鸣公司产品外观风格的一致性。 看了看这两台造型大方、外观科幻性很强的数控机床。即便是很挑剔的许振鸣,也无话可说。他于是微笑着说:“嗯…外观做工很精致,已经达到精品产品的水平!但是,加工精度还有待于考证!” 先表扬成绩,然后再敲打一下,让手下团队人员不要翘尾巴,这是许振鸣一贯的说话方式。公司发展这种规模,他基本上从技术员朝总裁的方向发展,对于技术开发的事务不能面面俱到,所以才会选择这种方式来说话。 可员工们却不这么看。他们喜欢听前半句话,习惯性把后半句给遗忘了。 肖国宏就是这样,此时在憨笑:“呵呵…许总!我们已经试验过加工精度了。两台机床的技术参数都符合图纸要求!” “呵呵…”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在憨笑,在场的工人和技术员们都陪着一起笑了起来。他们这些人虽然有些疲倦,眼球里满是血丝,但精神状况都不错。 从他们的脸色来看,这帮人很显然都很努力,在熬夜奋战到现在。 对于这一点,许振鸣还是很满意的。他扫视了一圈,然后含着笑吩咐道:“先别笑,把机床精度测试一遍给我看看再说!” “是!许总!” 工人们接到命令后,顿时忙碌起来。有人准备工件,有人开始重新编程加工特殊指令,有人开始检查机器。 不久后,两台数控机床都已经准备妥当,工件已经装夹好,特殊加工指令程序也准备好,就等着许振鸣的命令了。 数控机床的精度,并不是指工件加工精度,而是指数控机床在工作时的重复精度。要测试这种数据,需要用特殊的加工指令来测试,通过在工件上落刀工作,能很直观的体现出这台数控机床的机床精度。 为了确保这两台数据机床的机床精度,洪爱国特意选用德国的伺服电机、瑞士的轴承、瑞典和德国的传感器…等等,所有关键配件几乎都是欧洲系列产品。关于这方面,也是许振鸣的意思! 按照洪爱国的想法,第一选择是性价比高的日系配件。许振鸣却不同意:“别的企业我们管不了,我们一鸣公司的高端配件必须选择欧洲系,中低端配件选择湾湾企业的产品!” 老板都这么说了,洪爱国当然不会再提出反对意见。 “许总!能开始了么?”这时候,他看了看许振鸣,征求许振鸣的意见是否立即开始试验。 见此,许振鸣点了点头。 随着他一声令下,两台数控机床都开始工作,噪音很低,速度非常快。不多久,两块工件就已经完成了特殊指令的加工动作。 等待好久的质检员拿着仪器,把工件放入夹具,开始检验机床重复精度的数据。 “报告许总!400加工中心的精度为001毫米;630数控车床的精度为0023毫米!这两种数据在图纸设计要求之内!”随后,他们都微笑向许振鸣汇报检测结果。 为了防止一个人的测量不准确,许振鸣安排三名检验员同时检测一个工件,取平均值来确定测量数据。 到了现在,其实可以判定这两台数控机床是合格的,可以确定型号批量生产了。但许振鸣还是不放心,于是又吩咐道:“再试验九块工件!” 随后,第二块工件下来后,两台数控机床的精度符合技术要求;第三块也是一样……所有的工件数据都一样,630数控车床和400加工中心的精度很稳定。 这种精度可以媲美协鸿数控机床,和世界一流厂家的同型号数控机床相差不大。 也就是说,一鸣公司在通用型数控机床的研发方面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跻身世界一流行列。 想到这些,许振鸣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 数控机床的研发车间里,洪爱国的团队人员见自己的老板龙颜大悦,顿时也都呵呵大笑起来。 他们这些人都知道,这个月的奖金能增加一大截。只要有钱拿,谁不会开心谁就是大傻瓜! “这两种型号的数控机床就这么定型!先立即制造一批给我们公司的机加工制造基地,把我们公司旧的数控机床替换下来!而且,你们要抓紧时间,开发各种型号的新型数控车床和加工中心,把产品形成系列化!” 这时候,许振鸣收敛了笑容,给洪爱国的团队下达新任务。 他这番话是有深意的,想要用自己工厂的生产任务来检验数控机床的性能,及时能发现产品不足之处。那些替换下来的数控机床也不会摆在那里生锈,当成废铁卖掉,而是会被销往国各地,卖给有需求的客户。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市场积累,一鸣公司开发的n系统,数控编程的指令集已经是国产数控机床的一种标准,可以和日系、德系、美系和湾湾系的数控机床n系统的指令集争夺市场。 这一点很重要。 即便在国内数控机床业兴起之后,许多数控机床厂的n系统,要么是购买外商的,要么还是防止外商的指令集。因为客户只认可外商的指令系统,形成依赖性,国内数控机床厂的生产厂商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这个种事情和p机的操作系统一样,微软的操作系统几乎一统p电脑的天下,世界上很少有软件商能跟他们竞争。 “好的许总!我们团队立即分成两小组,一个小组开发数控车床和加工中心,一个小组继续开发数控立车、数控镗床、数控磨床……等等!” 这时候,洪爱国微笑着向许振鸣保证,数控机床的研发不会放慢脚步。与之同时,他也会确保不影响数控机床的批量化生产。 得到这个确切的消息之后,许振鸣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笑容满面的离去。 回到办公室里,在市区办公的宋大姐却正好来向他汇报工作。 两人坐定,宋大姐把一份文件的复印件交到许振鸣的手中:“许总!关于南安巾被厂的厂房和土地转让的事情,现在有些眉目了。” 这个复印件是有关部门上会后的下发公文,好多有关部门都会接到这个公文通知的。文件的内容:就是让相关的部门组织一个资产评估小组,对南安巾被厂剩下的厂房和土地进行评估,核算出具体价值。 上头既然要这么做,无非是为资产转让做准备。这笔资产转让的金额比较大,整个南安地区也有两三家企业能有实力参与这个项目。 这些企业当中就有一鸣公司。如果有可能,许振鸣还是愿意买下这块1400多亩的土地。南安巾被厂的容积率不高,还可以建造30万平方的厂房。这才是许振鸣所希望拿下这个地块的根本原因之一。 “这是个好消息!南安钢铁集团公司在西城区,是不会来东城区建厂的。所以,这个地块只有我们公司感兴趣!也就是说,这个项目一旦落实,这块地非我莫属了!” 看了看手中的资料复印件,许振鸣微笑着解释道。 宋大姐却不这么看。她有些担心公司的资金压力:“许总!我们集资建房的项目一旦批复之后,到时候,公司的资金压力不小啊!” 她考虑的问题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鸣公司准建造的滨湖小区,建筑面积超过20万平方米,建造成本超过0万元。这0万元就是从银行贷款,仅仅利息这方面的财务费用就非常可观了。 许振鸣闻言,看了看宋大姐:“宋总!按照你的级别可以享受120平方的大套住房。公司内部集资价格为600多元每平方。你要分两次拿出万元,难道有困难?” 宋大姐是副总级别,一个月的工资都超过两千块,年收入超过三万元。仅仅靠她一个人都有能力买下公司的集资住房了。 听明白许振鸣话中的含义,她微笑着问:“你的意思是咱们先卖房号给公司职工,筹措集资建房工程项目的启动资金?” “那当然!困难户的职工可以分多次上缴房款,或者从工资里分期扣除集资款!我想大家还是愿意这么做得!” 许振鸣点了点道。 一鸣公司的职工们肯定愿意这么做!谁不愿意谁是傻瓜! 时下,市区黄金地段的房价已经超过一千多元每平方。到什么地方能买到600多元一平米的商品房? 既然这种方法能行得通,一鸣公司开发滨湖小区的这个项目,肯定不需要启动资金的。那么,银行账号里的那几千万元现金,许振鸣一定要寻找到新的投资方向。钱是不能放在银行里睡大觉的,一定要给这些闲钱找出路。 “许总!我会盯住南安巾被厂土地的这个项目,随时跟你汇报进度情况!”听明白许振鸣的意思之后,宋大姐微笑着站起身来。 她准备立即返回市区的振华公司,那边的事务比较多,离不开她。临走之前,她告诉许振鸣一个消息:“南安纺织集团公司现在应该很困难!我的退养工资到现在还没到账!” 这个消息很重要,对许振鸣分析南安巾被厂的项目帮助很大。 他看着宋大姐离去的背影,嘴里呢喃道:“朱世平现在的日子很难过,难怪这么着急要卖地!既然这样,这块地的价格是要降价的嚒!” 一边说话,他一边拿出计算器开始核算起来。计算的内容,当然是南安巾被厂13万多平米的厂房和1400亩土地的报价。这一次,他决定报一个比市场价略低的价格去谈判,多一分钱都不行! 想到这些,他拨通了何璐的电话。 “鸣子!你找姐姐有什么事情?”听筒里传来何璐磁性十足的声音。 何璐虽然和他同年,却比他大了几个月,可以用姐姐来称呼自己。当然,这也是关系到了一定程度后才能这么说得。 许振鸣闻言,皱着眉头对着话筒微笑:“璐璐!你居然敢占我的便宜,我们俩是同年,我比你高大,你应该喊我哥哥!” “喊你哥哥?想得美!咯咯…”听筒里传来何璐的娇笑声。 “哎!好妹妹!”许振鸣趁机应了一声,占一下何璐的便宜。然后,他把自己准备压价的想法告诉何璐,寻求法律条文方面的依据。 何璐告诉他:“在特定情况下,政策上是允许降价处理这些资产的!” 得到这个准信之后,他心里有了腹稿,笑眯眯的挂上电话。 几日后,孟海生和秦金水两人来到他的办公室里汇报工作。 两人坐下之后,孟海生捋了捋稀疏的白发,微笑的说:“许总!我们公司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伺服电机已经生产出实验机型!呵呵……我们想请你去看一看,提提意见。” “哦?一定要求看看!” 许振鸣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伺服电机是他的心病,一日不解决,他一天都睡觉不安稳。 这个问题在他重生之前,国内的企业都没有解决好。别看我们国家有许许多多的数控机床厂家,其实都是装配商。n系统是人家的,pl也是一样,传感器、伺服电机、高精度传动件……等等,都是进口货。 一台数控机床就那么多的配件,还有哪些产品是自己制造的? 一鸣公司既然要自己制造数控机床,这些配件都要逐渐国产化,免得受制于人。揣着这种遗憾的心情,他随着孟海生和秦金水两人来到伺服电机的研发基地。换上白大褂,他来到伺服电机的试验台这边。 这时候,试验台上的各种试验检测装置上都安装了一台伺服电机在做试验。这些伺服电机的外形和湾湾力东厂的伺服电机有些类似,颜色却不相同,而是一鸣公司特有的一鸣白。 仅仅从外形上来看,一鸣公司的伺服电机和进口产品没什么区别。而且,这些产品的外形和外商品牌的外观专利不冲突。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跟随在孟海生的身后,带到第一个试验装置。这个装置是检验伺服电机的震动量,对比参数是湾湾力东电机厂和湾湾忠益电机厂的产品。 “嗡…嗡嗡…嗡嗡嗡…”随着试验装置给出的信号,这台伺服电机根据信号做出转动。试验台的传感器立即把安装底座上的震动量传入试验装置的电脑里。 液晶显示屏上,动态显示着震动量的曲线图。在这个实测数据曲线图里,还有七八条对比数据曲线图。这些曲线图,有德商的、下松的、芝东的、力东的、忠益的……等等。有了这些数据作比较,实验员随时能判断出一鸣公司产品的优劣性。 这就是所谓的试验数据库,用最先进的计算机软件显示出来,非常方便! 而有了这台智能震动量测试平台,实验员们收集各种伺服电机的数据也非常方便。这台仪器在国内仅此一台,发达国家才有类似产品。就是湾湾力东电机厂和湾湾忠益电机厂,都没类似的先进设备 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一鸣公司开发伺服电机的路子是对的,没有急于求成。而是先翻新二手伺服电机,先开发世界最先进水平的试验装置,收集同类产品的试验数据,建立自己的数据库。这条路一定能走通,也一定能把自己的产品研发出来。 “报告许总!这台伺服电机的震动参数要比力东和忠益的产品好!”这时候,试验员指着液晶屏幕上的曲线图,向许振鸣汇报情况。 他此时很激动,目光中闪烁着喜悦。 其实,不用他介绍,许振鸣通过观察液晶屏幕也能知道结果。在众多的曲线当中,一鸣公司产品的曲线图排在第三位,比下面的曲线图还有不小的差距。但是,比上面两条曲线图也有不小的差距。 也就是说,一鸣公司研发的伺服电机,在震动参数这方面比湾湾两家企业的产品要好得多! 伺服电机的震动量直接影响了智能装备的性能参数,是一项非常重要的技术参数。“好!这一项我们打败两个对手!你们干得不错!”看到这一幕,许振鸣也忍不住叫好,向孟海生和秦金水两人道贺。 他其实也知道,孟海生和秦金水两人既然敢请他来参观,肯定已经做过实验了。而且,实验的数据肯定比较好,最起码比湾湾两家企业的产品要好。 随后,他跟随在孟海生等人的身后,继续参观下面的项目。如力矩测试、磁性测试、信号反馈测试、转动精度测试……等等。 一圈下来之后,孟海生项目小组试制的第一个批次的伺服电机,性能参数这方面都比湾湾两家企业的产品要强很多。也就是说,一鸣公司研发的伺服电机已经成功了,可以取代目前的供应商。 这种技术的突破,可谓是填补了国内空白。一鸣公司伺服电机的广告语,可以用国内第一台伺服电机来冠名的。 想到这里,他微笑吩咐孟海生:“把研发团队的成员都召集起来,我要给你们庆功!” “哈哈…好的许总!” 孟海生和秦金水笑得很灿烂。 这两个白发如霜的老头子,此时如同婴儿一般的笑着,笑容很纯粹。不久之后,他们这些人都来到小会议室里,目光炙热的看向许振鸣。 他们这些人也知道,一鸣公司制造出伺服电机的重要性。这项新技术的突破对于国内的企业来说,意义非凡。可以预见,国内伺服电机的售价在不久之后肯定会雪崩式的降价。外商品牌的做法一贯如此。 比方说现在价值万元的32寸大彩电,十年后几乎都不值钱。这种事情你不能怨外商,只能从自身找原因,自力更生才行嘛。 看了看众人的表情,许振鸣朝大家鞠躬致谢:“同事们!非常感谢你们的努力,为我剔除一块心病!” 他这么做一半是作秀,一半是真心。若是没有孟海生和秦金水的加入,他就是拥有伺服系统,也搞不成伺服电机这种尖端产品的。他又不是万能的,什么技术都精通。在大型项目当中,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 “许总!你的功劳才最大!没有你提供的研发思路,我们是不会成功的!” “没有许总的伺服系统,我们想都不敢想去搞伺服电机的攻关!” “是啊!我们跟着许总干,越干越带劲!” 见自己的老板行大礼感谢自己,孟海生等人也非常激动。他们的目光有些湿润了,拼命的鼓着掌,脸上洋溢欣慰的笑。 这种时刻,大家都只有一个心思:“只要是许总下达的任务,我们一定要完成,也一定能完成。” 看到这种场景,许振鸣双手朝下按了按,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然后,他当众宣布:“孟组长将出任伺服电机厂的厂长一职,兼容伺服电机研发项目组的组长;秦工任副厂和副组长。从今天起,我们将开发自己的伺服电机生产线,批量生产国产伺服电机!” 按照这个无尘空间的场地和员工数量,年产三千台伺服电机肯定没问题。但是,这个产量对于一鸣公司的需求量来说,可谓是杯水车薪来形容。既然能自己制造伺服电机,一鸣公司肯定要扩大产能,争取在年底达到年产四万台以上。 “许总!这个任务我敢接下来!” 听完许振鸣的要求之后,孟海生拍着胸脯保证。 他参观过湾湾力董电机厂和湾湾忠益电机厂,本身又是电机制造专家,再结合一鸣公司的先进生产管理理念,搞一个年产四万台伺服电机的制造厂,还是很轻松的。 安排好这个任务,许振鸣宣布小型庆功会议结束。然后,他把孟海生和秦金水两人留了下来。 “孟厂长、秦厂长!关于伺服电研发的工作,我们还是不能放松的。随着数控机床产业的发展,粗轴大功率的伺服电机、小功率伺服电机、直线电机…等等,都是我们研发的方向!也包括用伺服驱动的力矩电机等产品在内!” 许振鸣把产品的研发方向介绍给这两位老头子,让他们俩一边培养人才,一边准备开发伺服电机的系列化产品。 这个目标一旦实现之后,一鸣公司可以为国数控机床厂提供各种类型的伺服电机。也可以准备开发五轴联动的加工中心。 技术研发就是这一样,尖端产品的攻关需要各种配套件的支持。否则就是空中楼阁。 听完许振鸣的介绍,孟海生和秦金水两人才知道许振鸣的野心很大,看得很远,几乎都把未来几十年的发展方向规划出来了。 “许总你放心!我们两个老头子也不是保守的人,一定不会耽误你的大抱负,大理想!产品制造我们不会放松,人才培养也会抓紧。至于产品研发这一块,许总你也要经常给我们指导,提供新思路……” 于是,孟海生和秦金水两人,表情郑重的向许振鸣保证:他们会不知不扣的执行许振鸣的指示。 三人又笑谈了一会儿,许振鸣才微笑着离开无尘车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这时候,他办公桌上的电话一直在响着不停。到目前为止,他还没给自己配一个女秘书,电话没人接听,所以才会出现刚才的情况。 “看来,我该给自己找个秘书来处理一些事务。”一边朝办公桌走去,他一边在考虑着这个想法。 当想到商业界的那些女秘书跟大老板的种种故事,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现在血气方刚,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的! 到时候,万一把控不住自己,怎么办? 一边想着这些,他一边拿起电话机的话筒。 “喂!是许总么?我是钱海洋呐!”听筒里传来钱海洋中气十足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许振鸣眉头微微一扬,心中暗道:“钱海洋搞营销还不错,知道打电话回访客户的!不过,他们鸠江经济开发区的政策并不比苏宁市政策好。到鸠江去太远了,还不如到苏宁市搞个项目落地!” 想到这里,他面带笑容的问:“钱主任你好!请问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情?” 许振鸣按照自己的风格说话,开门见山的直接提问。他不喜欢跟人客套寒暄,云山雾罩的乱说一通才进入主题。按他目前的层次,也不需要迁就任何人。 电话的另一头钱海洋,笑嘻嘻的看着一份报表,对着话筒说:“许总!关于你想要兼并皖南电机厂的提议,我们大老板已经明确同意了!你什么时间有空?我想再次拜访你?” 一边说话,他一般用钢笔在报告上写着什么。 这份报告就是他亲自编写,亲自送到二老板和大老板的跟前,请两个老板审批的。 鸠江市比南安市的风气要开放许多,两个老板有闯劲,开发区的项目上头还没有批准,他们就安排钱海洋开始招商了。 像一鸣公司这样的高科技企业,他们两人特别感兴趣,所以特别支持钱海洋的工作,准备把皖南电机厂改制,换取的资金用来建设鸠江开发区的三通一平项目建设,为招商引资提供物质基础的支援。 电话的这一头,许振鸣听说鸠江市同意他的提议,顿时觉得很诧异:“这么快就同意我的方案?鸠江市的有关单位的魄力很大嘛!既然如此,我就跟他们谈谈,然后在做决策。不过,我应该先去看一看皖南电机厂,然后才谈判最合适!” 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道:“钱主任!你这么繁忙,哪能让你来回跑南安。这样吧,我准备明天就来一趟鸠江市,参观一下皖南电机厂,怎么样?你这边方便么?” “许振鸣这人做事利落,经验也丰富,果然不简单呐!”电话的另一头,钱海洋停下手中的钢笔,暗自赞叹道。 他能听懂许振鸣的话中的意思:许振鸣这次是来考察的,条件好,就可以继续谈判;条件不好,直接放弃投资鸠江市。 也就是说,许振鸣没有像有的老板那样,先让手下们考察项目,然后再做出抉择。这种情况效力低,却非常有排场。 想到这些之后,钱海洋微笑说:“许总!我明天将会在皖南电机厂恭候你大驾光临!” 旋即,他和许振鸣约定好时间和到访人员的数量,为接待工作做准备。 挂完电话之后,身材高大的钱海洋立即把手下的招商局丁局长叫到办公室。 丁局长中等身材,白白胖胖的,带着一副金丝眼镜。他局促不安的看办公桌后的钱海洋,小心翼翼的问:“钱主任,你有什么指示?请吩咐!” “你马上制定一个关于接待一鸣公司许总的接待计划,明天跟我一起去接待许总!”钱海洋把手中的报告递给丁局长。 一般情况下,不是特别重要的客商,钱海洋是不需要出面接待的。更不要制定详细的接待计划告知来访的客商。 因此,丁局长很纳闷,对一鸣公司的情况很好奇。他脸上保持着讨好和刻意的微笑,翻看了一下报告,觉得一鸣公司没名气,至少他没听说过这家企业。 “钱主任!我们按照什么级别来接待许总?”他做事很小心,因此一边看着报告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钱海洋。 钱海洋经验很丰富,哪里还看不出来丁局长的小心思。他眉头皱了一下道:“按照厅级领导的待遇来办这件事!招待车辆从市里有关部门申请,用丰田商务车,中午的酒店安排在长江大酒店,招待用酒嘛……”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在思考着用国酒好,还是用五粮液。 坐在他对面的丁局长此时已经瞪大了眼睛,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表情严肃的钱海洋。“一个不知名私营企业的老板,居然要享受厅级接待的待遇?需要这样兴师动众么?”他非常诧异,虽然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这时候,钱海洋已经做出抉择,准备用五粮液来招待许振鸣。 他跟徐培东打听过,知道一鸣公司招待领导用酒标配五粮液。而且,许振鸣的酒量很大,据说从来都没喝醉过。作为负责招商的领导,这方面的工作一定细致。越注重细节问题,越能出成绩。 想到这里,他抬眉看了一下对面的丁局长,准备交代细节问题。当他看到丁局长表情的时候,不由得有些不悦:“你知道一鸣公司老板的身份么?” 丁局长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他心中暗道:“难道此人来历不凡?” “一鸣公司是一家创办才几个月的大型公司。老板许振鸣年仅19岁,现在已经是亿万富翁了。不但如此,他还是白手起家的。这样的人才你能预计到他的前途?你十九岁的时候在干嘛?” 钱海洋有些不悦,把自己了解到的信息告知丁局长。他认为丁局长这种工作理念并不适合从事招商工作,所以说话的口气有点硬。 “啊?” 丁局长闻言后,眼睛瞪得更大,当场愣住了。他因此认为许振鸣的来历更加不平凡,心里在暗中揣测: “我十九岁的时候还在在庐州大学里上学,根本不知道社会上的复杂性。这位许振鸣十九就是亿万富翁了,而且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一个没上过大学的人,怎么能创办高科技企业?此人一定家世显赫!” 虽然这么想着,丁局长还是老老实实的按照钱海洋的吩咐,制定了一份详细的接待计划。 比方说:9:00一9:30之间,参观皖南电机厂,陪同人员有钱主任、赵厂长等人;丰田商务车一辆,桑塔两辆;用烟为大中华……等等。 这份接待计划还要传真给一鸣公司的综合办公室,告知一鸣公司,征求一鸣公司这边的意见。若有不妥的地方,还要做一些修改。 这套流程才叫比较正式的招商接待方案,也只有大型企业和外商才能享受这种待遇。 第二日上午点半的时候,许振鸣领着韩大姐、李兰和王卓雅等三人,已经来到皖南电机厂的办公楼附近。他这趟出差用得是新买的红旗轿车,也只是中档轿车的层次。 这时候,办公楼的门头下面,钱海洋领着赵拥军、丁局长和几位工作人员已经站在那里等待了一些时间。 丁局长见许振鸣的座驾只是红旗轿车,心里在想:“亿万富翁的专车只是普通的红旗轿车,怎么可能?”因此,他对许振鸣的来历更加有兴趣了。 “许总!非常欢迎你来皖南电机厂考察和指导工作!”这时候,钱海洋第一个走到许振鸣的轿车旁,和刚刚才下车的许振鸣握手寒暄。 许振鸣微笑着说:“钱主任!你百忙之中能抽空来接待我,不胜荣幸呐!哈哈…” 旋即,许振鸣和钱海洋把自己随从互相介绍一下。然后,许振鸣就直奔主题,要求先去参观生产车间里的情况。他不想在会议室里听皖南电机厂的人员介绍工厂情况,得不到第一手资料。 钱海洋和赵拥军见许振鸣这么务实,也就顺着许振鸣的意思,领着众人走向工厂的制造车间里。 皖南电机厂的厂房很陈旧,都是五六十年代的风格,红砖灰瓦,墙壁上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院子里堆放着一些报废的设备和旧电机,道路倒是打扫的很干净。一眼看去,道路应该是临时打扫卫生的,道路两旁的尘埃痕迹能看出来。 这也是好多国营企业的通病,领导来检查工作了,马上搞一下卫生应付检查。平常的时候,没人会注意这些小细节问题。 许振鸣经验丰富,扫了一眼就看得很明白。他随口问道:“你们厂建筑面积有多大,工厂占地面积有多大?” “许总!我们厂是老牌大型国企,厂房面积有八万多平米,办公楼的面积加在一起有六千多平米,工厂占地面积有350亩左右,而且位置比较好,在市中心的五一路。交通非常方便…” 赵拥军对自己工厂的情况非常熟悉,如数家珍的把情况娓娓道来。 说话间,他们来到电风扇的生产车间里参观。这个占地一万平米的大车间,是皖南电机厂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地方了。 可是,他们的生产方式还是非常落后的。装配车间区域内,一个工人居然要负责整台电风扇的装配工作,居然不是流水化作业的生产模式。从这一点来看,他们的成本应该比较高。 而且,就在许振鸣等人参观时候,那些生产工人们居然会停下手中的工作,好奇的观望着参观的队伍。由此可见,他们是没有产量任务压力的。 看完一圈,许振鸣对这家工厂的管理水平已经有定论:皖南电机厂难怪会倒闭和改制成私营企业,他们的工效太低了。 随后,他们又去看了看皖南电机厂的主业车间。这里是生产大型电机的车间,作业方式很陈旧,处于半手工状态,就连工装模具化都没有普及。 “许总!还要不要去看一看机加工车间?”出了电机装配车间的大门,赵拥军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微笑着问许振鸣。 他通过观察韩大姐和李兰的表情,其实已经知道一鸣公司人员对自己工厂的一些看法。觉得有些汗颜,额头上都冒汗了。 这时候,许振鸣已经对皖南电机厂有了准确的判断。觉得不需要再参观下去,朝赵拥军摇了摇头说:“赵厂长,时间比较紧张,我们还是去会议室里坐一坐,讨论一下具体的兼并方案!” 他言下之意:我对你们厂的职工、设备和管理方式等都已经摸清情况了,咱们还是开始务实谈判吧。 因为这个变动,丁局长制定的接待计划要调整了,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左右。 夹在人群中的丁局长瞥了一眼许振鸣,心中暗道:“我觉得咱们皖南电机厂挺好的啊!这位许振鸣走马观花的看了十几分钟,能看出什么来?” 他揣着疑问,走进会议里开始主持兼并洽谈会。按照他的计划,应该先是钱海洋发言讲话,然后是许振鸣讲话,再则是赵拥军……等等,一圈下来之后,再谈具体的兼并方案。 可是,许振鸣却没有按照套路出牌。 等钱海洋发言之后,他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然后说道: “我们一鸣公司是怀着诚意来鸠江市投资的。关于兼并皖南电机厂这个项目,我们只有三个条件。第一,退休职工要推向社会和在职职工先买断后再考核上岗;第二,兼并后老厂区的土地允许转成商业用地;第三,我们在开发区需要一千亩的工业用地和应该享受的优惠政策不能少!” 这三个问题他都已经在笔记本记录下来,初步估算了一下,需要花两千万元才能完成对皖南电机厂的并购。 当然,与之对等的,鸠江市要免费提供一千亩的工业用地、还有一千万元的贷款、三免三减半的优惠政策和其他一些优惠条件。 总的来说,完成这个兼并项目之后,一鸣公司的资产规模将会再次膨胀,在鸠江市的市中心五一路拥有一块350亩的商业用地。 这个项目投入大,第一笔启动资金就需要投资2000万元现金,是个大手笔。 但是,这个项目收益也比较大,在市中心的土地开发建设酒店、商场和办公楼,将是一笔优良资产。一旦项目完成后,价值几十亿。 听完许振鸣的讲话,丁局长不由得有些发愣。 他没有想到许振鸣会不按照套路出牌,直接梭哈,在讲官话和客套话的发言中,就三言两语把自己的索求提了出来。“这个许振鸣懂不懂规矩啊?”他有些郁闷的想着,差点忘记鼓掌和安排赵拥军讲话。 赵拥军本来是让办公室主任准备了一个发言稿,见许振鸣直接说出底牌,顿时有些慌张了。许振鸣说得要求,他根本无权过问,也不能当场做出回复。 就连在座的钱海洋,也没有权限决定答复许振鸣的这三个问题。他此时感觉压力很大,目光凝重的看了看许振鸣的表情,脑袋里在飞快的盘算: “许振鸣直接说出底牌,看来对皖南电机厂有点兴趣,但兴趣好像不太大。由此看来,他已经和别的招商单位正在谈判。不行,这个项目一定要拿下!” 想到这里,他直接打断丁局长的主持工作,问许振鸣:“许总!贵司准备在鸠江市投资建设什么项目?” 他没有问许振鸣准备投资多少钱,只好旁敲侧击一下。这也是一种试探,若是得到满意的结果,他准备立即打电话跟大老板和二老板汇报情况。 许振鸣能听懂钱海洋话中的含义,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的赵拥军,然后目视钱海洋:“我们一鸣公司准备在鸠江经济开发区建设一个年产10万台伺服电机的生产基地。这仅仅是项目一期计划!” 他准备给钱海洋一个定心丸,告诉钱海洋:“我们一鸣公司的决心很大!准备在鸠江经济开发区生产高科技的尖端产品伺服电机。仅仅这一项,你们鸠江市就应该扶持我们一鸣公司的项目!” 像伺服电机这样的尖端项目,比如智能机器人项目。在许振鸣重生之前,好多经济开发区直接投资扶持,你只要有真正的尖端技术就行了! “哦…呵呵…”听完这番话,坐在许振鸣斜对面的赵拥军恍然大悟,微笑着点了点头。他此时很激动。因为,他早就猜出一鸣公司已经搞出国产伺服电机。这种产品对国内的企业来说,意义非凡! 钱海洋考虑问题的深度要比赵拥军高很多。当他听到许振鸣决定在鸠江市经济开发区投资建设年产十万台伺服电机的项目之后,已经决定马上向上级领导汇报。 这个尖端科技的项目一旦落实,落户在鸠江经济开发区,影响力非同凡响的。不但可以提升鸠江市经济开发区的形象,而且可为招商工作提供很大助力。无论是经济效益,还是社会效益,都非常可观的。 想到这里,他朝许振鸣微微一笑:“许总!你提出的三点索求,我确实不能当场给你回复。但是,我个人肯定支持你的观点,而且非常希望你能回老家来投资!你的故乡是太平县,和我们市的鸠江县连在一起,算得上半个老乡嘛!呵呵…” 钱海洋开始打感情牌,准备稳住许振鸣,然后找机会离开会议室,把这里的情况跟上级领导们汇报。 “太平县?许振鸣原来是太平人!太平也没有出过显赫的大领导啊?” 当听说许振鸣的老家在鸠江县附近,丁局长很惊讶。 他本人就是鸠江县农村的,老家靠近太平县的一个乡。这两个乡之间只是隔开了一条河而已。难怪他觉得许振鸣说话的口音跟他家乡的土话很像,原来大家的老家都相距不远的。 得到这些消息之后,他忍不住偷偷看了几眼许振鸣,好奇心越来越重。随后,他还是按照接待计划,请赵拥军发言。 “就我个人而言,是非常希望跟一鸣公司合作的!皖南电机厂设备落后、管理落后、员工理念落后……等等,已经到了不得不改革的地步。不改革,企业就会关门,消失在改革开放的浪潮里。改革可能会有剧痛,但是能健康的发展下去……” 经过刚才一番情况的突变,赵拥军没拿出草拟好的发言稿讲话,而是有感而发,声情并茂的说出自己的观点。 他是坚决支持企业改制的,为皖南电机厂一千五百多名职工找出路。这一千多人的背后就是一千多户家庭,可不是个小问题。 就他本人而已,已经到了快退休的年龄,大可不必管那么多闲事。但是,他的儿子和媳妇都在皖南电机厂工作。万一这个工厂倒闭了,他们怎么办?那些双职工的家庭怎么办? 这些问题才是赵拥军比较焦虑的事情! 到了最后,他提出自己的意见:“……作为在皖南电机厂工作了一辈子的老工人,我只有一个请求:皖南电机厂不能注销,商标不能注销!谢谢大家!” 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发言结束之后,缓缓站起身来,朝众人和许振鸣鞠躬致意。 “啪啪啪……” 于是乎,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这个年代的企业负责人,好多都是从工人岗位提拔上来的,说话朴素,思想也朴素。当然,也有些人喜欢钻空子,通过企业的改制发家致富了。正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谁也不能改变这种现状。 见赵拥军说话这么诚恳,许振鸣在心里有了一个决断:“这个老头可以留下来!一鸣公司发展到这个规模,是需要有一些比较忠心的骨干职员。” 他这种考虑不算没有前车之鉴,有些规模很大的企业,职工团队里拉帮结派的现象很严重,政治味道很浓。而且,好多有能力的高管,位居高薪职位之后还会吃回扣,贪污或者挪用公款。 一鸣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他不希望自己企业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决定用一些忠诚度高的职工作骨干,能力差一点也没关系。 想着这些,他一边鼓掌,一边微笑着在丁局长没有宣布下一人发言之前插了一句:“这个项目如果能落地,我们一鸣公司将会保留皖南电机厂的品牌。而且,我们准备把皖南电机厂打造成电机行业的顶级名牌企业!” 听到这句话,会议室的掌声更加热烈了,经久不息。 正在打电话的钱海洋感到很诧异,他怕掌声影响通话效果,一边对着大哥大讲话,一边沿着走廊朝办公楼的拐角走去。 “祝领导!一鸣公司准备建设的项目是年产10万台伺服电机的尖端工业项目。我认为应支持他们提出来的三个索求!而且,南安市已经在搞试点,把退休职工的养老问题推向社会。我们不能比他们还要保守的!所以这三个问题都不是问题啊……” 钱海洋很激动,时不时的拿南安市的情况来刺激自己上级领导。 都是地级市,南安的gdp排名比鸠江高很多,这让祝领导等人很揪心,所以才率先搞经济开发区,拉投资大力发展工业。 因此,听完钱海洋的汇报之后,听筒里传来祝领导佯怒的骂声: “你这个老钱喜欢玩计谋!不要老是拿南安市的情况来刺激我。我个人认为皖南电机厂可以卖掉,但他们的电风扇项目是不是可以保留下来?到时候,我们再成立一个鸠江电风扇厂怎么样?” “呵呵…还是领导目光看得远!一鸣公司买断工龄之后,那些没选上的职工正好可以安排到电风扇厂里工作!” 钱海洋首先拍了个马屁,顺便又夹带私货,把那些要下岗职工安排好。这样一来,一鸣公司兼并皖南电机厂的负面影响将会降低到最底限。 电话的另一头,祝领导哪里还看不出钱海洋的小心思。他从烟盒里抽出一香烟,点着了之后才说道:“老钱,我支持你的意见!但是这三个问题要上会,通过会议表决才能做出决策的!” 关于这一条,钱海洋当然知道。这么重大的兼并项目,肯定是要集体决策的。就在刚才,他已经和上级领导们汇报了一圈,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于是,他笑呵呵的说:“是!我钱海洋坚决听从会议精神指示!谢谢祝领导支持我的工作!” 一边说话,他一边朝会议室走来。 踏入会议室里,此时众人已经发言结束,大家在讨论着兼并价格的一些细节问题。当然,在上级有关单位没有下达公文之前,这种讨论是没有意义的。 “钱主任!下面该你做总结性的发言了。然后,咱们去长江大酒店。可是,现在的时间是不是有点早了?” 看到钱海洋走进了会议室,丁局长连忙走来了过去,把接待计划的事情跟钱海洋汇报。他也是刚刚才加入鸠江是经济开发区的筹备小组,经验不丰富。 钱海洋看了看这位三十出头的丁局长,心情有些不痛快。他认为这位丁局长有些菜,不太适合从事招商引资的工作。 “关于吃饭招待这方面,咱们看事办事,等一下你看我的眼神说话!”随后,他压低了声音嘱咐丁局长。 回到座位上,他朝许振鸣微笑说:“许总!我刚才把贵司的三个索求跟上级相关领导都汇报了一下。领导们都非常重视这些提议,基本上同意贵司的想法。你看,贵我双方是不是可以成立对接小组,开始进行初步洽谈?” 他这话说得很有艺术性,既告诉许振鸣这个项目已经确定下来了,又没有把项目的事情说死。 许振鸣参加过很多次的招商,经验丰富能听懂钱海洋话中的含义。他也知道一鸣公司的索求需要走流程才能有结果,因此也不慌,决定先回一鸣公司再说。 想到这里,他微笑着点点头:“钱主任,你的提议很有建设性!我们公司准备立即成立对接小组,成员都已经来到现场了。韩总是我们公司对接小组的负责人,王总和李总是副手!” 说话间,他把韩大姐、王卓雅和李兰等三人当场都封官,担任皖南电机厂并购项目的领头人。 这个突然而来的王总让王卓雅当场有点心乱。她顿时脸色有点微微泛红,好看的大眼睛偷偷看了一下许振鸣,心在砰砰乱跳着。即使这样,她也强忍着内心的疑问,没有表露出来。 “嗯?原来他早有准备!”听到这番话,丁局厂顿时一愣。他现在才明白,许振鸣刚才为啥很郑重的把韩大姐等人介绍给大家。 原来这帮人是许振鸣早就准备好的对接小组主要成员。也就是说,许振鸣在没来皖南电机厂之前,早就知道这个情况了。想到这里,他不禁暗叹:“这个许振鸣的确不简单,洞察人心之能非一般人所能比拟的!” “好!许总既然早有安排,我们也不能落后!我们这边安排赵厂长为对接小组的负责人,丁局长为副手,先对接洽谈一些细节问题!” 这时候,钱海洋不得不跟着许振鸣的节奏走,也当场指定联络人,负责跟一鸣公司的对接小组联络和洽谈业务。 当然,具体的大事、原则性的问题和重大决策,还是由他和许振鸣两人拍板的。 看这些事情谈得差不多,许振鸣站起身来说:“钱主任、赵厂长、各位领导,既然这件事已经对接好,我们就先告辞了!” “不行不行!现在已经到午餐的时间,许总你一定要留下来吃个便餐再回去!”钱海洋当然不同意许振鸣马上就离去,微笑着走上前来挽留许振鸣。 到了许振鸣这层次,吃饭纯粹就是一种礼节而已。招商方给你面子,还会安排许多领导来陪酒。你也给招商方面子,让对方觉得你会做人。 但是,今天时间的确有点早,总不能马上就去酒店包厢里等着吃饭吧。那样才会真没面子的! 于是,许振鸣微笑着和钱海洋握手,压低了声音说: “钱主任!吃饭的事情咱们放在后面再说,总是有机会的!今天真不行,我一会儿准备去订几套房子当办公室,先把一鸣公司在鸠江市的办事处设立起来。下午回去还有会议,时间抽不开。” 在来鸠江市之前,许振鸣早就做好了打算:如果顺利,他就立即在鸠江市买几套商品房做办公室。租赁酒店的房间不划算,租赁房子也不太安,买房还能升值,是两其美的好事。 而且,说出这个计划,他也在暗示钱海洋:我是带着诚意来的,都已经准备买房建立办事处、筹备办公地点了,下面就看你的表现! 钱海洋是人精,哪里还听不懂许振鸣的话中之音。他随即就哈哈大笑道:“好!既然许总公务繁忙,我们就把饭局安排到下次!这样吧,我在市房建公司有熟人,许总若是要买市房建公司的商品房,尽管给我打电话。” 鸠江市房建公司是事业单位,最早从事房地产开发的,在五一路上有好几了楼盘。许振鸣在没来之前也已经派人打听过,知道这家公司的。 既然钱海洋这么客气,许振鸣当然要口头感谢一下,至于真正办事的时候,能不麻烦别人就不能麻烦,欠人情是要还的! “谢谢钱主任关心,订下房子后我一定给你打电话!”许振鸣微笑着跟钱海洋道别。 轮到丁局长的时候,丁局长实在忍不住了,用家乡土话问许振鸣:“许总,你是三河镇的么?认不是认识许延武?” 许延武是三河镇的名人,最早的大学生之一,听说在省城庐州工作。 许振鸣当然知道这个人,小时候就是听此人的故事长大的。许延武就是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跟许振鸣是一个乡镇,却不是一个行政村,两人老家距离有十里路左右。 听出丁局长的口音之后,许振鸣微笑着点点头,用家乡话说:“我知道许延武,他却不知道我。听丁领导的口音,你应该是西河乡的吧?” “对对对!我就是西河的,跟许总应该算是正宗老乡!呵呵……许总,你们三河镇许氏出了不少人才啊!许延武也能算一个!” 丁局长一边套近乎,一边在试探着许振鸣的底细。 这种谈话交往方式社会上很流行。 在酒桌上,若是有人跟你说认识某个首长,你一点儿也不要慌张,也不能追究。一旦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那就没意思了。 许振鸣历经两世,社会经验比眼前这位丁局长要丰富多了。他一眼就看出此人在套近乎,还在打探他的底细。也不知道此人是出于什么目的,反正他出生简单,这辈子经商发家的简历也很简单,根本不怕调查的。 他和那些通过非法手段敛财的人不一样,因为有重生经验,特别注意这方面,避免将来懊悔也来不及。 想到这里,他于是就大大方方的告诉丁局长:“丁局长恐怕不知道,我们村的许氏跟三河镇许氏没关系。我们家五代都是贫农,祖祖辈辈是三河镇许氏家族的佃农!” “哦…贫民好啊!考大学的政审比较容易通过的!” 知道许振鸣的情况后,丁局长依旧没话找话说,脸上挂着刻意的笑容。 到了现在,他才终于搞清楚许振鸣的底细,心中暗道:“我的乖乖!这个许振鸣只有十九岁,家里是农民,是怎么发财的?要是这么容易发财,我还不如下海经商得了!” “许总!我让丁局长陪你一起去看房怎么样?你们俩是老乡,正好多交流交流!”这时候,钱海洋微笑着问许振鸣。 说话间,他瞥了一眼丁局长,嘴角噙着一丝满意的微笑。 对于丁局长刚才的这番表现,他还是比较满意的,心中暗道:“干招商工作的就要这样,拿出谈对象时的厚脸皮来追求客户,什么事办不成?” 许振鸣肯定不愿麻烦钱海洋,微笑着说了些客套话,就钻进了黑色小轿车。他老家靠近鸠江市,对鸠江市的情况很熟悉。轿车刚刚出了皖南电机厂的大门,他就让二刘朝右拐弯,驱车来到皖南师范大学的校园附近。 这里有一个刚刚建好的鸳鸯小区,小区距离皖南师范大学的北大门只有一里地不到。如果在这里买到房子,王卓雅可以一边上学,一边在一鸣公司兼职。而且,许振鸣认为王卓雅的能力,可以担任鸠江分公司的副总经理。 于是,他让二刘把车子停在售楼处的门外,领着韩大姐等人下了车,准备进售楼部里去看一看。 “许振鸣刚才安排我担任副总,这会儿又在师大门口附近买房子。他要干什么吗?难道要金屋藏娇?哼…本小姐还是要考虑考虑的!” 这时候,王卓雅已经想的很远很远。 她甚至都已经想象到许振鸣突然开始来见自己,又是送花,又是请她吃烛光晚宴。然后,然后就有点污了…… 许振鸣却没有想那么多,而是直接问迎面走来的售楼小姐:“有没有现房?” 鸳鸯小区已经交付使用,售楼部还没有撤除,按理是应该有现房的。时下的开发商,都是先卖楼花,然后再建房。一般情况下,小区的住房还没有交付的时候,房屋就已经售罄了。 “有现房先生!我们这个小区靠近师大,地段好,增值空间大。在这里买门面房做生意,一定能发财……” 售楼小姐见来了生意,马上就开始推销最难卖的门面房。 许振鸣对于她这种答非所问的方式很恼火,等她说完之后,才缓缓说道:“有没有住宅楼的现房?有的话,我要好几套!” 他这扔炸弹,先把这个售楼小姐的思路给扭转回来。 韩大姐和李兰两人听许振鸣要买好几套住房,顿时有些不淡定了:“许总!我们马上要自己造房子,为何还要买别人几套房子?” 她们俩这番问话信息量很大,把售楼小姐诈得一愣一愣的:“是同行来探房价么?不对啊,鸠江市另外一家房地产公司是在临湖那边开发楼盘的,怎么会来市中心打听房价?” 旋即,她脸色微冷的说:“我们这里还有十几套跃层没卖掉,请问先生你要几套?” 许振鸣就想知道这个信息,至于房价嘛,可以慢慢谈的。他于是微笑说:“这位张小姐,你难道不想请我坐下来谈一谈?” 说话间,他大摇大摆的朝一个玻璃小圆桌走去,把刚才这位相貌还是漂亮的售楼小姐晾在那里。 韩大姐和李兰两个搞不清许振鸣为啥这么做,看了一眼有些愣神的售楼小姐,于是就跟在许振鸣身后走去。 几人当中,只有王卓雅此时的情况有点异常,脸上飞着红云,目光有些闪烁不定,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四人坐定之后,王卓雅继续在想着心事。 韩大姐接着刚才的问题问许振鸣:“许总,咱们为啥要在鸠江市买房子?” 许振鸣告诉她,什么事情都要把最坏的一面考虑进去。万一并购皖南电机厂的项目要拖很长时间怎么办?住酒店开销大,租房子不稳定,还是有自己的办公室和员工宿舍方便。这才是他要买房产的原因。 “……另外,公司准备奖励卓雅姐一套住房,所以才选择师大附近来买房产的!”到了最后,许振鸣把自己打算告诉在座的众人。 “啊?” 思想正在开小差的王卓雅闻言,顿时脸颊绯红的惊叫一声。 她刚才正好想到许振鸣准备在鸠江给自己置一套房产,没事在周末时候来和自己幽会。她正在犹豫:我到底愿不愿从他? 现在倒好,许振鸣已经直接提出送一套房子给她,正好和她幻想的一模一样。这如何是好? 与之同时,李兰也惊叫了一下。她心中暗道:“难怪我在他面前无论怎么打扮,他都没有多看我眼,原来他已经和王卓雅好上了!可王卓雅也没我长得好看啊,为啥?” 她含着醋意,目光在上下打量着脸颊绯红的王卓雅。 众人当中,韩大姐的年龄摆在那里,自然不会像两个小姑娘那样一惊一乍的。而且,她还是王卓雅的母亲,当听说许振鸣要送一套房产给王卓雅之后,心情自然很高兴。 “卓雅这丫头嘴好严嚒,他们俩关系到这一步,回来也没说一声!”她满心欢喜的想着,也没有提出异议。很显然,她们三人都误会许振鸣的意思了。 许振鸣见李兰的目光有问题,所以才微笑着解释道:“卓雅姐在南安机床厂和南安传动机械厂并购项目中贡献非常大。按照一鸣公司的规定是要重重奖励的!因此,我决定送她一套在师大门口附近的住房作为奖励!” 这个理由很充足,王卓雅在市机床厂并购项目中出力是很大,到庐州市活动的效果很明显。韩大姐和李兰都是知情人士。见许振鸣这么说,她们这才恍然大悟了。 “我有宿舍为啥要你的房子?”听许振鸣这么一说,王卓雅的幻想破灭,没好气的问许振鸣。 韩大姐经验丰富,认为许振鸣脸皮薄不愿说出实情。因此,她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王卓雅:“你不要我要,房产证上用我的名字得了!” 她这是在打圆场,怕未来的女婿许振鸣和自己宝贝女儿闹僵了。像许振鸣这么高大帅气,又年少多金的亿万富豪,国能有几个?自己女儿不要,只要许振鸣一点头,南安市有多少姑娘会来倒追? “行!这样办也行!”许振鸣朝她们母女俩笑了笑。 王卓雅却不同意了:“这是鸣子给我的奖励!怎么能写你的名字?”她和妈妈韩大姐关系就是这样,按照农村的土话来说,这叫犯克! “先生!你要几套跃层?这是户型平面图,你先看一看,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时候,挂着胸牌的售楼小姐拿来售楼彩页问许振鸣。 刚才,许振鸣也是通过胸牌知道她姓张。看了一眼张小姐,他微笑着摆了摆手道:“去把你们的经理喊过来!” 言下之意,他是不会跟这位售楼张小姐谈生意的。 听到这句话,张小姐的心情更不好,脸色变得更冷了。她极不情愿的离去,一边走还一边在心里嘀咕: “猪鼻子插大葱,你装什么大象?一套跃层14万,你买得起么?还要买几套?鸠江市人均工资只有三百多块钱一个月,不吃不喝你也要三十年才能买套房子。还要买几套?嗤…吹牛不打草稿!” 张小姐气鼓鼓的,脸色冰冷的来到销售科长的办公室。 销售科长正在打电话,看了她一眼,用手指了指椅子示意她坐下。 旋即,销售科长接续跟电话里的那位煲电话粥。十分钟之后,她才挂上电话,问张小姐:“小张,你气鼓鼓的,好像在生气,有什么事情?” “肖科长,外面有个小青年在吹牛,要买几套跃层!现如今吹牛不上税,否则他不会吹牛的!那个吹牛的小伙子要你亲自去谈判。” 张小姐见许振鸣不跟自己谈判,话说得很刻薄。 “哦?一套跃层楼上楼下加起来有140平方,价值十四万元。你确定他要几套跃层?” 肖科长很吃惊,目光诧异的看着小张。 看上去三十多少岁,她是个风韵迷人的少妇,浑身洋溢着成熟的味道。她是房建公司的正式员工,事业编制,经验还是挺丰富的。随后又笑眯眯的问:“只有小伙子一个人么?” 若只有一个人,她是不会去接待一个来捣蛋的小青年,准备让小张随便打发走算了。鸳鸯小区开盘到今天,还有十八套跃层没有卖出去。这种大套的房子现在不好卖,鸠江市的老百姓买不起这种大套住房。 “小伙子的妈妈、姐姐们也来啦,正在1号圆桌旁边聊天呐。他们好牛,自己招待自己,一点儿也不觉得难堪!” 小张对许振鸣的印象很差,把许振鸣描绘成一个无赖的形象。 “哦…那我要去看看的!” 肖科长闻言却不这么看,反而站起身来准备去售楼部的大堂。她判断许振鸣应该是来买婚房的,女朋友的母亲和姐妹都一起来了。这是她的经验积累,年轻的小张学不会。 不多时,她来到许振鸣的身旁,微笑着道歉:“你好先生,非常抱歉!我肖嫱,这里的负责人。刚才正在接电话,怠慢你们了!先生贵姓?” “免贵姓许!呵呵…你来迟一点也没关系,我们能找到饮水机的!” 许振鸣扫了一眼肖科长,淡淡的笑了一下。 说话间,他扬了扬手中的一次性纸杯。 这是在告诉肖嫱科长:你们的服务态度很差! 其实,经过这么漫长的等待后,许振鸣已经判断出一些信息:这个鸳鸯小区的房子不好卖,特别是跃层更不好卖。 既然这样,他准备猛砍一刀,然后再找钱海洋帮忙说情还价。也正好通过这件事,来试一试钱海洋的深浅。 钱海洋若是说话管用,皖南电机厂的项目还有希望;若是不能说情,并购项目希望就渺茫了,在鸳鸯小区这里买下的房产只能算是一笔投资。 也就是这么十几分钟的时间,他已经考虑这么多,套路一个接着一个的。 看了看许振鸣淡然的模样,肖嫱科长却没放在心上,而是问韩大姐:“这位许先生要买婚房么?我们这里还有一套一层的两居室小套房,价格可以优惠的!” 时下老百姓最不喜欢的户型,要么是一层,要么是顶层。这两种楼层的户型一般都是打折销售。 “这个…么,你要问我们许总!他是老板,他说了算!” 韩大姐知道肖嫱认错了人,微笑着指了指许振鸣解释道。 “许总?” 听到这句话,站在附近的小张很吃惊。 瞬间又看向了许振鸣,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衣服很普通,白衬衫藏青的西裤;手表很普通,国产的。浑身上下没有啥值钱的东西! 怎么就是老板呢? 肖嫱的反应跟她一样,不过经验要丰富多了。她脸色微微一红,瞬间又恢复过来,笑靥迷人的问许振鸣:“许总!你准备买什么样的户型,我可以帮你参谋一下!” “就买跃层吧!要四套,每两套要在一个单元内!最低什么价格能出售!” 许振鸣在小张离开的这段时间,已经摸清了情况,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价。 “四套?是四套么许总?” 肖嫱怕自己听错了,诧异的问了一句。 此时,她目光中含着惊喜,又有一丝怀疑。 不远处,准备给许振鸣等人加水泡茶的小张闻言,手中的茶壶晃了几下,差点掉到地上。 她心中很懊恼:“四套跃层,要五十六万元呐!这个许总肯定是个老板!哎…我看走眼了!若是把他糊弄好,好大一笔提成呐!” “许总,你一次性买四套跃层,我可以给你打95折,这是我的最大权限!” 这时候,肖嫱已经反应过来,很文雅的在许振鸣的对面坐下,说出自己的底限价格。 为了把这些跃层卖出去,她没有保留余量。 许振鸣听到这个报价后,肯定不满意,摇了摇头说:“我还准备要五间门面房,自带楼梯的那种!这四套跃层能优惠到什么价格?” 五间二层的门面房,楼上和楼下加在一起有四百平米。按照鸠江市的房价核算下来,价值一百一十多万元。 “啊?原来是个大老板!我好亏啊!” 小张一边给许振鸣等人倒茶,一边在暗自后悔着。 这时候,肖嫱拿出计算器,霹雳吧啦算了一下,然后微笑说:“四套跃层五间门面房,加在一起总共是一百七十万元。如果你马上付定金,我可以优惠10!” 这是她能优惠的最大限度,因为交易额比较大,所以一步到位说了出来。 看了看肖嫱的眼睛,许振鸣才缓缓点点头,认为肖嫱没说谎。 “许总!你现在就办手续么?” 见此,肖嫱微笑着问许振鸣,笑容很优雅。 许振鸣却摇了摇头说:“请等一下,我要打个电话!” 说话间,他朝李兰伸手,准备让李兰把自己的大哥大拿过来打电话。 看到这一幕,肖嫱很纳闷:“这个许总难道是冒充的?谈好了价格却又不办手续,这是唱得哪一曲戏?” 刚刚给许振鸣等人添完茶水,准备离开的小张见此,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许振鸣,心中暗想:“这个许总有点问题!我说嘛,哪有这么年轻的老板!” 众人当中,只有韩大姐社会经验很丰富,能洞察人心。她看到肖嫱和小张的表情后,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吹了吹茶杯上漂浮的绿茶叶子,安安稳稳的喝着茶水。 她和许振鸣出行过很多次,每次都会有人误会许振鸣。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表情和眼神。 “钱主任你好,我是许振鸣!嗯…正在鸳鸯小区的售楼部!” 这时候,许振鸣拨通了钱海洋的电话,微笑着客套起来。 电话的另外一头,钱海洋正在和丁局长等人探讨着怎么起草报告,向上级有关领导们汇报今天接待工作的情况。 见许振鸣真打来电话,他还是很高兴的。只要许振鸣愿意找他帮忙处理事情,这就是个好信号。说明许振鸣没把他当外人。于是,他笑眯眯的说:“鸳鸯小区是房建公司的楼盘,你买了多少钱的房产?” “四套跃层和五间门面房!这边售楼部给的价格是一百五十三万元!我准备用门面搞一个办事处,跃层给员工们做宿舍!这样联络起来方便!” 电话的这一头,许振鸣点燃一根香烟,像是跟老朋友聊天般的说着话。 他其实在透露一个信号:我已经按照约定在积极准备了,办事处已经开始设立,办公场所都已经准备好。你看着办吧钱主任! 商场上,大老板之间的谈话是很有套路的。你若层次不够,根本不能理解他们话中的含义。 钱海洋是一手操办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当然能听懂许振鸣话中的含义。 他于是笑得更加爽朗:“哦!许总!你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啊!呵呵…这样吧,你先挂断电话,我准备跟房建公司联系一下,然后再跟你通话。一鸣公司这么有诚意,我们房建公司也不能不表示一下嘛!哈哈哈……” 待许振鸣挂完电话,钱海洋才准备拨打房建公司老总的电话。这是商务礼节,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些。一般情况下,注意细节的人会让客人或者上司先挂电话,然后自己才挂下电话。 钱海洋能走到今天的位置,经验自然不用多说。他含着笑拨通了房建公司老总的大哥大:“樊老板,我是钱海洋呐,有件事要请你帮帮忙!” “钱领导!你请指示,小樊我一定马上去办好!”听筒里,传来房建公司樊总讨好的笑声。 这位樊总是钱海洋的老部下,做事很灵活,在钱海洋的关顾下事业上一帆风顺,才走上房建公司老总的位置上。 钱海洋有事要帮忙,他是一定要不折不扣的帮忙的。 见樊总说得很客气,钱海洋于是就把许振鸣买房的事情介绍一遍。最后,他收敛的笑容对着话筒说:“樊总!你一定要给客人最优惠的价格,不要把我的客人给吓跑了!这样,我也没办法跟大老板和二老板交代!” 话说到这份上,樊总是能听明白的。这件事已经上升到招商引资的层面上,他不得不重视。片刻之后,他对着话筒说:“钱领导,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给办好的!” 挂完电话之后,他于是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严肃说:“给一鸣公司的许总按照内部价来核算。对!你亲自去办理!” 接听樊总电话的是鸳鸯小区项目部的项目总。他挂完电话之后,连忙从售楼部的楼上小跑下来。 此人还是个大胖子,一走路浑身上下肥肉直跳的那种人。他来到许振鸣的小圆桌旁,满脸堆着笑,弯下腰问:“请问你是一鸣公司的许总么?我叫钟伟民,你喊我小钟就行了!” 从面相上来看,钟伟民的年纪临近四十岁。他居然放下身段自称小钟,这让陪在一旁的肖嫱和小张两人很惊讶。 看到这一幕,小张此时已经惊呆了:“这个许总来历不凡,一个电话就把我们钟总给召唤来了。我现在好后悔啊!” 她现在真是懊悔万分的。如果她能接待好许振鸣一行人,说不定还能因此转正,从临时工变成事业编制。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表现好的员工能得到这个待遇的。 与之同时,肖嫱此时的心里已经泛起了惊涛海浪: “这个许总一个电话就能把我们老大给请下楼,在我们鸠江市一定认识大领导。对,他刚才说钱主任,钱…主任?难道是钱海洋?我的乖乖…原来如此啊!还好,我没说错话!” 想到这里,她连忙站起身来,笑容满面的请钟伟民坐下来亲自跟许振鸣谈判。 “许总!按照我们樊总的指示,你要购买的这些房产,我们可以再优惠20。这是内部核定价,符合原则的。若是再优惠一点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要上报有关部门批准的!” 钟伟民的态度很诚恳,一五一十的把自己情况都跟许振鸣讲清楚。这种时刻,他可不愿得罪眼前的这位大神。即使许振鸣还要提出降价,他认为也是正常的。 能让樊总用那种语气跟他交代工作的,到目前为止,他只是遇到许振鸣一个。因此,他对许振鸣的来历还有点好奇。 看到钟伟民用这种态度跟自己说话,许振鸣其实已经达到目的了。他知道钱海洋在鸠江市的排名,就是想看看此人的能量罢了。 至于能节省几十万元的房款,对于一鸣公司来说是小菜一碟,可有可无的。几十万和几千万的直接利润、十来亿的远期利润来说,根本就是一笔很小的营销费用而已。 想到这里,他微笑着跟钟伟民握手:“钟总,就按照你说得方案来办吧!我们一鸣公司也不能随便麻烦领导的!”随后,他侧过脸去吩咐李兰:“李总监,安排资金吧!” 李兰接到命令,连忙站起身来跟着小张去办理汇款手续;肖嫱主动邀请韩大姐和王卓雅去看房。玻璃桌这边只剩下了许振鸣和钟伟民。 “许总!我们这边还有一些地下室没有卖出去,可以作为赠品赠送给小业主的。你有四套跃层,按理可以享受四间地下室!” 这时候,正在吞云吐雾的钟伟民,笑眯眯的告诉许振鸣。他刚才和许振鸣说了几句家常,想要套许振鸣的来历。 许振鸣知道他的意思,于是就直接说:“我跟经开区的丁局长是老乡!丁局长本来要亲自来拜访你的,因为公务繁忙所以才没来。” 他这话半真半假的最能糊弄人。 钟伟民根据种种信息的反馈,于是就相信了许振鸣所说的话,才有了刚才赠送地下室的行动。 这个年代的小区不流行地下车库,小区里配有自行车棚。地下室其实就是一间间的小房子,可存放自行车或者摩托车。 鸳鸯小区地下室的条件非常好,光线不错,甚至可以住人的。不过,这四间地下室没有产权证,只有使用权。 对于这种赠送的附属设施,许振鸣当然要收下,存放杂物也不错。而且,他要是不收下反而不好,会让钟伟民内心不安的。 不多久,韩大姐等人都回来了,把各种手续都办理好。 “谢谢你钟总!有空若是去南安市,你一定要打我电话!”见事情办得差不多了,许振鸣微笑着和钟伟民握手道别。 这种时刻,客气话还是要说的,免得人家说你不通人情世故。 相对而言,钟伟民此时很开心,终于把樊总交代的事情给落实了。“许总,午餐的时间到了,咱们一起吃个便餐吧!”他一边跟许振鸣握手,一边还热情的留客。 这些都是客套,商务上经常碰到。你要是当真,肯定是历练不够。 许振鸣当然不会留下来吃饭,微笑着婉拒对方的好意,领着韩大姐等人踏上归途。 送走了许振鸣等人,钟伟民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回到办公室里,他没敢耽搁一分一秒,连忙拨通樊总的电话:“樊总!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把一鸣公司的事前给办妥了!嗯…他们不愿吃饭,说下午还有会议,所以就没招待了!” 见樊总说话的口气温和了许多,钟伟民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于是,他装着无心漏嘴的方式说:“樊总!这个许总挺年轻的,和招商局的丁局长是老乡,水平比丁局长也差不了多少啊!” 这是一种小试探,在打听许振鸣的底细。很随意的方式说话,让听话的人在不知不觉间中招。 “他跟丁局长是老乡么?这个我还不清楚!不过,我是接到老领导钱主任电话的。丁局长是钱主任在筹备处的下属,也有可能会为他打这个电话!” 樊总没说实话,只是把钱海洋的名字搬出来,让钟伟民不要乱猜测、乱打听了。 电话的这一头,钟伟民此时已经呆愣住:“许振鸣原来是钱主任的客人,招商的目标客户!我说领导们怎么会如此重视呢?原来如此啊!” 他也不是简单角色,通过一些列的消息分析总结,终于摸清了许振鸣一丝来历。 与之同时,许振鸣此时也拨通了钱海洋的电话,准备感谢一下这位热心招商的领导。 电话接通后,许振鸣靠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微笑说:“钱主任!非常感谢你帮忙,下次我来鸠江市,你一定要赏脸来喝几杯!” 上了层次的说话就是这样,不需直白的说,我们一鸣公司会怎么样认真来对待皖南电机厂兼并的项目。许振鸣只要一个暗示说我还会来鸠江市,钱海洋就会听明白。 电话里的另一头,钱海洋已经布置完起草报告的任务,心情很不错。听到许振鸣的暗示之后,他朝老板椅的后背仰躺过去,整个人放松下来。 这时候,丁局长殷勤的递来一支香烟,还帮钱海洋点着。吸了一口香烟之后,钱海洋吐着烟圈说: “许总!过些日子,我会来南安市一鸣公司参观你的伺服电机生产线。到时候,你再请我喝几杯。我一定舍命陪君子,不醉不归。圈里人都知道你是令狐冲,到时候,你一定要高抬贵手才行啊!哈哈…” 钱海洋这是在暗示许振鸣:我主持的这个项目,大老板和二老板都很重视,很快就会批准的。到时候我会亲自来一鸣公司和你见面谈。 正所谓响鼓不用重锤敲。许振鸣也是能听明白钱海洋话中含义的。 他于是就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我一定和钱主任同醉的!” 旋即,他就和钱海洋寒暄话别。 他们这番对话,功力不深的根本就听不清中间的含义。这种重大项目的交流,只能这么说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挂完电话后,许振鸣侧过脸来朝后面车厢里看了一下,准备安排一些细节问题。 这时候,王卓雅还是那么兴奋,白皙的脸蛋一直都飞着一丝微微的红云,煞是好看。一鸣公司买下的四套跃层里,有一套已经按照她的名字来购买的。过几日再来鸠江市办理好过户手续,她也一位有房产的独立女性了。 再加上,她很快就要到皖南师范大学里报到,成为一名法律专业的研究生。像她这样高学历的,又有一套商品的知性美女,国也不是很多见的。关于这一点,她还是很自信。 正在开小差的时候,她突然看到许振鸣看过来的目光,顿时有点不好意了,瞬间瞪大了眼睛看向许振鸣:“看什么看?有话快说?” 她这是在故意用这种语气强硬的佯怒,在掩饰内心的恐慌。 “王总!公司准备两天后就派你进驻鸠江市办公,临时办公地点就设在师大宾馆里。等把五间门面房装修好了,你们再到我们自己办事处的办公地点来办公!我给你配一个女司机怎么样?” 许振鸣没受王卓雅的影响,直接安排工作。 他历经两世,一眼就能看透王卓雅此时的心态。在他的眼里,王卓雅就跟一个小姑娘没什么区别的。 “我自己有驾照,不用那么麻烦!只是,你答应亲自送我来师大报到的事情就这么算了?”王卓雅很失望,觉得许振鸣根本不懂女儿家的小心思。 韩大姐本来不想插话的,见王卓雅还像小孩子般的作态,于是就侧过脸去瞪了她一眼:“送什么送?你人都在师大门口附近工作了,还要人来送你上学?过几日,我和你爸爸一起送你来鸠江市就行了!” “呵呵…卓雅姐!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九月一号那天,我一定回来鸠江市的!”许振鸣见韩大姐和王卓雅母女俩又要掐,所以就微笑着打圆场。 旋即,他岔开话题和韩大姐讨论着鸠江办事处办公地点和员工宿舍装修、人员配置、办公用品的配置等细节问题。 一番讨论,这个地方的装修工程自然要承包给李道本的建筑队来完成。至于工作人员这方面,准备从一鸣公司抽调部分的骨干来鸠江市,其余的文员和辅助人员,就在鸠江市招聘来得的方便。 见许振鸣认真谈工作,王卓雅也收起小心思,一边记录,一边也参与讨论着。众人就在轿车里办公,一路飞驰,一路说着事。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下了高速,来得一鸣公司的大院里。 下午时分,许振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召开一个碰头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孟海生、秦金水和孙子良等人。会议的主题是立即建立一条国内最先进的伺服电机生产线。 会议还没有开始,许振鸣就被一个电话打断了说话的节奏。他于是安排孟海生主持会议,继续讨论怎么建设伺服电机生产线的问题,自己则来到办公桌的旁边接电话。 “报告许总!红河乡建筑队的工人来我们公司的东大门闹事,已经堵住大门了!我准备一边报警,一边安排保安把他们轰走!这样行么?请指示!” 电话是杨大侠打来的,听语气好像有点很生气。 突然发生这种事情,许振鸣也感到很诧异,而且也很不高兴。 红河乡建筑队的工人们凭什么来堵一鸣公司大门?一鸣公司跟他们企业没任何关系。他们企业要改制是东城区决定的,跟一鸣公司有啥关系? 虽然有些生气,许振鸣还是很冷静。他未加思索的说:“杨部长!你首先要报警,让有关部门来解决问题。然后,要保护我们企业的员工不受伤害。再则是保护我们一鸣公司的财产不受损失!” “是,许总!我马上按照你的指示去办!”电话的另一头,杨大侠微皱的眉头说道。 许振鸣的意思他能听明白,不主张让他派保安出门轰人。虽然不知道许振鸣为啥这么安排,他还是按照许振鸣的吩咐去办事,挂完电话之后就立即拨打了110。 许振鸣挂完电话,接着就拨通了徐培东的电话:“徐领导!红河乡建筑队的工人们正在我们的企业大门口闹事,我搞不懂为啥会出现这种事情?特意向领导请示,我们公司该怎么办?” “许总!你反应的情况我也刚刚才收到消息!你一定要安抚好本企业的职工,千万不要冲动,发生类似上次的那种激烈冲突事件!我马上就来现场!”电话的另一头,徐培东也是火烧眉毛,眉头皱成了一川字。 他也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种事情,心里在狂骂红河乡建筑队的黄经理:“黄胖子是吃干饭的么?怎么没阻拦这些工人们?这些人到一鸣公司拦大门,又是为了什么原因?” 被徐培东埋怨的黄胖子,此时就站在一鸣公司东大门的门口,脸通红通红的像猪肝的颜色。他满头大汗的吼叫着,“你们都回去!都他么赶快给我单位!” “一鸣公司赔偿我们的经济损失!” “快还钱!一鸣公司不讲信用,签了合同不给钱!” “我们要吃饭!走,把他们公司的西大门也堵住!” 大概有三百多名红河乡建筑队的工人在烈日下嘶吼着。 这些人此时也是满头大汗的,被汗水浸湿的太阳穴附近,青筋都暴起在微微蠕动着。 他们喊着口号,立即兵分两路,一路人继续堵住一鸣公司的东大门,一路人朝一鸣公司的西大门小跑而来。 这些人的声音很大,许振鸣在办公室里也能听得见。 见此,孟海生他们几个都站起身来,看向朝他们走来许振鸣。“许总!我们先去看看情况,然后再来向你汇报?”孙子良眉头紧皱的问许振鸣。 “不用了!你们继续开会,我到走廊里看一眼,顺便打几个电话就行了。这些人来闹事有点牵强,但也有一些理由的。这其中背后的原因,恐怕没那么简单的!” 许振鸣根本没把这些工人来闹事的现状放在心上,让孟海生他们这些人继续开会。 然后,他拿着大哥大走出了办公室,顺手把自己办公室的木门也给关上了。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在奔跑的工人们,目光有些微微发冷,于是就拨通了李大眼的电话。 “李总,你马上给我调查一下红河乡建筑队黄胖子的根底,我怀疑是他领着工人们来我们公司门口闹事的!” 电话接通后,许振鸣把公司这边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然后就给李大眼安排了一任务,调查黄胖子。 黄胖子大名叫黄涛,此时正在挨训。红河乡的林乡长和王书记,此时都站在他的身旁。 王领导指着他的鼻子问:“你们单位的工人怎么能想得起来?还到一鸣公司的大门口堵门?他们公司欠你们的钱么?” 林乡长也是一样,火冒三丈的责问他:“到底欠不欠钱?就是欠钱,你们也只能通过法律手段来解决。堵人家的大门算是什么?一鸣公司是黄世仁?你们单位是杨白劳?赶快把工人们喊回去!” “两位领导!我已经喊过了!他们这些人已经不听命令了!两位领导放心,我马上去挡在他们的前面,不让事情恶化下去!” 黄胖子苦歪歪的向王领导和林领导拍着胸脯保证。 从表情上来看,他好像非常冤枉,有苦说不出。 像今天这种情况,建筑企业里经常会碰到。包工头和建安公司、建安公司和业主单位等等,经常出现一言不合就闹事的情况。 他们让农民工出面,根本不管有理还是没理! 黄胖子跟两位领导立下军令状之后,立即呼哧呼哧的小跑起来,朝一鸣公司的西大门这边小跑而来,很快就出现在许振鸣的视线里。与之同行的,还有红河乡的林领导、红河乡派出所的一些民警。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更是决定不露面,让负责安的杨大侠和韩大姐出面和这些人交涉。这种时刻他出面谈判,反而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这时候,放假在家的许振光、许振莲和李小雅三人,气喘吁吁的从许振鸣房间的楼梯爬上楼来,小跑到许振鸣的身旁。 “大哥!有些人正堵在我们家超市的门口,咱爹很生气,准备拿铁锹出去教训那些来闹事的人。咱妈让我来告诉你一声,叫你千万不要下去!” 许振莲脸色发白的告诉许振鸣,呼吸很急促,手脚都有些微微颤抖着。 这个丫头个子冒的很快,现在估计都有一米六五左右了。即使有这么高,她还是个十四的小丫头,思想没成熟,和小孩子一样。看到这种情况,自然比较紧张。 许振光的身高已经有一米八左右,嘴唇上冒出了绒毛。他正是脾气比较暴躁的青春期,此时气鼓鼓的骂着,“这帮人是干什么的,居然敢到我们家来闹事!大哥,我们一起下去教训他们一顿!” 这话倒是符合他现在年龄的情况,叛逆,好冲动。 三人当中,只有李小雅比较安静。她还有些紧张,目光慌乱的看着楼下,偶尔再回头看一眼许振鸣,焦虑担心的模样让人心疼。 看了看他们三人的表情,许振鸣不禁脸色阴沉了下来。 这些人如果仅仅来闹事,堵住一鸣公司的大门也就罢了。但他们敢来一鸣小卖部闹事,就已经触犯了他的底线。他现在所做的努力,一半是为了体现自己的价值,一半是为了让家人过上无忧无虑的好日子。 “既然你们逼我出手,就别怪我下手狠!”想到这里,他目光冰冷的嘀咕一声。 旋即,他拨通李道本的大哥大:“大姑父!让你的工人们都换上保安服,到我们家的超市来!要是有人闹事,尽管下狠手,医药费我能掏得起!” 就在刚才,他和李道本已经通过电话,做了一些简单安排,让李小宏领着一帮老乡在办公楼附近待命。 一鸣公司新厂房的一期工程已经基本完工,李道本的建筑队正在一鸣公司大院里做工厂装修、建围墙把二期工程的空地圈起来。还有一部分工人们,正在滨湖小区工地附近建造围墙,为滨湖小区的开工建设做准备。 现如今,李道本手下有三百多人长期跟着他一起干,都是许振鸣老家来的老乡。可以这么说,有了这些人的帮衬,许振鸣根本不怕附近的社会青年来闹事。 “噔噔…” 这时候,李道本急匆匆的从楼下小跑而来,气喘吁吁的来到许振鸣的身旁。 他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鸣,鸣子!现在,现在就冲出去教训他们一顿么?” 一边说话,他一边指着楼底下的工人。 这些工人也不是红河乡建筑队的正式职工,有些人是杨小荣施工队的工人。杨小荣和李道本一样,都是挂靠在红河乡建筑队名下在外面承揽工程。至于他为啥要安排工人一起来堵门,李道本也搞不清。 听完李道本的介绍,许振鸣朝李道本点点头:“现在就出手!等一下林领导来了,咱们就不好再出手!” “我也去!这帮人欠揍!”见自己的哥哥要派人出手,许振光比较兴奋,准备马上冲下楼去帮忙。 许振鸣瞪了他一眼:“光子,你站住!这种事情不需要你瞎掺和!” “大哥…我就是去看看,不要让咱爹吃亏!” 许振光从小就害怕自己大哥,现在还是有点怕,想找个理由下去,准备去打架。 许振鸣知道他的小心思,板着脸说:“咱妈会让咱爹出门么?” 李香荷在许振鸣的家里就是一把手,能降得住许有魁的。见自己哥哥说出这里理由,许振光急得直跺脚,却也没敢下楼去。 这时候,李道本已经打完电话了。他刚刚挂完电话,大哥大都没来得及收回皮套里,李小宏就领着一帮老乡冲出了一鸣小卖部。 他们这些人都拿着一个保安配发的警棍,劈头盖脸就朝围在小卖部门口的工人们砸去。有一位工人没来及躲闪,额头的位置顿时挂了彩,鲜血直流。 “把他们都控制起来!我怀疑他们是社会青年,根本不红河乡建筑队的工人!”李小宏一边砸人,一边大喊着。他这是第二次执行任务,经验丰富多了。 “打得好!” “狠狠的揍他们这帮人渣!” “大表哥,抓住左边的那个廋子!那个家伙就是领头的!” 看到这一幕,趴着窗口观战的许振光、李小雅和许振莲等三人,都拍掌叫好。他们三个都是在青春叛逆期,最容易冲动。一边叫喊着,一边拍着窗户框。 这时候,林领导正好赶到附近处,一边奔跑,一边大喊:“都住手!部给我住手!” “住手!”跟随他一起而来的民警们也厉声大喝,制止这次小冲突。 李小宏此时逮住一个工人,指着此人大喊:“林领导!这个人是小混混,怎么会来我们公司闹事?我们怀疑他们是有人指使的,带有不可靠告人的目的!” “林领导,我也是包工头,不是小混混!我们是来讨工程款和工资的!”小混混很委屈,跟林领导诉苦。 他两只胳膊被李小宏反扭住,额头上被敲出两个鼓鼓的大包。 此人叫李猴子,曾经是李富贵的手下,在红河乡有点小名气。 林领导认识他,于是就板着脸喝道:“李猴子,你是哪门子的包工头?为什么来这里?” “我如今在杨小荣的施工队里包活干!快松手!哎哟…我的胳膊被拧断了!哎呦……” 李猴子见林领导和民警们过来后,故意惨叫起来。 “快松手,李小宏!让你们的保安都住手!” “都不要冲动!” “你们都住手,跟我去派出所里录口供!” 前来维持秩序的民警们都大喊着,让参加打架的保安们不要轻举妄动。 刚刚才来到现场附近的黄胖子看到这种情况,顿时放缓了脚步。他没有想到,一鸣公司的保安们真敢出来动手打人。一时间,他有点反应不过来,愣在那里了。 那些冲过来准备堵门的工人们,此时也都放缓了脚步。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一鸣公司来狠的,他们也害怕自己被揍一顿,不划算。 “一鸣公司快还钱!” “我们要吃饭!” “一鸣公司的老板在哪里,赶快出来讲话!” 这些人都远远地站在街道上,对着一鸣公司的办公楼喊话。 到了这种时刻,许振鸣本来是可以下楼去,跟林领导交涉一下。他可以拿出东城区法院的判决书,明明白白的告诉这些人:“是你们单位欠我们公司的钱!而不是我们公司欠红河乡建筑队的钱。” 但是,他有必要跟这些人解释么? 那样也太掉价了! 就在这时,一阵阵的警笛声呼啸而来,几辆警车和两辆黑色的小轿车从不远处急速驶向这里。 不久后,这些车辆来到一鸣公司的办公楼前停下,徐培东、何璐和一些从东城区赶来支援的警察们从小车里走了下来。 “情况怎么样?控制住局势了么?”徐培东来到林领导跟前,脸色阴沉的问着话。 林领导见此,连忙陪着笑解释: “报告徐领导!局势已经控制住,没有发生大问题。只是,刚才发生了一些小冲突,还好我和红河乡派出所的同志们及时赶到,没有发生意外情况。这次小冲突应该是一鸣公司的保安先动手,情况正在调查!” 林领导一边汇报情况,一边让红河乡派出所的负责人来跟徐培东汇报详细情况。 徐培东哪里有时间听这些。他眉头紧皱的指着那些正在喊口号的工人们,大声责问林领导:“他们这些怎么回事?为啥还留在这里?” “这,这个问题我们正在处理!黄涛,你来把情况跟徐领导汇报一下!”林领导办事不力,只好把黄胖子拎出来作挡箭牌。 黄胖子正好需要这种机会,于是就小跑而来,向徐培东汇报工作: “徐领导!一鸣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强行终止合同,给我们单位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工人们已经有半年没有发工资了,所以才来一鸣公司讨要工程款的!” 在徐培东面前,他当然要把自己的责任都推卸掉,否则会倒霉的。 “讨要工程款是合同纠纷,你们也不能用这种过激行为啊?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我们东城区的脸都给丢光了!” 徐培东才不管那么多。他主要的任务是维稳,把这种群众性的事件给平息掉。至于合同纠纷的事情,只有通过法院才能解决好! 何璐见黄胖子颠倒是非,微笑的走上前来。她从自己的公文包拿着一份文件,准备让徐培东过目。 何璐一边递文件,一边微笑说: “还是徐领导看得远,说话讲道理!黄总,你没把你们单位败诉的事情告诉职工们吧?你们单位欠了我的委托人六十多万赔偿款什么时间能支付?若是不行,我们将会向东城区法院主张,申请强制执行的! 这份文件就是关于一鸣公司申诉的判决文件,徐培东哪里还不知道这个情况?要不然,东城区也不会成立工作组,专门来解决红河乡建筑队的事情。但是今天为何有这么多工人来闹事,他肯定要先处理这个群众件。 正好何璐已经递来法院文件,他于是就拿着手中扬了扬,大声问前来闹事的工人们:“同志们!红河乡建筑队败诉,要支付一鸣公司675万元。你们知道不知道?” 工人们有可能知道,也有可能不知道。到了这种时刻,他们都要装作不知道,否则聚众闹事是犯法的。他们因此大喊:“我们不知道,我们要吃饭!” “既然不知道,那黄经理应该对这件事负主要责任啊!徐领导,作为受害方,我提议应该对黄涛立案侦查!” 这时候,许振鸣已经来到现场,笑眯眯的向徐培东提议。 在下楼来现场的过程中,李道本已经把这些来到闹事工人们的情况都跟他介绍的清清楚楚。 这些工人当中,红河乡建筑队本单位的职工只占一半左右,另外一半是杨小荣施工队的农民工。 还有一些人居然是李富贵手下的农民工。 这件事透着蹊跷! 李富贵因为蔡伯陵一案的牵连已经被判刑。又因为表现不错,好像减刑了。后来,听说这家伙申请保外就医,已经回到南安市里住院治病。 对于这种小角色,许振鸣都懒得关心他的情况。但是,从今天的情况来看,这个李富贵也不是省油的灯。 许振鸣经验丰富,站在楼上看风景的时候,已经把今天这件事的脉络判断出来。他认为这件事情的背后,应该是黄胖子、李富贵和一些对一鸣公司心存不满的人策划的。 既然他亲自出了面,又已经出手了,这个局肯定要玩到底,把幕后的人给揪出来。于是,他才冷笑着说出自己的第一个提议。 徐培东有自己处理事情的方式,怎么会受许振鸣的影响。 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许振鸣,然后又看向正在闹事的工人:“同志们!不管你们知不知道情况,来拦住一鸣公司工厂大门的行为是不可取的。万一因为这件事,一鸣公司经济损失很大,你们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还有可能被判刑!” “不可能!我们人多,法不责众!” “就是,我们只是站在马路上讨薪,跟一鸣公司有啥关系?” 前来闹事的工人们见徐培东说得非常严重,不知不觉间口气软了不少,开始朝后退。 他们当中,有些人开始悄悄散去,躲到街对面的小店里;有些人虽然还在喊口号,却也没有刚才的理直气壮了。 自己单位都欠人家钱,怎么能来找人要欠款?道理上也站不住脚啊! 想到这些,有些被鼓动来的工人开始打退堂鼓了。 可是,许振鸣是不可就这么算了的。他又冷笑着大喊:“杨小荣,你跟一鸣公司签订过合同么?你又凭什么带人来闹事?徐领导,我认为杨小荣是这场闹剧的主要策划人,应该立即控制起来,立案侦查!” “同志们!都散了吧,有情况你们可以选派代表来工作组谈判!” 这时候,徐培东仍然没有理睬许振鸣的提议,而是继续朝站在街道的上的工人大喊着。 他现在最着急的事情就是把这次群众件的影响降到最小,没时间理睬许振鸣的索求。 见大领导都这么卖力的安抚工人们的情绪,林领导和黄胖子也是一样,走入那些工人的中间苦口婆心的劝说着。而且,他们这一次的效果就非常好,工人们开始三三两两的散去。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已经肯定:这个黄胖子肯定有问题! 他刚才这两嗓子,可不是随便喊的,主要是证实自己心中的所想,为徐培东提供助力。至于其他的处理手段,时间有的是,他可以慢慢来。 一鸣公司西大门这边很顺利,东大门那边就难多了。 东大门这边处理紧急情况的是王领导。他此时和红河乡派出所的民警们排成一排,拦在一鸣公司的西大门外,把来闹事的工人们隔开。 “小童、小江!你们俩为何不劝工人,反而领头闹事?”王领导很恼火,大声责问红河乡建筑队的办公室主任江道春和工程科的科长童存虎。 童存虎和江道春两人此时也是憋着火而来的。他们两人得到消息:这次改制之后,他们都要买断下岗,不会得到妥善安置。像他们这样的企业干部有很多,南安市已经没有岗位来安置他们了。 因此,他们两人也参加了这次堵门的行动,想要跟东城区的领导们谈判问说法。反正都要下岗了,何必在意领导们对自己的印象? 这才是他们的目前最真实的想法。 因此,童存虎和江道春两人根本都没看王领导,而是指挥着工人们喊统一的口号。“一鸣公司快还钱!我们要吃饭!”他们俩都青筋暴起的怒吼着。 随着这一声大喊,工人们也就跟着一起大喊起来。 看到这种情况,王领导很生气。他目光中冒着火气,对身旁的派出所所长下令:“你立即派人把童存虎和江道春控制起来!所有的责任我来承担!若是有人袭警,也都一起抓起来,带回派出所去!” 王领导已经快到了退居二线的年龄,按理是应该不会这么强硬的。但他认为要立即把眼前的这件事情平息下去,不采取强硬手段不行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穿警服的有关部门工作人员们于是就放弃了隔离的战术,朝童存虎和江道春逼了过去! “凭什么抓我?我又没犯法!”看到这种情况,童存虎和江道春有些慌张了,一边嚷嚷着,一边朝人群里后退。 因为工人们比较多,而且还比较激动。弄得不好,这里还会搞出笑话来。看到这一幕,杨大侠对手下的保安下令:“都出去帮忙!协助民警同志把歹徒们都抓起来!” 就在刚才不久,他已经跟许振鸣通过电话。许振鸣告诉他:“见机行事,不要怕事!我能付得起医药费。特么的,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 这么长时间以来,杨大侠第一次听到许振鸣怒气冲冲的骂粗话。不是很气愤,许振鸣是不会这么说话的。于是,他看到童存虎和江道春武力拒捕之后,就带人冲了出去。 “刚才你他特么闹得好欢啊!”杨大侠大喊道。与之同时,他已经跨步摆腿,一个鞭腿就扫到童存虎的右脸颊上。 童存虎顿时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放倒了童存虎,杨大侠又协助派出所所长把江道春给控制起来。 一鸣公司的保安们出手了,可不像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那样以驱散和控制局面为主。他们一上来就下狠手,不到一两分钟就放到了十几人。 正在喊口号的工人们看到这一幕,口号也不喊了,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气喘吁吁地大喊:“一鸣公司的保安打人了!有关部门和他们勾结,我们要上访!” 片刻之后,一鸣公司东大门的外面,所有前来闹事的工人们都慌乱的散去。但是,这边的情况却要比西大门的情况要严重多了。 当徐培民知道这个结果之后,板着脸指着王领导当场下令:“你立即停职反省,写一份报告把刚才的经过上报有关部门的领导,要深刻。” 旋即,他宣布让林领导开始主持工作,面负责红河乡建筑队的改制项目。 “呵呵…好!我会立即交接工作的,徐领导!” 王领导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林领导,表情很淡定的说着话。 他认为今天的事情有些蹊跷,不远处的那位林领导肯定有参与其中。不过,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今天的事情总会真相大白的。 这一切都被跟着一起来的许振鸣看在眼里。他不禁冷冷发笑:“有些人自认为很聪明,在背后搞小动作。没惹到我们一鸣公司,也就懒得管他。呵呵…现在嚒,这件事情还没完!” 想到这里,他把杨大侠和站在不远处的韩大姐叫到身旁,表情严肃的吩咐:“你们俩立即统计我们公司因为这件事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品牌损失,然后找有关部门报案!” 然后,他朝被自己喊来现场的何璐吩咐: “何律师!这个案子我请你负责,一定要追责到底!有关部门不作为,我们就起诉有关部门;个人有问题造成我们公司重大经济损失的,我们就追究其责!花多少钱我也把官司打下去!” “好的许总!我会立即搭建一个团队,专门负责这个案子!” 何璐很郑重的点了点头。她也认为许振鸣通过法律手段来维权,不要轻易放过与这个案子有关的任何人。 关系到一鸣公司品牌形象的问题,什么事情都不是小事情! 可徐培东却不这么看! 他认为许振鸣有点大惊小怪的。这种事情应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影响减小到最低,才是最好的。上级领导如果因为这件事记住他徐培东的大名,他在南安地区就出名了。 想到这里,他来到许振鸣的身旁劝说道:“许总!你们一鸣公司如果没有什么经济损失,就不用立案了好吧!这些工人们也挺可怜的,有些人好几个月真没发工资了!” “徐领导!这种事情我还是要坚持自己的意见。平白无故的,一鸣公司被人堵住大门。而且,我们公司没欠钱!这种情况如果听之任之,那不是什么人都能来一鸣堵门了?南安市的投资环境这么差,以后还会有谁来投资?” 许振鸣今天却没有给徐培东的面子,坚持要报警立案,还要起诉和今天这件事情相关的单位和个人。 看了一眼许振鸣认真的模样,徐培东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得到内部消息,最近很有可能会调动工作,被调到省城的庐州市去工作。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徐培东也不能免俗,得到这个信息之后,一直都非常小心。生怕在调离之前出现什么问题。而今天出现的这种事情,对于他调动工作的影响非常大。 因此,他心情有些不悦,跟许振鸣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众人散去,许振鸣直接来到安保部的办公室里,准备开一个碰头会议。会议由韩大姐、何璐和杨大侠参加。 “杨部长,你负责收集情报线索,把今天来闹事的原因真相直接向我汇报;韩大姐,你立即跟生产部门配合,把收集我们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何律师,关于我们公司品牌损失这方面,就拜托你来处理这件事……” 会议上,许振鸣没有征求大家的意见,直接给众人安排任务。 不多时,众人散去,他把杨大侠给留了下来,压低了声音说: “杨部长,红河乡的林领导、所长、黄胖子、李富贵、杨小荣……等等,这些人都有可有跟这件事有关,你一定要把这件事调查清楚!活动经费直接来找我批字!” “好的许总!” 听到这个命令之后,杨大侠才知道许振鸣决心很大,要把发生今天这件事的原因给调查清楚。这个种任务他在行,一点也没推辞。 安排好这些之后,许振鸣沿着大院里的水泥大马路,朝一鸣公司的办公楼走来。 一期工程完成之后,除了预留的十多亩土地之外,一鸣公司的大院里已经完成连通,两处办公楼之间走动,已经不需要到大院外面的街道上行走。135亩的一鸣公司大院,在红河乡集镇上也是一个不小建筑群。 走在路上,许振鸣感到特别自豪,这个产业园是他亲手打造的,在另外一个时空里没出现过。若是有人要来捣乱,破坏这个高科技的产业园,他肯定不同意,谁敢伸手他就搞谁,即使是徐培东也不行! 回到办公室里,孟海生、秦金水和孙子良的讨论已经接近尾声了。看到许振鸣走来,孟海生拿出讨论好的方案,跟许振鸣汇报: “许总!我们决定用一间5000平米的厂房做伺服电机生产车间!厂房的一半改造生产无尘车间用于装配和调试,另外一半用于机加工……” 这个方案很详细,涉及到伺服电机的每一个零件怎么制作,每个总成这么装配,每一个零件的生产工装怎么制造……等等。 一鸣公司是搞智能装备制造的,除了必须外购的电气元件、电缆电器元件、二类机电、传感器等,其他所有的设备都是自制件。 也就是说,整个伺服电机的生产线、检验装置、试验装置、装配工装、调试装置……等等,都是一鸣公司自己设计自己制造的。 当然,你就是想要花钱去买,外商能卖给你么? “嗯!孟厂长的计划非常详细!不过,我想要知道,这条生产线能在什么时间投入生产?其他的,资金和人力都不成问题的!” 听完孟海生的报告,许振鸣直截了当,想要知道什么时间能见到国产伺服电机下线。为了这个大目标,他准备提供充足的资金和人力资源。一鸣公司现在有钱,现金流爆炸,根本不担心资金链会断掉。 而且,他还建议把另外一半厂房改造成恒温车间,用以提高伺服电机加工件的精度。 众人都被许振鸣的大手笔给惊呆了,目不转睛看着许振鸣。 想要做到这些,没有一千多万元的现金根本完成不了的。当然,有了充裕的资金,人力资源肯定没问题。按照一鸣公司的工作机制,一个月顶三个月,应该在八月初的时候能投入生产。 想到这里,孟海生拍着胸脯说:“许总,你给我安排一千万元资金,我会在8月10日前开始批量生产伺服电机。我敢保证!” 他还说,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伺服电机的试验基地也能批量化生产伺服电机的。一来是培训员工,二来让这个项目早点出效益,一个月可以生产一千多台伺服电机,也可以为一鸣公司节省七十多万元的成本。 “好!就这么说定了!”见孟海生说话这么硬气,许振鸣都忍不住拍案叫好。他当场给李兰和刘阳德打电话,让他们两人立即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来开会。 不多时,李兰和刘阳德来到许振鸣的办公室里,表情有些诧异:一鸣公司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许振鸣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开会? 看了他们俩一眼,许振鸣表情严肃的吩咐:“李总监,你立即安排一个账号,账号里划入一千万元。这个账号专款专用,为伺服电机的项目服务!” “好的许总!” 李兰把许振鸣的安排记录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目光中含着一丝疑问的看向许振鸣。她还是搞不懂许振鸣的意思,但会按照老板的指令去办事。 与之同时,许振鸣给刘阳德下令: “刘部长,从这个月开始,你要保证伺服电机项目的物资采购供应,不能有任何闪失。不但如此,从下个月开始你要减少伺服电机的采购量,除了一些特殊的伺服电机,湾湾两家公司的产品要大幅度的减少采购计划!” “啊…好的许总!” 这个命令有些太突然,让刘阳德感到很吃惊。他诧异的看着许振鸣,忍不住小声问道:“许总!我们公司的伺服电机已经能批量化生产了么?” “呵呵…” 这时候,孟海生等人都朝他微笑着点头示意,告诉他这个推测是正确的。 一直以来,伺服电机的项目都是保密状态,一鸣公司的员工们几乎都不知道这个项目的存在,或者不知道项目的进展情况。 听到这个喜讯之后,刘阳德顿时露出欣慰的笑容:“太好了!这个消息真是个天大的喜讯啊!呵呵呵……” 旋即,他和秦金水、孙子良等人离去,准备对接伺服电机项目的生产线备件采购计划和伺服电机原材料的采购计划。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李兰和孟海生两人。 李兰此时还未离开,就是想要问一下许振鸣,关于今天红河乡建筑队工人来闹事的事情公司该怎么解决,红河乡建筑队兼并的项目还要不要继续谈判等等。 她负责兼并项目中的资产评估这一块,这个任务非常重要,直接影响了项目兼并计划。而且资产评估这方面,是要付费给第三方机构的。如果不继续,应该立即终止这个合作。 听完这些情况,许振鸣微笑着说:“生活还要继续!你负责的项目该怎么走流程,就怎么走流程!支付第三方的费用对于整个项目来说无关紧要,该支付的资金,按照时间节点支付吧!” “哎…好吧!” 见老板都这么说话了,李兰也不好坚持自己的意见。她叹了口气,拿着自己的笔记本走出了许振鸣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孟海生和许振鸣两人。这时候,孟海生才微微一笑,把自己想法告诉许振鸣: “许总!我有个徒弟以前在皖南电机厂工作。他因为生活作风的问题,被单位记大过处罚。一气之下,他已经辞职到了南方打工。他现在想回来工作,可不可以来我们公司上班?” “哦?他在哪家公司里工作?” 听孟海生一介绍,许振鸣对这位叫段梅生的工程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此人是89年毕业的机电专业大学生,因为谈对象偷尝禁果,女方家长闹到皖南电机厂。 九十年代初的时候,风气很保守的。他因为这件事受到记大过处分,以后基本上没有升迁的可能了。他一气之下才去了南方,在三林压缩机厂工作。 三林压缩机厂是合资企业,专门为国内的空调厂家提供压缩机。好多国内名牌空调厂,都是在十年以后才摆脱对三林压缩机的依赖。也就是说,国内好多名牌企业,其实就是一个系统集成商而已。 听完孟海生的介绍,许振鸣也认为这个段梅生的水平很不错,适合来一鸣公司担任一个重要职务。 想到这里,他微笑着说:“让他先加入你的团队,若果还可以,将来可以担任皖南电机厂的厂长一职!” 这个安排很有讽刺意义,让孟海生适应不了 许振鸣也不是特意安排这种装比打脸的节奏,主要是无人可用而已。 他准备让段梅生去锻炼一下,然后回一鸣公司总部这边来接孟海生的班,继续从事伺服电机、调频电机、直线电机和力矩电机的研发工作。 孟海生没能理会许振鸣的想法,所以才会这么诧异。 旋即,他收敛了思绪,微笑请示许振鸣:“许总!我们试验基地现在每天能生产500台伺服电机,这些伺服电机怎么办?还有,那些二手伺服电机的翻新业务,还要继续么?” 他这是在询问许振鸣:是不是把新生产的国产伺服电机应用到一鸣公司的智能装备上去? 如果能大面积的使用,产品质量方面的小问题就能暴露出来的。但这样大面积的使用,有可能存在风险,这就需要许振鸣拍板才行了! “用吧!我们生产的国产伺服电机,当然由我们公司亲自来试验才行的!” 许振鸣思考了一下,就把这件事情给拍板定论。 几日后,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待了从外面参加展销会而回来的吴燕和胖子张贵等人。 多日来的奔波,胖子好像变瘦了一些,整个看起来要成熟了许多。至于吴燕、赵兰和梅芸等几个女将,此时个个都气质不凡,浑身散发出职业女性的味道。 看了看眼前的几位干将,许振鸣微笑说:“1995年的上半年,你们的表现很不错。我刚刚拿到财务报表,你们上半年的销售额正好突破3亿元。这说明,绩效考核制度和末位淘汰制度很给力,让大家都有动力去拼命工作…” 在许振鸣说话的同时,吴燕的思想一直都集中不起来。刚刚一回到公司,她就听说许振鸣给王卓雅在鸠江市买了一套住房。关于这件事,她心里很难受。一直以来,她都是认为许振鸣对自己另眼相待的。 比如说,公司三千多职工,也只有她现在拿到香江的定居身份。 所以,她一直人为许振鸣对自己有意思。而现在看来,眼前这个越来越威严十足的青年男人,已经变得很陌生了。“是继续等待,还是及早了断?”她现在犹豫不决。 “……公司准备在所有建立办事处的城市里置办房产!购买门面房做办公室,购买小区住房做员工宿舍。会议结束之后,你们产品事业部和销售部,马上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表!” 这时候,许振鸣开始布置任务,把自己在国布置销售网络的计划推进到第二步。 他决定趁着房价便宜,公司现金流非常充足的情况,在国建立永久性的办事处。这些办事处的房产置办好之后,一来可以减少房租支出,二来可以让客户信任一鸣公司。 不但如此,这些房产增值空间很大。比如说,在京师购买的房产,将来就能增值十几倍,甚至是二十几倍。 这天下还有哪些生意是这么赚钱的? 当然,许振鸣志不在此,没想着去京师做地主。但给一鸣公司在京师添置一些产业却也是必要的。 “哦!公司这个决定我赞成!总是租人家的房子不是事,人家说要收回房子就收回房子,我们的办事处就要搬家了!” “这样也好!我们到办事处出差的时候就可以自己做饭了!有些地方的饭菜正不好吃,吃不惯!” “吴总烧菜的手艺好!我以后专门给吴总拎包,跟吴总一起出差有口福!” 听完许振鸣宣布的命令之后,来参加会议的赵兰和梅芸等人非常赞同这个提议。旋即,他们都散会离去,准备安排购房计划表。 许振鸣的办公室里,只有胖子和吴燕两人留了下来。 胖子最担心许振鸣的经济状况,首先发问:“许总!国现在有二十多个办事处和分公司,仅仅添置房产这方面,我们最少也要花掉一千五百万元。公司现在的资金没压力么?” 吴燕也对这个问题有疑问,所以才留了下来,要私下跟许振鸣请示汇报。她听完胖子的问话之后,然后就看向许振鸣,目光很关切。 许振鸣看了看他们俩关切的表情,微笑着摇了摇头说: “一千五百万恐怕还不够,公司准备投资两千万元左右。至于资金运作的事情不用你们担心,你们把办事处的选址这个事情给办好。地段要好,办公地点要能存放样机装备,员工宿舍要合理……” 胖子见许振鸣吩咐的这么详细,连忙拿出笔记本记录下来。他担心手下的技术员们不会办事,会出现差错,决定自己辛苦点,每个办事处的房产都要准备亲自去处理。这样他才放心,不让自己的小师弟吃亏。 想到这些,他连忙和许鸣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办公室。 看到胖子离开之后,吴燕才缓缓问道:“许总!有这么多钱,你为啥不在香江添置一些房产?香江的房产听说要回暖,买下后就能增值!” “然后交税,给女王大人的皇冠增加一个珍珠?”许振鸣没等她说完,就马上道出自己不愿现在去香江投资的原因。 他不是不愿去香江投资,而是时机未到! “哦…那我先给你看看地段,物色几套房产,97之后,咱们再办手续怎么样?”吴燕听懂了许振鸣话中的含义,螓首微仰的看着许振鸣,俏生生的模样颇有几分味道。 看了看眼前的丽人,许振鸣颔首点头。 两人结束谈话,吴燕迈着轻盈的步伐离去。她刚才一番试探,认为许振鸣还没有心有所属,心情自然要轻松了许多。 许振鸣经验丰富,自然能体悟出来吴燕的小心思。他现在还没心思考虑到这些,肯定不会沾花惹草的。 目送吴燕离开之后,他微微一叹,摇了摇头,旋即就把这些放在一旁。这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许总!你现在有空么?”电话接通后,李大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李大眼接到许振鸣的指令之后,这些日子一直在暗中行事,调查红河乡建筑队的工人们为何来一鸣公司闹事。几日来,他和杨大侠一明一暗,终于取得特破性的进展,准备和杨大侠一起来汇报工作情况。 现在正好有空,许振鸣自然要接待他们两人。想到这些,许振鸣对着话筒说:“行,你们俩一起来吧!” 不多久,杨大侠和李大眼两人敲门而入,随后就把许振鸣办公室的木门给锁好。 看到他们俩的这种行为,许振鸣认为那件事涉及的人可能比较重要,于是就示意他们两个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来汇报工作。 “许总!这是我调查出来的情况!” 两人坐定之后,李大眼递给许振鸣一个信封。 这里面是一组照片,有黄胖子和林领导的,有黄胖子和李富贵的,有黄胖子和他们两人在一起的。 从这组照片上来看,黄胖子、李富贵和林领导三人正在亲密的交谈着什么。说到高兴之处,他们三人都在得意的大笑。 这组照片和许振鸣猜测的情况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个林领导,让他感到有些意外。“这个姓林的为啥要掺和进来?难道他的目标不是我们公司,而是王领导?”看着这些照片,许振鸣诧异的自言自语。 “哈哈哈……许总你真厉害,一语中的!我这里有一个谈话录音,你听一听!”这时,杨大侠大笑着说道。旋即,他拿出一个随身听,按下播放键。 “姐夫!听说杨大侠花钱找人,四处探查消息。会不会查到我们身上!” “怕什么怕!他许振鸣的靠山是王海波!王海波已经停职在家反省了,红河乡现在是林长河说了算!林长河已经答应我,过段时间就把我调到乡政府,专门负责土地这一块!” “嘻嘻……姐夫!那你不是搞到一个肥缺了!林长河那人还算比较讲义气的!” “切!林长河那是没办法。他有小辫子被我抓在手里!” “黄总,黄总……今天我们还打八圈吗……” 接着以后,随身听里传来一阵阵打麻将的声音。 杨大侠很聪明,在黄胖子经常打麻将的地方取到了证据。 由此看来,林长河特意设的这个局,是为了某些人,而并不是刻意针对一鸣公司。一鸣公司是被伤及无辜的小蚂蚁。 想通这些环节,许振鸣不由得的冷笑:“这个林长河真是个坐井观天的青蛙,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是该行动了!” 随后,他微笑着吩咐李大眼:“李总!这件事由你来负责,后面是调查林长河的底细。看看他背后又是谁在支持他。不要拍,你的行动只要合法取证就行了!” “我们这些材料怎么办?” “现在不举报他们么?” 听完许振鸣的新命令,杨大侠和李大眼两人很诧异,有些吃惊的问许振鸣。 许振鸣看了看他们俩,微笑着解释道:“这件事应该不是这么简单的。所以,这些材料还是留在我这里,现在不是举报的好时候!什么时候发力,我另有打算!” 见老板这么说话,应该早就安排好了对策。因此,杨大侠和李大眼两人把材料的情况解释了一番,然后就离去了。 李大眼的任务比较重,需要替许振鸣把林长河的犯罪证据给找出来。 李大眼走后,许振鸣还有两件要紧的事情要处理。 一会儿,他要去给王卓雅送行;送走王卓雅之后,他还要领着一鸣公司的对接小组与红河乡建筑队的工作组谈判。 因此,他稍作收拾一番就来到公司楼下,让二刘开车送他到韩大姐的楼下。这时候,王卓雅已经做好出发的准备,正站在家属楼下的树荫里无聊的看着小区的马路口。 今天是她去鸠江办事处赴任的日子,父亲王海波,母亲韩英都会跟着她一起去鸠江市。按道理是不需要许振鸣来送她的。但许振鸣曾经答应她来送行,她因此还有一丝小期待,站在阳光等待着。 当看到许振鸣的小车驶入小区马路口的时候,她突然欣慰的笑了。因为这一笑,附近的风景都突然变得生动起来。 “鸣子…这里!”她也不管许振鸣能不能听到声音,就是想摇手呼唤他。 不久后,许振鸣的车子已经来到她的附近。“王伯伯、韩总!你们路上要注意安,祝你们一路顺风!”下了车的许振鸣却没有和她打招呼,而是和王海波握手,和韩大姐说着话。真气人! 王海波已经停职,索性回到家中反省。这时候,他已经不是威严的乡领导,而是一位笑呵呵的慈祥父亲。他一边跟许振鸣握手,一边笑呵呵的说:“小许!你工作这么忙,何必一定要亲自来送卓雅!” “一定要来的!卓雅姐就像我的亲姐姐一样。姐姐要出远门工作,做弟弟哪能不来送一下!” 许振鸣一边说话,一边和韩大姐握手。然后,他小声嘱咐道:“韩总!既然你去鸠江市,我就放心了!给他们配置的办公用品,你把把关,不要太寒酸!” 见许振鸣能如约而来,亲自来送王卓雅赴任,韩大姐是非常高兴的。她眉开眼笑的点着头:“好的许总,你就放心吧!今天的对接洽谈会,要麻烦你亲自去谈判了!” 许振鸣闻言摆了摆手,示意韩大姐不要放在心上。 旋即,他才来到王卓雅的身旁,准备跟这位敏感爱做梦的大姐姐道别。他没来之前,王卓雅曾经幻想过许多种离别方式。当看到许振鸣这张英俊且洋溢着青春的笑脸之后,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她有些慌乱,脸颊一定在发烧,因而说了一句藏在内心深处很久的话:“鸣子!我给你去办事,你要拥抱一下姐姐算是慰劳!” 这句话,本来是要安排到九月一号在师大校园告别的时候再说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鬼使神差般的就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她就有些呆愣住,脸颊通红通红的。 许振鸣听到这句话,也瞬间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王卓雅会提出这个要求。两人平常姐姐长弟弟短的,已经非常亲密。若是再亲密,年轻身体会背叛成熟的灵魂。不过,这种时刻,王卓雅既然都已经提出了要求,他也不好拒绝她。 于是,他干笑道:“姐姐!那你一定要把弟弟的事情要办好啊!”说话间,他展开双臂,示意王卓雅主动靠近自己。 这个年代的思想还不开放,男女拥抱的事情只能在电影里看到。王卓雅看到这一幕,反而脸红的厉害,没敢主动扑过来,手无足措的站在那里。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还是决定走上前去给她了一个拥抱。香玉满怀的感觉他已经碰到过好几次,王卓雅醉酒两次,都是他亲自扛上楼扛下楼的。要揩油早就揩油了。因此,他对这个拥抱没感觉。 但王卓雅不一样,此时有些微微颤抖,差点都没站稳。旋即,她白了一眼许振鸣,就直接钻入桑塔纳的副驾驶室里。 桑塔纳里的王海波和韩大姐两人看到这一幕,互相对视了一下,然后欣慰的笑了。他们通过这番观察,认为自己的女儿正在和许振鸣处对象。好多恋人就是从这种无意的姐弟玩笑开始的,甚至都会产生婚外恋。 “小唐,我们走吧!”这时候,王卓雅依旧红着脸吩咐司机,准备立即出发。 司机小唐是一鸣公司专门配给王卓雅的,两个女孩子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她接到命令之后,就拉下手闸,挂挡起步。 这时,许振鸣站在路旁朝韩大姐和王海波挥着手臂,为他们送行。 送别王卓雅一家人,许振鸣领着李兰、田万东和一位何璐派来的男律师,来到红河乡建筑队的大院里。 红河乡建筑队在乡政府大院的东侧,占地也有二十亩左右。院落里堆放着各种生了锈的建筑机械,单位的正式职工们在树荫下打牌、下棋和聊天。 看到许振鸣等人走来,这些职工们顿时都站起身来,仇恨的目光看向许振鸣。前些日子,他们这些人都去过一鸣公司堵大门,挨过一鸣公司保安的一顿狂揍,当然不会给许振鸣好脸色。 许振鸣根本没把这些人的目光放在眼里,这帮人如果还会去闹事,他依旧会安排李小宏出手的。涉及到家人底线的原则,他根本不会考虑那么多。 所以,他看都没看这些一人一眼,大摇大摆的的来到红河乡建筑队的会议室里。这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工作人员,就等着他领着对接小组来谈判了。 主持会议的领导姓姚,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头发很乱,一嘴黄牙,想来应该是个老烟枪。这个姚领导看到许振鸣在客方的位置上坐下,皱着眉头说:“一鸣公司的领导,你们下次能不能来早一点?” 他语气不善,说话的时候都没客套一下。 经常参加会议的田万东和李兰等人,顿时发现了异常。他们俩来这里谈判过很多次,这个老姚每次都笑嘻嘻的,露出一口大黄牙,今天这是怎么了? 许振鸣第一次来这种级别的对接谈判会议。他伸手把手表露了出来,在空中扬了扬:“姚领导,现在是一点四十五分,距离真正谈判的时间还有十五钟!” 他言下之意,我们一鸣公司对接谈判小组来得很准时,已经提前了一刻钟。 事实上,一鸣公司的团队从来都会这么准时的。在一鸣公司没有拖延时间的概念。而恰恰相反,姚主任领导的工作组每次都会拖延时间,不是你没来,就是他未到,把人等齐了,都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也不知道,他们今天为啥会来得这么早、这么准时,而且还提前来到,这件事有点蹊跷。 “许总!像这种谈判会议,我们这些参加会议的人员肯定要提前到场,这是给参加会议的对方一个最起码的尊重!” 这时候,坐在许振鸣斜对面的黄胖子不阴不阳的说道。 他表面上满脸堆着刻意的笑容,说话的语气也没有那么冲。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这是在给许振鸣难堪。 “尊重?我看你们才不尊重我们一鸣公司,每次谈判都会拖延时间的!” “我们没有迟到,今天是准时来的。怎么会不尊重在座的各位领导?” “今天还谈不谈了?都已经谈了九次,也没有给定论和结果!你们这才是不尊重我们一鸣公司!” 田万东和李兰等人见黄胖子的矛头对着许振鸣和一鸣公司,顿时都不乐意了。他们把参加对接谈判以来所发生的经过都说了出来,言辞很激烈。 这时候,许振鸣缓缓站起身来,嘲讽的眼神看向黄胖子等人。 这个兼并项目若是放在一鸣公司没有发展起来之前,他还有可能忍一下。为了挣钱打基础,他也是能屈能伸之辈。但现在嘛,他是不会容忍一个黄胖子在自己跟前瞎掰掰的。 “姚主任!我们一鸣公司本来是没有兴趣参与红河乡建筑队的改制!因为接到贵方的邀请函,我们才会来参加这个谈判会议。” “众所周知,截止到今天为止,我们已经谈判了九轮。我们公司没时间跟你耗着。因为我们要挣钱养活自己,不像你们在靠政府养活,谈他一百轮也没问题的!” “因此,我们公司宣布退出这个项目的谈判!还有,如果以后还能看到黄经理是项目组的成员,我们公司肯定不会再次接受邀请的!告辞了!” 说话间,许振鸣指了指正在发愣的黄胖子,脸色浮现出嘲讽的笑。笑容中蕴含着一丝特别的意思,黄胖子等人肯定是看不出来的。 话音落下,他给了田万东和李兰等人一个眼神,示意他们跟着他一起离开这里。 “许总!许总等一下!”这时候,姚领导有点慌张的喊着许振鸣。 他没有想到事情会搞到这种程度,超出他的预料之外。于是,他一路小跑的追出会议室之外,来到许振鸣的身旁说:“许总,给个面子!今天的会议咱们暂时取消,下次咱们约好时间,再组织一次对接会议怎么样?” “不行!你们工作组没有诚意,到现在还没有拿出资产评估报告!” “我们是民营企业,国家不会拨款给我们发工资,我们耗不起的!” “姚领导!不是我们许总不过给面子,而是你们工作组的情况有点复杂!” 这时候,田万东和李兰等人含着笑跟姚领导解释着。 他们这时候在打圆场,希望保持和工作组的关系。 许振鸣此时依旧一言不发,脚步也没有停下。 他知道自己这样一发飙,眼前这位姚领导还能不能留在工作组是两回事。 既然得罪此人了,难道还要给他赔礼? 得罪就得罪,这种人还能翻得了天? 所以他根本没理睬这种刚才还在打官腔的姚领导,领着田万东和李兰等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有些事情他要交代一下,怕李兰等人没经验把事情给搞砸了。 来到会议桌前坐定,李兰和田万东等人的脸上还有一丝惋惜的神态。他们搞不清许振鸣怎么会突然发飙终止今天的谈判工作,心里一阵阵的不安。 看了看他们的表情,许振鸣才微微一笑:“不要慌!红河乡建筑队的工作组,最近肯定会发生变化。他们不跟我们一鸣公司谈判,还能找到哪家企业来兜底?” “哦…” 听完许振鸣的解释,田万东和李兰等人才恍然大悟。他们这才知道自己的老板心里其实很有底气,根本不怕闹僵的。 于是,李兰又小声问道:“许总!按照规定,我们应该支付第三方评估机构的进度款,是不是马上给对方汇款?” 这笔费用许振鸣已经同意了,她现在不放心所以又提出来让许振鸣决策。 “付吧!我们公司一向守信用的!即使谈判不成功,不能完成项目兼并。该支付的费用我们公司都认账。否则会失去信用,我们才会因小失大的!” 许振鸣没有因为谈判出现波折而变卦,该怎办就怎么办。 得到老板的保证后,李兰和田万东等人才松了口气。旋即,他们把许振鸣交代的事前记录在笔记本上,然后才散去。 众人都离开了,只有田万东留了下来。这时候,他散了一支香烟给许振鸣,然后才微笑问:“许总!我们公司还需不需建筑方面的工程师?” “要!怎么不需要?只要是有能力的,我们公司一定敞开大门欢迎他!”许振鸣吐了一口烟圈说道。 振华公司正在筹备滨湖小区,急需搞土木工程的工程师,综合部已经发布招聘信息,正在找这类人才。 见许振鸣说得这么肯定,田万东干笑了一下,然后才说道:“许总,我有一个同事叫刘安,比我要年轻几岁,业务能力比我强。他很想来我们公司工作,所有才托我来跟你说情。” “既然业务能力这么强,他为啥不去综合部面试?” 许振鸣很奇怪。 “呵呵…刘安没有工程师证,因为在单位没人缘,到现在还是助理工程师!” “好,这个情况我能理解。让他来报到吧,先到你的手下实习一段时间。如果有真本事,我们公司一定会重用的!” 许振鸣给了田万东一个肯定的准信,让他立即去综合部操办这件事。 国营企业里就是这样,评职称都要论资排辈的,有些能力强的人不会混,恐怕一辈子都很难冒头的。 许振鸣也知道这个情况,所以才这么快把事情给定下来。这时候,他办公室上的电话机响了,好像有外线电话打进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电话是徐培东打来的,肯定跟今天下午的谈判有关。 “喂!徐领导你好,你有什么指示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办成的一定会力以赴!” 许振鸣朝老板椅的后背一躺,客套话出口成章。 对于徐培东这个人,他还是比较尊敬的,从来都没跟此人打马虎眼。 电话的另一头,徐培东的办公桌前坐着一位负责管理工作组的领导。此人是姚领导的上级,是来找徐培东求援的。 他接到姚领导的电话之后,马不停蹄的就来了徐培东的办公室。所以才有了刚才的这个电话。 徐培东瞥一样对面的领导,笑嘻嘻的对着话筒说:“许总!听说你今天火气很大嘛,现在生意做大了,看不上小项目,不支持我的工作喽!” 他这话其实说得有些违心。就在刚才,他接到省城庐州市的电话。关于他工作调动的事情已经落实到位,接收单位是庐州市淮江汽车制造厂。 调到这个大型国企之后,他提高半级,享受正处级待遇。而且,淮江汽车制造厂正在搞改革,和德国奔驰公司谈合作项目,企业前景非常不错。徐培东过去之后,很可能会得到重用的。 听到这个好消息之后,他才有心情跟许振鸣开玩笑的。 他心情不错,许振鸣的心情也不差。许振鸣此时吐着烟圈笑道: “老领导!你知道我的性格!红河乡建筑队工作组的效力非常低,这是在浪费国家资源。按照他们的办事效力,我们一鸣公司明年再跟他们谈判也来得及。不过,老领导你一声令下,我们必须按照你的指示来办!” 许振鸣的这番话,都被坐在徐培东对面的领导听到了。这时候,徐培东特意把免提打开,让自己对面的领导来听听许振鸣的吐槽。 对面的领导此时满脸通红的,心里在狂骂两个人。一个就是正在吐槽的许振鸣,一个是给他电话汇报工作的姚领导。 等许振鸣挂完电话之后,他红着脸站起身来,拍着胸脯保证:“徐领导!我马上调整工作组的人员结构,安排最力的老杨去工作组担任组长!” “行!你看着办吧!”徐培东微笑着点了点头。现在马上要调离这个单位,他并不想指手画脚的,给老同事们留下恋栈的坏印象。 那位领导刚刚走出徐培东的办公室,却又去了另外一人的办公室里汇报工作。现在都在谣传,这个领导很可能会接替徐培东的位置,所以他就来烧香了。 “邵领导!一鸣公司决定退出红河乡建筑队的项目改制,这件事我不敢定论,请领导指示!” 说话间,他还偷偷的用眼角的余光在观察邵领导的表情。 邵领导此时却面无表情,只是默默的看着他。等他说完之后,才缓缓说道:“退出就退出!有能力兼并红河乡建筑队的企业有很多家!你们只要用心去找就行了!老常,我相信你能把事情办好的!” 这真是一个领导一个工作方式! 常领导闻言后,满脸堆着笑:“好的!我一定按照邵领导的指示去办!” 回到办公室里,他立即给红河乡的工作组打话。电话接通后,他对着话筒狂喊:“老姚,你也是老同志了,做事要稳重,不要慌。一鸣公司不来谈判,咱们说不定能找到二鸣公司来谈判,慌什么?” 这个信息和黄胖子今天上午所说的一模一样! 挂完电话之后,姚领导才会心的一笑。他此时一点都不慌,从脸上看不出来一丝慌乱的神色。 “姚领导,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哈哈哈……” 这时候,坐在姚领导对面的黄胖子,哈哈大笑道。 旋即,他离开姚领导的办公室,夹着一个公文包离开了红河乡建筑队的大院。钻到停在大院外的一辆银色桑塔纳,脸上的笑容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不多时,银色的桑塔纳来到一家比较偏僻的小院里。 站在三层小楼门头下的杨小荣,看到从银色桑塔纳里钻出来的黄胖子,连忙挥了挥手喊道:“姐夫!人都到齐了,三缺一,就等你了!” 黄胖子瞪了一眼自己的小舅子:“都马上要当总经理的人了,怎么还一惊一乍的!” 他一边走路,一边拿出一支叼在嘴里,直接朝三层小楼的二层走去。杨小荣一路陪着笑,跟在黄胖子的身旁,掏出打火机帮黄胖子把香烟点着了。 两人来到二楼的一个装修别致的房间门口,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里烟雾缭绕的,空调的温度很低。李富贵和李猴子坐在麻将桌旁,正在低声交谈着。看到黄胖走来,李富贵朝他笑了笑:“黄总!一切还顺利吧!” “还好!那个姚老头挺上路子的,我的钱没白花!”黄胖子大大咧咧的在李富贵的对面坐下,把杨小荣递来的一杯冰茶一饮而尽。 “啊…大热天的喝冰茶就是通快!”他摇头晃脑的感叹了一下。旋即,他才低下头,朝李富贵的跟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问:“李总!你说得那个消息是有点靠谱,邵领导这次应该能上位!” “那当然!我保外就医的事情就是请他托人说情的!要不然,我现在应该还在里面受罪呐!” 李富贵得意洋洋的说道。 看他眉飞色舞的模样,怎么也不像是个病人。旋即,他若有所思的看向一鸣公司的方向,仿佛能透重重房屋,看到许振鸣的本人一样,目光中满是仇恨,嘴里在低声呢喃:“许振鸣啊许振鸣,我跟你没完!” “呵呵…不要提那个外乡人!他的靠山倒了一个,还有一个要调走了。我倒是要看看:他以后怎么能在红河乡混下去?不想那么多,我们先把小摊子搞起来。今天我们先打八圈再吃饭,晚饭后还有一些朋友会来打牌的!” 黄胖子看了看李富贵一眼,微笑着摸起一张麻将牌。 “发财!” 随后,他把麻将牌朝桌面一拍,果然就是发财。 “快点把牌局摊子支起来!” 黄胖子的麻将牌瘾上来了,一边洗牌一边吸烟。 杨小荣是他的小舅子,自然知道他的脾气,连忙笑呵呵的坐上桌。他一边洗牌一边讨好的问黄胖子:“姐夫!今天晚上还有谁来打牌,要不要我吩咐老板准备夜宵?” “夜宵是要准备的,今天是林长河和一位行长过来!你记住跟老板说一声,叫他准备一锅五香茶叶蛋。他们家的茶叶蛋做得不错!”黄胖子把烟蒂扔到地上,用脚踩了一踩。 听完黄胖子的吩咐,杨小荣连忙站起身来,准备下楼去准备跟老板交代一下。这时候,李富贵给了自家堂侄李猴子一个眼神。 李猴子连忙扔掉手里的麻将牌,站起身来说:“我来去安排!我来去!” “一起去!呵呵……” 杨小荣和李猴子于是嬉笑着结伴走出房门,顺手把门锁上。 他们两个还算懂事,能听懂黄胖子话中的含义,把空间留给了李富贵和黄胖子。 李富贵拿起一张麻将牌,食指在牌面摸了摸,然后朝桌面一拍。“啪”的一声,这是一张“东风”。看了看随手摸到的这张东风,李富贵满意的点点头,抬眼看向黄胖子: “黄总!一鸣公司已经按照计划退出竞争,下面该我的富顺建安公司出场了!不过咱们还是要把出资比例和股份说好!你这边要安排林长河的,我那边要安排邵领导的!” “你六我四,出资比例跟股权一样!”黄胖子淡淡的笑道。他一边说话,一边在摸着麻将牌。 “这个提议还比较合理,李猴子当董事长,杨小荣当总经理怎样?” “行啊!反正你我都不便出面!”黄胖子依旧很淡的说着话。 其实他现在很恼火,觉得眼前的李富贵不识相,居然敢要60的股份。“回头再搞一笔假账,把红河乡建筑队的窟窿搞大一点!”他面带微笑的想着。 对面的李富贵摸了摸白净的光头,微笑看着黄胖子:“黄总!要不要我帮忙引荐一下,带你去邵领导家去认认门?” “李老哥,太谢谢你了!哈哈哈……”黄胖子终于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李富贵跟着他一起大笑,双眸的背后却暗藏着一丝阴冷: “这个黄胖子果然如传说中的那样喜欢得寸进尺!呵呵…就凭你这种精明样邵凯能看中你?领导喜欢的是笨人,不是假聪明的。这边走林长河的路子,那边又要攀高枝。背主之人,邵凯敢用你?呵呵……” “砰砰…”这时,李猴子和杨小荣敲门而入,一人端着切好的冰西瓜,一人端着冰好的葡萄。 “黄总、三叔,来吃西瓜!” “姐夫、李总,这个冰葡萄不错,都是我们附近农民种的,好像叫什么巨峰葡萄,味道还不错!” 李猴子和杨小荣讨好的笑着,端着果盘送到李富贵和黄胖子的跟前。 黄胖子吃下一片西瓜,用纸巾擦了擦嘴,微笑问李富贵:“李总!要不要我安排人,帮你教训一下许振鸣!那小子虽然有钱,但在我们红河乡还得把尾巴夹起来做人!” 他见李富贵愿意引荐自己去见邵凯,于是准备送个人情给李富贵。 李富贵是因为蔡伯陵的案子进去的,道上的人都在传扬这件事跟许振鸣有关。按照李富贵说话的口气,他正准备报复许振鸣。这种时刻帮忙,最能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哈哈…多谢黄总的好意,这件事我已经有安排了!”李富贵哈哈大笑道。旋即,他又岔开话题:“黄总,咱们打牌,先搞八圈再说!” “好打牌!呵呵…先来八圈过过瘾!” 于是乎,房间里响起一阵哗哗的洗牌声。 这里面的一切响声,都在小院邻居家的一间小屋里现场直播,并且录了下来。 操作录音的是一位瘦猴般的小青年,身上穿着白色的文化衫。文化衫的胸口上印着“别来烦我”四个大字。 第二日凌晨,这位别来烦我的小青年,拿下一个档案袋来到振华公司的办公楼。推开李大眼的办公室,见李大眼正在看一些照片。他把档案袋往桌子上一放:“大眼哥!不辱使命,所有的线索都已经调查清楚了!” 然后,他来到沙发上斜躺了下来,点燃一支香烟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这时候,李大眼才收回目光,把照片斯条慢理的装入档案袋内。 “天一亮,我就把钱存入你的银行卡里!但是,你得把收尾的工作做好!”他抬眼看了一下别来烦我。 “已经收尾了大眼哥!我做事你还不放心么?嘻嘻…” 别来烦我嬉笑着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扔掉手里的烟头。他没再跟李大眼多说些什么,而是直接下楼,钻入凌晨的夜色里。 李大眼拉开窗帘,目送别来烦我离开之后,才又把窗帘合上。厚厚的窗帘把峨眉月的月光挡在窗外,又把室内昏黄的台灯光线锁在房间内。 他打开别来烦我送来的档案袋,把里面的几盒磁带放入随时听内,一边听着录音,一边在笔记本上写着人名和事件信息。 “李猴子、杨小荣、李富贵、黄涛、林长河、邵凯、富顺建安公司……呵呵,原来这是一个局!我们许总这么聪明的人都被人设局了!哼…” 看了看笔记本上画出来的关系图,李大眼不禁冷笑起来。 旋即,他把整理好的资料都放入档案里,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拧灭办公桌上的台灯。 拉开窗帘,一缕金黄色的晨曦敲打着窗棂,从玻璃里钻进了办公室。他推开玻璃窗,猛吸一口有些温热的空气,然后就下楼,发动小车朝一鸣公司驶来。 来到许振鸣办公室,见许振鸣正在打电话,他于是就立即回头,把办公室的木门锁上。 许振鸣正在和鸠江市的王卓雅通电话。王卓雅在电话中请示他,可不可以从师大招聘一些学生来兼职。 这年头的师大学生都包分配,职业是高中或初中老师。按理说,这些人没有培养前途,永远都没可能来一鸣公司就职的。 王卓雅却说:“许总!我们提供这样的机会给师大学生,让他们有勤工俭学的机会不好么?这种事在积德,对社会有益!” 说到最后,这个有些文青的姑娘还说了一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鸣子,这是姐姐的私人请求!” “姐…我又不是搞房地产的!哎……好了吧!我同意你的请求!”许振鸣没办法,只好同意王卓雅的提议。 在挂电话之前,他于是灵机一动,让王卓雅给自己寻找十名贫困师大学生,决定提供兼职和助学金的机会来帮助他们。 “希望他们这些人能记住别人的帮助,参加工作以后能凭着良心去教学,不要搞小班和培训班,挣钱挣得把良心都染黑了!”一边挂着电话,他一边小声嘀咕着。 “说吧!什么情况?” 收起感怀的情绪,他看着对面的李大眼。 李大眼此时很疲惫,两个眼球通红的,精神却非常饱满,疲倦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微笑。他这人不笑还好一点,笑起来却有些吓人了。 “许总!这件事就是一个局,一个专门针对你的局!”李大眼打开所有的档案袋,把照片、资料和录音磁带都拿了出来。 他告诉许振鸣:邵凯听说徐培东要调走,于是策划了一个局,李富贵、黄胖子、林长河、姚领导、李猴子、杨小荣……等等,都参与其中。 他们这些人故意无理取闹,让王海波钻入圈套,然后又激怒许振鸣,把一鸣公司排除在红河乡建筑队改制的项目之外。这样之后,再让富顺建安公司来兼并红河乡建筑队,从中牟利。 “许总,你该配两个保镖了!这年头的亿万富豪都流行配保镖!” 说到最后,李大眼打着哈欠给许振鸣提建议。他担心李富贵或者黄胖子会下狠手,让一些社会青年找许振鸣的麻烦。 许振鸣闻言,却目光凝重的摇了摇头:“配什么保镖!搞得这么高调干嘛?你还没说给我配一个女秘书呢,那样更气派!” “对对对!香江的录像带上,大老板的秘书都是性感的小秘,许总你应该也要配一个!”李大眼嬉皮笑脸的说道。 他跟许振鸣说话还是能放得开,不像一鸣公司的有些领导那样,已经小心翼翼毕恭毕敬的。 许振鸣闻言,瞥一眼跟自己嬉皮笑脸的李大眼。他知道眼前这位相貌狰狞的汉子是故意在调剂气氛,让自己的心情好一点。 事实上,他现在其实很开心! 无论什么局,只要敌人被找出来就不可怕了。最可怕的对手是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被这种人咬你一口,损失会很惨重的! 想到这些之后,他微笑对李大眼说:“你回去好好休息吧,后面的事前我来处理!” “许总!还有什么任务?你可以安排给我的!我现在很好一点儿也不累!” 李大眼不放心,嬉笑着要任务。 “你的任务就是给我好好休息!然后看护好滨湖小区的工地,不要让有心人搞破坏!” “是,许总!我保证完成任务!” 李大眼站起身来,收敛了笑容向许振鸣保证着,然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李大眼离去的背影,许振鸣习惯性的拿起办公室上的电话,准备给何璐打电话。思索了一番,他还是把电话放下来。这种一有事情就打电话找何璐来帮忙的习惯,他觉得不太好。 男人应该自己来扛事,总是找女人来解决麻烦事也不太爱好。 想到这里,他拿出这些资料开始对比分析,准备理出一条思路,既能轻松搞定那些人渣,又不会露出痕迹来。 理了半天,他觉得还是走正当路子比较好。把资料多复印几份,各级有关部门都寄上一份,谁也不敢不处理这件事。 做出决定之后,他准备把这些资料都归拢起来,分类装入档案袋里。这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机响了起来。抬眼一看,却是个陌生号码。 “许振鸣你好,猜猜我是谁?”电话接通后,一个悦耳的女声从听筒里飘出来。电话虽然有些失真,他还是听出了电话里是白苕的声音。 关于南安机床厂的并购项目,白苕是出过力的。 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同等情况下,白苕给了一鸣公司许多优惠。这件事许振鸣一直记在心上,准备找个机会还掉这个人情。可是人家白苕家境显赫,一时半会儿还不需要许振鸣的帮忙,这个人情就搁在许振鸣的心里了。 “我猜你是七仙女,只有仙女的声音才会这么好听的!白仙女,有什么指示?” 想到这里,许振鸣微笑着捧一下白苕。虽然不能用行动来感谢这位小辣椒,用语言来感谢一下也不错嘛。 电话的另一头,白苕笑得花枝乱窜:“咯咯…许振鸣!你原来还有贫嘴的才能啊,我以前还没能看出来!” 她这一番笑,顿时引得办公室里的同事们侧目相望。 “白苕平常比较热情,却从来不爱笑!今天这是怎么了?”同事都在这么想着。 这时候,白苕笑眯眯的对着话筒说:“今天是星期六,我们单位下午休息。晚上一起吃饭怎么样?” 听到这番话后,办公室里的另外两个男青年瞬间黑了脸。他们俩见白苕长相不错,又是刚刚分来的中专生,于是就曾经发动过进攻。 然而人家白苕却是小辣椒,虽然热情却很高冷。碰壁之后,他们俩也就死了这条心。 而现在,跟白苕通话的很明显是位男士。白苕笑得这么开心,还要主动约人家男士吃饭,这让人怎么活啊? 电话的另一头,许振鸣不是千里眼,看不到白苕办公室里情况。他听说白苕要约他吃饭,心里真的很犹豫:“孤男寡女的,吃什么饭?哎…为了还人情,还是去吧!” 想到这里,他对着话筒说:“白仙女!这顿晚饭我来请客!我在滨湖饭店有熟人,现在还能订到包厢的!” 王志忠的对象小杨在滨湖饭店的工作,调剂一个包厢还是容易的。 “去什么滨湖饭店?那个地方的价格贵,不实惠!我们几个老同学聚一聚,找个有特色的小饭店就行了!滨湖饭店附近有一家圣川徽府,徽菜很有特色。我已经订过包厢了!”这时候,白苕的娇笑声从听筒里传来。 这句的信息量很大,是在告诉许振鸣:今天晚上不是他们俩人私人聚会,而是同学聚会,饭店的包厢都已经订好。 若是在平常,许振鸣一定会推辞掉这个同学聚会的。大家本来也没那么多的情分,聚会有啥意思?而现在么,他是一定要赏脸的。于是就含着笑答应了这件事。 刚刚挂完电话,胖子张贵和吴燕一起敲门而入,手里拿着一摞资料来汇报工作。 “许总!根据各地办事处人员反馈的信息,我们分析得出:魔都和京师的办事处应该马上予以实施,拨款购买房产。魔都的房价一天一个样!” 两人坐定之后,吴燕指着报表资料跟许振鸣汇报。 他们俩的判断很准确,魔都的房价比京师涨得早一些。不过,浦东那边好像还算好。 想到这里,许振鸣指了指报表资料说:“魔都的房产放在浦东,京师的地段就按照你们的分析来办。2000万元的房产投资资金,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好的许总!” 吴燕和胖子虽然不知道许振鸣为何在浦东买房产,却也没敢提出疑义。 老板已经考虑给他们的办事处安排固定场所了,你还要怎样? 事实上,许振鸣知道这时候购买浦东的房产最合适,升值空间最大。 三人正在说话间,许振莲红着眼睛走了进来。看样子,她好像刚刚才哭过。看到有人在许振鸣的房间,她不好意的扭头就要走。 “莲子!你怎么了?”许振鸣诧异的看着许振莲,瞬间从办公桌的后面站了起来。 许振莲脸颊红红的说:“大哥,我好想去游泳!可咱爹不同意!”说话间,她眼睛一红,泪水都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丫头跟许振鸣最亲,什么事都喜欢找大哥来帮忙的。 重生之后,许振鸣的灵魂成熟不少,把这个小妹既当妹妹、又当女儿般的宠爱着,不愿让她受到半点委屈。 许振鸣的老家在西河,村子就在西河河畔,许振鸣兄妹几个从小就是在西河里长大的。每年夏天的时候,几乎都是泡在西河的河水里。来到城市后,就没有那么方便了。 既然这个丫头想去游泳,许振鸣肯定要满足她的小要求。原来是这么回事,他这才放了心,来到许振莲的身旁说:“下个礼拜天,大哥带你去市游泳馆里去游泳,不要哭鼻子了!” “嗯…”许振莲不好意的揉着眼睛。 这时候,胖子也笑呵呵的走来说:“小莲子!下个礼拜天,张贵哥哥也要陪你去游泳,李红梅姐姐也会一起去的!人多了玩得才开心!” 话音落下,扭头朝吴燕看去,嬉皮笑脸的问:“吴总!敢不敢一起去游泳?” “有什么不敢的?你一身肥肉都敢去,我为何不敢去?”吴燕瞥了一眼胖子,表情很不屑。 旋即,他们俩联袂离去,不想在这种尴尬的气氛里待下去。 许振鸣于是停下手里的工作,拉着小妹许振莲下了楼。 许振莲虽然个子高,心理上却还是个孩子,一路上都是挽着许振鸣的胳膊,既怕羞,又有些高兴。 “不准去游泳!老子说不准去就不准去!这条红河里每年都要淹死人,你准备让老子给你收尸么?” 两人还没来到客厅,就听到许有魁的怒吼声飘过来。 他这是在训斥二儿子许振光,不让许振光到红河乡附近的红河里游泳。 据说这个红河不干净,每年都要有人在河里被淹死才行。许振鸣原来的单位南安巾被厂,有一年就有三个青年职工在游泳的时候淹死了。这个事情许振鸣听说过。 关于那些谣传,许振鸣肯定不相信。但是,在这一点上,他还是支持父亲许有魁的意见:在野外游泳不安。 想到这里,他拉着小妹的手来到客厅里。 这时候,许振光梗着脖子站在那里,气鼓鼓的看着许有魁。“我淹死了也不要你管!这个家里待不下去了,我要回西河老家去!”他流着眼泪大喊道。 事实上,这个十七的小伙子没说错。他在红河乡集镇上没同学、没朋友,整天闷在家里,情绪肯定有些烦躁。 “好啊!你现在就走,走了就不要回来!”许有魁此时更是火冒三丈,要是没有李香荷拉着,肯定会冲上来把许振光揍一顿。 “爹爹,你有话好好说,不要发火!火气大伤肝,对身体没好处!”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肯定想要平息许爸的怒火。 他来到许有魁的身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许有魁。认为弟弟在这里没朋友,烦躁是正常的。而且,这个集镇上的社会青年比较多,许振光若是跟那些人混在一起才可怕。 听许振鸣这么一劝说,许有魁的火气小了许多。 与之同时,许振光突然哭得很厉害,冲进自己的房间把房门反锁上。任凭李香荷怎么叫门,他就是不开门,在里面鬼哭狼嚎的。 “妈!让我来劝劝他!”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来到李香荷身旁说道。 李香荷看了一眼大儿子,叹了口气说:“哎…儿大不由娘啊!” “许振光!你还好意思哭吗?十七岁的男子汉,你是男子汉么?我十七岁的时候都已经勤工俭学自己挣学费,你在干嘛?我十八岁的时候,已经能养活家了,你能做到这样么?你还好意思哭?” 看了一眼李香荷的模样,许振鸣对着许振光的房门大吼起来。为了这个家,他是有资格这么说得。 相对而言,他这个弟弟因为父母比较宠爱,性格上要骄横一些。 “我成绩比你好!我能考上大学,你不行!”这时候,许振光一边哭泣,一边在里面大吼道。 见此,许振鸣笑了。 他害怕这个骄横的弟弟发脾气想不开,既然许振光愿意跟他吵架,什么都好说。 想到这里,他大笑着喊道:“考大学太容易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为了养家,不愿考而已!我要是能上高中,华清大学和京师大学都会主动请我去上学的!” “你吹牛!” 听到句话,许振光打开房门,盯着许振鸣的眼神很不屑。 此时,许振莲也决定自己大哥说话有些吹牛的。因为家里正在闹矛盾,她没心情笑出来。见自己的二哥打开房门,她连忙跑过来安慰自己的二哥。 看到许振光打开房门,像小牛犊样的瞪着自己,许振鸣微微一笑:“我真没吹牛!中专三年,我已经拿到英语大专文凭,再过一年时间,我就能拿到庐州大学英语专业的本科文凭。就凭这一点,我比你强吧?” 这件事属实,也是许有魁夫妇俩的骄傲,逢人之面都会说起这件事。 比方说,去年春节回家的时候。许有魁就找了话题跟人说起了许振鸣。 当别人问起许振鸣的情况后,他装着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鸣子不听话啊!他现在有大专文凭,完可以考研究生。可是,他说要拿到本科文凭再做打算!” 听到这个消息的熟人顿时惊呆了,好奇问:“你家鸣子不是中专么?怎么又拿到大专文凭了?” 于是,许有魁便一五一十的把许振鸣怎么参加自学考试,怎么拿到大专文凭的事情说一遍。他然后在别人羡慕的目光中,自得的离去。 这一切,其实就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而已。 许振鸣最烦这种事,却也没办法。谁叫许有魁是他老爹,自己是儿子呢。 今天不一样,他要好好的教训一下有些自大的弟弟,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许振光这个学期的期末是太平一中的第一名,目光自然比较高。被许振鸣呛了一下之后,犹豫了半天才冷笑着说:“庐州大学是普通本科,你就是拿到了本科文凭又能怎样?肯定没有我将来的大学好!” 这家伙其实已经在服软了,只是嘴上不愿服输而已。 “庐州大学好不好,大哥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只要我愿意,有个华光学院多次联系我,让我去挂名读研究生!” 华光学院正在搞教育改革,在国内选拔企业家去进修读a研究生。 许振鸣也曾经收到这种邀请函,还没决定和那些企业家们一起做同学。这件事他没有告诉父母,生怕父亲为了名声,一定要他去镀金。 这个消息如同重型炸弹,把正处在中二年龄段的许振光给炸懵了,内心的小骄傲顿时烟消云散。他张了张嘴想说一些自傲的话,可怎么也说不出来。顿时愣在了那里,眼角虽然挂着泪水,却不好意思再哭了。 今天这场家庭小矛盾,就是他挑起来的。 这家伙想要去红河里游泳,于是怂恿妹妹许振莲跟父母撒娇。他没想到,关于拒绝孩子去红河里游泳这件事,许有魁夫妇俩意见非常统一,没有依着他们兄妹俩。于是才有了刚才这一幕幕的小闹剧。 许振鸣见弟弟服软了,这才笑着说:“下个礼拜天,大哥特意休息一天,带你们去市游泳馆里游泳,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到野外游泳的想法你根本都不能想,作为子女我们要考虑父母的感受!” 这番话含义比较深,许振光也只能听懂一部分。许振莲更是似懂非懂的,摇着许振光的胳膊说:“二哥!大哥都答应带我们去玩了,你怎么还不开心一点?” 许振光爱面子,虽然服软了,却也没当着许振鸣的面给父母道歉。他随后又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拿着一本书躺在床上,胡乱的翻看着。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也没有再说话伤害弟弟的自尊心,而是好言宽慰着许有魁夫妇俩。 安顿好家事,已经是下午时分。他冲凉洗澡,换上一身运动t恤短衫,打扮成学生时的模样,自己开车来到圣川徽府饭店。 圣川徽府饭店的门口有一个大停车。在时下,私人小轿车还是个稀罕货,所以很好停车。许振鸣把车子倒入车位后,突然发现贺燕开着一辆皮卡车驰来。 于是,他微笑着站在停车场里,指挥着贺燕倒车入停车位。贺燕停好车后,从驾驶室走了下来。虽然只有两个月没见面,她好像突然憔悴了许多,脸上的皮肤失去光泽。而且,她笑得很勉强,好像有心事。 “贺燕!你也是应白苕的邀请来参加聚会的么?”看着贺燕的模样,许振鸣微笑着打招呼。他没有多问贺燕的私事,目光倒是比较关切。 贺燕今天穿了一身紫罗兰的连衣裙,淡蓝的小碎花遍布身。长发披在肩后,浑身散发出职业女性的味道。 相对而已,许振鸣的这身打扮倒是像个大学生,和中专毕业时的情况差不多。 上下打量了一下许振鸣的着装,贺燕突然想起一年前的情况,那时的许振鸣还是如此穿着的。也就是说,已经很成功的许振鸣特意营造着学生时代的气氛,她却把自己变成了社会职业女性。 想通这点之后,她有些微微脸红,觉得自己失去了同学友谊的纯真性。“许振鸣!今天这个聚会是我发起的,白苕是在帮我联系你们来聚会!”想到这些,她鼓起勇气说出自己本来不想说得秘密。 “老班!都有哪些人来参加聚会?” 许振鸣没把是谁发起聚会的事前放在心上,一边跟贺燕同行,一边随口问着话。 贺燕说不知道能召集来几个同学,回答问题的时候心不在焉的。不多时,他们来到288的包厢里。 包厢里空位一人,空调还没开。看着这个不大的小包厢,许振鸣突然感到有些紧张:“今天不会只有我和贺燕来吃饭吧?”想到这些,他忍不住了,问贺燕:“老班!你跟肖剑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已经吹了好长时间!”贺燕有些伤感的叹了口气。然后又道:“许振鸣,我想辞职!你们公司要不要人?” 这个问题让许振鸣很为难! 贺燕的父亲也是个私人小老板,有一家从事生产耐火材料的小工厂。贺燕即使辞职,也不应该来一鸣公司里上班。 除非她有特别的想法! 想到这些,许振鸣目光诧异的看着贺燕:“你们单位是央企,福利待遇好,为啥要辞职?” “哎…肖剑那人比较烦,天天在纠缠我!我的工作是他爸帮忙安排的,没有收我家给的好处费!现在分手了,这家伙天天要这笔好处费!我不想干了,把这个工作还给他们……”贺燕微皱着眉头,道出不想干的原因。 这种事情,许振鸣更不好说三道四的。于是,他微笑安慰贺燕:“你要真不想在企业里工作,可以参加九月份的公务员考试!听说市直单位要招一批公务员,这也是一条好出路!” “对!报考公务员是最好的出路!现在的企业都不景气,留在里面工作没前途!”这时候,白苕说着话从包厢外面走了进来。 许振鸣为了避嫌,特意没把包厢门给关上,白苕所以不用敲门就直接走了进来。 “考公务员难度大不大?听说还要面试的!” 工作一年后,贺燕的胆子变小了,然没有学生时代那种自信。 由此看来,恋爱能让人的智商降低不少。 想到这里,许振鸣朝白苕努了努嘴:“老班!你只要文化课能过关,面试的事情找白苕不就得了!” “行!这件事我能帮上忙的!到时候,我来充当面试考官,先给你演练演练!”白苕装傻,没理许振鸣的话题。 三人正在说话,高原敲门而入,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 他穿衬衫西裤,皮鞋擦得锃亮,看上去气质不凡,不是干部就是白领高管。包厢里的四个同学,只有许振鸣穿着像个学生,与大家有点格格不入! “许总!你这身打扮走出去,饭店里的服务员一定不会让你买单的!” 高原点燃一支香烟,拿许振鸣的穿着开玩笑。旋即,他嬉皮笑脸的问白苕:“白主任,还有哪个没来?” 白苕瞪了他一眼:“没了,就我们四位!今天说好了我请客,你们可要给我省着点!” 贺燕哪能让白苕来请客买单,直接坐到圆桌的主位说:“今天我请客,大家随便点菜!”说话间,她把菜谱递给了自己附近的许振鸣。 按一般饭局的规矩,客人可以点一道自己喜欢吃的菜肴。许振鸣也没客气,直接点了一道特色菜叫臭鳜鱼。这道菜在时下属于比较贵的硬菜,闻起来臭吃起来香,属于徽菜里的一道名菜。 见许振鸣开头点菜,而且点硬菜,高原这家伙也没省事,直接找翻到菜谱的后面,开始寻找价格比较贵的野味。 “贺燕!你要是真不想干,我可以帮你运作一下,调到东城区的经贸委工作。一开始的待遇是临时工,时间久了可以转成事业编制!”见贺燕眉头不展、很不开心,白苕放弃点菜的机会,温言安慰她。 “我就是想辞职,把工作还给肖剑父子俩!否则,我也可以找人帮忙,调到别的企业里工作的!” 贺燕说出内心的想法。 看样子,肖剑纠缠她的时候说得话很难听。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有些好奇的问:“你既然要想职了,为啥不去帮助你爸爸管理企业?” “哎…因为我的事情,我爸爸的企业现在很困难,肖剑父子在使坏,不让有关单位用我家厂里的耐火材料!” 贺燕苦笑了一下,说出自己家的真正困难。 到了现在,许振鸣才发现自己今天才是真正的客人! 说来说去,贺燕请客目的应该是想找许振鸣帮忙,解决家庭目前的困境。她虽然没有明说,但许振鸣能感觉出来的。 一鸣公司现在跟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关系比较融洽,有两个戴着帽子的研发项目在攻关。若是让高建军出面,一鸣公司供应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耐火材料项目肯定能谈下来。 在时下,许多从事耐火材料的小老板,从豫西省买来一些含氧化铝的耐火材料。然后再掺入大量的黄土搅拌一下,把这种惨了假的耐火材料加工好,再卖给南安钢铁集团公司赚取高额利润。 这种生意许振鸣没兴趣,也不屑去做。因此,他不想接贺燕的话茬。 你操办同学聚会没关系,带着目的聚会许振鸣很反感。但他又不好不给白苕的面子,毕竟人家帮助过自己。 这种情况下,许振鸣有点左右为难了。装傻不是他的性格,一个亿万富豪何必要装傻做缩头乌龟? 只要不是让他做接盘侠,或者做备胎,他还是准备帮助一下贺燕的,顺便把白苕的人情债给还掉!想到这些,他微微一笑着问贺燕:“你们家收取肖剑的礼物了么?” 他问这句话,就是想了解一下贺燕父亲的人品。 贺燕闻言,摇了摇头。随后,她苦笑着说:“以前逢年过节的,我爸爸都要给他们家送礼!正因为这样,他爸爸才会给我找工作,把我的档案拿到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 “肖诚此人迟早是要出事的!高原,给我点个毛豆腐!” 这时,白苕看着笑得很勉强的贺燕,目光中含着同情、还有一丝关切。 肖诚是肖剑的父亲,南钢钢铁集团公司的副总之一,白苕说这话肯定是若有所指的! 女同学就是这样,同情心一爆发就是圣母。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知道自己该表态了。若是让白苕主动请自己帮助贺燕,那就有点lo了。 白苕出生那样的家庭,耳濡目染之下,什么话听不懂? 想通这些之后,许振鸣朝贺燕笑了笑:“如果我能帮上忙的,你有什么想法都能提出来!我们是老同学,没关系的!” “高原!给我再加一个红烧獐子肉!反正贺燕跟许振鸣一样都是有钱人,不宰白不宰!” 白苕看了一眼许振鸣,显然已经听明白了许振鸣话中的含义。她咽下一口绿茶,微笑着露出白牙,准备狠狠的宰贺燕一刀。 通过她这番对话和行动,许振鸣已经证实了心中猜测的内容:他就是贺燕委托白苕请来帮忙的。 既然这样,许振鸣也就放了心,能还掉眼前这位小辣椒的人情债,比什么都好。 这时候,高原程代理大家在点菜,顺便选了一瓶红酒和一打啤酒。 贺燕却有点不好意的看向许振鸣,笑得有些勉强,问道:“许振鸣!听白苕说你经常兼并企业,能不能把我爸爸的企业给兼并了?” 通过他们的三人的言行,许振鸣终于能肯定,这一顿有预谋的晚宴。 想到这里,他微笑着摇了摇头说:“兼并干啥?我们公司代理你爸厂的产品就行了,客户还是南安钢铁集团公司,品牌是一鸣公司不更好?” “我就说嚒,还是学习委员脑袋聪明,难怪能成为亿万富豪!许振鸣,你这么有钱,一定有许多女青年追求你吧?老实交代,老同学面前不要说谎!” 点完菜的高原把菜谱交给服务员,笑眯眯的看向许振鸣,拿许振鸣开玩笑。 他这种小诈术许振鸣见得多了,怎么能上当?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和白苕想要撮合贺燕和许振鸣谈对象。在学校的时候有那么多接触的机会,俩人都没擦出小火苗。现在嚒,更是不可能的。 看了看高原和白苕两人的表情,许振鸣微微一笑:“追我的女孩还没有出生。不过,我现在正追求一个漂亮的小女生!” 他言下之意:我已经心有所属了,你们不要拉郎配。 话音落下,贺燕和白苕的脸色都突然微微一变,旋即又恢复了正常。 贺燕的眉头稍稍舒展开,面带微笑的感谢许振鸣:“谢谢你许振鸣!你帮了我爸爸一个大忙,改日我再领着我爸爸亲自登门感谢你!” 这姑娘在社会操练了一年,说话的水平提高不少,想要把许振鸣答应的事情给落实,却又不露痕迹。由此可见,贺燕倒是适合经商的。 在他们俩说话的同时,白苕已经放下茶杯,双手托腮,趴在许振鸣的斜对面,一声不吭的盯着许振鸣与贺燕两人,也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 许振鸣此时没看白苕,但是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很强烈,像火团一样。 他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而是继续对贺燕说:“贺燕!这种小事不需要兴师动众的,一鸣公司做转手贸易,又不是不赚钱!明天我就安排我们单位的胡玉梅和你爸爸对接。不过,有句丑话我们要说在前面!” “什么要求?”这时候,贺燕、白苕和高原三人都同时坐直了身子看向许振鸣。 许振鸣看了他们三人一眼,表情郑重的说:“我们公司从来不卖假货。掺了黄土的耐火材料我们是不会代销的!那样良心上过不去,也在砸自己的牌子!” “许振鸣!你这话说得有道理,我支持你!” “难过你能这么快发家致富,原来是这个诀窍啊!” 听完许振鸣的要求后,白苕和高原两人做出恍然大悟般的感叹。也非常支持许振鸣说得话。他们两个没做过生意,肯定是站在消费者的角度上考虑问题,觉得许振鸣说得话有道理。 而贺燕此时却脸颊突然变红,面有难色的说:“那样就没什么利润了,这怎么办?” “没有利润就不要做这种生意!” “对!卖假货的生意不能做!” 白苕和高原都开始劝说贺燕,让她回去劝劝自己的父亲,不要做这种伤德的生意。他们两个涉世不深,没有被社会上的风气污染,还能保持着本心考虑问题。 贺燕此时很难为情,又比较为难。 他父亲的企业已经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原材料那边欠着客户的货款、南安钢铁集团公司这边又扣着货款不支付、工厂里还有两个耐火材料的大料场没有工人来干活……等等。这种情况不是一般难,而是随时有会倒闭的危险! 想到这些问题,作为家中的长女,她一定要出头为父母分担责任。若是许振鸣能答应这件事,她以身相许的心思都有了。这种事当然也要看对象,那个整日阴着脸的肖剑也就算了吧,想想他的嘴里都感到恶心! 看着许振鸣那蓬勃风发的笑脸,她脸颊不禁有些发烧,低声问:“许振鸣!我爸爸厂里的材料都不合格,现在又非常困难,我该怎么办?” “转型吧!企业转型才有活路!可以通过增加货真价实的原材料来提高耐火材料的比例,把手里的产品转让出去!哪怕亏本也要做!如果相信我,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路!” 许振鸣见贺燕说话很实在,比去年见到的时候稳重了不少,于是就真心传授她做生意的诀窍。 他告诉贺燕,假货可以赚一时的快钱,真货可以赚一辈子的钱,精品可以把企业做成百年老店。这个道理很多商人都知道,但没有几个商人能做到。 “原来还有这么一种说法!老同学,我发现我越来越佩服你了!”这时候,高原装着崇拜许振鸣的样子开玩笑。 他一改许振鸣对的印象,现在还是蛮搞笑的嚒。 看到这种情况,一直都趴在桌子上白苕立起来身来,朝后一靠白了一眼高原:“去去去!高原你不要打岔!我们正在向许振鸣取经呐!” 这个丫头不愧是小辣椒,刚才往后一靠的时候,丰满的身材很突出,她居然也满不在乎的。 可是许振鸣接受不了,连忙挪开自己的目光,把目光停到贺燕这边。 “什么路子?” 贺燕此时好奇的看着许振鸣,目光诧异的问话。 她经历简单,见识自然就有缺陷,也肯定不知道企业是怎么转型的。 见此,许振鸣微笑的掰着手指头:“第一条路是生产永磁铁,我们公司有需求而且量很大;第二是高纯度的漆包线,我们公司依旧需求量很大;第三是铝镁合金材料的精密铸造……” “你们公司肯定也需求量很大!嘻嘻……”这时候,高原和白苕两人突然都笑嘻嘻的截住许振鸣的话题。 他们俩也知道,许振鸣这是在真心帮助贺燕,准备让贺燕的父亲做一鸣公司的供应商。 一鸣公司讲信用,支付货款及时,如今在南安地区都已经小有名气了。贺燕父亲的企业如果能成为一鸣公司的供应商,什么都不用愁! 贺燕听到许振鸣说得这两条半好消息,白皙的脸颊上顿生浮现出生动的笑容,皮肤的光泽在包厢的灯光下突然显现出来。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精气神,人有了精神头,脸色也就好看多了。 看了看三位年轻的老同学,许振鸣摇了摇手指:“错!第三条你们猜错了!若是能生产高精度的镁铝合金铸造件,球都是你市场!” “还有这种事?” 贺燕、白苕和高原等人此时都非常吃惊的看向许振鸣。 送走了徐培东和相关领导,许振鸣又要准备给派往国各地的技术员和销售员们送行。他让吴燕和胖子两人负责策划这件事,准备在公司办公楼的一层会议室里召开一个动员大会。 安排好这些工作,许振鸣特意把安保科的职工们集中在一起召开了个会议。会议上,他宣布了一些人事变动命令。 李大眼因为张疯子来捣乱这件事立了大功,被许振鸣提拔为安保科的科长助理一职。为给上面的相关领导下台阶,他特意免去杨大侠安保科科长的职务,却晋升杨大侠为安保部的部长一职。 参加这次械斗的人员集体去了趟有关部门的办公室,除了配合有关部门录口供,没受到任何处罚。对于这些人,许振鸣也没亏待大家,每人都领到一份特别嘉奖的奖金! 这样一来,大家对一鸣公司更加有信心,心里都是这么想的,“跟着许老板干有前途,打人还能领到奖金!” 他们不知道,这种结果是许振鸣跟徐培东私下谈判的结果换来的。 徐培东见一鸣公司又要大量招聘员工,于是就要求他:“小许!你们公司招聘员工,以后一定要优先录取东城区的下岗职工!” “行!我们一鸣公司一定会按照领导的指示去办!”许振鸣眉头都没皱一下,就满口答应徐培东的要求。 “小许!你们公司以后出口的设备,一定要客户用美元来支付货款!给我们东城区增加企业挣外汇的记录!” 关于这一条,许振鸣还是眉头微皱的答应了徐培东的要求。 时下的情况就是这样,南安钢铁集团公司还经常出口钢铁,努力创收外汇。事实上,国内的钢材非常紧缺,钢材市场的价格居高不下!当今的经济环境就是如此,国家紧缺外汇,对能创收外汇的企业格外倾销! 得到这个指令后,许振鸣抽空和香江丽人集团公司的梁宽打了个电话,双方约定好对方来访的日期。 这些工作都安排好以后,许振鸣才有空来参加外派人员的动员大会。 会议室里坐了几十人,有的人许振鸣很陌生,几乎都没见过面。他们这些人都是由胖子和吴燕两人亲自培训的,一部分是销售员,一部分是售后服务技术员。 吴燕培训的销售员,按照许振鸣要求把公司生产的数控机床改造、数控火焰切割机、电脑绣花机、服装电脑样板切割机和鞋样样板切割机的相关知识都掌握了一些。 这是许振鸣的一种尝试,准备把销售人员培训成复合型人才。既懂得产品技术知识,又精通销售方法和策略。 与此相同的是,胖子手下的售后服务技术员们也是一样,一定要掌握公司所有产品的软硬件技术,再了解一些销售方面的技巧。 这种方法虽然草创,短时间里很难见效,培训出合格的复合型人才。但许振鸣认为:只要按照这种既定的策略去执行,总有一天会实现他定下的目标。 一个人没有目标才可怕! 想到这些,他扫视一眼前来参加会议的职工们,微笑的问大家:“同事们!你们有梦想么?” 话音落下,与会者们都低下头沉思了起来。 待众人思考了片刻,许振鸣又道:“我的梦想是把各种先进的机器人买到世界!把一鸣公司做成百年老店,甚至更久!给每一位在一鸣公司工作的员工分配住房,拿到高薪或者持有一部分公司股份!让他们能安心陪着一鸣公司共同进步……” 许振鸣的梦想很多,野心很大,要求也非常多,无限多! 这些梦想对于在座的各位员工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一般。 “机器人?先进的机器人?谁见过?” “给我们分配住房?国企都没有给每位职工分配住房,私营企业能做到这些?” “职工持股?怎么可能?私人老板会有这么好?” “拿到高薪!这个我爱听!” “……” 参加会议的职工们都有一个小九九,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老板许振鸣说过话。 总得来说,他们对许振鸣说得大话不感兴趣,对未来没有过高的期望。对于他们来说,现在的高收入才更重要,需要挣钱来养家糊口。 在发表演讲鼓动员工这方面,许振鸣不太擅长,第一次尝试说服这些要外派的职工们没有成功。 看了看众人的表情,他也就知道大家的想法,心中暗道:“这帮人和想象中一样,都非常现实!不过,一鸣公司现在的收入情况,他们应该比较满意!” 想到这些,许振鸣微笑着又道: “不过!我的这些梦想还是要靠大家的努力才能来实现!大家努力不努力,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公司实行绩效考核制度和末位淘汰来考核你们的业绩:能者上,享受高收入;庸者下,最差的人可能会被开除,希望大家要重视这一条!” 这时候,许振鸣再次重申了一遍胖子和吴燕两人刚才的发言,支持他们两人搞绩效考核和末位淘汰制度。 听到自己老板说出这番话,参加会议的职工们才重视起来。他们都心头一紧,坐姿微微发生了改变。 “看来是动真格了!一鸣公司的高工资也不太好挣呐!”他们这些人都是这么想着,不像刚才那样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会议持续了约一个小时,许振鸣讲完自己的梦想之后,就没有再发言了。他默默的坐在主席台上,思考着怎么来提高公司员工的素质。 这时候,胖子挪过话筒,开始准备发言。 他现在是一鸣公司产品事业部的部长,要在国各地不停的的巡查,监督各个办事处的售后服务工作。看了看与会的众人,他微笑着说: “刚才许总说到梦想这件事,我是深有感触的!去年国庆节的时候,我和许总住在一个寝室里。我当时还在为怎么拿到满工资而发愁,他当时却提出要创办自己的企业,拥有自己的厂房和设备。我认为不可能,除非是做梦!后来的情况大家都知道…” 听胖子说到许振鸣的发家史,与会的职工们顿时都来了精神。所有人都渴望财富,想要听到成功者的经验。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像成功者那样获得财富,获得社会地位。 而胖子却告诉他们:“我认为人总是要有梦想和追求的,先竖立目标,然后再朝目标去努力才行!我们许总为了买下红河乡农机厂,特意发明了数控机床改造技术。那时候,他每天都工作到凌晨一两点左右,吃住都在工厂里!” 胖子的意思很明确,先有梦想和目标,然后一定要努力才行。归根结底,成功不是大风能随便刮来的。 听完这个小故事,前来参加会议的职工们都纷纷用敬佩的眼神看向许振鸣。不为别的,仅仅许振鸣能吃苦,能天天熬夜工作这方面就让人佩服。 相对而言,胖子的这番话反而像心灵鸡汤一般,让参加会议的职工们产生了斗志。“原来成功就是这么简单!能吃苦,能坚持就行!”他们都是这么想的。 随着胖子的发言结束,这次动员会议也就结束了,参加会议的职工们都怀中希望离开。他们这些人,明天将会和胖子一起踏上征程,奔赴国各地,租赁场地、购买办公用品、筹备好办事处、为客户提供服务…等等。 吴燕没和胖子一起离开。她的任务也很重,需要计划好参加国各地举办的服装、鞋类、和机械等行业的展销会。 这些计划,她要提前安排好,然后和许振鸣探讨一番再做决策。毕竟,参加这些展销会的费用很高,一定要考虑到投入产出比的问题。 这一日,她拿出一份年展销会的计划报告来到许振鸣的办公室里,准备和许振商量一下,定下最后的计划表。 “吴总监!我刚刚接到一个电话,《流行服饰》的主编方颖准备明天来拜访我,商讨一下在杂志上做广告的事情。你认为怎么样?” 这时,许振鸣刚刚挂完电话,微笑的问她。 关于产品做广告这方面,许振鸣不准备自己一个人武断的做决定。学术有专攻,他对技术研发和生产管理比较内行,却不擅长营销策划。销售这方面的业务,他一般都让吴燕来拿主意。 吴燕看了看许振鸣的表情,思索了片刻说:“许总!从长远来说,我认为在《流行服饰》杂志上做广告会效果,能提高我们公司的形象!虽然短时间不能给我们公司产生订单效益,公司的品牌效益也是一种收益!” 她能说出这番话,让许振鸣对她不禁刮目相看:“吴燕的水平提高许多,知道一些品牌运营的理念了!” 想到这里,许振鸣朝吴燕微笑着点了点道:“嗯…你的意见我同意!你回去之后就拿出一个方案来,明天接待方颖的时候,你负责主要谈判!” 能者多劳,许振鸣准备把公司做广告宣传这方面的业务部移交到吴燕手中。这种销售部负责广告策划的管理方式,在中小型的公司中很常见! 吴燕看了一眼许振鸣,螓首微点的接下任务。与此同时,她青黛蹙起,眉梢上挂着一缕愁云! 见吴燕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许振鸣感到有些纳闷。 公司现在已经走上正轨,销售部员工数量的规模已经不小。有些工作,吴燕都不需要亲力亲为,她为啥还是这幅模样? 想到这些,他微笑着问吴燕:“你搞得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到底碰到啥难题了?” 吴燕闻言,脸颊微微一红,垂下眉头说:“许总!95年的展销会这么频繁,你又不再参加这些展销会了,我怕自己的能力不够,会把事情给搞得一团糟!” 她说出自己内心深处的担忧,害怕自己的能力应付不了一鸣越来越大的场面。特别实行绩效考核制度以后,她更加担心自己部门的销售业绩达不到公司的考核要求。 这个问题谁也无法帮助她,许振鸣也无能为力。 能力的提高是要靠自己,别人帮不上忙。 看了看吴燕的表情,许振鸣微笑的建议:“吴总监!你现在的情况是大力培养精兵干将,让他们来分担你的任务才是王道。不过,你这种担忧很常见,从销售干将走到管理岗位的人基本上都是这样的!” 他只能从工作方法上介绍经验,让吴燕自己去思考怎么开展工作。其他的,许振鸣也帮不上忙。 随后,他们两人把95年参加服装、鞋类、机械类等,各类专业展销会的计划理了一遍,剔除一些地域重复或者宣传效果不大的展销会。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讨论,这份计划才被最终确定下来。 从这份参展计划表上来看,吴燕将来有大半年的时间在国内各地巡回出差。任务的确比较重,工作压力确实很大。 “吴总监,我会根据实际情况抽出时间来参加一部的展销会!不过,这些展销会的工作主要还是由你来负责!” 看了一眼心事重重的吴燕,许振微笑着把她送出办公室的大门,答应抽出时间来帮助她。 得到许振鸣的承诺,吴燕终于才松了口气。她暗暗长出一口气,心中暗道:“有了许总出面帮忙,今年的销售工作应该能更快的展开!” 送走了吴燕,许振鸣在办公室里沉思了起来。就连工作能力较强的吴燕都感觉能力不够,其他人的情况肯定更糟糕。他觉得应该立即策划一种员工培训机制,让公司的员工们都有机会轮流接受教育,提高自身修养和自学能力。 说到员工培训这方面,九十年代末的程安芝特别有名,号称是世界第二的成功学大师。作为骨干员工,许振鸣也曾经被老板组织起来听过他的培训课。总的来说,这人打鸡血的本领还是比较强的。 不过,一鸣公司却不需要这种人来忽悠,而是实打实的培训员工的业务技能、管理水平、和团队精神等方面。在后来,这种方式的培训,国内许多知名企业都有自己的员工学校。 许振鸣也准备给一鸣公司筹备一个员工培训学校,教材他自己编写一部分,让各部门的主管领导也准备编写一部分。反正这个员工学校是为了内部员工培训,没那么多的讲究。这个问题很很重要,他郑重的记录在黑色笔记本的第一页。 第二日上午,《流行服饰》的编辑方颖如约至。许振鸣特意下楼,在公司一层的会议室里接待她。跟随方颖一道而来的,还有两位年轻的编辑,都是相貌精致、气质非凡的年轻女士。 “许总!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考虑,你应该已经下定决心了吧!我们《流行服饰》是国内最顶尖的服装类杂志,受众面广,影响力最大,应该是宣传一鸣公司最佳媒体……” 方颖这次是抱着必胜的信心而来,一定要拿下一鸣公司的订单。 所以,她上来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来意,没像上一次那样绕圈子。一边说话,她一边还盯着许振鸣的眼睛,美目中目光炙热。 许振鸣依旧和平常一样着装平凡,身上是一鸣公司统一配发的冬装工作服。着装虽然很平凡,气质上却非常不平凡,隐隐间透露出一股上位者的气息。和上次在京师偶遇相比,他气息更加沉稳,给人一种琢磨不透的感觉。 在方颖观察许振鸣的同时,许振鸣此时也在观察着方颖。他对服装杂志不是很了解,记忆中好像记得《流行服饰》杂志最后转型了,变成了一种画报。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现在各种杂志的日子都不好过,市场在萎缩。 由此看来,方颖等人一定想要和一鸣公司签订广告合同,合同的时间越长越好。若是这样,许振鸣决定要好好谈判一下,准备以最优惠的价格买下杂志中间彩页的两个版面。 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道:“方编辑!关于产品宣传这方面的工作,将由我公司的吴总监负责,我一般都不会过多参与了。还是由我公司的吴总来和你对接洽谈!” 话音落下,他把吴燕和协助谈判的胡春梅介绍给方颖等人,让她们两人负责和方颖洽谈广告宣传的具体事务。 等吴燕和方颖等人接头以后,许振鸣找了个理由告辞而去。临走之前,他给了吴燕一个特别的眼神,暗示吴燕要狠狠砍价。 出了会议室的大门之后,他还没来得及上楼,就被刚刚踏入办公楼里的高建军给拦着了。高建军向他招了招手,朗声大喊:“小许,不要走!你准备什么时间给我派生产计划?” 这个老头办事特别认真,现在天天守在一鸣公司,专门盯着三根精轧辊的试制加工。这三根精轧辊的铸造锻坯刚刚才从外协厂运回来,他准备就要一鸣公司安排上车床加工。 一鸣公司的生产已经逐渐正规化,生产任务都要按照排好的生产计划来安排。中途插队的事情已经很少见,除非是许振鸣根据特殊情况来变动。 这一次,许振鸣也不想打乱生产部门安排好的生产计划,给孙子良添乱。想到这里,他苦笑说:“高老!我们一起去生产车间里转一转,看看有没有机会给你插队,安排三根精轧辊提前上机床!” 他也没有办法,只好用这种方式来委婉拒绝高建军的提议。不多时,两人移步来到三间重型厂房里。 生产车间里,工人们在埋头干活,忙得很,就连许振鸣来了,他们也都没抬头看上一眼。 几台数控大立车上,正在给苏宁高齿集团公司加工环形工件;几台重型大卧车上,加工的是苏宁高齿和第一机修厂的重型大长轴。 皆便是几台数控重型大卧车,此时也有任务,加工的工件是第一机修厂外委的粗轧辊修复件。 车间里非常忙,任务很饱满,根本没有插队安排生产计划的可能! “高老!你看看,能加工三根精轧辊的重型大卧车根本没有空!这些任务都已经安排好了,一个礼拜以后就能排到你的三根精轧辊上机床!” 看了看车间里的情况,许振鸣苦笑着跟高建军解释。 他其实早就知道生产车间里的情况,所以才把高建军这老头领过来看一看,用事实来说明情况比较好。 高建军白了一眼许振鸣,脸上浮现出不悦的神情。 他皱着眉头说:“小许,你这车间的情况我很清楚!我天天泡在这里面,恐怕都比你还要熟悉!我找你要插队安排生产计划,就是想问你:可不可把苏宁高齿重型大长轴拉毛刀的任务停一下,把我的三根精轧辊毛坯上机床拉毛刀?” 这个要求有点高,会影响一鸣公司给苏宁高齿集团的交货时间! 一旦这么做了,一鸣公司的信誉度会受影响。 许振鸣不愿这么办,也不能这么办! 想到这些,他苦笑着摇了摇说:“高老!苏宁高齿的生产任务不能停,要停也只能停第一机修厂的生产任务。我们公司不能失信于客户,这个大原则谁也不能违反!” “就连你也不行么?” 听到这番话,高建军不死心,瞪着眼睛问许振鸣。 他不想停第一机修厂的生产任务。这个任务也是他下达的,如果要停下,他何必还要来找许振鸣干嘛? 许振鸣能理解高建军的意思,认为自己没给他面子。从目前的情况来说,第一机修厂已经逐渐成为一鸣公司的大客户,订单量不比苏宁高齿集团公司少多少。但是,无论怎么说,他也不想失信于苏宁高齿集团公司的杨部长,一定要按时交货。 “高老!如果苏宁高齿杨部长在这里,肯定不会同意这种安排的!这次真不能插队安排你的生产任务!否则,我们公司就不能按时给苏宁高齿集团公司发货,要赔偿他们的经济损失!” 考虑了好久,许振鸣还是拒绝了高建军的插队请求。 听到许振鸣的这番话,高建军有点生气,气鼓鼓的扭头就走。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苦笑着追赶上去,陪着笑喊:“高老,你请留步!小许我还有事情要麻烦你!” “你这个小许,不但不帮我的忙,居然还要来麻烦我?” 高建军走了几步远,随后就停了下来,扭过头来看着许振鸣。 刚才是气头上,他才这么一甩衣袖就走的。走着走着,他也就想开了:“一鸣公司以合同为重,承诺客户的事情一定要办到,这事情没做错!” 想通了之后,他才停下来问许振鸣需要自己做些什么。 许振鸣微笑着说:“高老!趁着这段时间有空,你能当一回老师,给我们公司的职工们讲课么?” 这个要求很突然,高建军一时间愣住了。 事实就是如此,精密镁铝合金铸造件能用在激光打印机、t机和各种it设备的备件中。湾湾有专业工厂生产这种不起眼的小配件,把企业做的很大。 想到这些,许振鸣朝他们三人微笑着点了点头:“镁铝合金铸造件可以用在电脑上,出口工业国外很正常!” 时下,电脑不但是高科技、而且高消费的产品,国内老百姓对这种产品非常迷信。一旦涉及到电脑两个字,他们对这个产品就很放心。 贺燕、白苕和高原三人,听完许振鸣的介绍,都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这时候,包厢服务员走了进来,询问要不要起菜开席。 “起菜!我们边吃边聊!”白苕也没遵循大家的意见,直接安排服务员上菜。 高原打开红酒和白酒,笑眯眯的问许振鸣:“许老板!你要红的还是黄的?” 许振鸣是自己开车来赴宴,本来就是不准备喝酒的,因而笑道:“我要白的,95度的!” “你瞎说,哪有95度的白酒?”白苕瞪了一眼许振鸣,表情很惊讶。 贺燕因为参加过几次父亲的接待,知道许振鸣要喝白开水不想喝酒,微微一笑的劝说:“许振鸣!今天是同学聚会!你要是想喝白酒,咱们就是上茅台。反正今天你一定要喝酒的!” “喝酒不能开车,我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喝了酒之后我怎么回家?” “回不了家好办,直接到贺燕家去借住一夜,或者是到白苕家。她们两个家里都有大房子,空的很!”高原还没有喝酒,就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少喝一点红酒,不会影响你开车的!”白苕微微有些脸红的劝说许振鸣。与之同时,她用冷光狠狠的剜了一眼说胡话的高原。 贺燕没有心思关注这些,而是拿过许振鸣的高脚杯直接给许振鸣倒酒。一边倒酒,她一边询问许振鸣:“老同学,我父亲的文化程度不高,你认为他走那条路比较合适?” 这三条路都是与伺服电机的原材料有关。如果能解决一个问题,一鸣公司生产的国产伺服电机就能提高一个精度档次,可以替换高精度数控机床上的进口伺服电机。 想到这些,许振鸣也没再推辞喝酒之事,而是微笑建议贺燕: “既然自家没有文化,那就从兼并别人的企业入手!东城区有两家企业,一家是漆包线厂,一家是磁性材料厂。这两家企业都已经停产好几年了。买下一家企业,就能借助企业的技术力量搞研发!” “这是条好路子!白苕正好要到东城区的经贸委任职,担任副主任。这个事情你找她!”这时候,高原朝大家挤眉弄眼的,给贺燕提供一个小思路。 听到这句话,许振鸣才反应过来:白苕真的叫白主任了,年纪轻轻就升了官。他于是端起酒杯,朝正在有些发愣的贺燕提醒:“贺燕,该你宣布开席了。不过祝酒词应该祝贺白苕,恭喜她年纪轻轻就跨入副科级领导的行列!” “祝贺白主任高升!”于是乎,许振鸣跟随着大家一齐大声嚷嚷起来,一起找白苕碰杯。 一杯红酒下肚之后,白苕的脸上已经是绯云飘飘。她拿过一张餐巾纸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玉手摆了摆道:“这个任命还没有公示不能算数的!贺燕,通过研究资料,我认为你爸爸兼并磁性材料厂最合适!” “好吧!回去就建议我爸爸去东城区的经贸委,专门跑磁性材料厂改制的事情!” 贺燕很激动,喝红酒跟喝啤酒一样。同学们都很热心,在积极给她想办法,让她感觉到自己好像又回到学生时代那样。 特别是高高大大的许振鸣,那么有钱的大老板,说话和做事都没变,还是跟上学的时候差不多。这让她很感动,于是又端起一杯红酒,非要跟许振鸣干杯:“许振鸣!来,来…我们俩干一杯!” 贺燕已经喝多了,说话都不太顺溜。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举起酒杯讨饶:“老班!这杯酒不能再喝了,再喝我真不能开车了!” “不能开车没关系,附近不是有滨湖饭店么?”白苕也喝了不少,说话的时候舌头都已经不听指挥。 众人当中,许振鸣的酒量最大,今晚的两瓶红酒就是给他一个喝下去也没关系。他不想让两个女同学也喝多,倒时候送人很麻烦。 于是,他端着酒杯朝白苕碰了一下道:“白苕!我一杯酒同时敬你们两个。我喝干,你们两个随意就行!还有,你要请客,升了主任不请客是不行的!” 说话间,他一饮而尽。 “请客是一定要请的!等我和兰主任一起赴任之后,肯定会摆一桌请你们三位!”白苕也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说道。 这丫头果然年轻,喝酒一多,嘴里就漏风了。 听说兰德江要去东城区任职,那肯定是副处级的领导层次。因此,许振鸣灵机一动,装着好奇的样子问:“怎么,我们的老厂长要外放了?” “嗯…顶替徐培东的位置!”经许振鸣一提醒,白苕说话时的声音低不可闻。 她也意识到自己失态,居然把没有公布的消息说了出来。这是大忌啊!于是,她冷汗直冒,感激的目光看向许振鸣。 借着醉眼朦胧,借着吊顶灯的昏黄灯光,她觉得此时的许振鸣就是一个字“帅”! “可惜,许振鸣有了女朋友!不然做我的男朋友真般配!刚才我还想把他介绍給贺燕,现在我后悔了!不行不行,这么帅的亿万富豪应该是我白苕的……” 一边凝视着许振鸣,她一边纠结着要不要违反初心,不再撮合贺燕和许振鸣两个。 她不知道:她现在这种状态就叫醉酒! 贺燕也是一样,处在醉酒的边缘,频频举杯要和许振鸣干杯。 许振鸣当然不会乘人之危,占自己同学的便宜。他和高原两个把白苕和贺燕酒杯里的红酒换掉,用可乐来代替,糊弄这两个晕晕乎乎的女同学。 就这样,四人一直喝到到九点多钟才结束。 许振鸣没让晕晕乎乎的贺燕去买单,而是自己顺手结了账。旋即,他打电话给在滨湖小区工地的李大眼,安排司机和车辆,准备送白苕、贺燕和高原等人回家。 四人说说笑笑的下了楼,准备到灯光停车场那边等李大眼的车子。这时候,有一群醉醺醺的醉汉,一边说着话,一边朝停车场这边走来。 这群醉汉之中,身材不高的肖剑突然看到了被许振鸣搀扶着的贺燕。 “嗷…贺燕!你这个婊子原来是跟许振鸣好上了!你这个人尽可夫的烂货,快还老子的两万块钱!”他一边怒吼着,一边踉踉跄跄的朝许振鸣这边扑来。 肖剑这段时间以来,整日跟家门口的一帮社会青年瞎混,吃喝玩乐的钱记在业务单位的头上。今天也是一样,他带着五个社会青年在圣川徽府喝啤酒,然后准备转场去舞厅跳舞。却想到这么巧,碰到许振鸣他们这帮同学。 这时候,许振鸣左边扶着贺燕,右边扶着白苕,还没有听懂肖剑在骂谁。高原在白苕的另一侧,也扶着这位已经喝高了白主任。 当肖剑冲到许振鸣的跟前之后,他和许振鸣才看见眼前这位红着脸的肖剑。 “肖剑!你干么?”高原还没有反应过来,诧异的看着面目狰狞的肖剑。 肖剑此时满脸通红的,脸色跟猪肝的颜色差不多,额头和太阳穴的青筋暴起,还在不停的蠕动着。他指着贺燕大骂:“你这个婊子,你个烂货,快还老子的钱!” 许振鸣没想到肖剑还有这一面,骂人跟泼妇似的。于是就劝了一句:“肖剑!留点口德吧!大家都是同学,何必要搞得跟仇人似的!” “哇…呜呜…”这时候,贺燕酒醒了一半,羞愧难当,趴在许振鸣的肩头大哭起来。 白苕的酒劲也被刚才的这番变化惊醒了好多,她朝肖剑喊道:“肖,肖剑!大家都是同学,做不成夫妻,也不能连同学不能做了吧!” “对啊……肖剑!算了吧!我看你喝醉酒了,快点回去吧!”高原扶着白苕的胳膊,好言劝着肖剑。 “p!老子的事情不要你们管?谁特么跟你们是同学?滚开!” “许振鸣!你特么一点志气都没有,喜欢穿破鞋是吧?老子穿过的破鞋不要了,随便扔掉。你特么还当一个宝贝宠着,真特么恶心!你特么……” 肖剑出口成脏,把一盆盆污水朝贺燕和许振鸣的头上扑来。 按道理,许振鸣真不想跟此人多说一句话。俗话说得好,愿意跟精明人打一架,不愿跟糊涂人说句话。像肖剑这样的人渣,许振鸣一直以来都没跟他说过什么话。 而今天却不一样。肖剑不但侮辱贺燕,还在侮辱他许振鸣。 “我要想玩女人,怎么会玩破鞋?凭我的资产,包养几个罐头货的厂妹一点都没有问题吧?” “而且贺燕就是跟你上过床,你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骂人吧!你们俩都已经分手了,还要这样干吗?” “玛德!今天一定要给这个人渣一点教训!” 想到这里,许振鸣把贺燕的手臂和白苕的手臂轻轻推开,让她们两人靠在一起。 他准备要出手了! 这时候,贺燕抱着白苕呜呜的哭泣着,“我,我没跟上床,呜呜……我不是破鞋!不就是两万块钱么,我现在就给你!呜呜…” “不要哭!贺燕!不要哭,别跟这个人渣一般见识!你为啥要给他钱?你又没拿他的钱啊!这个畜生在讹诈你?不要理他!” 白苕在安慰着贺燕,说着说着,她自己的眼泪都已经掉了下来。 女孩子就是这么感性,看到别人伤心掉泪,自己也会不知不觉的陪着一起落泪。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感到一阵烦躁。随后,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两叠钞票,数也没数,一把就砸到肖剑的鼻梁上:“我代贺燕给你两万块!你这个人渣骂了我,该陪我多少钱的精神损失费?” 他也不知自己为啥会这么失态,肯定是酒精刺激的缘故吧。 就在这时,肖剑被许振鸣砸来的钞票迷住了眼睛,嘴里仍在骂骂咧咧的,“许振鸣!你特么冒充什么大佬!一个捡破鞋的家伙,牛什么牛?破鞋穿着爽不爽?我都用烂了,你还当宝贝?真他特么的贱人一个!哈哈哈……” 与之同时,跟随他一起而来的五个社会青年,已经歪歪倒倒的来到肖剑的附近。 “剑哥!要不要帮忙?” “这个吊人是谁啊?敢跟剑哥过不去?” “哥几个,先揍他一顿再说,给剑哥出出气!” 这些社会青年在阴阳怪气的喊着话。 他们上身都穿花t恤,下身穿着一个大花裤衩,脚上穿着一双人字拖鞋,懒洋洋的站在那里。这些人都特意把t恤的两只衣袖卷起来,露出两臂上的纹身。红红绿绿的纹身有些狰狞,他们看上去很牛气。 这帮人用轻蔑的眼神看着许振鸣,嘴里喷着酒气,说话的口气也非常牛,好像整个南安市都归他们管一般。 看到这一幕,已经被激怒的许振鸣根本没在乎这些几个正在耍嘴炮的小混混。他被肖剑这个“贱哥”给成功激怒了,一个跨步就来到肖剑的跟前。 “啪啪…”紧接着,许振鸣轮圆了右手,左右开弓给了肖剑一左一右两个耳刮子。肖剑当场就被打懵了,脚下一个趔趄,随后就摔到在地上。 “打,打他!搞死他,什么责任都由我来承担!”倒在地上的肖剑,此时如同疯狗一般的狂吠。 “小子你找死啊!”这时,一个纹身是小蛇的社会青年,冷笑一声就朝许振鸣一拳砸来。他应该喝酒过多,脚下的步伐不太稳。 许振鸣既然已经动了手,肯定是要下狠手的。他站在原地不动,一个高踢腿就踹到这个小混混的胸部。 “啊…”这个小混混大喊了一声,瞬间被踹出四米多远,四肢朝天的躺在地上。他脸色铁青,好像肋骨都被踹断了。 说时迟那时快。许振鸣刚刚踹完人,接着一大转身,右腿的高鞭腿猛然一扫,又拍倒了两个纹龙画凤的小混混。 另外两小混混,一个被自己的同伴撞到,跟着一起摔倒在地上。还有一个见情况不对劲,撒开脚丫子就跑。“杀人啦!快救命啊!”一边跑,这家伙一边在大喊着。 小混混就是这样,碰到武力高的人,他耸的一批。碰到怕事的老百姓,他就是凶神恶煞! 可是,许振鸣没准备放过他。让这小混混逃走了,说不定还会喊来帮手,到时候局面就不好控制。 想到这里,许振鸣双腿一用力,整个人就横着飞跃了出去。双腿成剪刀形状,朝那名小混混的腰部剪去。 片刻之后,他就缠到小混混的腰部,顺着惯性把这人给剪翻在地。这个小混混有点惨,头部向着地,跌了个狗啃屎的姿势,当场就挂了彩,脸上血糊糊的一片。 从许振鸣出手打肖剑的耳光到现在,也只有一分多钟的时间。肖剑等六人此时都已经躺倒在地上。 “打得好!许振鸣好样的!”看到这一幕场景,高原激动的大吼着。 他没有见过这种场面,浑身都在微微发抖着。 “打得好啊!这帮人渣没人性!再打他们一顿!”白苕的酒有点多,此时也没有正形的喊着。一边喊着,她一边安慰着正在哭泣的贺燕:“贺燕不要哭,许振鸣已经给你出气了!” 贺燕此时一边呜咽,一边诧异的看着地面上躺着七人。她有些担心,认为许振鸣也受伤了,一边抽泣着,一边惊慌的喊道:“许振鸣!你没事吧?” 许振鸣当然没事。他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几个跨步之后来到肖剑的身旁。 肖剑此时已经惊慌失措,抖抖瑟瑟的准备爬起来。因为比较慌张,他总是爬不起,嘴里在威胁许振鸣:“许振鸣,你死定了!你特么敢打我,你特么敢打刀疤哥人,你等着……” 这家伙还在嘴硬,准备用西城区的小混混刀疤哥来吓唬许振鸣。其根本目的还是怕许振鸣再来给他几个耳光。 他这时候好慌张,没想到许振鸣还是个练家子,武力值已经超过了他的想象力。 不但他这么想,高原等人也非常惊讶:“同学四年,我怎么没发现许振鸣居然还会武艺?” 这时候,许振鸣伸出一只脚踩到肖剑的右脸上,把肖剑按住:“我打你又怎么样?人渣!你这种人渣就该被狠狠的暴揍才行!贱货!” 到了这种时刻,他没管那么多。管他刀疤哥还是谁?按照他现在的地位,都不要出面,只要出钱就能搞定这些小混混的。这就是所谓的经济基础决定社会地位,有钱人可以用很多种方法达到目的! 要不是肖剑当面辱骂他,他也不会这么冲动的。他如果想要搞肖剑,只要在办公室里打个电话就能把事情安排了。 “许,许振鸣!快…放了我!你敢侮辱我?知道我爸爸是谁吗?”这时候,被许振鸣踩在脚下的肖剑含糊不清的大吼着。 肖剑此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没有受过这种侮辱。他爸爸在南安钢铁集团公司很有地位,许多人都给他面子。无论在学校里,还是在社会上玩耍,从来都没有人不给他面子。 现在还不流行“公子”这个说法,大家伙儿都会尊称他一声剑哥。现如今,他居然被一个农村来的许振鸣踩在脚底,怎么不生气。他于是就把自己爸爸肖诚搬出来吓唬许振鸣! “我管你爸爸是谁?你爸是肖诚又能怎样?就是李刚也不行!” 许振鸣冷笑着弯下腰,把地上的两万块钱塞入肖剑的手里。然后,他又道:“贺燕的两万钱我已经给你了,你特么以后不要纠缠人家!” “桀桀…破鞋的感觉很爽么?为了一个破鞋,你要花两万块钱!我不要你的臭钱!快放了我,否则你死定了!” 肖剑怒极,狞笑着,牙齿已经出血,染红了嘴唇。他心里已经怒到极致,一直在盘算怎么报复许振鸣:“许振鸣没胆子杀了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这件事咱们没完!” “你不要钱也不行!钱给你了,咱们的事情就已经了结!以后你再侮辱贺燕和我,咱们法庭上见!” 许振鸣仍然把钱塞入肖剑的手里。他觉得肖剑此人就是一个无赖,以前是这么认为的,现在还是这么想的。既然如此,这些钱一定要放在肖剑的手里! “呸…人渣!我怎么跟你这个人渣是同学?”这时候,白苕见肖剑还在恶言伤害贺燕,忍不住吐骂道。 她朝地上的肖剑踢了一脚,旋即又安慰贺燕,准备带着贺燕离开这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一个大胖子中年男人和两个随从小跑而来。看样子,他们应该是从滨湖饭店里出来的,直接朝这个灯光停车场小跑而来。 “快住手!我是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常务副总肖诚!快放了我儿子肖剑!”一边奔跑,那个中年男胖子一边嘶吼着。 与之同时,一阵阵的警笛声呼啸而至。两辆警车拉着警报,朝这边的灯光停车场疾驰而来。 这一切很显然,已经有人报了警。 看了看那个大胖子肖诚,又看了看呼啸而至的警车,许振鸣的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冷笑。依据他的判断,应该是肖诚报得警。 也不管那么多,他仍然控制着肖剑,就是没收腿。到了现在,他绝对不能把肖剑放开。 “许振鸣!既然警察来了,你还是放开肖剑吧!” “你个大胖子是肖诚,在南安混得不错。许振鸣算了吧!” 高原和白苕经验欠缺,见警察很快就要到,劝许振鸣放过肖剑,不要留下什么把柄。 这时候,李大眼带着两个司机走了过来。他接到许振鸣的电话之后,立即联络在滨湖小区的司机。好不容易才凑到两个没喝酒的司机,就急匆匆的小跑而来。 他眼睛比较尖,看到地上躺着几个小混混,当场就反应过来了:“不好!许总可能碰到了麻烦!”旋即,他拿出大哥大,一边打电话,一边朝许振鸣这边跑来。 “许总!要我帮忙么?”挂完电话之后,他气喘吁吁的问许振鸣。 许振鸣看了他一眼说:“把地上流氓团伙的成员控制住,等会儿交给警察!” 这种时刻,许振鸣决定恶人先告状,把这些人的罪名定性了再说话。 李大眼和许振鸣配合很默契。他马上指挥两个司机去按住地上准备爬起来的小混混,在转身离去前,凑到许振鸣的耳畔说道:“许总!我已经跟何律师打过电话了!” 这人办事果然有板有眼的! 关于这一点,许振鸣很赞赏这位相貌丑陋的忠心手下。他不露痕迹的点了点头,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并不后悔。他不想惹事,不喜欢招摇。但事情上了身之后,他也不怕事!在南安地区的矿老板还没有冒头之前,他现在应该是南安地区的首富。谁敢动他,也要掂量掂量社会影响力!这才是他有恃无恐的原因之一。 况且,家庭背景不简单的高原和白苕都在现场,也参与到今晚的冲突当中。谁来办事都会考虑影响的。 “许振鸣!快放了我儿子!”这时候,大胖子肖诚已经气喘吁吁的来到许振鸣的身旁。他怒目瞠视着许振鸣,一边咆哮,一边准备来推开许振鸣。 肖诚今天晚上正在滨湖饭店吃饭。宴席上,他的司机接完电话后在他耳边说肖剑正在跟人打架。他一开始还没在意,认为肖剑不会吃亏。没想到,不到两分钟后,司机又告诉他肖剑被人打了。 他当时就火冒三丈,一边让司机给滨湖派出所的所长打电话,一边领着司机冲出了滨湖饭店。中途,他们碰到给肖剑开车的司机,于是才一起小跑了过来。 两位司机都是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正式职工,得到过肖诚的恩惠。见许振鸣没有理睬肖诚,于是就结伴朝许振鸣冲来。“lb!快把剑哥放开!”一边小跑,他们两人一边大喊道。 与之同时,滨湖派出所的警车已经来到了停车场。几名警察急匆匆的从警车里钻出来,朝许振鸣这边冲锋而来。“都住手?什么情况?”警察们一边小跑,一边喊着话。 看到这一幕场景,许振鸣朝距离自己不远处的肖诚微微一笑:“肖总,我劝你不要乱动!否则,你就是诈骗犯罪团伙的成员之一!” “嗯?许振鸣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白苕、贺燕和高原等三人,都没听明白许振鸣话中的含义,此时都惊讶的看向许振鸣。 “p!这都是哪跟哪的事?” 肖诚听完许振鸣的喊话,顿时一愣。他搞不懂许振鸣为何说出这种话。不过,见自己的儿子被许振鸣踩在脚下,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嗷的一下就朝许振鸣扑来,双手要推许振鸣。 他身材不高,体重比许振好要重,要是让他推中,许振鸣说不定会被推开的。 许振鸣看了看他冲过来的姿势,来了个顺水推舟的招式,牵着肖诚的胳膊往里猛然一拽。“砰”的一声,两百多斤的肖诚,顿时就趴到了肖剑的身上。这一下,肖剑差点给压背过了气,两眼被压的金星直冒。 于是乎,这一对使用计谋逼迫贺燕的父子俩,此时都趴在了地上。 “肖总!” “剑哥!” 看到这种情况,两个司机都顿时一愣,大喊一声。他们此时有些犹豫了,不知道是上前来把地上的肖诚父子俩扶起来好?还是什么都不做好? 许振鸣此时已经抽身离开,站在不远处看到地上的这对父子,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在南安钢铁集团公司中板厂见过肖诚,认识这位据说混得还不错的常务副总。大家以前没有恩怨交集也就罢了。 但如今,他既然已经交恶了肖剑,让这位常务副总出点洋相也是应该的。古往今来,许多很牛叉的父亲都是因为子女而倒了大霉,家灭门的都有。眼前的这位肖诚,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肖诚如果能称心如意的,许振鸣就会遭殃了!为了自己的安,许振鸣已经在策划这件事该这么操作。 这时候,滨湖派出所的何领导已经来到许振鸣的身旁。他和许振鸣有过几面之缘,都是为了南安机床厂和南安传动机械厂改制的事情而结识的。 “许总!到底是怎么回事?”滨湖派出所的何领导诧异的看着地上的肖诚父子俩,侧脸问许振鸣。 许振鸣看了他一眼,表情严肃的说:“报告何领导!以肖剑为首的流氓团伙,用武力威胁,敲诈勒索我两万元现金。我奋起反抗把他们都制伏。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听完许振鸣说得剧本,白苕差点都没有忍住,想要笑出声音来:“弄了半天,许振鸣是恶人先告状啊!难怪他要用钱砸肖剑,又把钱塞到肖剑的手里!呵呵……” 高原此时,后背一阵阵的发凉:“玛德!许振鸣鬼点子真多!我说他为何这么大方,用两万块钱来砸肖剑的脸呢!原来就是为了现在这种情况的倒打一耙!” 他们不知道,这种事情若是在某些国家,真能让肖剑等人去坐牢的。 三人当中,贺燕此时已经好了许多,偶尔抽噎一下。特别看到肥猪般的肖诚出丑之后,她心里感到特别痛快:“你这对畜生父子也有今天啊!哼…” 与之同时,她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许振鸣为了我出手打架,又为了我让肖诚父子出丑!他不会在暗地里喜欢我吧?应该也有一点喜欢的那种意思!要不然,他不会这么做得!” 她幻想着许振鸣身穿白衬衫朝自己微笑说话时的场景。 “何领导…他撒谎!我们家小剑不是那种人!” 这时候,肖诚在两个司机的帮助下爬了起来,双手鲜血淋淋的说着话。他能听懂许振鸣话中的恶毒性,今晚的事情解决不好,对肖剑的影响非常大。 何领导认识白苕和高原,于是就笑嘻嘻的问:“高领导、白领导!你们两位一直在现场么?有没有看到事情发生的经过?” “许总说得完是事实!” “我能作证!” “我也是当事人!” 贺燕、白苕和高原当然要支持许振鸣。 白苕还参与打人了,自然不能不支持许振鸣。她现在还有一丝小激动,觉得这种事情好刺激。她在这种半醉半醒的时候,觉得许振鸣好an,靠在许振鸣的怀里绝对很安! 何领导不知道醉酒女白苕的小心思,此时眉头紧锁着。他和肖诚的关系非常好,家中一个亲戚调入南安钢铁集团公司工作,就是走肖诚的路子。 然而,许振鸣、白苕和高原三位爷,都不是省油的的灯啊! 想到这些,他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报告何领导!有两个伤员好像肋骨骨折了,需要马上接受治疗!”就在这时,一位身穿警服的工作人员来向他汇报情况。 听到这个消息,他不禁抬眼看了一下许振鸣:“呦呵…这位许总还是个练家子!能生生把别人肋骨踹断的人,爆发力可不简单啊!” 想到这里,他还是放下杂念,不得不马上处理现场。让同事们拍照取证、把伤员送往人民医院、调动警力来暂时封锁现场、让部门同事通过调查收集现场所发生事情的真实经过……等等。 安排好这些之后,他才笑嘻嘻的说:“你们所有人都要去一趟滨湖派出所录口供!” 肖诚一开始以为听错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何领导,也包括我?” “那当然!”何领导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为了不犯错误,他非常小心,决定公事公办,烦恼的事情让上面的大领导们去烦神。他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完成职责就行了。 肖诚却不这么看。他认为何领导没给自己面子,此时非常生气,喷着酒气嚷嚷道:“何光明!你知道我是谁么?你特么别给脸不要脸!我要是不去滨湖派出所,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气焰很嚣张,用流着鲜血的左手插着腰,右手指着何领导的鼻子骂骂咧咧的。 看到这一幕,白苕等人也很生气。特别是白苕,还在小声嘀咕着,“你谁啊?难道是首长?呵呵……” 许振鸣看到这种情况之后,没生气也没高兴,而是把李大眼唤到身旁吩咐道:“你马上给杨部长打打电话,让他来一趟振华公司的办公楼。我去录完口供之后,有要紧的事前跟他商量!” 李大眼接到指令,看了一眼还在发飙的肖诚,然后就急匆匆的从灯光停产场离开,钻入夜色之中。 这时候,何领导却没有生气,笑眯眯的看着肖诚说:“肖总!你若是不去滨湖派出所!我也没法办法,会让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董事长把你亲自送来录口供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叫肖诚,还能比别人高了一等?” “何光明!你特么现在人模狗样的,忘了当初天天往我家里跑的日子了吧?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这时候,已经理顺气息的肖剑也站在自己父亲的身旁帮腔。 看了一眼这么嚣张的肖诚父子俩,何领导的脸色渐渐冰冷了下来。他朝刚刚前来支援的同事们下令:“把他们控制起来,都带回单位录口供!” “是!” 身穿警服的工作人员都朗声领命,直接朝肖诚父子俩扑来。他们是奉命执行任务,才不管你是谁! 正所谓敬酒不吃吃罚酒。肖诚还是胳膊扭不过大腿,无论怎么反抗挣扎,最后还是被带到了滨湖派出所。 感谢各位书友大佬的订阅支持! 也感谢责编维妮大大给的限免大推荐! 现在又要开始收费了,萌新特意请假两天,躲在出租房里码字,用爆更15更来感谢各位书友大佬。 因为是第一次写书,萌新也不知道目前的订阅状况是好,还是坏?反正不会停更或者太监。即使只有一个书友大佬订阅,也要把本书正常完本。 萌新揉着通红的眼睛,拜求各位书友大佬继续支持正版,继续订阅本书。支持许振鸣把国产化的事业搞下去。 一直追书的书友大佬都知道,许振鸣搞伺服电机都没有完成功,后面的芯片、传感器和一些关键部件还要花时间搞出来。总之五轴联动的数控机床至少要部国产化吧!否则他还要重生干啥? 当然,在现在的时空,伺服电机是进口的、传感器是进口的、操作系统是进口的、芯片也是进口的。即使有五轴联动的数控机床,关键部件也是进口的。 本文中肯定不一样,许振鸣一定争口气的! 这也算是小小的剧透吧! 希望各位书友大佬支持他,支持许振鸣把这些事业做完! 关于本文篇幅长度的事情,有位书友大佬预测是60万字。按照许振鸣的事业来说,本文还刚刚起步。他还没有见过杰克马,没见过雷布斯、董小姐、马企鹅、任老大……等等,这些风云大佬。没见这些人,许振鸣也不会同意的,本书怎么能随便完本? 还有,有位书友大佬留言,说本书还算不错,为啥没有月票。萌新不知道月票有啥用,作为扑街来说,有书友大佬们的订阅就行了! 萌新开这个单章,就是向各位书友大佬求订阅!虽然笔力不好,没把要写的想法通过故事说出来,看在萌新努力更新的份上,各位书友大佬抖动一下手,给个订阅好伐? 萌新拜上! 这时候,许振鸣等人已经准备开始录口供了。 他们四人都是主动配合工作,自然不需要用强制手段的。一路上,许振鸣和故意说了几个小段子逗贺燕和白苕开心。 这时候,高原已经清醒过来了,心里一阵阵的后怕,生怕这件事会影响到自己前程。贺燕无所谓,她觉得许振鸣为自己做了很多,被幸福的感觉包围着,根本没考虑到后果会怎么样!白苕此时被酒精控制着大脑,也没有想到这件事的严重后果。 四人当中,只有许振鸣比较清醒,准备把这些责任往自己身上扛。他又不是公务员,也不想考公务员,就是留下案底又能怎样? 来到滨湖派出所的时候,贺燕的父亲贺志与何璐两人已经在这里等待了一些时间。他们两人都接到电话通知,急急忙忙赶来探视情况。 贺志头发花白,相貌堂堂,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英俊小生。难怪贺燕长得这么漂亮,原来是遗传了他的优良基因。 见贺燕走来,他连忙迎上来焦急的问贺燕:“小燕子!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能打架呢?我早就说过,他们要钱咱们就给钱得了,胳膊扭不过大腿,咱们斗不过他们,躲着他们还不行么?你这丫头真让人不省心!” 看到父亲之后,贺燕百感交集,眼里在眼眶里直打转:“爸爸!这次没关系的,许总已经把钱给了他们!许总一定会把事情给处理好的!我们家的困难一定会很快解决的!” 说话间,她指了指正在与何璐说话的许振鸣。 贺志顺着自己女儿手指看去,正好与许振鸣看来的目光相遇。见许振鸣的穿着和大学生很像,面相还特别嫩,除了眼睛比较亮,气质比较沉稳之外,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因此,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小青年还是什么许总?他是那个老板的儿子?随随便便能拿出两万钱出来,想来家庭情况应该不错!外貌倒是和我们家小燕子挺般配的!嗯…这人的相貌好眼熟啊,他是?” 正思量间,他突然想起了这位相貌堂堂,面带微笑的青年人是谁了。“许振鸣!这不是小燕子经常提起的许振鸣么?南安市最年轻的亿万富翁!原来是他……”认出许振鸣之后,他才恍然大悟。 许振鸣是南安地区名人,经常出现在电视新闻和南安日报上,和二老板有过多次的同框相片。 贺志认出许振鸣之后,瞬间放心了许多,朝许振鸣笑了笑打招呼。然后,他把女儿叫到一旁仔细询问刚才的事前经过。 与之同时,许振鸣也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何璐,请何璐把关。他今天的行为,往严重的地方说是故意伤害他人,对方如果起诉他,他要负责刑事责任的。若是在派出所的层面调解,接受教育也能过去。 “……好在,你做得非常机敏!两万钱的事情一定要作为重点来说。这件事一定性,派出所把材料一上报,他们的性质就变了。这不是敲诈,可以定性为抢劫!而且,那几个小混混我已经查过,每人都有案底,会影响派出所的报告!” 何璐听完许振鸣的介绍之后,把事情的经过剖析一番,给许振鸣指出许多细节问题的注意事项。 有专业人士作指导就是不一样,许振鸣是满怀信心的走入一个民警的办公室里。他们四人要同时分开,分别录口供,作弊的肯能性很小。许振鸣本来也没准备作弊,他们这些人实话实说就行了。 在民警的对面坐下,他并没着急,不慌不忙的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给他办理手续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警花,相貌特别精致,表情却很严肃。看了看这位年轻的警花,他却表情轻松的说: “作为事业接班人,我有义务要制止这帮流氓团伙的犯罪行为!因为稍稍用力,才会让其中两个流氓肋骨骨折!按照我接受的教育来说,我应该得到市里的表扬,最起码也得给我颁发南安模范青年的简章一枚!” 这段话当然是在录完口供之后说出来的,主要是调节一下气氛而已。 警花合上文件笔记本突然一笑,让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变暖了好多,而且风景迷人。“我叫白瑰!你以后不许用这种腔调跟白苕说话,会把白苕带坏的!”她微笑着跟许振鸣握手。 她虽然有点双下巴,许振鸣也觉得这位白瑰魅力无穷。 回到派出所的一楼小院里,其他三人都已经下来了,正在那里等着许振鸣。“情况怎么样?”看到许振鸣走来,他们几乎都异口同声的问话。 许振鸣看了看这三位同学,突然觉得同学友谊也是一种很好的感情生活。他于是微笑的打趣:“还能怎么样?我这种南安地区最杰出的模范青年,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嘻嘻…许振鸣!这句话和你的风格不像!” “我觉得许振鸣说得有理!他本来就是杰出青年的代表!” “白苕!你这话有些违心了!” 三人和许振鸣结伴,一起走出滨湖派出所的小院。 这时候,大家要话别了。 贺燕被父亲贺志开车接走;来接高原的是一辆黑色小轿车。只有白苕没人来接,懒洋洋的站在许振鸣的身旁附近。 她此时要清醒了许多,螓首微微扬起的看向许振鸣,笑嘻嘻的问:“怎么了!难道不准备送我回家?” 看着她故意说玩笑话的模样,许振鸣摇了摇头说:“我不敢!刚才那位白瑰小姐姐已经教训过我了,让我不要带坏你!” 话音落下,他拉开何璐的车门,钻入小车摇下窗户玻璃,然后朝白苕摇了摇手。 看着何璐小车离去的影子,白苕突然一跺脚:“白瑰…谁让你多管闲事啊!我的白马王子被何璐带走了!” …… …… 何璐其实也没能把许振鸣带回家。 现在的许振鸣只属于他自己一个人,还没有那个美女能把他的心偷走。 他让何璐把自己送到南安机床厂的大门口就下了车,然后在上弦月的月色里来到办公楼的三层。 推开李大眼的办公室,里面烟雾缭绕的,都有些辣眼睛。现在是夏日,办公室里开着空调,烟雾散不出去才会有这种效果。 李大眼和杨大侠两杆烟枪,正在吐云吐雾,等待着许振鸣的到来。 “情况怎么样?” “许总!你不会有事情吧?” 看到许振鸣走了进来,他们两人都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关切的看向许振鸣。 许振鸣微笑着摇了摇头说:“先把窗户打开,把烟气散掉咱们再说话!” 不久后,三人都在玻璃茶几旁坐了下来。这时,许振鸣才缓缓说道:“从目前来看,情况还比较乐观!是白瑰给我录口供的,应该不会朝恶性的方面发展!” “那就好!” 杨大侠和李大眼两人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看了一眼他们两人的表情,许振鸣此时却目光凝重的说:“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是这个理!”杨大侠忍不住,又点燃一支香烟说道。他经验比较丰富,能听明白许振鸣话中的含义。 李大眼听许振鸣这么一说,顿时又紧张起来:“他们难道不会帮你么许总?” “弃车保帅的事情经常会发生的!所以把我把杨部长请来商议对策!” 许振鸣看了一下李大眼,自己也点上一支香烟。 “许总!你需要我怎么做?”杨大侠吐出一口烟圈,好奇的看着许振鸣。 “去京师!央企的领导归京师管!”许振鸣把自己早就想好的方法告诉杨大侠。 杨大侠的老首长在京师工作,可以帮上忙的。但是,他们还没有收集到肖诚的证据,这恐怕不太好办!想到这个问题,杨大侠皱着眉头说:“没有证据,我们不能诬陷别人的!” “要什么证据?肖诚帮人操作调入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事情,南安市的老百姓都知道。一查一个准的!” 李大眼非常关心许振鸣,所以有些着急的说出这个理由。 这个理由不充分,没有事实根据又有什么用? 这时候,许振鸣却微笑着报出一组号码:“南199507003-1012号!这个是我的口供笔录编号,我特意记忆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直接把这个编号捅到京师去?” 杨大侠闻言眼睛一亮。 许振鸣在录口供的时候,把那两万块钱的来历说得清清楚楚。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很正式的官方证据! 有了这个证据,有关部门就能立案侦查,启动程序,肖诚也不能蹦跶几天了。 这就是许振鸣的性格,不出手则罢,一出手就让人没有防备的中招。他可不想以后坐在家里担心肖诚会怎么报复自己! “许总,我什么时间去京师?”听完许振鸣的解释,杨大侠有些焦急,恨不得马上就准备出发,一下就飞到京师。 看了一眼杨大侠的表情,许振鸣感到很欣慰。他微笑说:“我给你订明天中午的飞机票,需要带些什么小礼物过去?” “不用了许总!我这张脸,这个独臂就是礼物!” 杨大侠憨笑着指了指自己独臂。 看着许振鸣等人惊讶的模样,杨大侠得意的笑了笑,掐灭手中的烟蒂。然后,他又点燃一支香烟美美的吐出一口白烟,朝沙发上一靠,目光凝重,好像在回忆着往事。 “……当时有一颗炮弹带着呼啸声飞来,就在我们的猫耳洞附近。那个呼啸声真的好刺耳……见情况紧急,我把老首长推到了,自己趴在他的身上。就听到‘砰’的一声,醒来后,我就少了这个吃饭的家伙!” 杨大侠说得很缓慢,把许振鸣等人带入血与火的世界里。 他说这番话是在告诉许振鸣:我和老首长的关系是性命之交,不需要搞那些虚的。 既然如此,许振鸣也没再有勉强,跟李大眼交代了几句,就和杨大侠坐车回了一鸣公司的大院里。 第二日是星期天,一早起来,许振鸣就给吕萍打电话,让她安排杨大侠出行京师的事务。打完电话,他坐在办公桌的后面有些发愣。 因为昨晚的一次冲动,他现在有两件事情要处理,一件是红河乡建筑队改制的项目,一件事摆平昨晚打人的冲突。 若是按照春节前的经济状况,他肯定会忍气吞声的,赚到钱就行。但是,到了他现在这种层次,护住钱才是主要的。被人欺负若是不还手,他赚来的这些钱能留得住? 想到这里,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机,给兰德江打了个电话。 兰德江住在市区,是南安轻工局的家属楼。接到有关部门的谈话通知以后,他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处于亢奋当中,妻子对他也温柔多了。 今天一早起来,他正在择菜、洗菜,准备给睡懒觉的妻子做一顿丰盛的午餐。一边忙碌着,他一边还哼着小调,心情很不错。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电话机响了,他怕电话铃声会吵醒妻子,于是就飞快的冲到客厅,拿起话筒。 “老厂长你好,我是许振鸣呐!没有吵醒你的美梦吧!”许振鸣在电话的另一头说着玩笑话。 对于这个小青年,他还是比较喜欢的。于是就客套的笑着说:“许总啊!我早就起来了,正在家中准备午餐的饭菜,哪里像你们大老板那样睡觉能睡到自然醒!” 电话的这一头,许振鸣从兰德江说话的语气中听出一些情况。他认为兰德江现在的心情很不错,以为自己的事情已经十拿九稳了。 然而,许振鸣得到的消息却不是这样的,邵凯也在活动,也很有可能上位。这个消息他一定要转告兰德江,一来可以帮助朋友,二来就能借助兰德江的手,把自己要办的事情给办成了。 这种借刀杀人的方法,许振鸣已经见过很多次。有些高手在不声不响的情况下,把自己的事情办好,把对手踩在脚下。 “老领导!我这里有个消息对你很重要,你有空么?”想到这里,许振鸣对着话筒说道。 听到这个情况,兰德江猛然一愣:“许振鸣能听到什么风声?嗯…他跟二老板好像比较熟悉,有可能知道一些小道消息!” 想通这些,他微微一笑着说:“是什么好消息?” “关于你工作调动方面的坏消息!” 这时候,从听筒里飘来许振鸣的声音是那么的刺耳。 兰德江瞬间愣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非常难看。他浑身有些微微发抖,好久才平复内心的惊讶。沉默几分钟后,他准备说话了。 这时候,听筒里没有声音,但没有嘟嘟嘟的声音。这说明,许振鸣还在听电话,等待自己的消息。看到这种情况,他对着话筒说:“许总…你说得是…谁?” “邵凯!” “哦…我知道了!咱们什么时间见面?在哪里见面?”兰德江心跳的厉害,想要马上见到许振鸣,把情况搞清楚。 电话这一头,许振鸣在思考着是不是安排车子去接兰德江。思来想后,他觉得不合适。这种时刻,兰德江的一言一行都比较敏感。 考虑好这些问题,他微笑着对话筒说:“老领导!想来想去,我认为你应该去滨湖公园锻炼身体,然后在9:30的时候到建华公司的三楼讨杯水喝比较妥当!” “行!我正好要去锻炼身体!”听筒里飘来兰德江满意的声音。 挂完电话,许振鸣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把包袱甩给了兰德江,自己就很轻松了。下楼来到餐厅,李香荷给他准备了两个五香茶叶蛋,一碗白粥和两个油条。这些就是一个亿万富翁的早餐,和普通老百姓没区别。 许振莲已经吃过早餐,正在蜷在沙发打电话:“小雅姐!下个礼拜天,你也一起去游泳好不好!我哥哥说了,我们中午在滨湖饭店的顶层吃自助餐!听说自助餐的海鲜随便吃,非常划算的!一起去吧!” 不久之后,她得到李小雅的准信,笑嘻嘻的来到许振鸣身旁,趴在许振鸣椅子的后背说:“大哥,小雅姐同意去游泳了!我给你办成了一件事,你该怎么奖励我?” 许振鸣此时正好吃完早餐,把小碗里的白粥呼啦一声都喝到肚子里。他吃相很难看,就是个普通人。“小莲子这件事办得不错,大哥给你一张四伟人!”接着,他一边擦嘴,他一边微笑着兑现承诺。 随后,他打开公文包,抽出一张四位人的百元大钞给了许振莲。 “谢谢大哥!我准备再买一件粉色的游泳衣!”许振莲很高兴,举着手里的百元大钞嚷嚷着。 这时候,正准备给儿子收拾餐桌的李香荷看到了这一幕,瞬间瞪了一眼许振莲:“拿来!小孩子怎么能随便拿一百块的零化钱!把钱给我,我给你存起来!” “妈…我要自己买游泳衣!” “游泳衣妈妈会带你买好的!” “你买得款式很不好好看!” “那些露大腿的游泳衣有什么好看的?” “……” 在李香荷母女俩的辩论声中,许振鸣从后门走出,来到一鸣公司的大院里。这时候,二刘已经发动好车子,准备好车内的冷气,就等着他上车了。 上午九点一刻左右,许振鸣来到振华公司三楼的一间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是给他预留的,虽然平常不怎么用,但每天都有人来搞卫生。房间很干净,空调也已经准备好。 许振鸣没到老板桌的后面坐下,而是在茶几旁的沙发上斜躺着,把一个档案袋放在茶几上。 “许总,兰主任来了!”这时候,振华公司负责接待的文员,敲开门汇报情况,跟在她身后的正是兰德江。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连忙微笑站起身来说:“兰主任,快请坐,喝点热茶解暑降温!”说话间,他做了个请的姿势。 文员上走来,给许振鸣和兰德江都泡上一杯绿茶。让后,她按照许振鸣的吩咐离开房间,把门也锁上。 看了看已经关上的大门,许振鸣才慢慢打开档案袋的封口红线。 “邵凯正在活动,想要上位!我这里有他活动时留下的痕迹,也有他以前收人钱财的证据!有了这些资料,基本就可以一剑封喉!”一边拆开档案袋,他一边介绍着情况。 他动作不慌不忙,表情也很平淡。好像这件事跟他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也就是说,他这是在送这大礼包给兰德江,不图谋任何索求。 这一点让兰德江感到很欣慰,朝许振鸣双手合十:“许总…此情后感!”说话间,他开始看照片、通话内容的记录、通话内容的录音磁带、房产和情人的照片……等等。 看完这些内容,兰德江不禁感到后脊背在冒冷汗,心中暗道:许振鸣居然能收集到这么多详细的资料,他手下有能人啊!看来,以后不能乱伸手,伸手就会被捉到!” 能有这次东山再起的机会,他已经下定决心:做不成能吏,绝不做贪官!一边想着这些事,他一边准备把资料收拾起来。 “兰主任!你准备怎么使用这些资料?”这时候,许振鸣微笑的看着兰德江,随口说着话。 兰德江也没有准备隐瞒许振鸣,再次朝许振鸣一拱手:“再次感谢你总!我准备马上去二老板家蹭饭吃。” 他说得很隐晦,只有许振鸣这种层次的人能听懂。 许振鸣看了兰德江一眼,觉得此人也不简单,居然跟二老板搭上线。随后,他笑道:“好啊老领导!你既然有点地方吃饭,我们就不留你了!你手里的资料我已经匿名寄出很多份,相关的部门都收到了一份!” 许振鸣这是在告诉兰德江:我送不送你大礼都会把这个冷箭发出去,你不要感谢我。还有,你应该马上行动。否则,你没有立功的机会了。 事实上,他这是在用激将计谋,让兰德江主动自己动起来。一鸣公司要寄出的匿名举报材料,此时还没有准备好,最快也要等到明天才能寄出。 兰德江不知道这些,知道了也不会影响他对许振鸣的看法。“谢谢许总!你留步,被人看到了影响不好!”在三楼楼梯口的位置,他就和许振鸣话别。 经过一此挫折之后,他已经变得很谨慎! “这事就这么顺利完成了,消息真的很重要,有时间要请白苕吃顿饭!” 站在办公室的窗口,许振鸣看着兰德江匆匆离去的身影,喃喃自语着。 目送兰德江离开之后,许振鸣便立即回到一鸣公司的办公室里,准备整理举报材料。他还是不放心,不愿把自己公司的前途寄托在兰德江的身上。 筹划了那么久,红河乡建筑队他一定要拿下。至于正在密谋陷害自己的李富贵和黄胖子等人,他也不会轻易就这么放过的。 揣着这种想法,他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起草了好几份匿名举报信。这件事涉及的人和事情比较多,他没有安排任何人来帮忙。直到日落时分,他才把举报信塞入红河乡邮电所的信箱之内。 七日后的上午,阳光很毒辣。今天是星期天,许振鸣特意没有安排工作,准备陪小妹、弟弟和李小雅等人一起去市游泳馆游泳和休闲娱乐一下。 胖子和女友李红梅一起也来凑热闹。除此之外,吴燕打着一把青色的太阳伞,早已经站在许振鸣的商务车旁等着。 见人比较多,许振鸣特意让二刘开一辆车,自己也开一辆车。两辆车载着欢笑声驰出一鸣公司的大院,朝滨湖湖畔的南安游泳馆驶去。 当许振鸣的红旗轿车刚刚才出红河乡镇,李富贵就接到电话。 他此时在市人民医院的病房里住院。病房里没有人,只有他一个病人。这个病房是他长期住院用的。“猴子!让麻子跟着他们,能出手就出手,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他对着大哥大狞笑着大喊。 接到李富贵的命令,李猴子让司机远远的跟在许振鸣轿车的后面。一边跟踪着许振鸣的红旗车,他一边给南城区的麻子打电话。 麻子今年三十五岁,中等个子特别胖,剃着一个光头,脸上是天花遗留下来的疙瘩。脖子粗大,后脊背的脖子上有两道肥肉挤成的褶子沟痕。 他从里面出来之后,就在长途汽车站附近的南湖小区附近开了家小饭店,早上也经营早点。 这个小区靠近长途汽车站和火车站,家家户户几乎都改造成私人小旅社。外来人员多、暗娼多、混社会的社会青年也特别多。无论他们这些人怎么杂乱,每个月都要去麻子饭店里去吃顿饭,送上一笔平安费。 麻子对这些钱却看不上眼,长途汽车站和火车站附近的马路上,那些能停车的车位才是主营收入。无论是本地的出租车,还是外地的出租车,想要在这里拉客,就得到麻子饭店里去吃顿饭,送上平安费。 今天一大早,麻子就斜躺在麻子饭店大门外的竹制躺椅上。一台电风扇对着他吹,他也浑身在淌汗。饭店里请来的师傅在招待客户,麻子半睡半醒的在小憩。 “麻子哥!刀疤哥来了!” 这时候,一位二十多岁的小青年凑到他的耳边说话。 刀疤哥跟他一样在西城区很有名气。他们俩几乎同时出道,同时进去,出来的时间也差不多。 从里面出来之后,麻子表面上以经营小饭店为生,实际上在操控着运输业 而刀疤哥是搞建筑土方工程的,手下有好几个经营挖掘机的老板跟着他混日子。 刀疤哥来吃饭,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想到这里,麻子从躺椅上翻身起来,走到小饭店的一个小包厢里等着刀疤哥。 不久后,一个身材比较高大的中年光头男人,推开包厢的木门走了进来。他扫了一眼麻子,嬉皮笑脸的喊道:“麻子!给我来二十个锅贴饺子,一碗嫩豆腐加点红辣椒酱!” 此人就是刀疤哥,后脑勺上有一个大刀疤,在光头上很明显!他当然不是来吃早点的,而是来和麻子商量滨湖小区土方工程的事情。 他一边用餐巾纸擦着筷子,一边跟麻子唠嗑:“麻子,李大眼这人有点不上路子!我看在大家都熟人的份上给他三个点的回扣,他居然不要钱,也不让我插手滨湖小区的土方工程和拆房工程!我特么真想带人把他给砍了!” “李大眼脑子不好使,要不然早就发财了!拼命三郎李大眼,在当年还是有点威风的。现如今,有点名声的哪个没有钱?他这人是猪脑子,跟着一外地人混饭吃。打工能挣多少钱一个月?” 麻子摇了摇大脑袋说道。然后,他亲自动手,接过服务员送来的锅贴和嫩豆腐,送到刀疤哥的餐桌前。 这种待遇,南安地区没几人能享受到,刀疤哥就是一位。 刀疤哥用筷子夹起一个黄灿灿的锅贴饺子送进嘴里,轻咬一口,香酥脆脆的感觉很不错,肉馅里有鲜汤从刀疤哥的嘴角流下。他一边嚼着食物,一边问对面的麻子: “麻子!要不我们俩一起去趟振华公司,跟李大眼谈谈。拿到工程之后,我给你十个点的返点。” 他们这一行规矩是不能跨行捞饭吃。麻子见刀疤哥说得有诚意,于是就笑得跟弥罗佛似的:“行啊刀疤!我给你去撑场面也能挣10个点,够意思!” “叮铃铃…” 就在这时,麻子的大哥大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放在餐桌上的大哥大,眉头皱了一下按下通话键。 “麻子哥!许振鸣今天好像是来市区游泳,他正在市游泳馆的外面停车呐!”电话里传来李猴子焦急的声音。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对着话筒问:“他们有几个人?” “许振鸣和他师兄张贵,他弟弟,一共三个男的,女的有四个。嗯…他们进入游泳馆了!麻子哥,怎么办?”电话的另一头,李猴子很焦虑。 他虽然一直跟李富贵混生活,这种场内还是没有经历过。 “你在那里等着吧,我们吃完早饭再过来!” 听说许振鸣进了游泳馆,麻子反而不着急了,让李猴子当眼线。 他曾经跟李富贵约定过,帮他出手一次,教训一下外乡人许振鸣。李富贵今天让李猴子打电话来,应该是让他兑现承诺了。 想到这里,他朝刀疤哥笑了笑:“刀疤!今天就有机会直接王对王,和许振鸣谈判。你有没有兴趣?” “好啊!我打个电话回去做准备!”刀疤脸狞笑道。 …… …… 在麻子和刀疤想歪点子的时候,许振鸣领着弟弟和两个妹妹等人,来到一个贵宾房。 贵宾房是游泳馆推出的一种高档服务,自带更衣室和淋浴室。有小的情侣间,也有大房间,房间费用非常高,50元起步价,增加一个小时要增加15元钱。 而且,在这样的房间里休息,还有最低消费的。 许振鸣提前订了一间大的贵宾房,时间直接从上午的6点开始一直到晚上的6点。 其主要目的就是想让弟弟和妹妹玩得痛快点。因为是大客户,游泳馆的工作人员还特意赠送了一个游泳池边的太阳伞休息桌。 换好游泳衣之后,许振鸣就靠座在太阳伞下的躺椅上,喝着冰镇饮料。他没准备下水游泳,准备充当救生员,确保弟弟、妹妹和李小雅等人的安。 “哥哥!我这个游泳衣好看不好看?”这时候,许振莲和李小雅两个小妮子已经换好泳衣,来到许振鸣的身旁。 她们两个都是细高个子,白皙的小腿像麻杆一样,细细长长的。 此时,她们俩都穿着黄色的连体泳衣,把白皙的皮肤映衬的格外好看。可是,这种泳衣一旦遇水后容易透光和露点。 许妈妈肯定不会让许振莲穿这种泳衣的! 这个泳衣一定是许振莲私下买得。想到这里,许振鸣皱着眉头说:“小妹、小雅!你们穿这种泳衣是不行的,下水之后就容易透光!” 李小雅一听这话,顿时红了脸,准备回更衣室再换一套颜色更深的泳衣。 许振莲却不是这么想的。 她认为自己的大哥跟妈妈一样,不愿让自己穿色彩艳丽的泳衣。噘着红唇站在许振鸣身旁说:“不会吧大哥?你骗人!” 许振鸣没说话,用手指着泳池里的一位性感女青年。这位女青年站在浅水区,黄色的泳衣已经湿透紧贴在身上,三个点都能明显看出来,很不雅。 “啊…我马上去再换一件泳衣!” 看到这个情况,许振莲红着脸,撒开脚丫子就往贵宾室里跑。 这时候,吴燕刚好来到太阳伞的附近,目光诧异的看向李小雅和许振莲两个小妮子。 她的身材是今天四位女性当中最丰满、最性感的。淡黄色的弹力泳衣被绷得很紧,把白皙的身材衬托的更加优美。 像他这种身材来游泳,绝对是聚光灯,能把泳池里男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许振鸣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微笑说:“你今天如果只有这一身泳衣的话,可怕不能下水游泳了!” 说话间,他还是指了一下泳池里那位露点的女青年。 王卓雅是成年女性,焉能不知道这一点。她今天来游泳,就根本没想着下水去游泳,而是准备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在许振鸣的眼前。 正所谓女为悦己容。她今天就是这种心态,于是故意的摇了摇头说:“我忘记带两件泳衣了!”说话间,她在许振鸣对面的躺椅上坐下来,根本就没准备下水去游泳。 随着他们两人坐定之后,许振光、胖子和李红梅等三人,都纷纷从太阳伞的附近跃入深水区。 看到弟弟妹妹们都下了游泳池,许振鸣戴上一副墨镜,目光根本没在吴燕的身上停留片刻。 这让吴燕很失望! 时间过去了半个多小时,许振莲、李小雅和许振光等人在太阳下的游泳池玩得很开心,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消失过。 然而此时,许振鸣却一直戴着墨镜,关注着泳池的深水区,根本就没侧目看一眼斜躺在那里的吴燕。 这让吴燕很受伤:“本小姐的皮肤不白么?” 她低头看了看阳光下的双臂。双臂洁白无瑕跟嫩藕般的,白得让人绕眼睛。 既然皮肤很白,难道身材不漂亮?想到这里,她站起身来,先是打量了一下自己傲人的身材,然后又扫视了一圈整个室外的游泳池。 她发现,这个泳池里还没有哪个青年女子的身材能跟自己相媲美。 于是,她来到许振鸣身旁的躺椅坐下,鼓起勇气问许振鸣:“我的身材难道就如此不堪,不值得你的目光停留一秒钟?” 说出这句话需要勇气,幸好附近无人,谁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而且,她声音低若蚊蝇,别人就是想听也听不到。 为了偷取这位南安地区最年轻亿万富豪的心,她已经豁出去了。 这时候,许振鸣却仍然没有扭头侧目,只是压低了声音说:“吴燕,你露点了!快去换一件泳衣吧!” 吴燕闻言再次低头一看胸前,不由得尖叫一声:“啊…要死了!”旋即,她脸颊绯红,一路小跑朝贵宾室冲去。 原来,她因为出汗,紧贴在身上的淡黄色泳衣,把胸前两点的痕迹凸显出来。 这种秀身材的凸点着装在后来是比较流行的。美国一位娇娃经常这么做,吸引无数媒体和粉丝的目光。但在时下的国内,老百姓认为这是有伤风化的。 吴燕一路小跑,虽然感到害羞,心里还是美滋滋的。不管怎么说,许振鸣能关注到她的凸点,这也是一种好的开头。 不久后,她换上一套深蓝色的泳衣来到许振鸣的身旁坐下,俏脸含羞的问许振鸣:“刚才你是怎么发现的?” 许振鸣仍然没回头,淡然道:“猜测出来的!天气这么热,你一定会出汗!我早就提醒过你会出丑的!” 弄了半天,许振鸣还是没看她一眼,这让吴燕很郁闷! 脸红了半天,她还是不死心,再次小声问许振鸣:“我的身材没有泳池里的李小雅好看么?” 女人是敏感动物。通过一番观察,吴燕发现许振鸣对李小雅特别关注,所以才会这么问话。她认为李小雅这种豆芽菜的身材,怎么能跟自己相比? 还真是奇了怪了? 在她郁闷的时候,许振鸣这才转过头来,摘下墨镜看了她一眼:“好看是好看!但好看的东西,我是不愿意跟别人一起分享的!” 这句话透出许振鸣的价值观念,让吴燕沉思良久。旋即,她再次离去。不久后,她还是躺在许振鸣附近的躺椅上,身上盖着一条粉色的浴巾。 她这时安静的像一只慵懒的小橘猫。为了博得许振鸣的关注,她几番试验,总算读懂了一点许振鸣的内心。 日头西移,很快就高悬头顶之上,应该临近晌午时分。 这时候,泳池里那位露点的妙龄女青年,和一位中年妇女结伴来到许振鸣这边的太阳伞附近。 中年妇女身材臃肿,脸型胖大如盘,表情稍稍有些严肃;露点的女青年对自己的相貌和身材应该很自信,走路的时候腰肢扭动的很厉害。 这两人来到太阳伞的圆桌旁停下,看了看另外两张无人坐的躺椅。躺椅上,放了好多的杂物。如许振莲和李小雅的随身听、饮料、浴巾、小包……等等 她们俩本来想直接坐到这两个躺椅上,看吴燕的眼睛盯着她们,所以才犹豫了一下没随便坐下。 大盘脸的中年妇女应该是个干部,透着威严。她看了看吴燕,威严十足的声音问:“同志!你这里空了两个座位,我们可以休息一下么?” 吴燕摇了摇头,指了指泳池:“我们人多,自己用来休息都不够了!” 露点女见状,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太阳伞,问吴燕:“我们也有休息的位子,能不能对调一下!” 许振鸣此时在关注着深水区的情况,虽然知道这两人来到这里,却没理会这两位提出要交换位子的提议。 吴燕跟他配合很默契,侧脸看了一下许振鸣便知道他不愿换场地的想法。于是,她朝站在附近的大盘脸和露点女微笑着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不想换位子!” “我们花钱买你的位子行不行?” 露点女傲娇的问吴燕。 吴燕仍然摇头。她很纳闷:“这两人真有意思!明明自己有位子,为何一定要坐我们的躺椅?” “你这个同志怎么能这样?霸着空位不休息,跟你换位子你不同意,花钱买你的位子你又不同意,你要干啥?” 大盘脸有些生气了,问话的语气很强硬! 由此看来,此人平常时自我感觉非常良好,很少有人违背她的意愿。吴燕不同意她们的请求,她于是就感到没面子,居然会指责一个陌生人。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扭过头来,摘下墨镜说:“你这人太霸道!这个休息位是我们的,想要怎么安排还要经过你同意么?再说了,你们有休息位,不在自己的位子上休息,为啥一定要盯着我们的躺椅?” 他这话一点毛病都没有,稍微有点理智的人就该识趣的离去。 可是,眼前的这位大盘脸却不这么想。 她板着脸,指着许振鸣冷冷一笑:“你是哪个单位的?说话怎么一点都不懂礼貌?这个位子今天必须换,由不得你!” 话音落下,她跟身旁的露点女吩咐:“小芳,你去把贾馆长喊来!让他来重新安排休息用的太阳伞位!” 露点女闻言,恶狠狠的盯了一下仰躺在躺椅上的许振鸣,扭着丰满的身材离去。 这时候,许振鸣才觉得眼前这位露点女比较面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就搁在一旁了。旋即,他戴上墨镜再也不理睬站在附近的大盘脸。 从说话的口气上来说,这位大盘脸应该是某个单位的负责人。而且,她应该还认识承包这个游泳馆的贾馆长。 许振鸣才不管他什么贾馆长、真馆长的。他现在是消费者,按照流行的话来说是上帝。那个贾馆长能为了眼前的这位大盘脸把客户都赶走么?他除非不想做生意了! 吴燕见许振鸣很安稳,没把这件事放在身上。于是,她也掏出自己的墨镜戴上,斜躺在躺椅上。 看到他们俩这般模样,大盘脸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目光冰冷的盯着许振鸣。“现在的年轻人素质太差,一点都不懂礼貌!”她一边盯着许振鸣,嘴里在一边说着嘲讽的碎语。 按照南安人的方言来说,这人嘴碎该抽上两个耳光!可是,此人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妈子,许振鸣怎能跟她一般见识! 不多时,一位身材胖大的中年男人小跑了过来。露点女小芳跟在他的身后,卖弄风骚的扭动着腰肢,也不怕闪了腰。 胖大的中年男一路小跑,片刻后就来到大盘脸的身旁。他点头哈腰的跟大盘脸打招呼:“孙主任!你要换位子?” “小贾!我家老邵正在这边游泳,所以我要换到这个位子来休息!”大盘脸指了指许振鸣说道。 许振鸣透过墨镜,瞥了一眼大盘脸,心里不禁有些好笑:“孙主任!此人的姓很不错,很符合她的性格嚒。强行换位子,跟水浒里的孙二娘有啥区别?” 心里这么想着,他依旧冷冷的看着这位大盘脸和胖大中年男,看他们怎么处理这件事。 这时候,胖大中年男贾馆长却走到大盘脸的身旁,压低了声音说:“孙主任,你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小贾!你到底怎么了?换个位子有这么难么?吞吞吐吐的!”大盘脸孙主任很生气,脸色阴沉的问着话。 这时候,露点女小芳有些不耐烦:“贾馆长!到底是什么原因啊?快点说嘛,急死人了!” 她说话嗲声嗲气的,在故意卖弄风骚。 “这个位子是白苕小姐预定的,从早上6点包场到晚上6点!白苕的白……”胖大中年男贾馆长无奈,只好说出许振鸣用得是谁的贵宾卡。 他害怕孙主任听不懂,特意把白字用重音说了一遍。 大盘脸孙主任怎么能听不懂?她自己喜欢用官职来压人,对南安地区的领导可谓是如数家珍。当听到许振鸣是用白苕的贵宾卡预定的场地,她当场就很慌张,生怕许振鸣会把这件事告诉白苕。 于是,她来到许振鸣的跟前,朝许振鸣微笑着打招呼:“不好意思!打人你了!我是体育局的孙凝,请问你是?” “我是无名小卒!孙主任,今天的位子咱们还换不换?” “呵呵…那是玩笑话!”大盘脸尴尬的笑着。 这时候,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从泳池的另一头游到许振鸣这边附近。他用手搭在泳池的边沿,抹去脸上的水迹大喊:“小孙!谈好了么?他们换不换位子?” 孙主任看了看这位中年秃顶男,脸上浮现出苦笑,摇了摇头示意没谈妥。 这时候,露点女小芳来到泳池旁,伸手准备拉秃顶男:“姑父!你上来休息一下吧!” 许振鸣闻言,扭过头去看了一下中年秃顶男。 他不禁浮现出一丝冷笑:“原来是他啊!” 这位秃顶男,右边头发特别长,平常可以盘过头顶遮住秃顶的位置。 而现在,因为在游泳,右边的长发耷拉下来了,比女人的披肩发还要长。头顶上基本光光的,稀稀拉拉的有一些小绒毛。他在胡乱的用手捋着右边的长发朝秃顶的位置掩盖着,样子很狼狈。 此人名叫邵凯,就是设谋陷害许振鸣的那位幕后之人!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许振鸣看到这位正在捋着头发的邵凯,也不由得的渐渐坐直身来。他缓缓摘下鼻梁上的墨镜,脸上浮现出嘲讽的冷笑。到这时,他已经想起了正在拉邵凯的露点女小芳是什么人了。 这位喜欢卖弄风骚的露点女,正是邵凯的小情人。许振鸣有他们俩的许多照片,亲密接吻照片都有不少。关于她的资料许振鸣也有不少。此人名叫张小芳,是邵凯妻子的亲侄女,白白污染了一个好名字小芳呐! 这时候,邵凯已经爬上了游泳池的瓷砖边沿。他身材胖大,一只手还正好搭在小芳的手臂上方,目光朝许振鸣这边看来。“他们为啥不愿意换个休息位?是你……”他脸色有些阴沉,嘴里在嘀咕着。当认出是许振鸣的时候,他突然愣住了。 仅仅一瞬间,邵凯又恢复过来,脸上浮现出刻意的笑:“原来是许总!呵呵…许总今天来游泳,不换就不换吧!” 他认识许振鸣,还去过一鸣公司调研视察过,不能装作不认识。因此要装作很大度的模样跟许振鸣打招呼。 许振鸣此时已经站起身来,朝邵凯挥手了挥打招呼:“邵领导好!很难得看到你带着娇妻小芳一起来游泳啊!” 听到许振鸣吼了这一嗓子,邵凯很慌张,连忙把毛茸茸的大手从张小芳的手臂上拿开。“小芳是我侄女,你不要瞎说!” “啊!怎么可能?在木家寨吃饭的时候,这位小芳夫人也在啊。你们俩又是亲嘴,又是喝交杯酒的,大家还以为你们是夫妻,给你们开了一个套房呐!怎么现在又不是夫妻了?” 许振鸣在装傻,把资料上的信息讲出来。他其实也没有去过木家寨特色酒店,根本就不在照片中的现场。 听完许振鸣这一喊,邵凯顿时脸色冰冷的指着许振鸣大吼:“你瞎说些什么?不要诬陷好人,我要告你,你诽谤领导!” “就是!那几天你也不在,你纯粹在乱说话,瞎编!滚到一边去!”这时候,站在邵凯身旁的露点女张小芳,指着许振鸣大骂。 她要是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把木家寨的事情给暴露了。明白人都能听出她和邵凯有奸情,邵凯的妻子张凝焉能听不出来? 张凝此时气得浑身发抖,“嗷”的一声就朝张小芳扑来。 “你这个狐狸精!你有良心么?我把你从老家农村接来,培养你读书,当女儿一样看待!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一边小跑,她一边大吼着。 这时候,她就是一个护食的泼妇,根本就没有领导形象了。 “姑妈!不是这样的!他在诬陷好人!” “小张你冷静一下!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你不要中了坏人的奸计啊……” 看到张凝扑来要扭打张小芳,邵凯和张小芳在慌乱的解释着。 这时候,整个露天游泳池的人此时都已经停止游泳,纷纷停了下来看热闹。 “他就是邵凯?不是东城区的那个什么什么领导么?” “就是他!穿上衣服的是领导,脱了衣服是禽兽!” “是啊!就连老婆的亲侄女也能睡,这跟禽兽有什么区别?” “你个小姑娘也不是好货色,骚狐狸一个!你看看她,胸口两点,下面一片都能看出来,也不害臊!” 泳池里的老百姓们,指着邵凯他们这三位,在小声议论着。甚至,还有一些小青年对张小芳的身材评头论足。 吴燕此时搞不懂许振鸣为啥要说这些,表情诧异的坐了起来,用浴巾裹着身子。 她目光好奇的看着身旁的许振鸣,张了张嘴想要劝说他,然后又忍住了。她跟许振鸣配合到今天,知道许振鸣就不会无的放矢的。她于是就静观其变,也没再多说话。 “原来是姘头啊!你们两个在玉兰小区7栋403室的房子就不是你们真正的家喽!”这时候,许振鸣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喊道。 他准备再添一把柴,让这场原配战小三的大火烧起来。主要是那个张凝太嚣张,许振鸣也不好和对方吵架吧,用这种方法给他们找麻烦正合适。 那套房子是张小芳名下的,而且还瞒着张凝,邵凯经常到那里留宿。经过许振鸣一提醒,张凝顿时就恍然大悟了。她把邵凯这些年的各种表现都前后一联系,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个畜生!小芳十六岁的时候,你就敢跟她上床呐!你骚狐狸,十六岁的时候就敢偷男人了!老天啊,我到底是造得什么孽啊!” 张凝跟疯了似的,披头散发的朝张小芳扑来,一把拉住张小芳的泳衣往下一扯。“嘶啦”一声,张小芳的鹅黄色泳衣顿时就被撕开了。 下面是少儿不宜的场面,许振鸣见自己的弟弟许振光正朝这边看来,于是就一个鱼跃跳入泳池内。不多久,他从许振光的身旁冒了出来。“蹼…”他吐了一口气和水,微笑着问许振光:“女人的身体好看么?” “不好看…大哥!”许振光红了脸,目光躲闪的,还时不时的瞥一眼游泳池的上方。 这时候,张凝已经跟自己的侄女张小芳扭打成一团。邵凯也滚在了地上,用身体给张小芳遮羞。 “小张!你冷静一下,不要像个泼妇!”他一边护着张小芳,一边呵斥妻子张凝。 “我是泼妇?你又是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这个骚狗子也不是好东西!” “姑妈我知道错了!呜呜……绕了我吧!” “你们两个不知廉耻的畜生!呜呜呜……” 泳池上方的水泥地上,邵凯、张凝和张小芳三人扭成一团,一边扭打着,一边哭闹着。 此时阳光正烈,把光明散向人间。邵凯那丑陋的一面暴露在阳光下,暴露在世人面前。此时,他没有作报告唱高调时的从容不迫,优雅风度,狼狈很! 前来游泳的有成年人,也有小孩,谁也不好来劝架。众人只是在一旁冷眼观看,还不时的小声议论着邵凯和张凝的履历。 胖大的贾馆长此时束手无策。他愣神了半天,这才想起来报警,于是就拿出大哥大给110打电话。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并没有用计成功后的喜悦和快感,反而担心自己的弟弟许振光。 许振光看到露点女张小芳的裸体后,会不会影响身心健康的成长? 若是有负面影响,他责任就大了! 想到这里,他一边踩水,他一边对许振光说:“对女人的身体感兴趣也是天性!但是,你应该把那位突然被撕去衣服的张小芳当成自己的亲姐妹。这样一来,你就不会有什么其他念头了!” 许振光虽然一直在偷看,听大哥这么一说脸红的点点头。“那个胖女人好坏!再怎么着也不能撕人家的衣服!”随后,他有些气愤的在许振鸣耳边嘀咕着。 经过许振鸣的开导,他有点同情躺在地上的张小芳了。这才是好的一面,正确的价值观会影响人的其他念头。 “我就是怕跟这种泼妇对阵,才会把他们的丑事说出来的!那个邵凯在我们东城区是领导干部,居然玩弄女性,这种人是不是坏人?他妻子张凝仗着有权势,硬要跟我们换休息位,这种人是不是坏人?他们这种人还当领导,怎么会给老百姓办事情?” 许振鸣趁机把正确的价值观念向弟弟灌输。 他真担心弟弟回去后会胡思乱想,从而影响学业! “对!大哥说得对!他们一家人都是不好东西!” “那个张小芳也不是好人!穿衣服一点也不注意形象!” 这时候,许振莲和李小雅也游到许振鸣兄弟俩的附近,叽叽喳喳的加入议论的小团体。 有了她们俩的加入,许振光的注意力已经分散,没再关注泳池上方的闹剧。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才安心了许多。他一边踩水,一边笑道:“你们三个现在开始进行自由泳400米的比赛,第一名的我奖励500块钱!” “好!我要拿第一!”许振光跃跃欲试。 许振莲却不同意:“二哥年纪大,还是男的,应该要游500米!” “对!我们是女生,速度肯定要慢一些!”李小雅也支持许振莲的意见。 “500就500!我已经准备了!”许振光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目光看向许振鸣。 许振鸣点了点头,微笑着一挥手:“开始!” “哗哗…”随着他一声令下,许振光、李小雅和许振莲三人,顿时就奋力拍打着划水,开始了比赛。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其实就是想让弟弟妹妹们不要关注岸上的情况,那样会影响他们的健康成长。见他们三人追逐着离开之后,许振鸣才一个猛子钻入水下,朝自己的休息位这边游来。 当他冒出水面的时候,十几位身穿警服的工作人员已经朝这边小跑而来。 这些人的到来,许振鸣并不感到意外,贾馆长已经报了警,按理有关部门是要出警的。只是,这群人中有几个人的着装让许振鸣感到很意外。 一个是中年气质美妇,却身穿警服。她和许振鸣有过一面之缘,是何璐的母亲。原本是法院的副院长,为何又换上了警服?另外,还有五人的制服有些奇怪,却不是警服!他们这些人跟在警察们的身后,来到邵凯等人的附近。 “都住手!小王,把你的警服脱下来给这位没衣服的女青年披上!”这时候,前来出警的白瑰吩咐道。 名叫小王的警察连忙脱下上衣,准备给躺在地上的张小芳盖起来。 见警察来了之后,张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站起身来,目光还是挺凶的。她此时已经清醒了许多,有些懊悔了。经过这么一闹腾,她和邵凯的前途已经暗淡,很可能会坐冷板凳的。想到这些,她目光慌乱的寻找起来。 不多时,她看到趴在泳池沿边的许振鸣。“你个混蛋,毒蛇!你不得好死!”她指着许振鸣毒骂起来。一边骂人,她准备朝许振鸣这边扑来。 一边小跑,她一边心想:“反正没前途了,我一定要报复这个心肠毒辣的许振鸣!我就告他耍流氓,要脱我的衣服!” “把她控制住!”这时候,何璐的母亲板着脸,指着张凝下令。 随即,张凝被两名女警控制住。她依旧是不依不饶的蹦跳着,嘴里在谩骂许振鸣:“你不得好死,出门就会被汽车撞死的!” “张凝住口!你的泼妇!什么事情都是你搞出来的!”这时,邵凯捋了一下遮住半边脸的右边长发,脸色铁青的怒吼着。 他浑身上下和脸上有数十道红色的划痕,有的划痕还在流着血。除此之外,他的泳裤都已经掉了两胯之下,身上和脸上都是灰尘,样子很狼狈。由此看来,他是家有悍妻有苦说不出,也难怪会偷腥。 这时候,贾馆长不知从哪里找了来一套女装交给白瑰。白瑰让一名女警把这套衣服递给张小芳。 张小芳一边哭泣,一边慌乱的将衣服穿上。即使穿上衣服之后,她也不敢站起来,只是坐在地上抽噎着。 这时候,何璐的母亲微笑转过身来,和一位带着眼镜的中年男领导握手:“刘主任!三名嫌疑人都在现场,现在就交给你们有关部门么?” 刘主任有点瘦,尖下巴,目光却比较锐利。他点了点头:“谢谢你们警察的协助。他们三个我现在就要带走,争取早日破案!” 话音落下,他朝跟随自己而来的几位同事挥了挥手:“把他们三个都带走!” 听到这句话以后,邵凯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苍白,面无人色。他认识这位专门管纪律的刘主任,知道自己的事情肯定暴露了,后果不堪设想。 即使这样,他依旧不死心的问:“刘主任,我们在闹家庭矛盾,最多是治安问题,没违反组织纪律啊?” 刘主任闻言,板着脸拿出一张公文扬了扬:“邵凯任职期间严重违反组织纪律,必须在规定的地点、规定的时间内把问题交代清楚。张凝也是一样,必须跟我走一趟。张小芳是邵凯的情人,涉及到贪腐资金问题,也要协助调查!”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顿时把张凝给炸懵了。她一改刚才的凶悍样,脸色苍白,目光无神的念叨:“我老实交代问题,我要举报,我要立功…” 坐在地上的张小芳此时也不哭泣了。她惊恐的抬起头,看着走过来的工作人员。她是邵凯的枕边人,对这种程序也是了解一些的。有关部门既然拿出公文,这说明他们已经锁定证据,你再狡辩也没用! 邵凯毕竟当领导多年,此时很快就恢复了神志。他在快速的盘算着,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露出马脚。 “难道是上面的人出了问题?还是李富贵出了问题?是林长河出了问题?到底是谁……”他目光慌乱想着,不知不觉的和许振鸣的目光相遇。 许振鸣朝他笑了笑,用唇语说道:“再们俩的比分是1:1,你赢了上半场,我赢了下半场!呵呵……” 与之同时,他还特意用手势做出1:1 的姿势。他不怕邵凯能看懂自己的唇语和手势。而就是想让这位已经失败的对手知道:是我把你送进监狱,怎么样?害怕么? 到如今,许振鸣已经被不断射来的冷箭搞烦了,决定不再低调,而是光明正大的告诉那些别有居心的人:“不要乱伸手,伸手我就斩断你的手,还把你的前程斩断!” 邵凯经验丰富,已经看懂许振鸣的手势和唇语。 他不由得瞪大眼睛,看向许振鸣的目光中满是惊骇之色:“原来是他举报的我!想想也是他,对我的情况这么了解!我赢了上半场,他却没事;他赢了下半场,我却已经被毁了!哎…我好后悔啊!” 旋即,邵凯沮丧的低下头,被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搀扶着离去。 张凝也是一样,没了嚣张的气焰,和普通的老妈子一样。她和张小芳两人被几名女性工作人员架着胳膊,才能正常走路。 不多久,这些人都已经离去,游泳馆里又恢复了正常秩序。前来游泳的人,还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邵凯和张凝的往事。 许振鸣此时已经上了岸,一边戴着墨镜,一边回想起刚才两个人离去时的眼神。 一个是白瑰,目光中的味道很复杂,好像在他的胸口位置停留了半秒。 另外一人却是何璐的母亲,按照肩章,应该是南安市警察的一把。她却朝许振鸣微笑了一下,目光很慈祥,跟丈母娘看女婿时的目光没啥两样。 “由此看来,何璐的妈妈应该认识我!她怎么会认识我?” 许振鸣自言自语的念道。 “大哥!我是第一名,嘻嘻……小雅姐是第二名!”这时候,泳池里传来许振莲的娇笑声! 这丫头和许振鸣兄弟俩一样,是在西河里长大的,水性非常好。再加上,她和李小雅要比许振光少游100米,获得第一名很正常。 李小雅幼年的时候在农村长大,水性还不错。许振鸣是知道她老底的,认为她能跟着许振莲的身后提前到达终点线,也是理所当然的。也就是说,比赛一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噗通…哗哗哗…”这时候,许振光发起冲刺,已经来到泳池的深水区。他到达终点之后,却没吵吵着这个比赛不公平。他自己定下的规则,怎么能反悔?他一个猛子潜水到许振鸣的躺椅附近区域,抹去脸上的水迹问许振鸣:“大哥,第三名是什么奖励?” 这个问话很聪明,什么比赛第三名也有奖励啊! “第二名奖励500块钱,第三名也是奖励500块钱!”看着他们兄妹三人的目光,许振鸣摘下墨镜,大笑道。 自始至终,他根本就是想要跟弟弟和妹妹们做个游戏而已。让他们分散注意力,不要被社会上丑陋的一面污染了单纯的心。 “大哥!这不公平!”见许振光和李小雅的奖励和自己一样,许振莲噘着红唇喊道。 看着她不高兴的小模样,许振鸣大笑道:“小妹,大哥另外再奖励你一特别的礼物。吃午饭的时间到了,大家一起上来吃午饭,休息一下!” “吃饭啰……” 这时候,胖子和李红梅两个也游了过来,准备上岸来休息,顺便吃午饭。 …… …… 与之同时,游泳馆外面的停车场里,麻子和刀疤两人正无聊的抽烟,目光焦虑的看向游泳馆的玻璃大门。 两个小时前,他们两人带着二十几个社会青年,开着五辆小车来到游泳馆的外面,和李猴子汇合。 “麻子哥、刀疤哥!呵呵…两位大哥好,前面的那两辆车就是许振鸣的!”李猴子讨好笑着,把许振鸣的车子给麻子指认出来。 既然车子在这里,他们俩也不怕许振鸣会飞掉,于是就耐心的在停车场里等待着。直到十一点半左右,他们见许振鸣还没出来,于就有点不耐烦了,准备带着几个弟兄到里面看一看情况。 这时候,一阵阵警笛呼啸而至,七八警车来到游泳馆的大门口停下。他们俩看这一幕之后,心里就打起了退堂鼓,没敢轻举妄动。当看到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把邵凯夫妇俩带出来,押上警车,他们俩恨不得马上就要离开着个是非之地。 他们认识邵凯,还是邵凯的金主之一。邵凯帮他们拉关系,找一些工作人员庇护他们。而现在,邵凯突然出了事,麻子和刀疤怎么不慌张? 好在,这些警车没有耽搁时间,押着邵凯就离开了游泳馆。他们俩要安心了许多。见许振鸣还没出来的意思,他们于是就安排李猴子进去看一看,打探一下许振鸣的动静,心里好有底,早点做准备。 可是,李猴子进游泳馆里已经好长时间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这到底是咋回事? 想到这里,麻子朝自己一位小兄弟招了招说:“四眼!你进去看一看,猴子为啥没出来,许振鸣还在不在里边?” 这时候,李猴子满头大汗的推开游泳馆的茶色玻璃门,气喘吁吁的从里面小跑了出来。 看到一幕,麻子又挥了挥手,让四眼不要再去游泳馆,嘴里骂了一句:“李富贵的人都特么不能做事,难怪混得这么惨!” 不多时,李猴子气喘吁吁来到麻子的身旁说:“麻,麻子哥!许振鸣还在里面,正在吃午饭!特么的有钱人诚会玩,居然在贵宾房里自己弄烧烤吃!” 他忿忿不平的唠叨着,把自己怎么怎么找到许振鸣的过程说了一遍。 临近中午时分,游泳池里人山人海的,像是下饺子一样。大家都光着膀子很不好辨认,他费了很大劲才找到许振鸣的贵宾房,看到许振鸣正在用电烤箱做烧烤,于是就马上赶了回来汇报情况 听完他的介绍,麻子犹豫了。他现在有两种选择:一种选择是立即带着弟兄们冲进游泳馆,找许振鸣谈判,一言不合就开打;还有一种选择就是继续等待,在停车场里截住许振鸣,先谈判,不行就开打。 “我们现在是求财,不是争地盘!”这时候,刀疤点燃一支香烟,淡淡的说道。 他要直接王对王,和许振鸣当面谈判,为得是求财,把滨湖小区的拆房工程和土方工程拿下来,其他的都要放在一旁。 前些日子,他有两小弟兄被许振鸣踹断肋骨,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按理说,他最应该跟许振鸣过不去。可是,当他听说许振鸣一人放倒六人之后,心里早就没了用武力解决问题的打算了。像许振鸣这种武力值,可以做他手下的当家红棍,怎么跟人家比武力值? 见刀疤这么说话,麻子也准备选择第二路,以和为贵最好!想到这里,他跟李猴子吩咐一声:“你去买点盒饭过来,我的兄弟们还没吃饭呐!” 李猴子现在代表着李富贵,是今天这次行动的大金主。无论事情办成什么样,他都要给每位来到停车场的社会青年一百块钱的出场费。这时行规你还别嫌贵,现在是金钱时代,一切朝钱看嚒! 见此,李猴子陪着笑,屁颠屁颠的领着两个社会青年,开着车去买盒饭。他可不敢有半点怨言,生怕把堂叔李富贵交代的事情给办砸了。 趁着在小饭店炒菜的间隙,他给在人民医院里住院的李富贵打电话:“叔!许振鸣还在游泳馆里,麻子没敢进去,准备在停车场里等他!” 电话的另一头,李富贵愁眉苦脸的看着白瑰和几名工作人员,没敢吭声。白瑰是来协助工作提供武力支援的,不好参与有关部门的工作程序。 这时候,一位浓眉大眼的高个工作人员,朝李富贵点了点头,示意他不要惊动李猴子,按照正常情况接电话。 李富贵温顺的对着大哥大喊道:“麻子特么的这么胆小,这点事情还办不好!好了吧,你按照他的要求来办事,一定要把事情给办成了!” 随后,他就把电话给挂断了,讨好的笑着,“政府!我没说错话吧?” “走吧李富贵!你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浓眉大眼的高个子,冷冷的看着李富贵。 白瑰眉头微皱了一下,拿出一个手铐给李富贵戴上。此时,李富贵非常乖巧,没敢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他现在是保外就医,若是轻举妄动可就惨了。 他这边发完火了事,电话的另一头,李猴子可就慌得一批。 “玛德!麻子办事不得力,害得三叔朝我发脾气!”他目光狠狠的啐道。当看到麻子手下两个纹龙纹虎的社会青年之后,他又露出讨好的笑容。 三人驱车而回,把买来的盒饭分给一帮小弟们食用。小弟们也没嫌弃,就在阳光下用餐。 干他们这一行其实也挺苦的,要演技好会装比、要嗓门大会吹牛b。还要能吃苦,在烈日下冒汗吃快餐的事情要能做到从容不迫,牛气冲天才行。否则,金主们不让你出场,麻子哥不让你出场,你就没有出场费少了生活来源! 午饭过后,刀疤看了看麻子,用牙签剔着牙:“麻子!我带你去打保龄球吧!不到下午四点钟,许振鸣是不会出来的!” 麻子经验也很丰富,知道刀疤说得非常有道理。他朝自己的小兄弟们交代了一番,然后就跟着刀疤,驱车朝西城区驶去。 李猴子眼巴巴看着麻子和刀疤两人离去,很想拿出大哥大给李富贵汇报一下,让自己的三叔拿主意。可是,身边有这么多的纹身社会青年,他没胆这么做。 “放心把,刀疤哥做事最稳重!我们刀疤哥有两个小兄弟正躺在医院里,肯定会让许振鸣给个说法的!”这时候,一位长着络腮胡子的社会青年看出李猴子心思,风轻云淡的说道。 既然这样,李猴子就放心多了,大哥大都不敢摸一下。他心想:“既然刀疤哥跟许振鸣有仇,这回够许振鸣喝一壶了!” …… …… 在李猴子焦虑不安的时候,许振鸣此时却非常开心。 他充当大厨,给李小雅和许振莲两个小妮子烤牛排,忙得不亦乐乎。 电烤箱是一鸣公司的师傅们自制的,用不锈钢做得烤箱台,抹上一层调和油之后,发出滋滋的声响。用来翻弄牛排的不锈钢刀叉、小铲子、小勺子等工具,都是自制件,是为今天的休闲娱乐特意赶制的。 拥有一家机械厂就有这种方便,除了必须采购的东西,什么产品都可以自己做,你只要拿出图纸就行。 像这种自制烧烤箱,许振鸣上辈子就亲手做过一套,可放在自备箱内。到野外游玩的时候,组装起来就可以自己做烧烤吃。李小雅特别喜欢这种气氛,以前经常跟着他一起去野外游玩和吃自制烧烤。 因此,看着李小雅那兴奋的目光,许振鸣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厮守的岁月。那时,虽然不是什么惊心动魄的恋爱,没有海誓山盟的浪漫,却非常真实,像白开水一般平淡和真实。许振鸣称之为生活。 “许总!能给我烤一块鸡脯么?”这时,吴燕端着一个不锈钢的盘子来到许振鸣的身旁。 她这是故意的,已经在许振鸣身后排队好长时间了。她一直在观察许振鸣,早就看出许振鸣对李小雅另眼相待。许振鸣和李家的关系她也知道。即使这样,也不是许振鸣喜欢李小雅的理由啊? 她非常郁闷的想:“许振鸣怎么会对一个十五岁的干妹妹有好感?这个好感绝对超过兄妹之情!还真是奇了怪了,本小姐哪点不如一个豆芽菜?脸蛋比她漂亮,身材比她好,究竟哪点比她差呢?” “把鸡脯倒上去,一会再来盛!”许振鸣没抬头,一边拨弄着牛排,一边说着话。 胖子看出吴燕的小心思,于是就故意笑道:“吴总监,小生愿意为你效劳!” “不怕你家李红梅吃醋你就给我烤鸡脯!” “我家李红梅是天下第一通情达理的美女,怎么会吃醋?”胖子先是拍马屁,然后心虚的看向正在吃烤肉的李红梅。 李红梅被厚脸皮的胖子逗乐,佯怒的骂道:“快点干活!不说话没人当然是哑巴!” “哈哈哈……” 众人被他们之间的互动给逗乐了,开怀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许振鸣的大哥大响了起来。他把烤肉的任务交给许振光,自己来到一个角落里,斜躺在沙发上打电话。 电话是杨大侠打来的。他此时是在振华公司的办公楼里给许振鸣打电话,表情比较激动:“许总!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哦?好啊!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们这些人逍遥了这么久,该遭到报应了!” …… …… 与之同时,刀疤和麻子来到一家装修不错的保龄球馆。 这家保龄球馆是用一个旧厂房改造而成的,老板是刀疤的一个老弟兄。 在时下,保龄球运动比较流行,有许多老板花巨资投入其中。一阵风过去,这项运动突然又没人喜欢了,好多老板因此而破产。 这家保龄球馆的老板很聪明,通过刀疤的关系找到肖剑。肖剑求他的父亲肖诚,批了一件旧厂房免费给这个老板使用。老板也上路子,给了肖剑一部分的干股。 于是,肖诚也特别照顾这边的生意,经常给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职工发票,让职工们到这里来消费。这家保龄球馆的生意因而异常火爆。 今天下午,肖剑父子俩也来此打保龄球,正坐在贵部室里休息喝饮料聊天。看到刀疤带着麻子走入保龄球馆,肖剑朝他招了招手:“刀疤哥!到这里来坐一坐,喝点饮料!” 刀疤本来不想去,这个肖剑特别烦,这段时间来天天盯着他,让他出手报复许振鸣,把许振鸣的生意搞垮掉。可他看到肖诚这位大金主也在这里,因而只好来坐一坐,应付一下。 “玛德!亿万富豪的生意有那么容易搞垮的么?”一边朝贵宾室里走,他一边郁闷的嘀咕着。 来到贵宾室里,他和麻子还没有坐稳,肖诚就笑眯眯的问:“刀疤!那件事进展顺利么?” 刀疤闻言,点燃一支香烟,猛抽了一口才目光凝重的摇了摇头。他想让肖诚知难而退,不要整天盯着许振鸣斗气。 和气生财才是王道嚒! 肖诚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收敛了笑容。他扯出一丝很难看的笑意问刀疤:“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不会怕了许振鸣吧?据说他是谭腿传人…” 见刀疤做事拖拖拉拉的,肖诚决定用激将法来激起刀疤的好胜之心。实在不行,他决定放弃这家保龄球馆的股份,把股份送给刀疤。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出这口气,最好把许振鸣打残废才会平复内心中的火气。 刀疤能混到今天的地位,已经开始朝洗白的方向发展,可不是一般人。他看了一眼肖诚,皮笑肉不笑的说:“肖总!这件事有点难度。不过,我已经开始操办了!” “我把这家保龄球馆的股份转让给你!” “肖总……真的有难度!最近很快有些眉目了!” 刀疤依旧笑得很假,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这家保龄球馆可以用日进斗金来形容,拿到肖诚的股份,他每天又可以增加一笔收入。即使这样,他依旧保持着愁眉苦脸的模样。 看着刀疤的样子,肖诚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冷笑了一下道:“南安钢铁集团公司准备搞一个新区,建造年产300万吨钢材的新基地、土方工程都是你的了!” “那是当然,整个南安市土方工程不给我干,谁也别想开工建设!”刀疤傲然的笑道,不认为肖诚说得项目是人情。 肖诚这才知道刀疤的胃口很大,没有利益是不会出手的。他于是不由得的冷笑:“刀疤啊刀疤!枉我培养你这么多年!等出了这口气,我再想办法把你送进去关上几年,你就老实了!” 想到这些之后,他微微一笑道:“新区的厂房工装和办公楼精装修工程,我都承包给你来做!” 这两个项目油水多,已经有很多人盯着这一块。肖诚能把这两个工程让出来,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 思考片刻,刀疤露出一丝笑容:“好吧,我舍命陪君子!肖总,我今天就把这件事给你办成!” “好!还是刀疤哥讲义气!”见此,肖剑眉开眼笑的奉承了一句。他从桌子上拿来一瓶冰镇可乐,准备为刀疤打开。 看了看他们父子俩热切的目光,刀疤还是决定离开这里,到自己的据点里去谋划一下。“不要客气了剑哥!我马上就回去安排兄弟们,准备去会一会谭腿传人许振鸣!”想到这里,刀疤摇了摇手推辞着。 旋即,朝麻子使了个眼神,准备离开这家保龄球馆。 就在这时,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纪委的老唐,领着几个陌生人走了进来。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几位西城区的警察。 他们这帮人直接朝肖诚的贵宾房走来,表情很严肃。老唐也经常来这里打保龄球,用这种比较时尚的运动来健身。 于是,肖诚微笑着跟他打招呼:“老唐!今天打几局?我给你安排一个贵宾房怎么样?” 老唐面无表情的看着肖诚,板着脸说:“肖诚同志!你的问题严重,马上跟我们走一趟,把的问题交代清楚!” “你没开玩笑吧老唐?我怎么会有问题?集团公司的人都知道,我一向奉公克己,从来不拿公家的一针一线!”肖诚闻言,双眸背后后闪过一丝惊慌却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说笑着。 他心里素质不错,否则也不能混得今天的地位。面对老唐的冷脸说得话,他马上推得一干二净。 这时候,跟在老唐身后的几名工作人员,目光锐利的盯着肖诚的眼睛。他们经验丰富,已经从肖诚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慌。这说明,眼前的这位肖诚在撒谎,不但有问题,而且问题很不小! 他们当中,一位带着金丝眼镜的花白头发中年男,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在手中扬了扬:“肖诚!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利用职务之便替人调动工作谋取私利!跟我们走一趟,把自己的问题交代清楚!” 他说话的口音是京片子,一听就不是本地人。一边说话,他一边朝几个警察使眼色。示意这几个警察准备动手,强制性的把肖诚带走! 由此看来,他们已经立案,并取得突破性的进展才会如此行事的。 听出这些人是京师口音之后,肖诚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浑身无力。他知道京师能派人来调查自己,看来自己的事情恐怕已经暴露了不少。可是,他还是不甘心的大喊:“我是冤枉的!一定是同事们在陷害我,打压我,给我的履历增加污点!” 他一瞬间在脑海里闪过好几位副总的模样,想要找到是谁在搞他! “不用狡辩了!这封举报信是许振鸣写的,特意送到京师!”老唐怕肖诚失态,大庭广众之下乱咬一通,于是就把许振鸣的名字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肖诚更加激动:“他在诬陷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他也没有送钱给我!” 一边大喊着,他一边在心里诅咒着许振鸣:“挨枪子的许振鸣!你不得好死!老子若是挺过这一关,一定跟你不死不休!” 这时候,金丝眼镜男打破了肖诚的幻想:“我们已经调查过了肖诚。你在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取贿赂,金额之大令人咋舌。把他带走!” “是!”西城区的几个警察闻令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抓住肖诚的胳膊。 这时候,肖诚终于不再狡辩些什么。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知道情况非常糟糕,再怎么狡辩也没有用。 “爸爸…”看到这一幕,肖剑惊慌的喊了一句。他感觉天好像塌了似的,已经六神无主。 老唐此时脸色铁青的看着他,板着脸说:“把肖剑也一起带走!他的问题也很严重,我那里有一摞关于他的举报信!” 这就是所谓的树倒猢狲散。肖剑没了好爸爸的庇护,顿时就被暴露在阳光下,该暴露的问题都已经暴露出来了。 “我没有违纪!我没有啊……”肖剑此时瘫软了下来,裤裆的位置好像湿透了。 旋即,他们父子俩都被带上了一辆警车,在阳光下离去。 看到这一幕,刀疤阴沉的低着头,急匆匆的上了自己的小轿车。他感到阵阵心悸,预感自己也会有危险,随时会被肖诚供出来。到那时,他很可能又会被判刑的。 “刀疤!我们现在去哪?”坐在副驾驶室的麻子,侧脸看了一下刀疤小声询问道。 刀疤思索了片刻,目光一冷,把心一横:“我们去找许振鸣谈一谈!能成就行,不能成就砍他!” 许振鸣居然敢实名举报肖诚,一定不是善茬。他觉得在自己倒霉之前雄起一次,留下日后翻盘的机会。混社会的就是这样,以进去镀金为荣,出来后名声更大。这也是他准备铤而走险的凭仗。 “好!那我们兄弟俩就砍他一次!反正我也要还李富贵一个人情的!”麻子无所谓,当场就拿出大哥大,给兄弟们打电话。 不多时,他们就来到游泳馆的停车场里。刚刚才停下车,李猴子就急匆匆的走来,指着游泳馆的茶色玻璃门,焦虑的的喊道:“麻子哥!许振鸣出来了!” 顺着李猴子所指的方向望去,麻子和刀疤终于看到了自己的猎物许振鸣。 许振鸣此时拿着大哥大,站在玻璃们的外面打电话。一边说话,他一边朝停车场这边看来,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让刀疤和麻子感到奇怪的是,许振鸣的身后居然没有人,他弟弟和妹妹们都没跟来。不但如此,他师兄张贵也没有跟出来。 “玛德!这家伙难道不准备走?好要回去游泳?”看到这一幕,麻子恼火的跳下车,顺手就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把西瓜刀。 等到现在,他已经失去耐心了。就是带人冲进游泳馆,他也觉得无所谓。反正他又不出手,做做样子而已,还有人乐意去顶罪。 这一次,许振鸣好像很配合,一边微笑着打电话,一边朝自己的红旗轿车走来。“我已经快到红旗车的旁边,看到我了吗?”一边走着,他一边微笑着说道。 “四眼!上前砍他!” “小黑蛋!带人砍他去!” 看到这一幕,麻子和刀疤两人几乎都同时下令。他们一边冷声大喝,一边用西瓜刀敲打着皮卡车的车厢,用行动来给兄弟们助威。 “玛德!今天这还要动手啊,一会儿要李猴子加钱!” “管他呢,砍完三刀就赶快跑!” “听说许振鸣挺能打的,老子今天倒是要看看他多厉害!” 接到麻子和刀疤的命令之后,四眼和小黑蛋领着二十多人,朝许振鸣的轿车旁冲锋而来。一边小跑着,他们还一边骂骂咧咧的。 他们这些人没有注意到,就在停车场的附近,此时有一群农民工在树荫下休息。 这些农民工见四眼和小黑蛋等人拿着西瓜刀朝许振鸣冲锋,便都立即爬了起来,人手拿着一把大铁锹。 “学从我做起!” “有人拿到要行凶,我们快去救人!” “我们是城市的建设者,也清洁工!” 这帮农民工喊着古怪的口号,迈着稳健的步伐朝停车场冲锋而来。 而这时,许振鸣还在通电话,目光不慌不忙的看着冲锋而来的社会青年。他优雅的打开车门,钻进了驾驶室里。 就在这时,一阵阵的警笛声飘来。十几辆警车,拉着警报朝体育馆的停车场这边急速飞驰。 许振鸣看了看呼啸而至的警车,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不慌不忙的关上车门,反锁上,嘲讽的目光看向气势汹汹扑来的四眼和小黑蛋。 “好了,我现在进了车里!你们可以按照计划行动了!”他微笑对手中的大哥大说道。 旋即,他挂上电话,打着火,准备挂挡起步。 四眼和小黑蛋两人跑得最快,此时刚刚才来到红旗轿车的车头附近。 听到激烈的警笛声之后,他们俩回头一看,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警察已经朝这边赶来,也不知道是谁报的警,也太及时了吧? 这种时刻,他们怎么能带着兄弟们砍人,那不是找死吗? 他们俩因此很犹豫,不知道是继续前进?还是立即扔掉手里的西瓜刀,赶快逃跑! 在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麻子和刀疤两人有些焦急了。 “把西瓜刀扔掉啊!” “快跑啊,一帮傻比!” 麻子和刀疤焦急的大吼着。一边大喊,他们俩一边慌乱的把手中的西瓜刀扔到别人轿车的肚子底下。 就是再迟钝,他们俩此时也已经反应过来:“我中计了!许振鸣特么的好狠毒,设好了圈套让老子钻!到底是走漏风声了?啊啊啊…” 麻子好生气,脸憋得通红通红的,颜色黑紫比猪肝的颜色还要深。他满头大汗,眼珠在滴溜溜的乱撞,思考着怎么渡过这个难关。 相对而言,刀疤此时已经垂头丧气。他看了看四散奔逃的社会青年们,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凶狠的目光缓缓挪动,朝许振鸣这边的轿车转了过来。 红旗轿车的玻璃是深色的,根本看不到驾驶室里的情况。于是,他又看奔跑而来的那些农民工,心中很纳闷。 刀疤非常精明,要不然也不能垄断南安城区的土方工程。从今天的种种迹象来看,他发觉自己被许振鸣算计,陷入重重阴谋之中。靠山之一邵凯倒台了,靠山之二的肖诚倒了台。没有这些人的庇护,仅仅耍狠,他根本就混不下去。 这才让他感到有一丝绝望。 于是,他准备去找许振鸣,跟这个耍阴谋诡计的家伙见上一面。 而就在这时,那些冲锋而来的农民工,轮圆了手中的大铁锹,朝正在逃跑的社会青年们拍去。 “砰!砰砰……”一阵阵沉闷的声音传出。二十多个社会青年都没能逃走,被拍倒在地。他们当中,还有人好像被拍断了胳膊。 “啊…我的胳膊断了!” “你特么敢打我?我是南城区四眼哥,你不想在南安混了么?” “特么的!这年头的农民工怎么爱管闲事了?” “不要打啦!再打会死人的!” 麻子和刀疤带来的兄弟们,此时都在哇啦哇啦的大叫着。 一开始,他们还耍狠,用狠话威胁这帮农民工。被狂拍了几下之后,他们就老实多了,躺下地上装死不在瞎掰掰! 看到这种情况,麻子的心里一阵阵的发冷。他觉得世道变了,很陌生,自己都有点跟不上形势:“特么的!农民工不去干活,怎么反而来游泳馆里管闲事!这事透着蹊跷!” 一边想着,他一边朝自己的轿车小跑而去。到了这种时刻,他决定马上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李猴子和他抱有相同的想法,此时已经钻进了轿车,准备点火发动轿车。可是由于太慌张,他怎么也打不着火。“玛德!怎么回事?”他慌乱的骂了一句。目光惊恐的看着窗外,后背在一阵阵的发凉。 麻子和刀疤不知道这帮农民工的来历,他却非常清楚的。这帮人就是许振鸣姑父李道本手下的工人,为首的那位是李道本的侄子李小宏。 李小宏在红河乡非常有名气,混社会的人都知道他。这家伙下手狠,力气还特别大,已经有好几个混社会的小混混被打断了腿和胳膊。红河乡的社会青年见到他都是绕着走路的。 既然李小宏能突然出现在这里,这说明许振鸣早就知道自己的计划! 他不知道自己的计划为啥会被许振鸣发觉,而且设好了圈套让自己来钻。想到这些,他浑身都子在冒冷汗。慌乱之间,他拿起大哥大给李富贵打电话:“三叔,事情办砸了!许振鸣已经知道我们要砍他的事情……” 他还没说完,一个威严十足声音飘来:“李猴子么?我劝你立即去自首,不要抱有侥幸心理!你所有的犯罪证据我们都掌握的清清楚楚,不要试图畏罪潜逃……” 后面的话他根本就没听进去,失魂落魄的把大哥大扔到了副驾驶室里。“糟了!三叔都被有关部门逮住了,我怎么办?怎么办啊……”他目光无神的念叨着。 就在这时,十几辆警车已经来到停产场内,滨湖派出所的何光明是带队的负责人。 他朝停车场上的李小宏等人大喊道:“都住手!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随后,他又道:“同志们!把刀疤、麻子和李猴子都一起控制起来,带回去交给有关部门!” “政府!我这个大铁锹是劳动工具,是为建设美好南安添砖加瓦的。怎么能说成武器?” 李小宏见识的场面多了,说话越来越没有正形的。他们这帮人刚才喊得那些口号,也都是他自己想出的,感觉很拉风。 白瑰闻言,瞪了他一眼:“老实点!不要油嘴滑舌,等会儿你也要用去录口供!” 录口供就录口供,他不是没有见识过。只要按照大表弟许振鸣说得方法去做,肯定是没问题的。想到这里,李小宏又板着脸,吆三喝四的命令自己手下们扔掉大铁锹,规规矩矩的站在附近,等待民警同志们的召唤。 他还是有点不放心,目光朝许振鸣的车子看过去。 这时候,许振鸣已经摇下车窗,笑眯眯的看着窗口外的刀疤。 刀疤虽然很生气此时却也很平静。他目光诧异看向许振鸣:“你就是许振鸣?南安市第一位亿万富豪?” “有何指教?”许振鸣依旧在微笑,对停车场里所发生的的事情都没放在心上。 刀疤见许振鸣表现很沉稳,根本不像一位十九岁的小青年。“亿万富豪果然不简单呐!”他心中暗道。旋即又淡淡的说:“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从我离开一鸣公司的时候,我就知道李富贵要安排人砍我了!” “那你为啥不报警?” “因为我要坐实你们犯罪的行为,把你们这些人渣都送到监狱里去!别跟我说,你自己出来以后会怎么样。到时候你们连地盘都没了,没了钱,还能东山再起么?” 许振鸣微笑着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就像在述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这个很平常的计划,对于刀疤和麻子来说是致命的打击,歹毒的很。 看了看还在微笑的许振鸣,刀疤突然领悟了:“李大眼原来是找了为高人大老板,难怪会死心塌地的给这位亿万富豪打工!” 随即,他就被两个警察控制住,戴上一副手铐。临行之前,他目光阴冷的看着许振鸣,淡淡的一笑:“许振鸣!南安的第一位亿万富豪!等着我出来,咱们俩没完!” 面对失败、面对监狱生活,他好像没有一点儿惊慌。这种对手才可怕,比麻子和李富贵等人强多了。 “不!你这个人渣从来都不是我的对手,也没有资格和我对阵!哦…忘了告诉你,今天的这场戏是李大眼导演的!” 许振鸣依旧保持微笑,把刀疤踢过来的皮球又踢了回去。 他知道刀疤用心很坏,在故意说狠话威胁他。失去资本之后,刀疤准备耍狠用赌命的方式来威胁许振鸣。 许振鸣才没时间在这种人身上浪费精力。他因此才告诉眼前这位通过非常手段挣到第一桶金的刀疤:“我和你不是一个层次的人,我的手下略施小计就把你给打败了!” 说曹操曹操到! 这时候,李大眼正驱车来到现场,穿着“别来烦我”文化衫的青年也跟着一起来了。他们两人是来给李小宏作证的,手里拿着好几盘录像带。这些录像带记录着停车场里刚才发生事情的详细经过。 也正是有这些录像带,刀疤、李猴子和麻子的罪名就被坐实了,无法狡辩。 何光明对着今天的战场出警和满意,有人出力帮忙搞定罪犯,有人还把罪犯的证据给收集好。要是每次出警都这样,那就好了。于是,他面带微笑的宣布收队,把这些小混混们都带走。 等他清理好现场,停产场里又恢复了平静。许振鸣这才给吴燕打电话,通知他们出来跟自己汇合,准备去滨湖饭店里吃自助餐!他不想让许振莲和李小雅两个小妮子再次看到社会阴暗的一面。 不多时,他们来到滨湖饭店里,面对着窗外的晚霞吃晚饭。 这种西餐化的自助餐,在时下是很贵的,要50元一个人,各种名贵菜都有,随便吃。许振光、许振莲和李小雅等三个,还有些孩子气,撑得肚皮溜圆了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临离开之前,许振鸣掏钱,在滨湖饭店的名贵品商店里给许振莲买了一块女士手表。这是给她的特别礼物,把今天的休闲娱乐划上美好的句号。 第二日,许振鸣开完早会,李大眼和杨大侠两人就已经在他的办公室外面等候着,准备汇报情况。 “坐吧!”他给李大眼和杨大侠两人散了支香烟,笑眯眯的朝办公桌前的椅子指了指。 杨大侠没有点烟,微笑着拿出一摞资料递给了他:“许总!京师来的领导和南安市相关部门的领导共同发力,把肖诚、肖剑、邵凯和林长河等人一网都给捞了出来!呵呵……” 这个资料是他自己私下打听到,并且记录下来的。虽然有些残缺不,却也能反应出南安市目前的形式。 东城区的变动比较大,邵凯和另外一位领导都被带走喝茶。兰德江来东城区任职已成定局,白苕也是一样。经贸委的姚领导、红河乡的林长河等人,都是在家中休息的时候被带走的。 除此之外,南安钢铁集团公司也有大震荡,肖诚和两位两位副总级别的领导问题很严重。肖剑和一些小鱼小虾被波及,恐怕要在里面关上一些时日了。 “我本来只是自卫,没想到却搞成这样!”看完这些资料之后,许振鸣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也知道,经过这件事以后,南安市的领导们会对他另眼先看。有人畏惧,有人肯定在心里痛恨他。 因为这次风波,掺乎在期中的麻子和刀疤两人的小团伙被打掉,涉及了一些相关领导。也影响了一些人的灰色收入,这些人肯定会痛恨许振鸣的。 至于黄胖子、杨小荣、李猴子和李富贵等人,在这次风波中,只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虾米罢了。 “许总!这是关于昨天的费用报销单,请您审批!”这时候,李大眼把一些资料和报销单据递到许振鸣的面前。 这些日子以来,李大眼动用很多人力和资源,密切监视着李富贵和黄胖子等人。 所以,李猴子刚刚一出红河乡集镇,李大眼就已经知道。他让“别来烦我”动用人力和物力,在游泳馆的停下车场附近布置好监控,才有了昨日的一场大戏,和香江大片没什么区别。 “李总!我还没看出来,你的导演能力挺强嚒!”许振鸣一边签字,一边笑嘻嘻的说着话。 李大眼闻言,点燃香烟美美的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许总!我还是要强烈建议你配两个保镖!这样安多了!” 通过刀疤和麻子两人挺而走险这件事,李大眼对许振鸣的安非常担心。 南安市地处内地,经济不发达,亿万富翁很少见。像许振鸣这样的富豪,有许多别有用心的人在盯着。他这些财富若是在沿海开放的城市却不能算冒尖的,应该无人会关注。 不过,李大眼既然这么关心自己的安,许振鸣还是特别高兴。 他微笑着朝李大眼和杨大侠说道:“至于保镖一事也不是不能考虑。你们两个都是公司安工作这方面的负责人,可以替我物色一两个保镖!不过,这些人的情况一定考察仔细了!” “这个你放心!我会从退伍军人里选拔可靠的人选!” 杨大侠笑嘻嘻的接过许振鸣下达的任务。 旋即,他和李大眼脚步轻松的离去。许振鸣愿意聘用保镖,他们俩就放心多了。 两人刚刚离开办公室,正好和综合办公室的吕萍主任迎面相遇。吕萍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多少的中年眼镜男,正在许振鸣的办公室外等着接见。 这个中年眼镜男头发有些乱,中等个子比较瘦,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个搞技术的工程师。他叫段梅生,是孟海生的徒弟。段梅生接到孟海生的电话之后,就马上辞去日商三林压缩机厂的工作,从南方赶了回来。 吕萍给他办理好入职手续后,按照许振鸣的吩咐,把他领来见一见许振鸣。 “许总!你现在有时间么?”敲过门之后,吕萍走入许振鸣的办公室里请示许振鸣。 许振鸣放下杨大侠和李大眼送来的资料,抬眼看着她:“有什么事?” “段梅生段工今天来报到,按照你的吩咐,我已经把给他领来了!” “快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段梅生便在许振鸣的办公桌前坐定。未等许振鸣开口说话,他便自我介绍起来: “你好许总!我是皖南机电学院电机工程专业毕业的本科生,曾经在皖南电机厂、三林压缩机厂工作过。一直都是从事电机专业的研发工作。离职之前,我是搞调频电机研发的……” 他在日资企业里待过好几年,语言表达能力不错,能把自己的专业情况介绍的很清楚,不像有些机械工程师,只会干活,不会讲话。 说到最后,他苦笑着说:“……我这次回来就业,其实就是为了家庭。我爱人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若是不回来就跟我一刀两断。所以,所以……” “哦?你爱人还在鸠江市工作?” 许振鸣第一次很八卦的问起手下员工的家庭生活。最主要的原因是段梅生的情感生活有些小故事。 段梅生和妻子在恋爱时候偷尝禁果,妻子怀孕后一定要嫁给他。妻子的父母不同意,和他们俩断绝关系。 因此,他们俩没有操办婚礼,就草草领证住在一起。这件事,皖南电机厂的职工们都知道,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 孟海生在介绍这位徒弟的时候,特意把这个故事告诉许振鸣,希望许振鸣不要以偏见的眼光来看待自己最得意的徒弟。 “许总!我爱人还在皖南电机厂里工作,一边上班,一边带孩子了,非常苦!我父母都是农村的,家里还有老人脱不开身。所以,为了家庭,我只能放弃在南方的高薪工作!” 见许振鸣问起自己的家事,段梅生面带苦笑的解释。由此看来,他对自己放弃三林压缩机厂的工作很不甘心! 这件事让许振鸣不是很放心! 一鸣公司正在生产的伺服电机属于国内尖端技术,只要解决永磁铁和线圈的技术问题,产品性能就可以比肩世界最先进水平。这种尖端技术,许振鸣肯定不希望外流,给自己在国内制造一个强劲对手。 因此,他对从事伺服电机研究和生产个技术人员,第一要求是稳定可靠的职工,第二个要求也是如此。而眼前的这位段梅生野心不小,他现在有些犹豫了:“此人有可能还会跳槽,到底用不用?” 片刻后,他淡淡的一笑,望着段梅生:“你心目中的月收入是多少?” “三千块左右吧!”段梅生没藏着掖着,把自己期望的月薪说出来。 这个工资水平是南安市平均工资的十几倍,即便在南方城市,也是比较高的工资。在一鸣公司,副总级别的领导月收入也就这么多。 许振鸣本来也准备给这位段梅生副总级别的待遇,但要等他拿出真实本领以后才能落实。想到这里,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个收入没问题!即使再增加30,我也能接受!” 说话间,他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这位看起来很斯文,却非常有野心的电机工程师。他目光中的意思很明确,是在告诉段梅生:“你有什么特长?能力和收入是要挂钩的!” 段梅生在外面闯荡很多年,能看懂许振鸣目光的意思。他于是朝许振鸣笑了笑,然后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摞资料递给了许振鸣:“许总!只要你敢开发变频电机,我就能提供套资料给你!” 时下,变频电机在国内也是一种尖端技术。即便后来,许多重点工程上应用的变频电机,大部分都是进口货。你不服不行的! 很显然,段梅生拿出来的这些变频的资料,应该是三林公司的。三林公司属于世界顶级企业,电机技术在世界上也是属于一流水平。一鸣公司如果吃透这些技术,就有可能制造出世界一流的变频电机! 但是,如果处理不好,直接仿制他们的产品,那就涉及到知识产品问题。这些才是段梅生刚才问话的原因之一。 看了看手中的资料,许振鸣微笑着一抬眼,看着眼前的这位为国人拿到尖端技术的段梅生。“你是怎么搞到这些技术的?”他笑眯眯的问着话。 他问这番话其实还有一些原因:一鸣公司的许多尖端技术,他都存储在公司的局域网服务器里,以方便同事们查询。如此看来,这种方式不太保险,应该马上要做紧急处理。 “这些技术资料,来自于一个在我们企业工作的日本工程师的笔记本电脑。那家伙喜欢喝酒,一次喝了醉酒,笔记本电脑被人偷走。然后,这台电脑又被我买到手里。我知道他的密码,所以才获得这些技术资料!” 段梅生红着脸,把得到这些资料的过程告诉许振鸣。 他这段经历和许振鸣有些类似。 许振鸣无意间得到伺服系统技术,也是来自于一个德国工程师的电脑。他是在整理这台买来二手电脑的磁盘空间时,得到了伺服系统技术。然后,他把这套技术还卖出好多份,挣到一笔外块钱。 既然是这样,他决定相信段梅生,站起身来微笑着说:“段工!欢迎你加入一鸣公司的核心技术团队。你就是我们公司变频电机项目小组的负责人,专门负责研发国产变频电机!” 有了现成的技术储备,许振鸣决定冒险,投入资金来攻克这个新课题。 听到这个好消息,段梅生微笑着跟许振鸣握手:“许总!我一定力以赴,在最短时间内拿出比肩三林公司的变频电机!” 他非常激动,认为许振鸣这个老板很大气,敢于在新技术研发方面投入资金来冒险。作为搞技术的工程师来说,这算是最幸福的事情之一。 况且,他也知道一鸣公司的收入状况,项目负责人的年收入是和副总级别同等待遇。没了后顾之忧,他才能甩开膀子大干一场。 两人握手之后,段梅生准备离开许振鸣的办公室,到技术部去报到。 “你稍等一下!”这时候,许振鸣微笑着喊道。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机,给王志忠打了个电话。 不久后,王志忠急匆匆的来到许振鸣的办公桌前:“许总!你找我有什么任务安排?” “王工!从今天起,你也加入变频电机项目小组。这位是段梅生段组长,你们俩认识一下!” 许振鸣决定给变频电机项目组增加技术力量,把王志忠安排到变频电机小组里负责自动化控制技术的研发工作。 王志忠和段梅生两人在许振鸣的办公室里寒暄客套了一番,然后才结伴离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许振鸣给正在鸠江市的王卓雅打了个电话,让她找到段梅生的妻子,并安排到办事处里挂名兼职。这种细致入微的后勤管理方式最能打动员工,让员工安心在一鸣公司里上班。 做好这些安排,他刚刚坐下不久,刘阳德笑眯眯的走进来汇报:“许总!珠江力格空调公司的董部长来到我们公司。她请求拜访你。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董部长就是董小姐,后来闻名国内的商界大佬,和雷布斯打赌的那位女强人。她这时候还没有发迹,正走在发迹的路上。 听说她要拜访自己,许振鸣思索了片刻,才缓缓点头:“我正好有空,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好的许总!我马上把她领到你的办公室来!”刘阳德得知许振鸣的时间比较紧张,于是就走路带着风声的离去。 不多久,风华正茂的董小姐已经在许振鸣的办公桌前坐定。时下,她还算年轻,气质不凡,一颦一笑都有大家风范。 许振鸣正是因为知道她,知道力格公司的企业理念,才把伺服电机试验基地用的中央空调系统的订单给了力格公司。 前些日子,代理兰春空调的张金东来到一鸣公司推销中央空调,价格比力格公司优惠很多。因此,刘阳德建议许振鸣选择兰春品牌的中央空调。 张金东此时还没有发迹,虽然已经注册了宁苏电器公司,其实就是在苏宁市和南安市两地买空调和一般电器而已。 对于刘阳德的提议,许振鸣不得不重视。因此,他让刘阳德停止和力格公司的业务经理谈判,准备和张金东讨论合作的具体条款。 没想到,董小姐这么重视皖南省的市场,在空调大战的时候抽出时间,直接杀上门来,要直接王对王,和许振鸣见面谈判。 从这一点来说,成功的人绝非偶然。 “许总!首先感谢贵公司对我们力格公司的信任,把贵司第一个无尘车间中央空调的订单给了我们公司。今天来拜访你,是想要跟贵司继续合作,给贵司提供第二个无尘车间的中央空调系统!” 这时候,董小姐长话短说,直接说明来意。她曾经是力格空调皖南省的区域经理,创造了销售神话,因此而进入力格总部任职。皖南省的市场份额,她肯定不会这么放弃的。 看了看说话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的董小姐,许振鸣拿出一份报价资料在手中扬了扬:“董部长!我这里有几份其他空调公司的报价单,每一家的报价都比你们力格公司的便宜!假如你是我,你该怎么选择?” “许总!我也会选择报价最便宜的那家公司!”董小姐笑了笑。标志性的笑容,许振鸣在后来的电视上见到过很多次。 旋即,她又接着说道:“许总!除了价格之外,我还考察这家公司的技术研发能力、公司实力、产品的配件等情况。中央空调毕竟是大型设备,不是小电器,用上一两年坏了之后就扔掉!我们公司的空调,压缩机是三林公司的,产品质量有保障……” 说来说去,她又绕了回来,把力格空调夸了一通。 打心眼里说,许振鸣是同意董小姐的观念。目前,国内只有力格空调和尔海空调用得是三林压缩机。而压缩机才是空调的心脏,直接影响了空调的使用寿命。也就是说,一鸣公司购买力格空调是最有保障的。 但在商言商,许振鸣为了降低采购成本,争取早日把伺服电机生产线建设起来,不介意撇开力格公司,从而选择另外一个名牌产品兰春空调。 想到这里,许振鸣微笑着朝董小姐摆了摆手:“董部长,你说得道理我都明白!若是同等价格,我们公司的第一选择是力格空调!你看怎么样?” 说话间,他站起身来准备送客。 这时,董小姐一边起身,一边却看了看手表:“许总!你答应给我20分钟的时间,现在才过去了9份45秒,能否再听我介绍一下我们的产品?” 一边说话,她一边把手表朝许振鸣扬了扬。她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让许振鸣逐渐了解到商界大佬不为世人所了解的一面。 不过,他觉得自己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根本不会因为董小姐的介绍而改变初衷。即使再给董小姐一个小时又能怎么样?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说:“董小姐!剩下时间你可以自由安排。不过,你如果不降价,咱们这笔订单肯定谈不成!” 这时候,他没有坐下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董小姐,先看看这名未来的商界大佬该如何抉择! 董小姐见许振鸣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就没再坚持说什么。她黛眉蹙起,轻叹了口气,然后又道:“许总,既然这样,我回去跟总部领导汇报一下,再给你回复可以么?” 这个要求是合理的,许振鸣肯定不能拒绝。他于是就微笑着点了点头,准备跟董小姐握手话别。 这时候,董小姐却又莞尔一笑:“许总!我还有一请求,能不能参观贵公司的第一个无尘车间?我要对我们公司的产品做个售后回访服务,这样有利于提高我们公司的产品质量,能更好的为贵公司服务!” 关于这个要求,许振鸣此时倒有些为难了。 伺服电机的试验基地属于一鸣公司的保密部门,一般人根本不能进入其内部参观的。董小提出这样的要求,其实已经超过了红线。 看了看她比较热切的目光,许振鸣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相信这位女强人的人品,能守住秘密。 想到这里,他微笑着解释:“董部长!我们这个无尘车间其实是一个产品研发基地,正在研制伺服电机和变频电机项目。即便市长要来参观,我们公司都不会同意的。不过,你要参观,我还是可以破例一次!” 变频电机在空调行业的需求量比较大,为了能敲开力格公司的大门,许振鸣决定冒险一次,请这位女强人去看一看伺服电机的研发基地。 “谢谢你许总!我今天感觉自己的面子好大,即使做不成贵司这一单生意,我还是非常感激许总对我的信任!” 董小姐听完许振鸣的解释之后,当然比较激动。她认为许振鸣不会骗她,一鸣公司的实力已经很强,许振鸣这个亿万富豪为何要欺骗她? 于是,她怀着好奇的心情跟在许振鸣的身后,来到伺服电机的研发基地。仅仅是进入车间的繁琐流程,就让她大开眼界。 先要抚摸不锈钢金属球除静电,穿白大褂和戴头套,负压除尘,消毒,然后才能通过隔离房间,进入伺服电机的生产车间里。 这种生产车间,力格空调公司肯定没有,也没有想到这么做。由此看来,一鸣公司的生产管理工艺非常先进,在国内都算顶尖的。 “呀!贵公司的产品居然都是用电脑自动控制系统的设备在生产?这种生产方式,我才第一次看到!” 当看到工人们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头套,通过按钮操作设备来制造线圈、组装转子、组装伺服电机的时候,董小姐的目光都直了。这种生产方式,她的确没见过,在南方的城市也不多见。 许振鸣看了看她吃惊的模样,微笑着解释:“通过机械设备来制造产品,产品的精度能保障,不会因为人的操作而发生变化!所以,我们公司生产的伺服电机和变频电机,产品性能可以比肩世界一流产品的水平!” 这种时刻,他特意吹牛了,把八字还没有一撇的变频电机拿出来说事。 董小姐现在还没有开始管理整个力格公司,对变频电机没有什么概念。因此,她没有顺着许振鸣的话题往下说,而是好奇的问:“许总!贵司投资这条先进生产线,一定花费了许多外汇!” 在她看来,一鸣公司的这些设备看上去都很高大上,一定都是进口货。 看了一眼董小姐的模样,许振鸣微笑着摇了摇头:“这条生产线的智能设备是花了不少钱,大约投资六百多万元人民币!” “不可能!” 董小姐感觉不可思议。她于是走到一台震动量测试装置的附近,仔细观察电脑屏幕和产品商标。见商标上写着“一鸣公司制造”等六个大字,不由得的惊呆了:“原来是自制的智能设备,难怪只需要六百多万元!” “是啊!这套先进的生产线,进口价要超三千六百万元,我们就是愿意掏钱买,国际上的制造商也不愿意卖给我们的!” 看着董小姐呆若木鸡的模样,许振鸣轻声一叹。 他说得都是事实,例如五轴联动的精密数控机床、时下最先进的芯片生产线、时下最先进的各种材料生产线……等等,我们国内的企业就是愿意拿美元去购买,国际上也是有价无市的! 听到许振鸣这么一叹,经验丰富的董小姐也身同感受。 她收敛了惊诧的表情,目光从一排排先进设备上的收了回来,看向身旁不远的许振鸣: “发达国家从来都是两种标准对待我们的。要我们国内市场的时候,需要按照世贸组织的标准来衡量;我们要买先进技术产品的时候,他们就用另外一种标准来对待!” 说话间,她缓缓移步朝生产线的尾端走去。一边走一边好奇的打听:“许总!贵公司这条生产线的性能怎么?有没有兴趣开发类似的空调生产线?” 这两个问题才是许振鸣最愿意回答的。为各行各业提供智能生产线,一鸣公司肯定比较喜欢做。这里面的利润超过一倍以上,甚至更多,还有什么生意比这个来钱? 于是,他有些自得的比划一下,指了指整套条生产线: “这条伺服电机生产线目前只有四个国家有类似产品,德国、霉国、日本和我们。其中有些设备,世界上仅有我们公司才有!我们是做设备的,只要有想法,就能把想法变成设备!” 他言下之意,一鸣公司可以为力格空调公司提智能生产线的系统解决方案,而且设备都是自制的,无需舔着脸去求老外。 “哦!还有这种能力?”听到这话,董小姐顿时来了兴趣。她觉得一鸣公司有点神秘,或者是许振鸣说话有点夸大其词。 看着她的模样,许振鸣哪里还不能猜测出她心中所想。 于是,他就领着这位女强人在一鸣公司的大院里转悠了一圈,数控机床厂、自动喷漆烤漆生产线、正在研发的矩形管自动钻孔下料生产线试验机……等等,都参观了一遍。 空调设备生产用的钣金生产线、下料生产线、涂装生产线…等等,一鸣公司完有能力研发出来,而且都是智能化的数控设备。 “许总!真没想到,我的家乡还有你们一鸣公司这样的企业!不简单啊!”到了最后,董小姐不由得惊叹。 她还特意打感情牌,把南安市和苏宁市放在一个区域里的概念来说事。其中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准备跟一鸣公司合作,把第二套中央空调系统卖给一鸣公司。 “许总,我今天就私下斗胆做主,把承诺放在这里:兰春空调能以什么价给你,我比他们还要便宜1的价格给一鸣公司供货!” 到了最后,董小姐没有请示总部领导,当场和许振鸣敲定报价。 这和她的性格很像,和传说中的没有两样。 果然是女强人! 想到这里,许振鸣微笑着跟她握手:“董部长!这个订单我肯定要跟你签约!而且,只要你开口,一鸣公司可以按照比市场价优惠5的价格,为贵公司提供变频电机、智能化的生产线和各种智能装备!” 他不露声色的给董小姐留下这么一个印象:一鸣公司是高科技的企业,可以为力格公司提供定制技术服务。 这也算是良好的开端吧! 董小姐更是非常满意,来了趟一鸣公司就拿下几百万元的订单。而且,一鸣公司未来还有类似的需求,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笑靥迷人的钻入小轿车,朝许振鸣挥手道别。 刚刚驶出一鸣公司的大院,她就拿起大哥大拨通了顶头上司的电话:“赵总!我们公司是不是正在研发家用变频空调?” “是有这个项目,现在正在论证阶段!” “我们的客户一鸣公司能提供世界一流的变频电机,技术不比三林公司的差!我建议可以把一鸣公司纳入我们公司的供应商体系之内……” 董小姐把参观一鸣公司的结果都向顶头上司汇报了一遍。 谁说她对变频电机不感兴趣? 她原来最感兴趣的就变频电机了! …… …… 在董小姐和总部联系工作的时候,一辆挂着苏宁市牌照的小车驶入一鸣公司的大院内。来人是宁苏电器公司的老板张金东。 张金东也是个传奇人物,在没做电器生意之前,就是在南安市火车站附近开店做生意。当时,他的主要客户就是南安钢铁集团公司。赚取第一桶资金之后,他见家电市前景不错,把企业主营的方向又瞄准了家电市场。 所以这么说,成功的企业家商业嗅觉和常人不一样。 停好车辆之后,他马上就风风火火的走入一鸣公司的办公楼,朝刘阳德的办公室走来,走路都带着微微的风声。 “伺服电机生产线的中央空调系统,还是交给力格公司来做。但是,你一定要求对方在十五天完成施工,不要影响我们公司生产线的建设进度!”这时候,许振鸣正在刘阳德的办公室里,交代着中央空调采购的事情。 刚刚踏入刘阳德办公室的张金东听到这个消息,顿时脸色一变。他没有想到,仅仅才过了几天,一鸣公司就已经发生变化了。“老古话说得没错,这真是夜长梦多啊!”看到这一幕,他脸色凝重的暗叹。 旋即,他又恢复正常表情,从口袋里拿出名片递给许振鸣:“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宁苏电器的张金东!请问你是许总么?” 张金东是商界大佬,许振鸣自然能认出他这张脸。他接过名片,朝张金东歉意的一笑:“我就是许振鸣,非常抱歉的通知你,我们公司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和力格公司合作!非常感谢你们宁苏电器公司的参与,有机会我们再合作!” 许振鸣说得是客套话,商界人士都是这么通知投标失败方的。一般来说,得知的投标或者议标失败后,所有企业的工作人员都会说几句客套话,遗憾的离去。 可是,张金东却不然。他苦笑着问许振鸣:“许总!我能打扰你一下,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行么?” 见许振鸣还在犹豫,他又道:“二十分钟的时间行不行?” 为了大订单,他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这就是商界大佬和普通人的区别吧!”看到这一幕,许振鸣心中暗道。旋即,他朝张金东竖起一个手指摇了摇:“十分钟时间!你最多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不久后,两人移步许振鸣的办公室里。 张金东没说客套话,直接开门见山的说:“许总!力格公司在皖南省的办事处设在庐州市,应该不能给贵司提供便捷的售后服务!而我们宁苏电器则不然,在南安市还有老的公司存在,可以提供一小时之内到达现场的售后服务!” 他言下之意,还是希望许振鸣重新考虑这笔中央空调的大订单,选择和宁苏电器公司合作。 看着这位激情饱满的创业者,许振鸣微笑着摆了摆手:“张总!你这个理由还是没能说服我!中央空调系统是成套大设备,客户一般都会和生产厂家直接合作的!” 随后,他委婉的告诉张金东,应该调整思路,把以前做大客户的营销策略调整过来,以快速消费品的理念来经营宁苏电器。这种思路都是张金东自己领悟的,许振鸣只不过提前说出来而已。 “许总!你的意思是我们宁苏公司应该像开超市那样,在各个城市设立旗舰店和门店!” 张金东不愧是商业大佬,一点就通。 他见识不凡,曾经考察过类似商业模式,苦于没有资金还没有予以实施类似的商业计划。旋即,他皱着眉头说:“这样投入太大,除非像许总你这样的亿万富豪,来操作这种模式才行啊!” “这种商业模式实施后,宁苏电器就是一个开旅社的,兰春空调可以来住,力格空调也可以来住,资金需求量并不大!你只要做好管理,把旅客们的商品卖出就行了!” 见张金东陷入迷茫,许振鸣于是又透露出一些后来成熟的商业模式。 听到这个新思路,张金东眼睛一亮:“这个方法比较好,让商家来铺货,资金压力小多了!” 说话间,他不知不觉的猛拍了一下大腿,显然很兴奋。然后,他抬起头来看向许振鸣: “许总!你既然有这么一套成熟的商业模式理论,为何不自己亲自操作,创办一个超市巨无霸企业?现在的超市很赚钱,都是老外的企业在国内开店赚我们国家老百姓的钞票。我去苏宁麦德龙的超市看过,生意太火爆了!这一天要赚多少啊!” 很显然,张金东的宁苏电器公司应该就是从外商超市企业里取经的。 看着张金东诧异的模样,许振鸣微笑着摇了摇头说:“我们一鸣公司立志于制造业,理念不同,追求也不一样!再说了,人人都去做消费品的流通贸易,谁来制造产品?难道我们都去卖老外的产品?” 说实在的,许振鸣要是现在就开始创办超市企业,不需要几年时间就能把企业做得很大。而且,等电子商务的理念被老百姓接受了,他最起码能创办一个比精东还要牛叉的企业,超过某宝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志不在此,所有才说出这番话。 张金东是精英人士,能听懂许振鸣话中的含义。 他于是朝许振鸣一抱拳,合十行礼:“听许总一番话胜读十年书啊!我本来还有些犹豫,现在已经信心十足。我们宁苏电器公司以后就专业做电器销售,把这个细分行业做精做强,就像许总的企业专心搞制造一样!” 说话间,他微笑着站起身来,主动和许振鸣握手话别。临别之前,他含笑问许振鸣:“作为半个老乡,我还想再问一问:我们宁苏公司还有机会跟贵公司合作么?” 到了最后,张金东还是念念不忘一鸣公司的大订单。他告诉许振鸣自己在南安市打拼多年,和许振鸣算是半个老乡。 生意场上就是这样,各种套近乎的话都是这么说得。你要是相信了,就说明你历练不够。 许振鸣当然不会相信这种客套话,而是微笑说:“机会是肯定有的,一鸣公司将来会在苏宁市建立生产基地,到时候一定会选择宁苏电器公司的电器产品!” 旋即,他把张金东送出办公室的大门就留步了,准备跟徐培东通个电话,联络一下感情。这种事,他用一个小本子做好记录,把各种资源分成ab三档。 a类资源是重要人脉,每个星期都要通电话;b类资源一个月通一两次电话;类人脉资源,两三月打个电话联络一下感情。这种管理资源的方法比较科学,不会把已经结识的人脉给遗忘掉,或者浪费了。 许振鸣不知道对不对,反正他一直都是这么操作的,效果很好。电话接通后,他微笑着对话筒说:“徐领导现在忙么,没打扰你工作吧?” 电话的另一头,接到许振鸣的电话,徐培东感到很意外。自从他要调走的消息半公开之后,曾经的老部下、老同事和现在的新同事等,都对他敬而远之。 按照他现在的级别,从体制内突然调到企业里去任职是不合理的。大家都在谣传他有问题,是被发配到淮江汽车厂进行岗位隔离,有关部门再对他进行调查。再加上邵凯和另外一位领导被双规,这个谣言的版本越来越邪乎了。 关于这件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其实运作到庐州市去任职,他是得到某些大领导的器重才有机会的。这种暗爽,他只能一个人享受。 而现在,许振鸣还是依然既往的给自己打电话,这让徐培东感到分外亲切。于是就爽朗的大笑:“哈哈哈……我现在很空,大闲人一个!许总,你怎么想起来给我电话?” “徐领导!你公务繁忙,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来我们公司指导工作了!我也不知道是啥原因,心里很慌,所以才特意打电话来请示领导,咨询一下什么地方没做好,让领导生气了!呵呵……” 许振鸣其实已经知道徐培东要调走了,却故意没问,而是在绕圈说些客套话。 有的时候,事情必须让当事人自己说出来比较好,聪明的人一定不会瞎打听别人的。 见许振鸣这么一说,徐培东才突然发现自己确实有一个月的时间没去过一鸣公司。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在忙着调动工作的事情,所以才把一鸣公司的事情抛在脑后。就是上次处理红河乡建筑队工人闹事的时候,他也没踏进一鸣公司的大门。 想到这里,他露出苦笑对着话筒说:“是这么回事?前段时间比较忙,没时间到你们公司;现在倒是比较闲,却又不方便去你们公司了!” “为啥啊?” “哎……我要调走了!你不知道么?”徐培东诧异的问。 “不知道啊徐领导!我首先要恭喜你高升,请问领导将要在哪里任职?” 见许振鸣装傻,徐培东佯怒的对着话筒喊:“我信你才怪!你这个许总有点蔫坏,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电话的这一头,许振鸣微笑说:“徐领导,我不是体制内的,不知道这个消息很正常呀。再说了,有些是谣言不可信,我是不会听别人乱传的小道消息!既然徐领导真的高升了,我一定置办一桌酒宴给你饯行!” “不方便!现在出来吃饭很不方便啊!” “怎么不方便?我用家庭的名义请你吃饭,就在我们公司的小餐厅,让你的老同事洪爱国作陪!这样安排,还有谁会说闲话?就这么定了!” 许振鸣没给徐培东推辞的机会,用私人家宴的形式摆宴给徐陪东送行。 挂完电话之后,徐培东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个许振鸣人品不错,够交!以后有机会,一定照顾他一下。” 许振鸣在这种刻还特意打电话请他吃饭,说明没把他当成领导,而是当成朋友一样对待。他因此而特别感动! 电话的另一头,许振鸣挂完电话之后,在黑色的小笔记上做了修改,把徐培东档次从a级降到b级,依旧要经常联系的那种。 做完这些,已经到了午饭时间。用完午饭之后,他没有休息,在笔记本电脑上调出矩形管自动下料钻孔生产线的机械图纸,准备审查一部分设计好的零件图。 随着技术部人员的增加,许振鸣现在已经不再参与设计工作。他只要把产品构想图、工艺参数、技术要求等提出来就行。下面的工作,就有各个项目组的团队去负责。 正在忙碌间,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 “许总,非常抱歉!我不得不打扰你休息的时间。我这里有一位叫贺志的客户一定要和你谈一谈!”听筒里飘来胡春梅的声音。 胡春梅的能力很强,接手吴燕的工作后,把苏宁高齿和南安钢铁集团公司两家企业的关系维护得非常好。 一鸣公司跟这两家单位每个月都有三百多万元的业务。虽然利润不高,却能填补机加工制造基地生产任务的间隙时间,让工人们天天有活干! 她今天负责拓宽一鸣公司的业务空间,代理贺志生产的耐火材料,往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仓库送货。办完手续之后,贺志提出要见一见许振鸣,她才不得不打电话给许振鸣,预约时间。 现在是午休时间,许振鸣正好有空。他于是对着话筒说:“你把贺老板领到我的办公室来!” 不多久,胡春梅在办公室的门外敲门,贺燕的父亲贺志跟在她身后。 “进来!”许振鸣瞥了一眼红色的双开大门,起身来到小会议桌前坐下,等待着贺志的到来。 贺志人到中年,先扬后抑,从千万富翁变成了负债累累。外貌也变了,从一个很帅的中年男变成了沧桑男。他个子不高,中等身材,一双眼睛就是放到女人的身上也让人觉得漂亮。 他满脸堆着笑容,来到许振鸣的对面坐下。这时候,胡春梅给他和许振鸣都泡上一杯绿茶,才缓缓退出房间,把办公室的双开大门关上。 “许总,我是来跟你求援的!”见胡春梅离去之后,贺志放下手中的茶杯,面带苦笑的看着许振鸣。 前后两世,许振鸣都是第二次见到这位美男子贺志。要不是有贺燕和白苕的这一层关系,他也不会跟眼前的这位贺志有任何交集。见贺志上来就有事相求,他感到有些诧异:“贺总!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我想把我的耐火材料厂盘给你!”贺志犹豫了一下,苦笑说道。 不到为难之刻,他是不会拉下脸皮来求一个小辈许振鸣的。按照资历来说,他是商界的前辈,是要讲究一些脸面的。 听完这句话,许振鸣感到更惊讶:“贺总!肖诚现在倒台了,你应该能很轻松的把企业做大做强的。这时候为啥要卖掉工厂?” “小燕子把你的思路都说给我听了。我认为你说得非常精辟,决定兼并南安磁性材料厂。可是,我手头资金不宽裕,所以才来求你帮忙!” 贺志苦笑着解释,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堪。 听到这番话,许振鸣有些犹豫了。他知道贺志的工厂在西城区的城乡结合部,位置虽然很偏却有升值的空间。如果没发生变化,那块地将在明年的时候被南安钢铁集团公司征用,贺志应该能大赚一笔的。 可是,万一发生蝴蝶效应,南安钢铁集团公司不征用那块土地。这块地的价值就没那么明显了,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会被征用开发。 想到这里,许振鸣决定还是要提醒贺志一下,免得他将来后悔。“贺总!你工厂的那块地听说要被南安钢铁集团公司征用了,现在就转让出去,你不是亏了么?” 他半开玩笑的问贺志,顺便看看贺志的人品怎样。 帮人是可以,这要看帮扶对象的人品怎么样,千万不要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贺志见许振鸣这么问话,便微笑着点点头:“许总!我听说过这个传闻,也合计了好久才做出这个决定的!有的钱可以赚到,有点钱我没福气能赚到,只能这么做了!” 他告诉许振鸣,自己的工厂已经到了危急关头,没钱来救命肯定经营不下去。现在拖欠了原材料供应商好几百万元,已经揭不开锅。这种时刻,他只好挥泪甩卖资产。 这种情况在生意场里经常发生,法院会经常把一些工厂的厂房和土地低价拍卖,筹措现金来强制执行经济纠纷。 既然这种情况,许振鸣倒是可以帮助一下贺志。一鸣公司的现金流时下非常好,每个月都有五六千万元的进账。在现金为王的时代,这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真挚的目光看向贺志:“贺总!你个提议我可以接受。你想什么时间完成企业转让手续?” “越快越快!只要你同意,今天就可以完成交易!”贺志被逼急了,恨不得马上完成转让手续。 见此,许振鸣随即就拨通李兰和宋大姐的电话,让她们尽快来自己办公室里一趟。 挂完电话,他笑眯眯的与贺志拉家常:“贺叔叔!你工厂的资产含半成品原料,估值有一千六百多万元。除掉还债,手里还有一千多万元的现金,你准备怎么花?” 听贺志刚才一介绍,这笔交易完成后,眼前这位中年美男子瞬间可拥有一千三百万元的现金。这么一大笔巨款,许振鸣真想知道他怎么来规划和投资管理的。 “先在滨湖西苑买三套大住宅,闺女、儿子和我们老两口,一家一套房子!小燕子将来的婆家虽然有钱,我们也不能不表示一下!” 说话间,贺志抬眼看向许振鸣,脸上浮现出异样的笑容,目光中的味道很特别。 即使再迟钝,许振鸣也能看懂他目光中的含义:这是把自己看成金龟婿了吧? “喂?你没有搞错吧?我跟你家女儿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心里在郁闷的想着。虽然看懂了贺志目光中的意思,他还是装着没看懂,根本就不理这一茬。 “……然后在滨湖西苑附近花三百万买三千平米的门面房,留五百平方用来办公,注册一个燕鸣磁性材料公司,准备开始研发高纯度的永磁材料!” 这时候,贺志接着介绍自己的想法。 他告诉许振鸣:已经下定决心开发高纯度的永磁材料,即使不能顺利兼并南安磁性材料厂没关系,先搭建技术团队把产品研发出来再说话。 此人不愧是老一辈的商界前辈,做事非常稳。这些投资当中,花三百万元买门面房这种计划才是神来之笔,能有十几倍的回报率。 想到这些之后,许振鸣微笑着对他说:“贺叔叔,你这个方案比较好!既比较稳,又不乏开拓精神!” “呵呵…我只有一儿一女,现在就是收手不干,后半辈子也会衣食无忧的!只是,小燕子一定要我这么做。没办法啊,就随了这丫头!” 贺志笑呵呵的解释着,三句两句就要往贺燕身上扯。 这让许振鸣感到很难受,心中暗道:“不要这样吧!我帮助你们家,纯粹是为了还掉白苕的人情债!” 正在烦恼间,宋大姐和李兰两人敲门而入。她们俩是从滨湖小区的工地现场赶来的,可谓是一路风尘。 “宋总、李总监,这位是贺总!贺总准备把工厂盘给我们公司,我也准备接收这个工厂。现在喊你们来,就是让你们俩负责这个项目,宋总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用振华公司的名义操作这个项目……” 待额头上挂着汗水的宋大姐和李兰坐定之后,许振鸣才把自己计划介绍了一遍。宋大姐来主持这个并购案,李兰负责资产评估核算,其他的小组成员她们两个自行安排! “燕锋耐火材料厂啊,我知道在什么位置!那块地听说马上要征用了!”听完许振鸣的介绍,李兰诧异的说着话。 她目光狐疑的看向贺志,心里在想:“这家企业难道有陷阱?回头一定让第三方公司好好把关!” “我这是把好处送给未来的女婿,肥水不流外人田嚒!你当我真傻么?”看懂李兰的目光之后,贺志撇了撇嘴心中在暗笑。 许振鸣没时间谈具体事务,把宋大姐和贺志对接好,这个小项目就交给宋大姐来操办。一旦完成资产评估后,他就签字批准,给贺志汇款付账。 两日后,李兰拿来签订好的工厂转让合同找许振鸣审批。 在许振鸣审阅合同的间隙,她微笑着汇报:“许总!燕锋耐火材料厂的债务和资产很清晰,没有任何陷阱,可以完成交易!” 说话间,她拿出一摞第三方的调查资料,一份一份的给许振鸣介绍。总的来说,一鸣公司兼并这家企业,没吃亏! “好!今天就给贺志转账吧!”许振鸣在付款申请单上签下自己的大名。 因为是民营企业间的转让交易,一千六百八十多少万元的大额交易,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完成了。 目送李兰离开之后,许振鸣一个电话就把胡春梅召唤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指着办公桌上的材料问胡春梅:“燕锋耐火材料厂有一千三百多万元的耐火材料,你什么时间能把它们消化掉?” 许振鸣不想这一千多万元的材料压在工厂里,那样不科学,会影响资金的利用率。于是,他就把胡春梅喊来商量这件事。 “许总!这么多耐火材料,南安钢铁集团公司一下子也不能消化掉!若是转手给其他同行,价格虽然低了点,我们应该能马上拿到现金!” 胡春梅虽然才跑了几天耐火材料的业务,对这个行业的情况已经很熟。 她告诉许振鸣,这些材料都卖给南安钢铁集团公司,应该能赚八十来万元左右。除去业务费用和财务费用,真正能赚到手的也就四十来万元。 若是转手给同行最多能赚二十来万元,利润更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过,这笔交易完成后,一鸣公司最迟会在一个礼拜后拿到一千三百多万元的现金货款。 “转让给同行吧!”听完胡春梅的介绍,许振鸣选择第二种方案,准备把一千三百多万的资金回笼到银行账号里。 见老板决策定下调子,胡春梅的嘴角动了动欲言又止。 旋即,她拿起办公桌上的资料准备操办这件事。临走之前,她还是没忍住,俏丽的双眼看着许振鸣:“许总!你知道那些同行把我们的耐火材料买回去加工一下,能赚到多少钱么?” “能赚到一千万左右!”许振鸣头也没抬,淡淡的说道。 与之同时,他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划去收购燕锋耐火材料厂并购案的项目资金。 随后,他又道:“一鸣公司不屑用黄土充当耐火材料来欺骗客户,那样会倒霉的!你结算完最后一笔耐火材料款后,我们公司立即取消这项业务!” “好的许总!”胡春梅虽然没听懂许振鸣话中的含义,还是准备按照命令去执行。 在离开的路上,她郁闷的自言自语:“亿万富豪都是这么豪爽么?一千多万元都不屑一顾?” 五日后,她把燕锋耐火材料厂的原料都转让掉。 因为一鸣公司耐火材料的品相好,黄土含量低,她费了好大劲,把销售总价又提高了八十万元。因为此,她这个月的奖金要多拿一千多块,心里美滋滋的来找许振鸣汇报工作。 “许总!南安钢铁集团公司发生人事变动,来了一位新董事长!” “京师那边的朋友给我打话,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新区项目已经立项!最迟明年开春会破土动工!” “许总!燕锋耐火材料厂的土地还是属于集体名下,需要马上操办土地证和房产证,要不然来不及了!” “……” 这时候,许振鸣的办公室里正在召开一个碰头会,讨论着新买入燕锋耐火材料厂土地和厂房怎么处置的问题。 “我的乖乖!燕锋耐火材料厂有三百多亩地,被征用后公司要赚一千多万元呐!” 无意间听到这个消息,胡春梅伸了伸舌头,模样很俏皮。她这时比较难堪,站在许振鸣办公室上的大门口,进也不好,出也不是。 “胡经理!你来的正好,一起来参加这个碰头会议吧!”这时候,许振鸣一声命令,顿时解决了她的尴尬处境。 来到会议桌旁坐定之后,她一边装模作样的做笔记,一边竖着耳朵听别人发言。 这时候,许振鸣拿着钢笔在笔记本上划了一下,把燕锋耐火材料厂的土地和厂房项目都划掉。然后,他抬头扫视一圈说道: “燕锋耐火材料厂的土地证和产权证一定要在八月初之前去完成,这个项目由宋总负责。这块土地和厂房等资产,我准备报一千六百八十五万元!因此大家要努力把这件事情给办成了!” “还有!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新董事长上任以后,肯定会抓纪律。耐火材料的窟窿这么大,他不会管么?我想,他一定会彻查的。胡经理,我们公司在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最后一笔耐火材料款已经到账么?” 随后,许振鸣话题一转,目光看向正在发愣的胡春梅。 胡春梅正在发愣,在思考着许振鸣为啥要放弃耐火材料能赚到的一千多万元?又为啥盯着土地征用的这一千多万元的利润? “亿万富豪的心思真搞不懂!难道他的脑袋跟别人不一样?” 她正在胡思乱想着。偶尔之间,突然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不由得心慌,白皙的脸颊突然变得通红,支支吾吾的说:“哦,哦……” “开会的时候思想不要开小差!南安钢铁集团公司欠我们公司的耐火材料款都结算完了么?”看到这一幕,许振鸣说了一句胡春梅,把自己的问题重复一遍。 胡春梅此时更加脸红,目光不敢看向许振鸣,略低着头汇报: “许总!最后一笔货款已经到账了!而且,我按照你要求,每个批次的送货单、材料分析报告、对方接收人的签收单等资料,都保存的完好无缺!” 在她说话的时候,参加会议的宋大姐等人都有些好奇的看着胡春梅,然后又看看许振鸣。发现他们俩的目光都正常,大家这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 在众人来看,许振鸣和王卓雅应该是天生的一对,一个有钱,一个是研究生有才。而刚才,胡春梅粉面含春的模样让众人都有些误会了。 这时候,许振鸣又道:“胡经理,你立即注销我们公司在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耐火材料业务!” “这是为啥?”参加会议的韩大姐有懵了,好奇的问。 “是啊!好好的赚钱业务,为啥要注销合格供应商?” “耐火材料虽然利润低,我们公司又不用生产,只是做贸易没什么风险,为啥取消这项业务?” “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供应商体系比较难操作,就这么放弃了,是不是有点可惜?” 众人都小声议论起来,认为这个决策有点问题,准备给老板许振鸣提建议。 企业发展到今天,大家的收入在节节升高,所有人都希望一鸣公司就这么红火下去。因此,不用许振鸣多说什么,大家都会主动给公司的决策替建议。 “可惜什么?一点儿也不可惜!新老板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应该查处耐火材料和原材料供应这方面的问题。倒时候回出现什么样的局面?” 许振鸣却不同意大家的意见,把自己的推测说出来。 他认为南安钢铁集团公司会有大动作,冻结所有耐火材料和原料供应供应商,在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应付款账号。 如果出现这种局面,那些弄虚作假的耐火材料供应商将会遭到应有的惩罚。一鸣公司不做这种生意是明智的,材料款能及时回笼就是胜利。 “……你们说说看,谁将是我们转让出去耐火材料的接盘侠?”到了最后,他微笑着问大家。 众人虽然不懂“接盘侠”是什么意思,但“接盘”两个字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于是才恍然大悟的惊叹:“就是那些购买我们公司耐火材料的生产厂家啊!他们就是最后一个老鼠!” 直到现在,大家才明白许振鸣这么做的深意。 胡春梅是当事人,清楚许振鸣操作这件事的每一个细节。听完许振鸣的介绍,她才明白许振鸣为何不赚耐火材料的这一千多万元带毒的利润! “原来这才是亿万富豪的谋划,果然比我们普通人站得高,看得远!”她脸颊微红的不停点头。 会议进行到现在,关于燕锋耐火材料厂的项目已经落实到位,只要办理好土地证和产权证,就等着收钱回笼资金,把赚取的利润落袋为安了。众人搞清楚工作方向和目标,这才脚步轻松的离开许振鸣的办公室。 这时候,洪爱国面带微笑的走了将来,跟许振鸣汇报:“许总!二刘已经把徐培东接来了!” 徐培东的交接手续已经办理好,明天就要去省城庐州市赴任。他爱人和小孩已经先行一步,在庐州城里安家落户。因为要交接工作,他这才在南安市待到今天没离开。因为答应了许振鸣,他推掉兰德江操办的送行宴,特意来一鸣公司吃晚饭。 “好!我马上下去!”听说徐培东来了,许振鸣站起身来微笑着说。 不多时,他和洪爱国两人在办公楼下的停车场为徐陪东拉了开车门。 徐培东这人非常敏感和细致。 认识许振鸣这么久,他第一次享受到许振鸣给他开车们的服务,因而很感动,笑着说:“许总!我来你的企业那么多趟,你都没有给我开过一次车门,而今天,我已经卸职离任,你为何又这么做了?” “徐领导!以前你是官老爷,自然有许多人争着给你开门服务。而现在,你只是我的朋友,贵客,自然由我来服务才比较合适!”许振鸣微笑着打趣。 听完这番话,徐培东才知道许振鸣比较傲气,不是那种喜欢拍马屁的主儿。而且,这位年轻的亿万富豪,却把他当成真正的朋友来处。 这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 商界生意人和体制内的人士,有几个是真正的朋友? 想到这里,他拍了拍许振鸣的后背:“许总!你把我徐培东当朋友,我也把你当成忘年交来相待!走吧,临别之前,带我去看一看你的工厂!” 这个节目是许振鸣和徐培东两人定好的,在吃晚饭之前,肯定要把这个流程走完。 于是,三人在夕阳下,沿着马路朝一间间的重型厂房走去。 “老领导!你在体制内干得好好的,为何又要去企业里工作?”在路上,洪爱国好奇的问徐培东。 他实在搞不懂,徐培东都已经四十多岁了,为何要还做这种改变? 徐陪东看了看头顶的夕阳,长叹了一口气:“哎……还不是为了孩子上学,还不是为了家庭!” 他有感而发,却没有说实话。看中他的大领导说:“小徐!五年之内,你如果表现出色,我将会把你放到重要岗位上去历练!” 也就是说,他有可能在五十岁之前走上地区级的领导岗位。为了这个目标,他肯定要搏一下的。 许振鸣和洪爱国两人肯定不会知道这种内情。他们觉得徐培东说得也非常有道理,人到中年后,首先要考虑的是家庭,然后才是事业。 不知不觉间,三人来到数控机床厂。这个数控机床厂车间门口的还挂着南安机床厂的牌子,上小夜班的工人大部分是南安机床厂的老职工。 “老厂长!你又来参观了!” “听说你高升了,祝贺你老领导!” “徐厂长,你今天的气色不错!” 看到徐培东走来,工人们都面带微笑的跟他打招呼。 “你现在的收入情况怎么样?”徐培东微笑着跟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钳工握手。 那位老钳工不知为啥门牙掉了两颗,有点漏风。 他显然很激动,脸庞通红的说:“我们厂的收入在公司内部职工里虽然只能排到第四名,但比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职工工资还要高!我现在一个月能拿一千块左右,嘿嘿……” 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徐培东这才知道:一鸣公司职工的收入高不是假话,从工人们的笑容里能看出来。许振鸣能做到这一点,他也不得不佩服! 他跟在许振鸣和洪爱国的身后,挨个参观每一种新型数控机床,例如数控车床、数控镗床、数控磨床、数控龙门铣床、加工中心…等等。 这些数控机床都重新设计的产品,首先要供应一鸣公司内部的机加工制造基地,然后才有部分新品开始面市,出现在一鸣公司设在国的办事处和分公司。 “许总!你们公司能不能研发数控冲床?还有组合式数控下料机床?”看完一圈之后,徐培东微笑着问许振鸣。 他说得这些数控机床,最早是德国人开始研发使用的,主要是用在汽车制造这方面。就是工业发达的美国人,也是从德国进口这类产品的。 一鸣公司能不能搞这种产品? 如果没有许振鸣,肯定搞不出来。大家都没有见识过类似的原理概念机,就是要研发,也没有方向可寻! 而现在,许振鸣可以把概念机型给技术部,只要投入一定的人力和物力,一鸣公司肯定能拿出数控冲床和组合式数控下料机床的。 见徐培东这么一问,洪爱国笑眯眯的说:“老领导!我带你去参观一台设备,然后再告诉你结果!” 听他这么一说,徐培东顿时来了兴致。 “好!让我看看你们公司秘密的高科技产品!呵呵……搞得好神秘嚒!”一边走路,他一边笑呵呵的说着话。 不多时,三人来到一个单独隔开的小车间里。 这里有一条八十多长的生产线雏形,头尾是运输辊道,中间是一个箱体形状的大机床。 这个大机床配有数控飞锯、数控液压冲孔机、数控钻孔机…等好几台数控机床,目前还是一个雏形,没有进入调试阶段。 但是仅仅从这些设备的布局来看,徐培东已经知道这是一个组合式的数控机床。 “老洪、许总!这是什么生产线?应该是一台组合式的数控机床吧!” 他侧过脸来,目光好奇的看向许振鸣。 许振鸣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朝洪爱国一指:“洪厂长是这个项目的具体负责人。他最清楚这台机床的性能和技术参数!” “呵呵…老领导!首先我要申明一下,我这不是拍马屁。这台矩形管自动下料钻孔生产线就是我们许总设计的,专门为我们公司生产电脑绣花机而研发的组合型数控机床!我和我的团队,其实就是在完成许总的设计理念……” 洪爱国是搞技术的,喜欢实话实说,把这台设备的研发过程给徐培东介绍了一遍。 听完这些介绍,徐培东若有所思的说:“如此说来,这台机床也能给工字钢和h型钢下料了?” 他虽然还没有到任,却已经进入角色,开始考虑给淮江汽车厂增加新型智能装备,询问许振鸣和洪爱国的问题都是关于汽车生产线的。 而h型钢和工字钢都是卡车大梁的主要构件之一,需要用智能化生产线来提高生产效率和精度。 他因此才会有这么一问。 “呵呵……那当然!我们这种设备是万能型的!” 见徐培东这么问话,洪爱国自豪的笑了笑。 许振鸣当初给这台设备做技术交底的时候就已经提出过:我们这台生产线要设计成万能的,以防公司将来用型钢做机床设备的立柱支架等。 他没想到,徐培东也会提出用这种组合型数控机床,来给h型钢和工字钢下料。 由此看来,许振鸣最初提出的万能组合型数控机床的理念是非常先进的。想到这里,他侧脸看向许振鸣,目光中含着满满的敬佩之意。 “嗯…没想到一鸣公司能生产这种先进设备。将来我采购智能装备的时候又多了一种选择啊!”与之同时,徐培东也在心中暗叹道。 旋即,他跟在许振鸣和洪爱国两人的身后,朝一鸣公司的自动喷漆烤漆生产线的车间走来。 这条生产线已经正式投产,工效比原来的喷漆车间要提高了三四倍。因此,一鸣公司减少喷漆车间人员配置,专门给一些不适合进入自动喷涂烤漆生产线的工件喷漆。其他的工件,一律用自动喷漆烤漆生产线来完成。 不多久,三人来到自动喷漆烤漆的车间里。 除了呲呲呲的气流声,车间里还是比较安静的。 总共有八名工人在当班,一名是主操在中控室里负责监控整条生产线;另外七名是操作工,三人在给悬挂系统挂上要烤漆的工件,另外四人在生产线的尾端负责把喷涂好的工件取下来打包。 这么大的一个车间却只有八个人在工作,自动化的程度已经提高到了极致。 “嗯…这个车间的自动化水平,应该是我见过的最先进的车间!”看到这一幕,徐培东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他听说过一鸣公司的自动喷漆烤漆车间,今日一看,果然非同一般。 也就是说,这条生产线也可以移植到淮江汽车厂里去。当然,这都是初步设想,一切还要看赴任之后再说。 想到这里,他微笑着问许振鸣:“听说这条生产线是你设计的,喷漆机器人也是你设计么?” 在徐培东看来,喷漆机器人才是这条生产线的核心设备,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嘿嘿…徐领导!我们一鸣公司创办到现在,几乎所有的生产设备都是自己生产的!也只有我们自己设计、制造或改造的生产设备,才能符合我们公司的生产工艺要求!” 这时候,许振鸣没再过分谦虚,实话实说,把一鸣公司的情况如实道来。 “不简单呐!也只有这样,我们国内的企业才会多一种选择,不会被老外卡住脖子!”听完许振鸣这番话,徐培东有感而叹道。 旋即,他们三人朝一鸣公司的小餐厅走来,准备用餐。 这顿宴席是许振鸣的师母孟萍特意下厨准备的,有许振鸣最喜欢吃得十里飘香、臭鳜鱼和蒸三咸。 孟萍知道许振鸣爱吃臭鳜鱼这道徽菜,特意找了一位大厨拜师学艺,把制作臭鳜鱼的方法学到手。许振鸣在招待客户的时候吃过几次,感觉味道还不错,今天让孟萍也把这道拿手的菜肴做出来招待徐培东。 三人在餐桌前坐定,许振鸣从酒柜中拿出一瓶国酒和一瓶五粮液。“徐领导,今天你做主。这两种酒,你愿意喝哪一种?”他指了指放到餐桌上的两种白酒问徐培东。 许振鸣拿出的这两种白酒,包装很陈旧,至少已经有十五年以上的历史。这些酒都是他特意从民间收购来的藏品,一般很少拿出来招待客户。今天的日子比较特别,他才拿出珍藏多年的美酒出来招待徐培东。 徐培东通过这个举动能明白许振鸣的意思。他来一鸣公司很多次,也在这个小餐厅里吃过很多次的工作餐。从来没见过许振鸣如此行事。从这方面来看,许振鸣是掏心窝的把他看成朋友,而不是体制内的领导。 想到这里,他微笑跟许振鸣说:“许总!咱们是朋友,就不要这么客气!今天我们不喝白酒,喝点啤酒怎么样?” “那不行啊老领导!你酒量不错我是知道的,今天一定要喝白酒!看到这两种白酒,我一定要尝尝!呵呵…今天我就是要沾老领导的光,尝一尝二十年的陈酿国酒是啥滋味!” 别看洪爱国是搞技术的,劝酒的水平却非常不错。这番话说下来,徐培东只好客随主便,选择喝二十年的国酒陈酿。 这种时刻,许振鸣当然要表现一番。他拿出四瓶国酒放到餐桌上,准备先是一人承包一瓶,然后再考虑开第四瓶白酒。 三人当中,洪爱国虽然有些好酒,酒量却不行。他连忙笑道:“许总!我承包的这瓶酒,可以带回去喝么?” “不行啊老洪!你挑起了战事,哪能退到幕后去?先满上再说!” “洪厂长!酒是一定要喝得,尽兴就好!” 于是,许振鸣和徐培东一起劝酒。 酒至半酣,徐培东举杯回敬许振鸣:“许总!你以后到了庐州市,只要给我一个电话,能帮忙的,我徐培东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感谢徐领导的垂青!” 许振鸣和他碰杯之后,接着就一饮而尽。 今天的气氛是他特意营造的,只谈朋友之情,不谈业务和工作。也不知道对不对,他反正觉得效果很好,已经赢得了徐培东的友谊。这样下去,他在汽车行业又多了一位朋友。 这杯白酒下肚,徐培东已经感到晕晕乎乎的,看人都有些朦胧,模糊不清。不管这么说,他今天感觉特别高兴。在他看来,许振鸣虽然只有十九岁,但思想和谈吐跟自己也相差无几,有一种知己的感觉。 于是,他没有压住内心的冲动:“许总!我告诉你一个机密消息:再过几日,钱海洋肯定会给你打电话。他跟我说过,将和二老板一起来你们公司考察!” 像这种机密消息,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传出来。徐培东饮酒过量,所以才把这个商业秘密告诉了许振鸣。 “嗯…这么说来,鸠江市的领导们已经定下决策,准备把皖南电机厂卖给我了!这件事要做好准备,多争取一些优惠政策和贷款!”听到徐培东的酒后吐真言,头脑最清醒的许振鸣在心里盘算起来。 旋即,他装着听不懂的模样,举起酒杯说:“洪厂长,我们两个一起敬一敬徐领导,祝他仕途顺利,一年一个台阶!” “好!这……这话我爱听!”徐培东又干了一杯酒。 旋即,他有点神神秘秘的指导许振鸣: “我们南安市的白老板和孙老板,性格稳重,比较保守。他们俩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走。所以我才把钱海洋介绍给你。你只要做出想要离开南安市样子,他们俩就慌了,肯定会满足你心中所想的要求!” 他这话许振鸣比较相信。 在另一个时空,南安市的经济开发区是在1999年底才开始立项,2001年才有企业入驻。也就是说,南安市发展的脚步比鸠江市迟了五年左右。 有了这五年的时间差距,鸠江市的经济水平很快就超过南安市,老百姓的收入水平也是一样。 若不是喝了这么多酒,徐培东也不会把这种掏心窝的话说出来的。 通过这番话,许振鸣推断出:徐培东已经把我当成了真正的好友,这个人脉资源可以提升为超a级别。 也就是说,他今天策划的这顿饯行宴席非常成功,经济效益会在后来的日子里逐渐体现出来的。 得出这个结论后,他频频举杯,把洪爱国和徐培东两人都灌醉了。 “你这个令狐冲果然厉害!不过,我也不差!哈哈哈……” “老领导!我们许总号称许一桶,喝,喝一桶酒都不会醉的!厉害吧……” 到了最后,洪爱国和徐培东两人满嘴说胡话,在两个司机的帮助下才钻进了小轿车。 许振鸣不放心他们两人的安,让一名保安陪同一位司机把洪爱国送回家休息。 而他自己,则亲自和另一名保安一起把徐培东扶进小轿车。二刘和另一位司机开车把许振鸣和把徐培东送到徐陪东的家里。 二刘被许振鸣留在这里,一来可以照料徐培东,二来可以明天开车送徐陪东去庐州赴任。 第二清晨,徐培东宿醉后醒来,发现二刘在自己的家中留宿,于是就诧异的问二刘:“小刘,你怎么在沙发上睡觉?” 二刘憨笑着挠挠头:“许总安排的。他怕你一个人在家不安,特意把我留下来照看一番。而且,他还让我今天开车送你到庐州市!” 徐培东闻言非常感动,微笑着连连点头。 “许振鸣此人够朋友!可以当作知己相待”一边洗漱,他一边在内心里给许振鸣打分。 用过早餐踏上征程,在长江的渡船上,他凝视着越来越远的南安市,暗自握紧拳头:“南安你好。你等着我,我还会回来的!” …… …… 与之同时,许振鸣在办公室里接到白苕的电话通知,要求一鸣公司立即恢复和红河乡建筑队工作组的谈判。 “好啊白主任,我一定支撑你的工作!”许振鸣对着话筒笑道。 电话的另一头,白苕娇笑、佯怒道:“许振鸣…你敢拿我开玩笑!本同学决定不把贺燕介绍给你了,急死你!” 这真是在乱点鸳鸯谱! 许振鸣对贺燕一点感觉都没有,怎么可能和她谈恋爱?想到这里,他微笑说:“本小生求之不得!谢谢啊……”旋即,他就挂断电话,把白苕留在电话的另一头郁闷不已。 既然白苕上任相召,他肯定要做出一些行动来支持白苕的工作。为了表示诚意,他将会亲自出席这次谈判。 下午两点左右,他领着韩大姐、李兰、刘安和鸿达律师事务所派来的律师,组成一个专业团队,来到红河乡建筑队的办公楼里。 刘安是田万东的同事,因为混得不好,到现在还是个助理工程师。他知道一鸣公司不以学历为重、不以职称看人、不带有色眼镜对待职工等等。他因此一咬牙就辞去市一建公司的工作,应聘到一鸣公司来上班。 通过一段时间的考察,许振鸣决定重用这位专业人士,所以才把他召入谈判的团队之中。 “许总!这张表格里的数据是我通过核算红河乡建筑队的以往业务,找出来的工程问题,和工作组提供的数据不符合!” 在踏入会议室之前,刘安把一张表格交给了许振鸣。 许振鸣扫了一眼这份关于红河乡建筑队业务工程的统计表,随手就塞入口袋里。对于一鸣公司和李道本来说,他们仅仅需要红河乡建筑队的空壳子就行。有了这些资质,李道本的建筑队就可以承揽民建工程。 这才是最重要的! 当他们走入会议室的时候,红河乡建筑队的工作组人员都已经到了场,比正式开始谈判的时间要提前了半个小时左右。也就是说,这些老爷们现在突然换了工作作风,变得很勤快。 这种勤快让一鸣公司对接小组的成员们感到很吃惊! “哟!工作组的领导们都已经来了嘛!” “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呵呵……我还有点不适应。往常都是我们在等着领导们,今天却是领导们在等咱们,这如何是好?” 韩大姐和李兰等人含着笑,小声嘀咕着走向一鸣公司的座位边。 这些话飘到会议主持人白苕的耳朵里,让这位小辣椒顿时涨红了脸。 白苕的性格和中专的学生时代相差很大,现在很强势。而她以前则是温柔淑女形象,在学校里非常有人缘。毕业之后,仅仅才工作一年的时间,她就变得如此泼辣和干练。 这让许振鸣有点接受不了! 与之相反的,贺燕以前是班长,给许振鸣的感觉好像比较干练和开朗大方,而现在却变成了优柔和羸弱的性格。 许振鸣对贺燕的这种变化感到很好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两个小妮子为何变化这么大? 于是乎,他就认为女人天生就是演技派,把自己的性格和缺点都掩饰起来。时间一久,什么都暴露了! 正当他在思想开小差、比较着白苕和贺燕两人的变化时,会议室里传来白苕的讲话声…… “同志们!关于红河乡建筑队改制的项目谈判,现在由我来负责。在谈判会议开始之前,我首先代表工作组的体工作人员向一鸣公司的同志们表示歉意!我们以前拖沓、散漫、不守时的作风给你们造成不便,希望你们能谅解……” 这时,白苕站起身来,朝许振鸣等人鞠躬说客套话。她刚刚才走上领导岗位,说话都已经一套一套的,天生就是个混体制的嘛! “……下面有请一鸣公司的总经理许总给大家讲话,大家欢迎!”说到最后,她作秀完毕,然后微笑着请许振鸣发言。 这是商务活动上的惯例,许振鸣在众人的掌声中站起身来朝大家稍稍颔首致意。然后,他又坐回座位上试了试话筒,才开始说话。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我代表一鸣公司,对再次被邀请来参加这个改制项目的会议表示感谢。一鸣公司创办到今天从来都是负责任的企业。截止到今天为止,我们公司的职工含离退休人员在内,已经有3236人!” “也就是说一鸣公司正在养活两千多个职工,以及他们的家庭。从这个数据上来看,一鸣公司不是我个人的,是体公司职员的,是属于社会的。若是有幸能和工作组达成一致意见,我们这个集体也欢迎红河乡建筑队两百多名职工的加入……” 许振鸣一直在强调这次企业改制的社会意义,表示要力挺白苕的工作等等。总之,都是一些官腔和大道理,就是没涉及到怎么购买红河乡建筑队的具体事宜。 这让第一次单独主持项目的白苕很郁闷! 她不时的盯一眼对面的许振鸣,心中暗道:“还没看出来,许振鸣居然比本小姐还要会打官腔!什么企业是大家的?分一百万给本小姐你同意么?骗人吹牛都不打草稿……” “……总之,无论工作组做出什么决定,我们一鸣公司都会举双手同意的!最后,我预祝这次项目会议能取得圆满成功,双方达成一致意见!” 这时候,许振鸣终于完成发言,把话筒权交给白苕。 白苕剜了他一眼,目光中的味道很特别。她接过发言权之后,也没再请其他领导发言了,直接宣布会议开始。 见此,李兰第一开始发炮:“各位领导!贵方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有漏洞,红河乡建筑队的债权债务这方面的数据有问题!”说话间,她扬了扬手中的一摞报表资料,然后对着资料把有问题的几个项目朗读了一遍。 “不可能!我们的数据是第三方审计机构海悦会计事务所提供的,怎么会这么多的错误?”工作组的一名工作人员提出反对意见,目光中满是怀疑的神色。 李兰看了他一眼,把手中资料的印章展示在众人面前:“我们这个数据报告是精英会计事务所提供的,数据肯定不会造假!” 话音落下,她把手中的资料递到工作组一名工作人员的手中。这种操作是符合项目兼并流程的,交易双方都有权对交易项目的价值进行评估核算。 “这些项目当中,荣华公司、富顺公司和盛光公司的工程项目数据有问题。我们已经核算过了,这三家公司通过虚报数据,从红河乡建筑队多拿走六十多万元!这个锅我们不能背!” 这时候,刘安又拿出一份红河乡建筑队工程外包的交易记录表,把数据有误的项目指出来。旋即,他也把自己的资料递给了工作组的工作人员。 “这些数据我们还要核实,不能听贵方一面之词!” “海悦会计事务所是专业的第三方机构,应该不会犯这种小错误!” 工作组的工作人员见一鸣公司提出这么多的疑问,都在小声嘀咕着。 看到这种情况,白苕就已经知道:“今天的这次会议没有结果了!许振鸣这家伙为啥不在电话里跟我说清楚?那样我也好有一个准备啊!” 想到这些,她微笑着提议:“许总!关于红河乡建筑队资产评估审核的事情,咱们先放着一边。下面,咱们是不是该讨论一下怎么安置红河乡建筑队职工的问题?” 说话间,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许振鸣,希望这个亿万富豪的老同学能支持自己的提议。 许振鸣看了她一眼,却摇了摇头说:“白主任!资产评估的工作一定要放在前面处理好,然后咱们再谈下一步的流程!根据我们的估算,东城区要支付我们公司五十万元现金,我们公司才会买下红河乡建筑队!” “怎么可能?你们公司来兼并企业,不但不掏钱,还要政府掏钱给你们?” 白苕很诧异,觉得许振鸣说得话根本上不了台面! “贵方对红河乡建筑队的土地和厂房估值太高,虚报了一百一十万左右!”这时候,李兰扬了扬手中的资料,为许振鸣的话做背书。 听完她的解释,一名工作人员才发现,一鸣公司给红河乡建筑队的土地核价只有2万多元一亩,而他们自己的定价为六万多。仅仅这一项就相差了一百多万元。他连忙把这项内容向白苕汇报。 “贵公司对红河乡建筑队的土地估价太低了!我们这个核价是根据前些日子拍卖的1地块和2地块的售价为依据,数据是合理的!” 看完对比报告后,白苕皱着眉头说道。 她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直接戳到许振鸣的痛处了。 重生以来,购买1地块和2地块是许振鸣最憋屈的一件事。 在当时,他为了打造一个百亩的制造产业基地,强忍着怒火高价拍下1地块和2地块。而给他制造麻烦的秦领导、林朝天、徐隆方和肖武德等人,此时正在里面忏悔呢。把这几人送到里边去,他一点儿都不觉得做过分了。 而现在,白苕居然拿出这个拍卖地价来说事,许振鸣这么受得了? 他朝对面的小辣椒冷笑了一下:“白主任,你可以另外找单位来买下红河乡建筑队的这块地!我们一鸣公司不会被你当猴子来耍!关于兼并红河乡建筑队这个烂摊子,我还是那句话:企业我们可以接手,资产我们不需要!” 说话间,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会议室。这个会议进行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许总!既然你们公司要兼并红河乡建筑队,那他们单位两百多名职工你们打算怎么办?”白苕瞪大了眼睛盯着许振鸣问话。她此时脸色稍稍泛红,显然比较激动。 许振鸣也盯着她看了一眼:“你说呢?” 他的意思很明白:我们一鸣公司又不是福利院,还要为东城区解决下岗工人就业的问题么? “宋师傅!资料都已经给你了,能解决这些问题咱们再谈判!” “你们工作组拿出点诚意来,没做好准备工作就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 “关于这些错误数据的问题,我们在第四轮谈判的时候就已经提出来了。你们一直都没给我们公司回复,好像拿我们一鸣公司不当回事!” 见自己的老板许振鸣要离开,韩大姐、李兰和刘安等人,把手里有疑点的资料交给工作组的对接工作人员。然后,他们都纷纷站起身来跟对方道别。 这时候,许振鸣已经来到白苕的跟前与她握手:“白主任,这轮谈判也只能如此了!做好准备工作以后,咱们再预约时间谈判!” 白苕很生气,趁着握手的间隙,用两个小手指在许振鸣的手掌心掐着一小片皮肉拧了一下。她这是在报复许振鸣没给她面子,居然直接用中途退场来终止这轮谈判。 钻心的小刺痛直达脑海,许振鸣微皱了一眉头,然后又瞬间恢复正常。他没有想到,白苕居然这么大胆,用这种亲昵的行动来惩罚自己。 “这丫头也太大胆了吧?”他郁闷的想着,手掌稍稍一用力,就把白苕那白皙小手握在掌心之内。旋即,他就松口手掌,结束握手的礼节,在白苕气鼓鼓的目光里离开了会议室。 看着许振鸣离开的背影,白苕脸色阴沉的坐下来。她目光凌厉的扫视了一圈:“一鸣公司在第四轮的时候就已经提出我们的数据有问题,你们复查了么?是谁在负责这件事?” 看着白苕发火的模样,众人皆没有说话,也没敢说话。 他们这些人当中,好多还是从各个企业里借调来到的临时工。表现好可以被留用,将来可以转为事业编制;若是没被看中,工作组一解散,还是要回到原来的工作单位。因此,他们见新来的白主任爆发雷霆大怒,怎么敢乱说话? 与之同时,白苕脸色铁青,目光冒火,在心里暗骂:“老杨啊老杨!你敢给姑奶奶下绊子,咱们慢慢来!” 老杨是经贸委老资格的干部,本来有机会进一步的。负责工作组的老姚进去了之后,他就被常主任派来工作组主持工作。这个并购案如果操作成功,他就能进一步了。 谁知道,他组长的位置还没坐热,白苕戴着副主任的帽子突然来了工作组。 这样一来,他进步无望,情况可想而知。工作几十年的老油子要给白苕上点眼药水,不要太简单了。于是才有了白苕刚才的这么一番吐槽。 “你们谁能告诉我,什么时间能完成数据复核?”见手下的工作人员没人吭声,白苕更气愤了。 会议室依旧没人敢说话! 看到这一幕,白苕指着两个工作人员吩咐道:“老孙、老沙!你们两个把他们的工作接手过来,他们这些人部遣返原单位!” “白主任!他们这些人还年轻,求你给他们一次机会吧!” “是啊!他们刚刚才借调来工作,毛手毛脚的没经验!小宋、小王,你们快来向白主任认个错,还要保证准时完成白主任交代的任务!” 这时候,老孙和老沙站起来打圆场,劝白苕给这些工作人员一个机会 白苕已经很生气,目光凌厉的看向这些工作人员。 “白主任!我会在两天之内完成数据复核的!” “我马上就去海悦会计事务所,要求对方立即来重新复核数据!” “白主任,关于土地定价的事,我会立即起草报告,上报有关部门!” 这些工作人员见白苕要拿自己开刀,此时都已经乱了阵脚,来到白苕的跟前承认错误,准备把自己负责的工作担当起来。 “这还差不多!姑奶奶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看到这一幕,白苕的心里好过了许多。随后,她让人把一鸣公司提出的问题总结汇编成一份材料,准备亲自上报到兰德江那里,请兰德江批示。 安排好工作,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关上门,反锁好。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就给白瑰打电话。“姐!我被许振鸣欺负了,怎么办?”她翘起二郎腿,气呼呼的对着话筒喊。 “他怎么欺负你的?没对你动手动脚的吧?”听筒里飘来白瑰慵懒的声音。她昨天值夜班,正在睡觉就被白苕给吵醒了。 白苕听到这句话,心里更生气。许振鸣要是对她动手动脚的,她就不生气了。关键是,人家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啊!想到这里,她没好气说:“那家伙是个榆木疙瘩,今天我掐了他一下,他居然没反应!” 这话说得有些含糊,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白苕!你和许振鸣进展也太快了吧?这么快都有肢体接触了?你要注意啊,千万不要上当!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得到女人的身体后就变心了!” 电话里的另一头,白瑰从床上坐了起来,靠在床头说话。白皙丰盈的肩膀几乎都裸露在空调被的外面,她也没有注意到。 白苕见白瑰误会自己的说得话,脸颊微微一红,秋波一转的说:“姐,你瞎说什么呀?根本就不是那回事。” 旋即,她心情不好的掐断电话,一只脚翘了起来架到办公桌上。这个动作跟她平常的形象很冲突,很违和。她越想越郁闷,居然找不到人吐槽内心的不快,随手又拨通了许振鸣的大哥大。 许振鸣正在办公室里审批关于伺服电机新厂房建设的文件和资料。看到既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号码来电,他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这个号码怎么有一丝眼熟?”随后,他按下接听键。 “许振鸣,你没有一点绅士风度!怎么能中途离场呢?说好的要支持我的工作,为啥要拆台?”大哥大的听筒里顿时飘来白苕的一连串责问声。 听到这些问话之后,许振鸣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现在觉得白苕好缠人,还有点无理取闹的味道,心中愈发坚定自己对白苕的判断:她就是一个伪装淑女多年的大小姐,任性而且刁蛮。 想到这里,他语气严肃的说:“白主任!对于一鸣公司的公事,我那样做是正确的!从私人角度来说,我肯定要支持你的工作的,谁让我们是老同学呢!” “支持我的工作你还中途离开?还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哎……拜托,我的白大主任!谈工作我们要严肃,如果谈其他的私事,比如同学友情什么的,肯定会不一样嘛!”许振鸣感觉自己被烦人的大小姐缠住了,既想挂电话,又不好意思掐断电话,矛盾的很。 电话的另一头,听到许振鸣唉声叹气的声音,白苕感觉好多了。其实,自从许振鸣接听电话之后,她感觉就好了许多,心中的怒气在缓缓散去。这种感觉,以前通话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过。好奇怪! 发完火之后,她微笑着对着话筒说:“许振鸣!这个项目重要,落地之后我请你吃饭怎么样?在滨湖饭店里订包厢都行!” “好吧白大主任!你这次不会再找另外一位同学来买单了吧?”听筒里传来许振鸣小心翼翼的问话声。 如此看来,他对上次聚会的事情还耿耿于怀。从这一点来看,他对贺燕没感觉。这让白苕感到很欣慰,不知不觉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灿烂的笑容。 白苕心情一高兴,另外一只脚也架到了办公桌上,对着话筒说:“许振鸣!我就请你一个吃晚饭,当然是我来买单!本小姐知道你有钱,但这顿饭还是由我来买单!” 话音落下,她心情愉快的挂上电话,嘴里哼起了小调。 她这边高兴了,电话的另一头,许振鸣却愁眉苦脸的看着大哥大。“这个白苕有情况啊,怎么办?”他苦笑着嘀咕道。 许振鸣刚才这么一问其实就是在探一探白苕的底细。他担心白苕这个小妮子对着自己有意思,那就不好玩了。一试之下,他感觉虽不中也不远,心里顿时有些好烦:“到时候,我去不去赴宴?” 惆怅了一会儿,他把这个烦心事搁在一旁,拿起安帽就匆匆下楼朝伺服电机的生产车间走来。这个生产车间建筑面积超过了5千平米,一半是恒温厂房,一半是无尘车间。 这时候,无尘车间和恒温厂房的内装修已经完成,力格空调公司的施工队正在安装中央空调系统。 孟海生和段梅生两人带着安帽,正在指挥着工人们调试伺服电机的生产线。 这条生产线是由孟海生、洪爱国和孙超三个项目小组共同设计完成的。可以说是一鸣公司目前最先进的生产线,自动化程度非常高。 伺服电机装配分成线圈总成、转子总成和伺服系统总成三大块。 这三种总成系统采用流水线作业方式,操作工只要把配件放入工装夹具,数控装配机械就会把配件压入总成系统中。然后,数控装配机械会把半成品的总成系统通过运输皮带流转到下一个操作工的工位上去。 这种作业方式和个人电脑的电脑主板插件焊接差不多,在当下是自动化程度最高的生产线。只有等工业机器人出现之后,电脑主板的焊接制作完无人化,那种生产线才会比这条伺服电生产线更先进一些。 “许总!我们有信心在5天后完成调试工作!”看到许振鸣走来,段梅生主动前来汇报工作。 说话间,他指了指白色墙壁上粘贴的红色标语,上书,“大干一个月,保质保量完成伺服电机生产线的安装调试工作……距离联动调试还有3天……”等各种加油打气的宣传标语。 许振鸣扫视了一圈,认为现在的进度还不错,于是就微笑着说:“我不着急时间进度,反而担心生产线的性能和质量。你们不要为了抢进度而干成夹生饭!” “许总这点你放心!小段在三林公司干过类似的工程,经验比我丰富的多,不会出差错的!” 这时候,孟海生微笑给自己的徒弟帮腔。他这人和李很像,对自己的徒弟护的很。 许振鸣见孟海生和段梅生两人同时来打包票,保证能提前完成伺服电机生产线的安装调试工作,于是就微笑着点了点头。准备离开这个车间,去恒温车间里看一看情况。 “许总!…我,我非常感谢你的关心!我家小艾已经打电话告诉我了,说是你特意照顾她,把她从皖南电机厂调到我们公司的办事处里工作。这样一来,她照顾孩子就方便多了!” 这时,段梅生特意走到许振鸣的身旁,哽咽的说着话。眼镜片后的目光在闪烁着,目光都有些湿润了。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才欣慰的一笑。他知道自己的方法奏效了,把眼前这位有野心的工程师给拴在一鸣公司的大船上。 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的拍了拍段梅生的后背:“皖南电机厂的项目一旦完成,公司会把你的爱人调到南安来工作!” “这,这恐怕不方便啊!小孩要上幼儿园,住宿也不太好安排!” “没关系的!公司正在准备建滨湖小区,你也可以享受到集资房的福利!”许振鸣微笑着说道。 旋即,他在段梅生感动的目光中离去。 来到恒温车间里,秦金水、肖国宏和孙超等人都在。他们这些人正在指挥着工人们调试着一排排的数控车床和加工中心。 这些数控车床和加工中心都是为生产伺服电机而特制的。 工装夹具都特意调试好,操作工只要把毛坯工件放入其中就行了。在机加工行业来说,这种生产工艺已经做到极致。除非能用码垛机器人来代替操作工,否则这种工艺技术就是最先进的。 “小张!你测量一下这个工装的尺寸数据,总感觉有点问题!”这时候,秦金水指着一台数控机床的工装夹具吩咐道。 他看到许振鸣站在附近观看,并没有提出什么意见,于是就直起腰身,微笑着问许振鸣:“许总!这种生产线的布局怎么样?还有没有改进的空间?” 若是按照传统机加工的生产工艺来说,秦金水等人设计的这种半流水化生产工艺已经是最顶尖的,无法再提高。不过,若要再细分一下,还是有提高的余地。 于是,许振鸣指了指分成两排的数控机床和加工中心说道:“你可以换一种思路考虑问题!按照一个工件的生产流程来布局数控车床和加工中心。那样会不会好一点?” 如果按照这种方法来操作,应该是一台数控车床的后面,排着两台加工中心。再增加一条半高的流水线运输皮带,机床操作工把加工好的工件放到运输皮带上,通过运输皮带来流转工件。这种生产线一旦调试成功,工效又可以提高很多! “这,这种思路是比较先进!” “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呀!” “我们的工件产量比较少,采用这种生产工艺是不是有点奢侈?” 听完许振鸣的介绍后,秦金水、肖国宏和孙超等人都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讨论来讨论去,他们还是认为许振鸣介绍的思路比较先进。给他们打开了一扇窗户,看待问题的眼界提高了不少。 既然这样,目前的这种设备布局和生产工艺确实已经落后了,是普通机加工时代理念的体现。到了现在,他们这帮人想要推倒重来,却又怕时间不够用,陷入两难境地! “这条生产线就这么定型吧,你们把我的思路带回去好好设计一下。我们建造下一条生产线的时候再使用也不迟!” 到了最后,许振鸣衡量再三,没再动大手术来改造生产线了。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尽快把伺服电机批量生产出来才是大事。 “呼!”得到许振鸣的许可之后,秦金水等人才松了口气。他们这些人已经忙碌了二十多天,时时刻刻都在紧张的气氛中渡过的。 为了在一个月之内拿出伺服电机的整条生产线,他们已经超负荷工作了很长时间。如果再出现波折,他们这些人都快要被逼疯了! 看着许振鸣远去的背影,秦金水脸色凝重的对大家讲:“诸位!这个工程一结束,我们就应该立即把新的机加工生产线原理图、详细布局图和工程施工图拿出来,请许总来把把关!在这方面,许总的眼界比我们要高啊!” “秦老说得对,许总虽然没有参与到我们的设计工作,一眼就已经看出问题的所在!” “我认为:以后的重点项目我们都要请许总来参加审图!” “许总那么忙,没时间关注我们的项目怎么办?” “时间总能挤出来的嘛!” 听完秦金水的有感而发,众人都瞪着红红的眼睛讨论着。其实,他们此时已经很疲惫。但得到许振鸣介绍的思路后,他们都异常亢奋。 …… …… 三日后,许振鸣在办公室里接到孟海生的电话,说伺服电机的生产线已经调试成功,正在试生产检验生产线各个设备的性能情况。他询问许振鸣有没有时间去视察一下。 许振鸣正准备答应孟海生的请求。这时候,他的大哥大响了起来。一看又是白苕的来电,他便对孟海生说:“孟厂长,你们先自行试验,我有空就会过去看一看的!” 挂完手中的电话,他又按下大哥大的接听键。 “许振鸣!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你什么时间有空?红河乡建筑队的改制工作不能再拖了!”听筒里飘来白苕的声音,语气比较焦急。 看样子,她好像压力不小!作为年轻的干部,她肯定要做出成绩来。而红河乡建筑队的项目已经拖延了好久,对她的考评很不利。 想到这些以后,许振鸣微笑说:“白大主任,我随时听从你的召唤!但是,你那块地的地价领导们批准了没有啊?” 他言下之意是在告诉白苕,一定要把准备工作做好,不要乱费大家的时间。 电话的另一头,白苕板着脸,眼睛里却含着笑。她佯怒道:“许振鸣!我办事有那么差劲么?如果那么差,领导怎么会让我来独挡一面?” 话音落下,她便得意洋洋的笑了。 通过电话里传来的笑声,许振鸣已经判断出,这些项目最核心的土地问题已解决。于是,他微笑问道:“今天上午9点钟开会怎么?” “行啊!我会在会议室里恭迎你许总的大驾!”白苕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本小生受之有愧啊!” 许振鸣果断挂掉电话,把白苕妖娆的笑声留在她自己的办公室里。 旋即,他立即行动请来,让韩大姐通知团队成员,准备谈判资料,把各种注意事项都记录在笔记本上。 今天的谈判很重要,许振鸣决定一锤定音,今天就把红河乡建筑队给拿下。 他虽然这么想,可白苕却不是这么考虑的。 白苕此时很生气,气鼓鼓的嘀咕着,“许振鸣,待会儿我会给你好看的!” 生气归生气,工作还要继续,生活还还要继续。白苕把电话机放回原处,然后就开始下达命令,让手下的工作人员都行动起来,准备资料,准备会议室的场地。 点45分的时候,她已经带领着手下的工作人员在会议室坐定,等待着许振鸣的到来。 这种情况在以前的领导手里是不可能出现的。这就是一个将军会影响一支部队的风格。白苕做事泼辣,风风火火的,手下工作人员顿时也紧张起来,不敢有半点的马虎。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摊开自己的笔记本和资料等,目光自然聚焦在白苕的脸上。白苕的脸色就是他们心情的晴雨表,不得不关注! “许振鸣搞什么鬼?怎么到现在还没来?”这时,白苕看了手挽上的手表,眉头蹙起的嘀咕着。 说曹操,曹操到! 在白苕念叨许振鸣的时候,许振鸣领着团队成员刚刚踏入会议室的大门之内。 他来到座位前并没有直接坐下,而是朝在座的工作组成员颔首致意:“非常抱歉,因为接到白主任通知的时间比较晚,我们还要做准备工作,所以迟到了几分种的时间!” 他这么主动表态,让白苕生气不起来。 白苕剜了他一眼,心里早就没了火气。也不是为啥,她这些日子以来就想看到许振鸣的样子,听到许振鸣的声音。见许振鸣落座之后,她试了试话筒,然后说道:“许总!咱们可以开始了吧?” 许振鸣斯条慢理的打开笔记本,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的白苕,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 “老沙!你先来!”白苕很不满意许振鸣态度,却也没办法,按照程序安排手下的工作人员开始发言。 “关于贵司提出的数据错误问题,我们已经复核过。现在调整如下:红河乡建筑队应收账款为3546万元,应付账款为40056万元。这个数据和贵司提供的数据出入不大……” 老沙戴上眼镜,把手中的资料朗诵了一遍。 对于红河乡建筑队的业务往来账目,许振鸣倒是没有意见。但是,关于红河乡建筑队的固定资产核算这方面,双方还是有三十多万元差距。 他心里其实已经准备认下这笔账,但必须要在这种公开场合说出来。于是,他给了韩大姐一个眼神。 韩大姐跟许振鸣配合过很多次,能读懂许振鸣目光中的含义。她展开自己的资料文件,接过话茬: “关于红河乡建筑队固定资产的评估,我方认为如下几点不合理。第一,对于建筑机械设备评估有点高,没有把设备折旧率算在内;第二,对于厂房和土地这方面估价还是比较高,没有按照市场价格来核算。因此,我们建议再慎重考虑一下。即使不用现金补偿我们公司,也要用优惠政策给予补偿。” “现金补偿是不可能的!区里财政非常紧张没钱补偿贵公司的!”白苕代表东城区直接否定了韩大姐的提议。 李兰见此,举手发言:“财政困难不是理由,也不能让我们一鸣公司来吃亏吧?我们公司是东城区第一纳税大户,已经做出巨大贡献了!” “李总!你应该这么考虑:如果红河乡建筑队宣布破产了,贵公司六十多万元的欠款能收到么?” “对,老孙说的有道理。企业破产首先是支付工人工资,然后是银行贷款。七七八八算下来,一鸣公司根本就拿不到钱的!” “所以我们才请一鸣公司来兼并红河乡建筑队!这是在照顾一鸣公司嚒!” 工作组的办事人员,此时都纷纷发言,用另外一种理论来劝说许振鸣的团队成员。让一鸣公司不要再追究要东城区支付356万元的差价,而是以零元的价格买下红河乡建筑队,接收这家单位的债权债务。 白苕此时没有发言,俏丽的双眼像摄像头一样来回扫描着,观察许振鸣及其团队成员的脸色。她现在对自己手下这帮人的表现很满意,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渐渐明悟了:“这是白苕故意的安排!”想通了这个道理,他轻拍了几下话筒,一来试一试话筒是否正常,二来是告诉别人他要准备发言。 见无人再说话,他才拿起一份资料在手中扬了扬:“红河乡建筑队有退休职工5人,在职正式工19人,合同工59人。按照企业改制管理规定,这些人需要一鸣来妥善安置。有人算过要花费多少资金么?” 话音落下,他目光锐利的扫视了一圈。见无人回话,他又道: “这二百九十多人,一鸣公司要用去一百五十万元的安置费。妥善安置职工是企业改制的核心,是关键,关系到维稳的大事。我们公司要花这么资金来做这件事。在座的各位领导有没有想过,怎么来补偿我们公司?” 说道这里,他又停顿了下来,表情严肃的看着对面的白苕。 白苕最怕许振鸣提到这件事。她又不是不知道这个问题,东城区的领导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问题。因为没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大家都是在装傻而已! 见白苕脸色微微泛红,好像无言以对。许振鸣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他这是在故意把问题夸大了! 一鸣公司马上要充实振华公司的人力和筹建一个建安公司,可以轻轻松松的把红河乡建筑队在职职工们消化掉。 也就是说,这些人并不是包袱! 但在商言商,该争取的利益他是一定要争取。目光又扫视了一圈,见无人能回答他的提问。 他于是又道:“一鸣公司愿意用零元的价格兼并红河乡建筑队。但是,东城区应该通过减免地方税和企业所得税的方式补偿一鸣公司一百八十万元。这个条款应该写到转让合同里。” “不行!这么大的补偿金额已经超过我们工作组的权限!”白苕瞪了一眼许振鸣,差点要跳起来说话。 看了她一眼,许振鸣暗自偷笑:“白苕果然手握减免税收的指标!这丫头居然把工作和私人感情分得这么清楚,人品还不错!” 心里这么想着,他却依旧表情严肃的说:“最少要减免一百五十万元的税收!我们一鸣公司可以学,但不是黄世仁!” 话音落下,白苕眉头微微皱起,看起来好为难,随后说道:“减免税收的政策可以考虑,但最多只有八十万元的额度!超过这个额度,我们要请示上级领导的!” 看到她这种表情,老沙和老孙都很配合,在不停的点头,小声嘀咕着:“是啊!我们工作组没那么大权限的!” 与之同时,小王和小宋等人却好像无所谓,表情很轻松。他们这些人的表情被许振鸣观察到,也算是出卖了白苕。 “白苕的尚方宝剑应该是一百万元以内都可以斩立决!既然这样,咱们就按照一百万元的免税来成交吧!”许振鸣通过观察工作组人员的表情,迅速推断出结果。 于是,他表情有些勉为其难的说:“白主任、各位领导!我们认为给予一鸣公减免一百万元的税收优惠政策是最低限度。否则,咱们这一轮谈判应该到此结束,以后再选择合适的时机来谈判!” “嗯?许总怎么能一口说准一百万元这个数字?他难道得到内部消息了?”这时候,老孙、老沙和小宋等人都非常诧异的想着,目光狐疑看向许振鸣。 许振鸣等于是在一让再让,营造一个不断妥协的形象。仅仅这一条就让在座的工作人员对他和对一鸣公司的印象都不错。 而白苕却不是这么想的。当她听到许振鸣报出一百万元之后,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由得有些心悸和发慌:“是谁走漏了风声?难道是兰德江透露给许振鸣的?还是这些工作组的成员。” 虽然有些慌乱,她还是稳住了表情,目光锐利的扫视了一圈。见自己的同事们都是一副惊诧不已的模样,她于是也就放心了。 “好吧许总!咱们这个改制项目就按照你的提议来敲定税收补偿额度!” 到了现在,白苕终于不再坚持,微笑着同意许振鸣说出的意见。这时,她笑得比较灿烂,笑容美得很! 两位主事的已经敲定主要条款,下面的工作自然要交给对接人员和法律顾问去起草合同。 在这些人忙碌的时候,白苕把许振鸣请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一坐。 两人坐定之后,她好奇的问许振鸣:“你怎么选择在一百万元的额度妥协?”她不好直接问许振鸣的信息来源,所有才这么说话。 “税收优惠政策有什么好的?是要先把税款缴纳上去,第二年才能拿到退税。要不是为了体谅区里的困难,我们才不会同意通过税收优惠来得到补偿的!”许振鸣答非所问,上来就是一通吐槽。 这下可把白苕给惹火了。她站起身,来到许振鸣个耳畔大喊:“许振鸣!我是问你为啥选择一百万元这个数字?” 她喊话的时候呼出气流在许振鸣耳畔回荡着,让许振鸣感觉到好痒! 许振鸣没敢回头说话。一回头他就能跟白苕的嘴唇相碰,初吻就没了。忍住痒乎乎的感觉,他微微一笑道:“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啊?” 白苕瞬间呆如木鸡。 白苕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她走到许振鸣的对面,几乎都有贴到许振鸣的鼻梁了,盯着许振鸣的眼睛问道:“我什么时间说过一百万元这个数字?我怎么不知道?” 看着白苕微红的脸颊,许振鸣突然觉得她还有一点好看,而且耐看。白苕虽然和白瑰同姓,但脸型不太一样,皮肤白皙,看上去有些可爱。 他见白苕的眉头越来越皱,怕这位小辣椒发飙喷自己一脸的吐沫星,于是就微笑说:“你说了八十万元。一般情况下,你肯定还有一定的余量。所以,我认为你的权限是一百万元!” “好你个许振鸣,原来你是在诈我!太可恨了!”白苕皱着琼鼻佯怒道。 她有一种冲动,想要掐一下许振鸣那有些帅气的脸蛋。因为还没到那么亲密的地步,她还是忍住了。 许振鸣见此,稍稍后仰了脑袋,拉开与白苕的距离。无意间,他抹了抹脸庞,好像要抹脸颊上的吐沫星一般。 这个动作让白苕终于爆发了。“许振鸣啊许振鸣!你居然还嫌弃我说话会有吐沫屑,本小姐忍不住了!”她红着脸尖叫一声,白皙的玉手就掐住了许振鸣的胳膊一扭。 这一下果然很痛!许振鸣强忍住,脸上硬是保持住刚才的笑容。这个笑容有点僵硬,看上去比哭相还难看。 白苕见此,表情尴尬的松开手,悻悻的后退半步:“你为啥不反抗?”她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太亲密。可是,她刚才就是想这么做啊! 许振鸣其实很郁闷:“白苕姑娘!你这个动作太危险,会擦枪走火的!”他暗自觉得以后离这位小辣椒远一点,既然不爱,为何要这么亲密的纠缠? “砰砰砰……”这时候,有人在办公室的外面敲门。 “进来!”许振鸣越殂代疱直接把敲门之人放进来解围。这种孤男寡女的局面,他以后一定不会在陷入其中,太尴尬了。 “白主任!我们的项目协议已经草拟好,请你过目审阅一下!”这时,办事员小宋推门而入,目光狐疑的看着脸颊微红的白苕。 就是再迟钝,他也能看出来白苕对许振鸣有意思。 “这个许振鸣的运气真好!居然被大老板的千金看中了。我要是被她看上,要少奋斗二十年啊!哎……人比人气死人!”他一边等待白苕审阅转让协议,一边在猜想着许振鸣跟白苕的关系。 白苕看得很快,不久后就把十几页纸的转让协议给看完。“许总,你看一看这份协议。如果没问题,咱们就用印!”然后,她把手中的转让协议递给了许振鸣。 而许振鸣却看得很仔细,还在协议当中找出几个错别字。历经沧桑岁月,他已经养成了小心谨慎的习惯。“这份协议没问题!一会儿咱们就用印吧!”把协议草稿交给小宋之后,他准备马上就离开白苕的办公室。 这个时候不溜走,他怕白苕还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许振鸣等一下!”白苕见他要离去,声音温柔的说着话。 旋即,她压低了声音说:“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千万不要外传!市里准备把漆包线厂、磁性材料厂、橡胶厂和橡胶制品厂等四家企业都卖掉。筹措的资金准备成立一个城市投资公司!” 这四家企业的厂址都在红河乡的工厂区,距离南安巾被厂不远,已经停产很多年了,工人们都下岗在家,只有企业中层干部在值班,保护工厂的财产不被盗窃。 白苕把这个消息告诉许振鸣,其目的不言而喻,就是希望许振鸣能买下这些工厂的厂房和土地,打造一个更大的一鸣公司或者叫一鸣集团公司。 许振鸣目前倒是没兴趣关注这件事,但还是要感谢白苕的好意。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的跟白苕握手,而是微微一笑道:“谢谢你白苕!目前我恐怕还考虑不到这件事!” 话音落下,他朝白苕摇了摇手,转过身准备离开这里。 “许振鸣,我向你道歉!刚才我有点冲动!” 见许振鸣还是如同以往那样的,和自己的距离很遥远,白苕鼓起勇气说道。 她此时的心脏在砰砰的响着,好乱好慌。她有一种预感:许振鸣一旦走出这个办公室,他们两人的距离会越来越远,永远都没有机会保持刚才这么近的距离! “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许振鸣没有回头,淡淡的留下这么一句话。 看着许振鸣离去的身影,白苕怅然若失。她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而且很珍贵!旋即,她收起小心思来到会议室里,在众人的见证下和许振鸣一起在红河乡建筑队的转让协议上签字、用印。 办完这些手续,许振鸣把事务交给韩大姐来处理,自己和白苕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了。他不是在躲避白苕,公司的确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刚刚才回到办公楼,他就和贺燕、贺志父女俩迎面相遇。 “贺总你好!贺燕你怎么来了,今天不上班?”一看他们俩就是来找自己的,许振鸣索性就没有上楼,站在一楼雨棚地下给他们俩大招呼! 贺志朝许振鸣微笑着点点头:“我是有业务要麻烦许总的!大丫头正好没事,就陪着一起来了!” 贺燕这数的气色好多了,大概因为天气热,白皙的脸颊和脖子都微微泛红,浑身洋溢着青春的美。隔着一段距离,许振鸣都能隐隐闻到一股茉莉花的香味飘来。 她打着一把白色的碎花太阳伞,此时笑得很灿烂:“我已经辞职了,在燕鸣磁性材料公司帮忙,然后准备报考公务员!” 在时下,对报考公务员的毕业生要求不高,不是应届的毕业生也可以报考。贺燕既然都已经辞去工作,这说明她在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第一机修厂的日子不好过,风言风语的肯定不少。 老百姓都这样,平常都喜欢说一些八卦的荤段子。贺燕与肖剑处过对象的事情,肯定成为同事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和荤段子里的主要对象。 在这种环境中工作确实很累的! 看了看气色颇佳的贺燕与含笑陪一旁的贺志,许振鸣微笑着提议:“午饭的时间到了,我们一边吃饭,一边再聊聊你们的事情!” 说话间,他扬了扬手腕上的手表。 “这多不好意思啊!哈哈……回头我一定要请许总喝几杯!” 贺志笑道。他现在比第一次见许振鸣的时候精神多了。怀里揣着一千多万元的现金,说话时中气十足,收放自如!老一辈商界成功人士的气质,此时得以完美的展现。 关于场面上的应酬这方面,贺燕肯定没经验。她跟在父亲的身后,时不时的偷看一眼与自己父亲并排而行的许振鸣。 “许总!关于工厂转让的事情,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改日你一定要赏脸,咱们到木家寨聚一聚!”贺志一边走路,一边笑嘻嘻的说道。 见他提起那个被转让的燕锋耐火材料厂,许振鸣眉头微微一皱:“这个贺志难道反悔了?若是这样,此人的生意做不大,以后就不要打交道了!” 想到这里,他微笑着侧过脸来看着贺志:“贺总!据说你那个转让的工厂,肯定要被南安钢铁集团公司征用!这一反一复,你要亏了一千多万元呐!” “哈哈哈…我早就说过:有的钱可以赚,有的钱你能看到却赚不到口袋里的!”贺志闻言,笑得却很开朗。 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人心隔肚皮,无法揣测。 许振鸣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后悔,姑且就这么算吧!随后,他笑着说: “还是贺总看得开!有得必有失,有失也未必不是好事!听说南安钢铁集团公司正在整顿耐火材料供应商,那些盘下燕锋耐火材料厂原料的大老板此时并没大赚一笔,好像是要亏本了!呵呵…世间的事情就是如此莫测!” “许总说得对!我听说你把所有材料亏本大甩卖,本来以为你亏大了。现在想来,反而却是赚了钱!许总的运气确实要比一般人强得多!哈哈哈……”贺志附和着大笑道。 他们两人既是在说笑,又是在打机锋讨论生意场上的道理。 对于这种层面的交谈,贺燕根本就插不上话。她性格还不错,默不作声的跟在许振鸣与贺志两人身后,目光总是不经意的落在许振鸣的身上。 不久后,三人来到小餐厅里坐下。 “贺总!你要来点白的么?” 这时,许振鸣打开酒柜,拿出一瓶五粮液问贺志。一般情况下,他中午是不饮酒的。除非是陪客户时才会小酌几杯。 贺志微笑着摆了摆手:“许总,中午咱们就不喝酒了!我这趟来是要跟贵公司订购一些特殊的设备,下午一定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才行!” “许振鸣!我爸爸酒量不行,一喝酒就要睡觉。咱们中午简单一点行么?” 看到这种情况,一直不说话的贺燕终于开口了,微笑着朝许振鸣走来,准备拿走许振鸣手中的白酒。 她担心许振鸣还会劝酒,先要把许振鸣手里的白酒给夺下来。 贺燕是这么想的,正准备这么做。 可是,许振鸣却晃了她一下,直接把手里的五粮液又放入酒柜里。“既然不喝白酒,咱们喝点饮料什么的!”他一边放酒,一边笑道。 他的性格和做事与一般人不一样,不喜欢强人所难。刚才这番操作出乎贺燕的意料之外,让贺燕很难堪,红着脸站在那里发愣。 “一般不都是要客气一下,拉扯推辞几个来回才把酒放回去么?”贺燕呆呆的看着正在拿饮料的许振鸣,觉得很不可思议。 她觉得许振鸣的这个动作很霸气,收放自如不像有的老板那样很假,过意说些客气话做一些客套动作。“亿万富豪都是这么做事的么?随心所欲的,不管别人怎么看自己!”贺燕痴痴地想着,忘了挪动脚步离开许振鸣的身旁。 这时候,许振鸣已经站起身来,手里拿着几罐健力宝。无意间,他的手臂碰到了贺燕的胸部。他却好像没感觉,表情很自然。 而贺燕感觉却不一样,像是被电了一下,刚刚有些恢复的脸刷的一下就变得通红。她娇羞的低下头,如同受惊的小鹿一样瞬速离开,找了个座位坐下,心脏在砰砰砰跳动的很厉害,差点都要跳到嗓子眼里。 贺志见此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旋即就微笑问许振鸣:“许总!贵公司需要的永磁铁配件,能不能提供一些样品给我?” 这是个小问题,许振鸣当然很乐意。 一鸣公司现在的永磁铁配件,都是湾湾的公司提供的,纯度还是不够,和德国、日本、霉国的产品没法比。若是能解决这个永磁铁的国产化,达到外商品牌的性能和技术参数,一鸣公司的伺服电机又会提高一个档次。 而现在,眼前这位中年老帅哥贺志愿意投入资金来研发,立志要攻克永磁铁的技术难关,许振鸣怎么不会支持他? “贺总!我可以提供多种品牌的永磁铁给你,希望能给你的研发工作提供帮助!”想到这里,他微笑着说道。与之同时,他打开健力宝饮料,给贺志先满上一杯,然后准备给贺燕再来点。 贺燕红脸,目光躲闪的摇了摇头:“许,许振鸣!我不喝冰镇饮料的!”说完这话,她脸红的低下头,好像觉得自己说漏了嘴一样。 “嗯?这丫头应该是老朋友来了,否则不会这么怕羞!”许振鸣是过来人,知道女人都有几天不太方便。他于是笑道:“贺燕你随意,喝热茶请自己倒!” 贺燕听到这句话,心里好难受:“许振鸣啊许振鸣!你难道就不能给我服务一下么?”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她还是站起身来自己给自己泡上一杯绿茶。 “既然许总这么鼎立相助,我就放心多了。我这里有一些图纸和资料,想请贵公司帮忙,给我们燕鸣磁性材料公司设计一套磁性材料加工的实验生产设备!”这时候,贺志笑眯眯的说道。 一边说话,他一边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些技术图纸递给了许振鸣。 现在还没有到酒席开始的时间,许振鸣有时间看一看贺志递过来的资料。他展开折叠好的图纸,快速扫了一眼。这是一台破碎机的总装图纸,材质要求用铝合金和塑料等材料制成的。按理是可以用来破碎磁性材料,就是设备的体积比较大,不适合放在实验室里使用。 接着往下翻图纸,都是关于磁性材料制作用的设备,如磁选机、震动筛选机、搅拌机、研磨机、成型机、烧结机、抛光机……等等。 这套资料就是制作永磁铁配件的一套小型生产线! 可是,这套小型生产线的体积过大,根本就不适合放在实验室里做试验用,用中试设备来称呼也不为过。 想到这里,许振鸣合上资料,把图纸又还给了贺志:“贺总!你整套设备准备用来做永磁铁的试验用么?” “嗯…是这么考虑的!正在考虑设备的安装场地问题,我还没租赁到合适的厂房!”贺志皱着眉头说道。 看了看他有些发愁的模样,许振鸣微笑着摇了摇头:“贺总,我这人比较喜欢说实话!你这套图纸就是用来做中试生产也不行,自动化的程度低,生产出来的产品肯定不能用!”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我爸爸不同意我的观点。他说这套图纸是从矿山研究院找关系买来的,而且是专家设计的,怎么会不行?”这时候,贺燕已经恢复正常时的神态,在一旁插话。 贺志此时有些不自然,心里五味杂陈。这套图纸是他花了三万多元,从矿山研究院找一位资深专家私下买来的。为了得到这套图纸,他人托人,人找人,招待费和好处费都花了近一万块。 以前,自己的闺女说图纸不行,他还认为闺女不懂技术。而现在,搞机械的行家许振鸣再说这套图纸不行,他不得不重视了。 许振鸣搞机械在南安市的名气很大,一鸣公司除了购买一些标准件、配套的二类机电、电子电气原件等之外,所有的机床设备都是自己制造。能做到这种水平的,南安地区仅此一家,国也不多见。 这个故事整个搞机械的圈子里都在流传着。 许振鸣这样的专家说他的图纸不行,恐怕真的不行了。也就是说,他那四万多块钱白扔了,砸到水里都没有掀起半点浪花。 这事搁在谁的身上也不好受啊! “我上了老鬼子的当,白扔了四万块钱!”想到这里,他把图纸叠吧叠吧,就往公文包里塞。因为太激动,好久才放了进去。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却又笑道:“贺总,这套图纸还是有用的!每个专业的机械设备图纸都要有专业的工艺参数来支撑。这套图纸能提供我们一套磁性材料生产的工艺技术参数和要求!” 他这话有三分真七分假,算是在安慰一下失意的老帅哥贺志。 “哦?这还算好!呵呵…”贺志闻言,顿时开心的笑了起来。他这算是从一个极端到了另外一个极端。心里的变化落差非常大,要是有心脏病的,恐怕都会把老毛病给搞犯了。 众人正在说话,食堂的厨师端着木盘走了进来。 “咱们先吃饭!吃过午饭,我会安排技术部工程师一起来参加讨论的!”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微笑着征求贺志父女的意见。 他们俩客随主便,自然没提出什么其他想法。 用过午餐,三人移步办公楼的三楼小会议室内。这时候,用过午餐的技术部人员都已经在会议室里等待着。 高建军、孙超、洪爱国、王志忠、段梅生、郑诚…等人都在座,人手一个笔记本,就等着许振鸣等人的到来。 三人坐定之后,许振鸣指了指贺志父女,微笑着给大家介绍:“这两位是燕鸣磁性材料公司的贺总和他的女儿。他们俩来我们公司求援了,想要定制一套制造永磁铁的实验生产线!” “磁性材料的设备比较特别,恐怕不好设计啊!” “那是!每个行业的设备都要专业理论知识来支撑!” “高老应该对这方面比较精通,他搞过一段时间的铁矿设备!” 许振鸣的话刚刚才说完,会议室里就响起了众人的议论声。很显然,研发永磁铁的专业生产设备比较难,不是一件简单的小项目。 看到这种情况,贺燕的脸刷的一下变了色,表情很焦虑。贺志要好了许多。他毕竟是商界前辈,城府不一般。即便这样,他此时的笑容是僵硬的,一看就非常假。 这一切都落在许振鸣的眼里。他用食指敲了敲会议桌,表情严肃的说:“这个项目就是再难我们也要投入人力和资金来攻关。为了提高国产伺服电机的性能,这个新项目必须搞,而且要很快见成果!” 旋即,他把伺服电机配件国产化的必要性说了一遍。 “……同事们,老外如果只要卡住一种配件,我们刚刚才研发成功的伺服电机就会被掐死!这种事情能做么?”到了最后,他目光凌厉的扫视了一圈,用目光来问大家。 “那肯定不能被老外卡住脖子!” “不但要研发磁性材料的生产设备,我们还有研发生产漆包线的生产设备!” “对!一旦永磁铁和漆包线这两种关键部件都解决了,我们的伺服电机就是部国产化成功了,根本不怕老外翘尾巴!” 明白许振鸣说得道理之后,众人都激动的摩拳擦掌。 看到这一幕,贺志也感到热血沸腾,仿佛年轻了几岁。 “我搞的这个永磁铁的项目原来有这么大的贡献意义啊!老子一定要砸钱,把这个项目砸出来!”他暗暗握紧拳头。 与之同时,贺燕是所有人里最激动的。此时已经满脸红晕,双眸中闪烁着精光。 她没有想到,自己同窗四年的老同学,居然已经研发出了伺服电机。而伺服电机这种尖端设备,中专的课程里却介绍的很少,只是把国外的品牌提及一下了事。 通过这件事情,她认为许振鸣很伟大,值得她托付终身。 因此她看向许振鸣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许振鸣没注意到贺燕的目光,此时又用食指在会议桌上敲了敲:“同事们!既然燕鸣磁性材料公司的贺总要搞永磁体的项目,为我们公司伺服电机项目服务。我们也应该拿出诚意来,帮助他把项目的难关攻克!” 说话间,他目光一转,从每一位技术部技术员的脸上扫过。 在座的技术员此时都感到被电流扫过一样,心里顿时都沉甸甸的。“是啊!一个外人都愿意来攻关科技难题,我们怎么能不努力?”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这时候,高建军带上眼睛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第一个发言:“永磁体的材料有两种,一种是天然的,一种是人造的。我想请问贺总,贵公司准备选择哪种原料和哪种工艺?这一点很重要!” “还有,选好工艺之后,制造符合我们公司产品的永磁铁,又有三种制造工艺,一是烧结,二是粘结,三是注塑!这也是非常重要的,直接影响了产品性能和质量。” 他说完问题之后,就目不转睛的看向贺志,等待他的回答。 会议室里,其他的技术员们也都同意高建军的意见,一边微微点着头,一边朝贺志这边看来。 贺志是搞耐火材料起家的,对磁性材料这方面的知识很贫乏,就是懂一点点皮毛。这些常识性的知识,也是他刚刚组建团队里工程师们介绍的,根本就不能回答高建军的问题。 这时候,他面有难色的说:“关于这两方面的问题我的确答上来。不过,我只有一条可以回答你:老外用哪种工艺来生产永磁铁,我们公司就采用哪种工艺!” 他这话说得比较霸气,言下之意就根本不怕花钱搞研发。 说话间,他还用慈祥的目光看向自己女儿贺燕。目光中的意思很复杂,好像是在说:“大丫头,老爹我就只能做这么多了!” 贺燕看到父亲的目光后螓首微点。 她见无人说话,便微微一笑道:“我们燕鸣公司为了拿下这个项目已经下定决心。在研发这种高纯度永磁铁的同时,也会生产精度普通的产品供应国内市场。创造的利润都会投入到这个项目当中去!”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觉得自己该表态了。既然贺志父女都有这么大的决心,一鸣公司也不能做缩头乌龟。 想当初,国营大企业湘南电动机厂和私营企业温瑞市乐清力泰公司这两家企业,都不愿意投入资金来搞伺服电机,导致一鸣公司决定自己掏钱来攻关这个项目。而燕鸣磁性材料公司愿意为这个研发课题项目买单,一鸣公司肯定是要支持的。 想到这里,他微笑着朝贺志父女看了看,然后说道: “关于研发伺服电机永磁铁这个项目。我个人意见如下:第一先把老外的几种永磁铁都解剖了,分析其生产工艺、产品原料类型和技术参数等。第二步就是根据这些产品的工艺,我们选择最容易攻克的方案来攻关!” 按照他的意思,先要借鉴别人成功的经验,然后再做自己的产品。这样不冒进,能节省大量的资金。用爱发电不长久,只有一边创造利润,一边投入才可靠。 许振鸣提出这个观点之后,众人皆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贺志当然愿意这么做。可是,即便这么做,要花费的资金也不是小数目。仅仅检验永磁铁材料用的试验仪器这方面,他都要用去不少的资金。 关于这一点,许振鸣又提出补充几点意见:“我们愿意为燕鸣公司开发最先进的检测和试验仪器,燕鸣公司只要支付开发这些仪器和设备的成本就行了!” “呵呵…那敢情好!我先回去组织团队,过段时间再来贵公司讨论技术细节问题!”贺志微笑着说道。 说话间,他站起身来跟大家道别。 许振鸣让人把贺志送来的图纸和资料复印了一套留下,资料的原件还是让贺志父女带了回去。 贺燕非常喜欢一鸣公司这种技术讨论会的氛围,因为没理由留下来参加会议,只好跟在父亲的身后恋恋不舍的离去。 送别贺志父女之后,许振鸣返回小会议室里,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开会。 他拿起笔记本看着自己刚刚才写下的思路,接着发言:“诸位!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大家都知道。因此,我们公司也要掌握一些永磁铁配件的技术资料储备。关于这个问题,大家怎么看?” “我认为咱们公司也应该成立永磁铁的项目小组,高老就是最合适的项目负责人!” “高老不行手里的工作太多了。我建议由郑助理来领头比较合适!” “关于这个项目,我高建军义不容辞,要求加入团队为大家提供一些帮助!” 会议室的气氛非常好,大家为了工作都没有藏着掖着,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负责做会议记录的肖国宏,把刚才的一番讨论总结一下,然后就送到许振鸣的手里。看了看大家的发言总结,许振鸣微笑着点了点头。 旋即,他扫视了一圈,示意大家都安静下来,然后说道:“综合大家的意见,郑诚将担任我们公司永磁铁项目的项目小组长。孟海生、高建军、段梅生、秦金水和孙超等人都要加入这个团队。” 他告诉大家,一鸣公司的团队第一步是研发检测永磁体材料的整套试验仪器。 这套仪器要用电脑控制系统来做试验动作、收集数据、数据分析、数据显示…等等。而且还要能检测永磁铁的材料成分、磁场、剩磁、矫顽力、磁化效率……等各种参数。 这套试验仪器一旦研发成功,既可以用于燕鸣公司和一鸣公司的生产活动,又可以作为商品销售给国内的研究机构。可谓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许总!关于你说的这个提议我非常赞成!为了加快研发的进度。我建议公司立即采购一些类似的磁性材料检验仪器回来。我们小组根据这些仪器的原型机,二次开发的时间会缩短很多!” 听完许振鸣安排的任务之后,郑诚眉头紧锁的提出自己的意见。 “行!这个请求我同意!” 为了节省时间,许振鸣当场就拍板了这个提议。 这时候,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的段梅生看着自己的笔记本,提出了一个自己的想法: “许总、各位同事!我认为咱们公司也应该成立一个伺服电机线圈项目攻关小组。如果把漆包线线圈这种配件也拿下,我们的伺服电机就可以和日美德三国的产品打擂台,根本就不会怕老外卡住我们的脖子!” 他说的这个问题是符合一鸣公司当前的实际情况。到目前为止,一鸣公司生产的伺服电机当中,只有外壳、线圈和永磁铁是外购件,而且质量与外商品牌的配件有差距。 一旦解决这三种配件,一鸣公司的伺服电机就是纯国产的伺服电机,而且可以应用到高精度数控机床上。一鸣公司的高精度数控机床又解决了一个关键配件。 这才是最重要的! 技术开发就是一环扣一环的,没有什么捷径可走。能走捷径的都是装配企业,用老外的关键配件组装一下,骗骗不懂行的国人而已。 “好!这个提议比较好,我赞成!”想到这里,许振鸣拍了拍会议桌,微笑着说道。 见许振鸣同意了自己的提议,段梅生非常激动,目露精光的看着大家:“我第一个申请要担任这个漆包线的项目小组长!” “这个项目我认为段组长没时间来搞研发!” “我提议秦老来兼任这个项目的项目组长一职!” “对!我也赞同孟厂长的意见。秦老是电机专家,来负责这个项目最合适!” 会议室里,在座的技术员们纷纷发表意见,几乎都同意举荐秦金水来担任漆包线项目的项目小组长。 大家对攻克漆包线的课题难关很有信心,脸上的笑容很盛,会议室里的气氛很活跃。看到这种情况,段梅生憨笑了几下也就没再毛遂自荐了。 “好吧!既然大家都意见一致,秦工就辛苦了,立即组建漆包线的项目小组!研发思路还是跟我们讨论的情况一样,先搞智能试验仪器和检测仪器,然后再把智能化生产线研发出来!”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就顺着大家意见,当场宣布了自己的决策。 他对自己手下这帮技术员的老底很清楚,也认为秦金水比较适合领导漆包线项目的攻关。一鸣公司发展到现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是可以发力同时开发几个关键项目的。 定下这些决策之后,会议才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许振鸣立即给李道本、韩大姐和李兰等人打电话。让他们来自己的办公室里,准备召开一个碰头会议,讨论怎么接手红河乡建筑队的问题。 不多时,李道本、杨红梁、刘春根、韩大姐和李兰等人来许振鸣的办公室里坐定,就连许有魁和李香荷两人也被许振鸣邀请来一起参加这个会议。 看了看在座的众人,许振鸣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准备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让大家讨论一番。 “诸位!红河乡建筑队已经正式被一鸣公司买下来。一鸣公司的主业还是以制造智能机械装备为主。现在不会改变,将来也不会改变。因此,红河乡建筑队的建安业务肯定要从一鸣公司的主体剥离出去……” 办公室里回荡着许振鸣的说话声。 他告诉大家,自己曾经在李道本建筑队投资的股份,将会部转到父母许有魁和李香荷的名下。一鸣公司准备把红河乡建筑队出售给李道本建筑队,签订正式的企业转让协议。 这虽然是左口袋到右口袋的交易,许多大型公司将来都会这么玩。但一定要符合法律程序,资产一定要理清。 完成这笔交易之后,红河乡建筑队将会更名红河建安公司,挂在振华公司的名下。办公地点也要迁到滨湖小区的工地现场去。 一番变动之后,许有魁和李香荷两人都在红河建安公司挂名董事,却不负责具体业务。李香荷无所谓,只想在家里伺候孩子和丈夫。 许有魁却有些跃跃欲试,等许振鸣发言结束就微笑着问李道本:“孩子他大姑父,我以后该叫你李总了吧。你看我能干些什么,到时候给你去帮忙?” “大哥!这,这件事我说了不算数!”李道本憨憨的一笑。 他一边说话,一边朝许振鸣这边看来。从一个普通瓦匠包工头走到今天这一步,李道本还是知道深浅的。他知道,没有许振鸣就没有自己今天的地位和财富,怎么会违背许振鸣的意思给许有魁安排工作。 这时候,许振鸣一直在微微摇头,示意李道本不要乱说话。旋即,他朝自己的父亲微微一笑:“爹!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安排给你,红河建安公司的事务你就不要插手了!” 看到这种情况,许有魁脸色突然一变,有些微微发红。若不是有外人在场,他一定会发飙把许振鸣臭骂一顿的。 看了看众人的表情,他然后咽下一口吐沫,才缓缓说道:“你给我安排了什么重要岗位?”他这是憋着火气在说话,脸上写满了怒气。 李香荷看到这种情况,在会议桌下踢了他一脚,嘴里笑着说:“鸣子能管理三千多人的大工厂,对每个人的安排都会有数的。孩子他爹,你不要问那么多,听鸣子的安排就是了!” 李香荷也知道,她和自己的丈夫被大儿子邀请来参加会议,其实是不需要发言讲话的,只是走一个流程就行了。若是没有丈夫出来打岔,大儿子根本就不会说有什么安排的。 事实上,许振鸣把父母请来参加这个会议,其实也是让大家见证一下,把自己家族的财产进行重新组合分配。 一鸣公司是他的主业,他不想让家族人员参与进来,免得将来会有经济纠纷。 振华公司是第三产业,可以分配一些股份给自己的父母。将来,弟弟许振光和妹妹许振莲成年了,也是一样,可以得到一部分的股份。 亿万富豪也是普通老百姓,做人做事都要符合国人的道德标准,他又不能太迁就父母和弟妹,为将来的财产问题埋下祸根。 特别是自己父亲的控制欲这么强,许振鸣才更加小心,免得因为财产问题给家庭带来矛盾就不美了。 想到这些,他面带微笑的看了看父母,缓缓说道:“振华公司准备在滨湖小区建造一个商业大厦,一层二层是大型超市。到时候,这个超市还是由爹爹你来管理的!” 这个超市是许振鸣留个父母养老的,以防万一。 “这还差不多!”听完许振鸣说得这番话,许有魁才自得的点上一支香烟,美美的点了点头。 他这人爱面子喜欢嘚瑟,见大儿子给自己安排了个大事业,也就得意洋洋的在一旁不说话了。 安顿好这位爷,许振鸣才开始着手安排接收红河乡建筑队的事务。 韩大姐经验丰富,继续被任命为项目负责人,领导着刘安、李道本和李兰等人负责操办对接手续和资产接收的工作。 李道本虽然是红河建安公司的董事长,因为能力欠缺,管不了越来越正规化的企业。刘安就是许振鸣的代言人,担任红河建安公司的总经理,负责接收红河乡建筑队的所有资质、建筑机械和有技能的职工。 “许总!红河建安公司拿走了红河乡建筑队的精华部门,剩下的债权债务、没技能的职工、办公场地和土地怎么办?”见许振鸣这样安排,李兰提出疑议。 看得懂许振鸣布局的与会人员和看不懂的职工们,此时都是一个样,目光都转向了许振鸣。 如果整个企业都是许振鸣一个人的,这种事情问都不用问,其实就是一个从左口袋到右口袋的小游戏。 关键是,这红河建安公司里有许振鸣三个姑父和两个舅舅的股份。一旦这样操作,就等于把优良资产白送了一些给以上的这五位。 “哦…我差点都忘了!红河建安公司里也给李小宏安排一点股份!”这时候,许振鸣没有正面回答李兰的提问,而是又给没来参加会议的李小宏分配一点股份。 李小宏在今年表现不错,为一鸣公司干过几次脏活累活。许振鸣通过这件事,是要给他一个念想:“你表现不错,老板我已经知道了。请继续努力!” 许振鸣肯定要把从老家带来的一帮人团结好,然后再安排别的得力手下。 他这么一做,能看懂意思的职工们很激动:“老板既然能给李小宏安排股份,也有肯能给我安排股份的!” 看不懂的职工们更纳闷:“老板这样安排是啥意思?难道要把整个企业家族化?” “为了让红河建安公司轻装上阵,力以赴去完成公司滨湖小区的工程。公司才决定把建筑方面的人才、资质、设备和资金给予一定的倾斜。希望李总和刘总不要辜负公司的厚望!”这时候,许振鸣才正式回答李兰的提问。 也不管大家听不听得懂话中的含义,他接着安排红河乡建筑队接收的程序。 一鸣公司负责接管红河乡建筑队的债权债务、接收没技能的职工、厂房和办公楼等。 债务要启动核算程序后再偿还,一鸣公司不会做老赖;债权这方面也是一样,启动法律催讨欠款程序,先发律师函,不行就起诉。 至于那些职工、厂房和办公楼,一鸣公司现在正紧缺,来者不拒。而且越多越好! 安排好这些任务,众人才结伴离去,唯有许有魁夫妇俩留了下来。 他们俩已经很少问事,不再操心许振鸣是赚钱了,还是亏本了。就是想要操心,许振鸣也不会把一鸣公司的情况告诉他们俩。而许振鸣今天的这种安排,让他们俩隐隐感到有些不安,所以才留下来问一问自己的大儿子。 “鸣子!你为啥要给李小宏股份?”许有魁见办公室里无人,顿时就拿出一家之主的态度来问话。 李香荷要好一点,先是白了一眼许有魁:“你说话的口气不要这样!鸣子已经是大人。市里的大领导都喊他许总长许总短的,你讲话要给他留面子!” “他就是霉国总统又能怎样,还不是我儿子?”许有魁得意洋洋的点上一支香烟,目光看着许振鸣,等自己的儿子给自己一个解释。 “李小宏只是第一个得到我们公司股份的外人,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得到股份的!企业要发展,就必须给骨干人员安排股份,这样才能留住人才!” 许振鸣看了看眼前的父母,把自己的打算透露了一点点。 许有魁心疼钱,瞪着眼睛看着许振鸣:“那样要白送出去多少钱?你弟弟和妹妹还没有股份呐,怎么能送给外人钱?” 说到这一点,李香荷也同意许有魁的观点,在不停的点着头。 “担心的事情果然来了!” 看着他们俩的表情,许振鸣暗自苦笑。旋即,他看向自己的父母,微笑说道: “光子和小莲子长大后。他们要从商,我就给他们一笔启动资金;他们要是不从商,我也会给他们一别巨款的。作为家中的长子,家中的事业本来就该我来继承。长子继承家业,幼子继承老宅,这是我们许家的老规矩!” “是这个理啊!” 许有魁身为长子,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 他分家过的时候几乎什么都没有,除了几亩地,还分到家里唯有的一头大水牛。家里的老屋、宅基地和其他农具什么的,都留给了父母和弟弟许有勇。 想通这个道理之后,他看向大儿子的目光慈祥多了。“鸣子长大了,可以分家单独过!”他不由得有些伤怀,还有些欣慰。 随后,他和妻子李香荷一起下了楼。 把父母送走以后,许振鸣来到办公桌的附近,准备戴上安帽到伺服电机生产线去看一看,了解一下伺服电机的生产情况。 “叮铃铃……” 这时候,他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看了一下来电显示,他不由得露出会心的一笑。 电话是鸠江市的号码,很熟悉,应该是鸠江经济开发区主任钱海洋打来的。 不用说,一定是好事上门了! 许振鸣面带微笑,拿起了办公桌上电话机的话筒。 “喂!是许总么?我是钱海洋呐!哈哈…我运气不错,一个电话就找到大忙人你了!”听筒里传来钱海洋爽朗的笑声。 许振鸣微笑着坐下来:“钱主任,你有什么指示?若是能帮上忙的,我一定会鼎力支持!” 他这次没有开门见山的问皖南电机厂的项目情况,而是绕起了圈子和钱海洋调侃起来。 电话的另一头,钱海洋眉头微皱了一下,心想:“这个许振鸣还是个小狐狸,明知道我找他谈皖南电机厂的项目问题,他却不接招!” 想到这里,他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钢笔,笑嘻嘻的说道:“许总!指示嘛…我肯定不敢指示你这个大老板。只是,我有件事想要请你帮忙啊!” “什么事情?有事你尽管吩咐!” “你最近什么时间有空?我们二老板板准备去一趟南安,到贵公司考察调研!我是打前站的,想要跟你约定好时间啊!”钱海洋比较着急了,没跟许振鸣绕圈子,直接说出自己打电话的目的。 电话的另一头,许振鸣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顿时心生一丝小激动:“皖南电机厂的并购项目成了!” 他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不为别的,只是对自己推测出了正确结果而高兴。 这些日子以来,他从徐培东的嘴里得到一些消息,每日从王卓雅那里得到一些项目进展的报告。综合这些信息,许振鸣其实已经判断出:鸠江市的有关部门做出了决定,准备马上把皖南电机厂出售给一鸣公司。 而现在,他从钱海洋的嘴里亲自听到二老板要南安的一鸣公司。他估摸着,鸠江市已经将皖南电机厂兼并项目摆上议程,准备启动了。要不然,他们的二老板是不会轻易来一鸣公司的。 在时下,企业通用兼并的方法快速发展是一种模式,好多大型企业就是这么发展起来的。 一鸣公司现在的情况有点强,当然可以走这条路。许振鸣的经营思路还算保守,这要是一般人,早就四处出击,大量收购那些休克型的企业了。 想到这些之后,他微笑说:“钱主任!二老板要来我们一鸣公司考察,那是我们的荣幸。有再大的应酬我都会推掉,力以赴接待好二老板!” 和体制内的人接触越多,他越来越会说客套话。 “哈哈哈……” 电话里传来钱海洋爽朗的大笑声。他随后就告诉许振鸣,马上把这件事向二老板汇报,得到明确指示以后再和许振鸣联系。 许振鸣告诉他:“钱主任!我马上要离开办公室,待会儿你可以直接打我的大哥大跟我联系。” 挂完电话,许振鸣戴上安帽,直接朝伺服电机的生产车间走去。客人们要来参观,没有主菜是不行的。他要核实一下孟海生汇报的情况,做到心中有数。 这一次,他没有从伺服电机生产线的开始端视察,而是从尾部开始参观。 车间里灯火通明的,电子显示屏上显示着25度,湿度也正常。身穿白大褂的包装工正在把流水线上运送过来的一台台伺服电机,用塑料泡沫纸包装好,放入硬纸盒内。 许振鸣弯下腰,随意拆开一台伺服电机的包装,检查了一下随机的合格证、产品说明书和伺服电机的外观等情况。 从产品包装、随机备件和伺服电机的外观来看,他手中的这台伺服电机的档次已经比湾湾两家公司的产品做得要好一些。只是,这个包装里却少了一些用来固定的泡沫支架,这让许振鸣有点不高兴。 他站起身来问孟海生和段梅生两位负责生产研发的主要负责人:“为何没有用泡沫支架来固定伺服电机?” “报告许总!是马厂长那边通知的。” 见许振鸣满脸的不悦之色,孟海生赶紧主动站出来回答问题。他不想让刚刚才加入团队的段梅生来顶缸。 而关于这种包装方法,还是电脑绣花机厂、数控火焰切割厂和电脑样板切割机厂那边反馈而来的。 他们这些生产智能装备的单位都认为:这些伺服电机都是我们公司自用,何必要搞这种形式化的包装?没有包装不是跟省钱么? “简直乱弹琴!”听完这种解释,许振鸣很不高兴。 关于产品包装这方面,他认为一定要按照商品化的方式来执行,虽然会给每个伺服电机增加几块钱的成本,但还是值得这么做。 既然是统一标准的产品,为啥要搞两种包装方式?这样对公司职员思想意识的培养也不好! 想到这里,许振鸣脸色阴沉着,问身旁的段梅生:“你在三林电机厂工作过。他们工厂出厂的电机也是采用两种包装的么?是不是自用的电机不用包装,直接裸装发货?” 这个问题比较典型。日商一向比较注意节约产品制造成本的。按照他们的理念来推理,一定会按照许振鸣所说的方法来执行。 “报告许总!三林电机厂出厂的产品都是一个质量标准。那时候,我们也不知道哪一台变频电机会发往三林空调厂的!” 这时候,段梅生脸色微红的说着话。其实,他在内心里也支持以马季民为代表的生产管理人员们的意见。 自己能节省的成本,咱们为啥不节省?我们的工厂何必要先日本人学习,那么刻板?心里是这么想的,他却没敢真正说出来。 而这一切都被许振鸣看在眼中。他指了指段梅生说道:“三林公司应该比我们公司还要注意节省成本的,为啥不搞两种产品包装形式?” 见此,段梅生和孟海生两人都摇了摇头。即使在三林公司工作过的的段梅生也是一样,没有搞懂日本人为啥会这么做! “因为产品理念!他们这是在严格执行精品理念,不让职工对企业制度产生迷茫的感觉!我们公司也要这样贯彻下去!” 许振鸣把自己对外商企业管理理念的理解告诉孟海生等人。 随后,他提议:若是要降低包装成本,可以让电脑绣花机厂等单位,把伺服电机的包装物保管好,进行重复利用就行了。其他的,所有工艺流程都要按照正常方式来严格执行。 三人边说边走,朝生产线的起始端的位置走去。 这时候,流水线的传输皮带上,一台台调试、检验合格的伺服电机,如同排好队列的士兵一样随着皮带的运行,朝生产线的尾部滚滚而来。 看到这令人欣喜的一幕,许振鸣才露出一丝笑容问:“这条生产线满负荷生产,一个小时能有几台伺服电机下线?” “30台左右!若是等工人们的操作水平提高了,应该能达到35台左右!” “一条生产线最多年产三万台伺服电机,产能还是有点低!哎……这样还是不行的!”听完段梅生的报告,许振鸣眉头紧锁着。 按照一鸣公司的发展速度,明年的电脑绣花机依旧会大卖,生意火爆,对伺服电机的需求量要达到十万台左右。在这种需求之下,年产3万台伺服电机是跟不上公司的发展形势。 想到这里,许振鸣停下脚步,给孟海生下达任务:“孟厂长,你立即准备组织人手,开始研发最先进的伺服电机生产线,准备再建造生产基地,把产量提高上去。” “好的许总!就是这条生产线,我们也正在讨论着怎么提高产量!” 孟海生表情郑重的点了点头。 三人正好来到伺服电机的装配线部位。几名操作工此时正好把伺服电机外壳的保护性包装纸拆开,小小心翼翼的把外壳放上运输皮带。 这些伺服电机的外壳是由从烤漆车间运来的,每个外壳都用软性包装纸保护好,摆放的整整齐齐。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指了指倒运小车货栏里的伺服电机外壳:“你们看看,喷涂车间的包装工作就做得比较好!他们的产品都是半成品,供应整个公司的各个生产单位。每件产品都保护的很好。干工作就要这样才行!” “嗯…” “好的许总!” 孟海生和段梅生两人红着脸点了点头。 随后,许振鸣结束了这次考察,来到伺服电机试验检验工作室内。 这时候,有三名检验员正在给抽出来的伺服电机做检查。 比如说,震动量、电磁辐射、扭力、启动停止反馈时间、伺服系统反馈信号……等等,每一项的数据都有一台智能电脑检验装置来检测,检测好的数据都被采集到数据库中保存起来。 “报告许总!截止到目前为止,我们检验过的伺服电机都合格,技术参数的数据符合设计要求!” 见许振鸣走来,他们都纷纷把自己检验的情况向许振鸣汇报。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跟孟海生和段梅生两人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伺服电机生产车间。关于鸠江市的领导要来参观的事情,他并没有特意告诉孟海生和段梅生等人。 一鸣公司不需要做什么特殊准备的! 许振鸣一直都要求员工,天天要按照高标准来对待生产场所,无需做什么特殊准备! 刚刚来到一鸣公司的大院里,许振鸣就接到钱海洋打来打电话。 “你好许总,我是钱海洋!按照你的指示,我和我们的二老板,明天下午一点半左右准时到达一鸣公司的办公楼下。你看这样安排可以么?” 大哥大里飘来钱海洋的调侃声。 他这人也特爱开玩笑,因为心情不错,所以才跟许振鸣这么说话。 “好啊钱主任,我扫榻以待!” 许振鸣微笑着挂上电话。 他心情不错,迎着盛夏的夕阳朝办公楼走去。这时候,手里的大哥大又响了起来。 “嗯,钱海洋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没有交代好?”他一边说话,一边按下通话键。 这个电话却是兰德江打来的。他在电话里抱怨:“许总,你这个大忙人不好找啊!我打你办公室的电话没人接听,打你大哥大却又占线。呵呵…你现在忙什么呐,我的大老板?” “兰领导,你有什么指示尽管吩咐,我一定照办!领导上任我还没准备摆一桌给你庆贺,心里惭愧的很呐!”许振鸣爽朗的大笑起来。 电话的另一头,兰德江坐在办公桌的后面,眉开眼笑的对着话筒说:“去去去!别来这一套。我们都是老同事,不要搞得那么见外!” 见许振鸣说话不见外,他还是比较高兴的。得到许振鸣的提示之后,他把那些材料送给二老板,一击毙敌搞定现在的局面。可以这么说,许振鸣也是他的贵人之一。 因此,熟悉了自己负责的事务以后,他准备明天下午来一鸣公司调研考察,亲自收集信息数据,顺便看看许振鸣有什么困难需要自己解决。 想到这里,他微笑着点燃一支香烟,然后在对着话筒说:“许总!你明天下午有空吗?如果有空,我准备来一趟你们公司跟你取经呐!” “哎呀……这事有点难办了老厂长!明天下午一点半左右,鸠江市的钱主任和他们的二老板要来我们公司,我要接待他们这帮远道而来的客人!你看,咱们再选个时间见面好不好?” 这时候,听筒里飘来许振鸣很正式的说话声。因此,他说得这件事不像有假,也不是推辞的话。 想到这里,兰德江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了,有些僵硬。他愣神了片刻,然后才干笑着说:“行啊许总!我改日再跟你联系!” 随后,他跟许振鸣客套了几句话就把电话挂上了。 挂完电话,他目光凝重的看着窗外的夕阳:“鸠江市搞了个经济开发区,正在招商引资。二老板能亲自前来一鸣公司考察,肯定是和招商引资有关。这么说来,许振鸣对南安市的投资环境有意见,准备撤离南安地区了!” 想到这里,他又点燃一支香烟,眉头紧锁的猛吸了几口。一鸣公司现在是东城区的纳税大户,排名第一。就是放在整个南安地区,也是要排到前几名的。这样的企业如果在他担任领导的任上撤离南安地区,他就是罪人一个。 “不行!这个事情一定不能发生!否则,我有口难辩啊!”他目光凝重的自言自语。 旋即,他拨通了二老板孙领导办公室的电话。“你好,孙领导正在开会,不便接你的电话!”接听电话的是秘书。 看到这种情况,兰德江失望的放下话筒。 他现在好犹豫:“这件事仅仅是我的推测,我要不要告诉二老板?” 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应该把事情向孙领导汇报。小心驶得万年船呐!重要的责任还是由大领导们去承担比较好。他还是个小虾米,经不起大风大浪的。 想到这里,他给爱人的办公室里打了个电话:“我今天不回家吃饭!嗯…准备去二领导家蹭饭吃!好!我会注意的,少喝酒,多吃菜!呵呵…拜拜!” 跟爱人请好假,他让司机把自己送入南安市大领导居住的家属区。这里是一排排的红砖小院,家家户户都是红砖三楼,单门独户,每家都有一个小院子。 孙领导家的小院里栽着几棵巨峰葡萄,绿色的葡萄藤蔓把小院的顶棚都遮盖了起来。青绿的枝叶下,挂在一串串紫色的葡萄。葡萄染霜,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去摘下一串来品尝美味。 可是,兰德江此时却没心情去想到这些。他站在孙领导家小院的门口附近,目光焦虑的看着小院外的马路口。他在等孙领导的小车,所以才这么不安心。 这一幕被站在隔壁小楼上的白苕看在了眼里。“兰德江在干嘛?难道是在等孙领导散会?”白苕猜测着兰德江的目的。 她家和孙领导家是邻居,都是一个样式的三层红砖小楼。白苕下班后已经接到通知,知道父亲要开会,回来的比较晚。 可是,她又不好直接把这个消息告诉站在孙领导家门口的兰德江。这样是容易引起误会的,在体制内属于大忌。 “咯咯…看不出来,这个兰德江挺有韧性,难怪我爸爸说他能干大事!”见兰德江站在暮色里等待着,白苕微笑着做了个鬼脸。 这时候,兰德江站在孙领导家的门口,已经等了两个小时左右。他焦虑的满头大汗,心里一直在犹豫着走不走。“还是不能走!这个小区里的人都能看到我,一旦中途离去,就会得罪孙领导!哎…只能坚持了!”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滴滴……” 正在他犹豫之间,几辆黑色的小轿车从马路口驶来。 看到这一幕,兰德江心跳加速,热血沸腾,有一种要大吼一嗓子的冲动:“特么的,终于把二老板给等回来了!” 孙领导见兰德江满头大汗的站在小院的门口,温和的一笑:“小兰,怎么不进去?家里有空调要凉快一些。你看你,满头大汗的,一定来了好长时间吧?” “嘿嘿…孙领导,我刚刚才到,一点儿也不热!” “走!我们进屋咱再谈,吃过晚饭了么?” “吃过了!早就吃过了!”兰德江跟着孙领导的身后,憨笑着说道。他不敢说自己在这里等了有两个多小时,那样比较刻意,会让二老板误会的。 “你既然已经吃过,我就不请你喝稀饭了!”两人在孙领导家的小餐厅坐定,孙领导一边喝粥,一边听兰德江汇报工作。 看着二老板吃饭的样子,饥肠辘辘的兰德江打起精神,把自己推测的结果都给二老板说了一遍。“妈的,领导在喝粥,我只能干看着。肚子千万要争气啊,不要闹出笑话!”汇报完情况,他郁闷的想着。 “哦?鸠江市的钱海洋和他们的二老板明天要来一鸣公司?这个消息可靠么?”听完兰德江的汇报以后,孙领导很吃惊,放下手中的白瓷小碗和筷子。 他经验丰富,很快就已经判断出:一鸣公司将会有大动作,搞不好要整体搬迁到鸠江市经济开发区里安家落户。如果出现这种局面,他是有责任的。 “孙领导,这个消息的确可靠!我已经通过在鸠江市工作的同学证实过了!”这时候,兰德江拍着胸脯保证。 看了看兰德江信誓旦旦的表情,孙领导皱着眉头说:“很好!小兰你做得非常好!这样吧,你先回去,我一会儿要把这件事跟大老板汇报一下!出现这个局面,我们要检讨自己工作的不足之处啊!” “好的孙领导!” 兰德江站起身来,跟二老板话别。 得到二老板的表扬之后,他如同喝了美酒一般,走路都有些发飘。“待会找个大排档喝几瓶啤酒,要不然,我还不好意思回家的,嘿嘿……”一边走路,他一边得意的盘算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孙领导的目光越来越凝重。他迅速把小院的木门关上,吃了一半的稀饭也没有心思去继续喝掉,而是直接上楼来到自己的书房内。 他拿起电话给隔壁的大老板打电话。 “白领导你好!没打扰你吃饭吧?呵呵…我刚刚才吃过。有件很紧急的事情一定要跟你汇报一下。是这样的,一鸣公司可能会搬离我们南安……”电话接通后,他含着笑把刚刚才得到消息立即向大老板汇报。 而且,他还把鸠江市的二老板来一鸣公司调研考察的情况着重说了三遍。这种情报非常重要,关系他和大老板的考核问题,不得不说清楚。 “什么?鸠江市的宋原居然做出这种事?这一招玩得有点阴啊!这样吧老孙,我们明天组织一个小范围的碰头会,把这件着重讨论一下!” 听完孙领导反应的情况后,白领导也没有心思吃晚饭了。挂完电话,他朝楼上喊道:“白苕!你下楼来一下,爸爸有事要问你?” “哦…要让我我收拾碗筷么?我还有几个字没写完,写完以后再下楼给你收拾战场好么?”白苕那脆脆的声音从楼上飘了下来。 “快点下来,爸爸有急事要问你!” 白领导捋了捋有些花白的头发,笑眯眯的看向楼梯口。他身材不高,一米七还不到,脸型和白苕很像想,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英俊的小伙子。 “来啦来啦!每次都像叫魂丝的!” 白苕噘起红唇,穿着拖鞋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白苕是家中独生女,从小被当成男孩子养大的,性格有些泼辣。 她踏着拖鞋来到白领导的身旁,皱着穷鼻,挽起白领导的胳膊摇了摇:“爸爸!我正在写稿子,你打扰了我的思路!快说把,有什么事?” 看着女儿撒娇的模样,白领导指了指餐桌附近的沙发:“先坐下!呵呵……爸爸有件是要问你!” “说吧,啥事?”白苕坐定后,迫不及待的问道。 “许振鸣这个人怎么?” “他啊…”白苕脸红了,以为自己的父亲已经知道她和许振鸣的关系。“难道白瑰这个死丫头打我的小报告?下次肯定要给她好看!”她气鼓鼓的想着。 白领导看着白苕这幅模样,表情很惊讶。他面露微笑的问:“丫头,你和许振鸣很熟么?” “我和他同学四年,当然比较熟!不过,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熟!”白苕很慌,脸红的愈加厉害,在拼命解释着。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就露陷了。 白领导是过来人,一眼就已经看出自己的女儿喜欢许振鸣。 于是,他也没有点破,而是笑呵呵的问白苕:“许振鸣最近有什么动静,是不是对南安的投资环境不太满意?” “不满意是肯定的!一鸣公司规模那么大,而且是纳税大户。你们这帮领导也没有给一鸣公司什么优惠政策,好多政策性扶持都向国营大企业倾斜。你说人家不寒心么?” 说到一鸣公司的情况,白苕顿时来了精神。 她正在草拟一个报告,准备上报有关部门。建议有关部门的领导授予一鸣公司各种荣誉,例如高新技术企业、明星企业家、守合同重信用企业…等等。 不但如此,她还建议有关部门把漆包线厂、橡胶厂和橡胶制品厂等三家已经破产了企业卖给一鸣公司,扶持一鸣公司打造一个智能机械制造的产业园。 这样一来,她管辖的企业里就有了一个特大型企业,可以和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相媲美。到那时,她就可以渡过考察期,说不定还可以更进一步,转为正科级。 “哦!原来还有这么大的怨气!” 看着女儿滔滔不绝说话的样子,白领导感到很惊讶。他此时有些恼火,认为下面的那些同志们办事不得力,居然把局面搞到这种地步。 想到这里,他再次问白苕:“你认为许振鸣会把企业搬离南安地区么?” “不会的!”白苕摇了摇头。 “为啥?你都已经把情况说得这么严重,他许振鸣对南安地区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因为我,我正在帮助他啊!” 白苕自信的指了指自己,旋即又红了脸。她本来是想说:“因为南安市有我在,许振鸣是舍不得离开的!” “哦…哈哈哈……”白领导见此,意味深长的大笑起来。 看到这种情况,白苕哪能还坐得住,皱了一下琼鼻:“爸爸…你笑什么呀?不理你了!” 她丢下一个白眼,像小兔子般的上了楼。关好房门,她拨通了许振鸣的大哥大:“许振鸣,你要请我吃饭!” “嗯!请你吃饭是应该的,谁叫我们是老同学呢!” 电话这一头,许振鸣刚刚才和王卓雅通完电话,讨论一些关于收购皖南电机厂的细节问题。 他见小辣椒白苕给自己打电话来,真是一头有两个大。可是,他也不好直接挂白苕的电话,或者不接电话吧。他于是拿出一个笔记本,一边写字,一边应付着白苕的唠叨。 “许振鸣!市里很快就有领导要和你谈话了,你说你该不该请我吃饭?”虽然隔着电话,白苕还能感觉出来许振鸣在敷衍自己,于是就没卖关子了,把自己推测的情况告诉许振鸣。 她这不是在邀功,而是准备制造一个和许振鸣单独吃晚饭的机会而已。 “嗯,这个事情是该感谢你!等项目落实了,我请你去木家寨特殊酒店里吃午饭,顺便休闲一下!” 许振鸣还是在敷衍着这位白苕小辣椒。 他告诉白苕:南安市如果不给一鸣公司提供大额贷款,他是不会买下漆包线厂等几家企业陈旧的厂房和土地。 挂完电话,他在笔记本上开始罗列一些购买皖南电机厂的谈判条件。比如说,在五一路的土地什么时间能转成商业用地,什么时间能批准新皖南电机厂的集资建房项目,什么时间能提供经济开发区的土地…等等。 这些条件很重要,关系到一鸣公司来到鸠江市以后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效益。任何一个企业家开办分公司,投资回报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日下午一点半左右,阳光白得直绕眼,像钢针一般的扎人皮肤。许振鸣领着韩大姐、孟海生、秦净水等人站在办公楼下的停车场里,等待着钱海洋和宋原车辆的到来。 不多时,一辆挂在鸠江市牌照的中巴来到停车场里停了下来。 车子刚刚才停稳,钱海洋就第一个下了车。他朝许振鸣笑了笑,然后伸手去搀扶一个正在下车的中年男人:“宋领导!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筋骨都会有发麻,你要小心点!” “哈哈…老钱!我比你年纪小,不用你搀扶的!”中年男人大笑着说道。 他中等身材,略胖,皮肤比较白,却有一头花白的头发。按照后来的流行的发色,这叫奶奶灰。不过,这种头发的颜色在时下却不是很流行的。许多大领导都流行染发,把自己打扮成很年轻的模样。 这位二老板宋领导反其道而行之,看来是一位有性格的大领导。他目光有神,刚刚一小车就朝站在附近的许振鸣看了过来,脸上含着笑。 “宋领导!这位是许振鸣许总!我们皖南省最年轻的企业家!”钱海洋笑嘻嘻的把许振鸣介绍给宋原,爽朗的笑声都没有停止过。 “宋领导好!”见宋原伸出手来,许振鸣这才和他握手。这是规矩,他已经很娴熟了。摇动手臂的时候,他微笑着提议:“宋领导!咱们先去会议室坐一下,喝点茶水再做安排怎么样?” “我们是客,客随主便嘛!”宋原一边打量着许振鸣,一边和蔼可亲的说着话。到了他这种层次,微笑是一种必备的技能,可以掩饰无数种念头。 “老孟、老秦!你们俩原来是在一鸣公司里工作啊!哈哈哈…这真是太巧了!”就在这时,刚刚从中巴车下来的赵拥军惊奇的大笑道。 他也是参加考察的随员之一,却没有想到能在一鸣公司看到自己的老熟人孟海生和秦金水两个,所以有些激动。 他们三人于是都大笑着握手,交谈一番,脸上都浮现出灿烂的笑。这才是许振鸣特意安排的,给钱海洋等人的第一道冷盘菜。 一鸣公司既然有从皖南电机厂退休的两位高级工程师,技术实力就毋容置疑。 众人简短介绍熟悉之后,就移步一鸣公司办公楼的一层大会议室里。 此时,会议室里已经布置妥当,会议桌上摆有花盆、果盘和冰镇矿泉水。两位从综合办公室里抽调来的貌美女文员,在准备给每个客人泡茶。 会议桌左边的墙壁上投影着一鸣公司的宣传视频,从电脑绣花机厂到电脑样板切割机厂、从数控火焰切割机到数控机床等等,各种先进产品都有介绍。 像一鸣公司这种用电脑视频介绍企业的模式,在时下并不是很多,可以用一流水平来形容。 看到这种情况,宋原的脸上笑容不变,目光里却有一丝惊讶。 他来到摆着自己铭牌的座位上坐了下来,看着对面的许振鸣:“许总!贵公司的这种介绍方式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听我们市招商局的同志介绍过,好像外商都是这么操作的!” “呵呵…宋领导!我们公司这种介绍方式,也是跟外商学得嘛!老外很反对‘酒香不怕巷子深’这个道理。他们是酒越香就越要夸自己的!” 许振鸣微笑着说道,随后就给了正在操作电脑的技术员一个眼神。 技术员得到指令以后,心领神会的点开一鸣公司的企业介绍ppt文档。 “1994年,国内第一台电脑绣花机在一鸣公司诞生,此项产品填补国内空白!” “1994年,国内第一台数控火焰切割机在一鸣公司诞生,此项产品填补国内空白!” “……” “1995年6月,国内第一台伺服电机在一鸣公司的实验室里诞生。标志着国内电机制造业已经追赶上发达国家的水平……” ppt旁白配音是有南安市播音员一哥朗诵的,中气十足,感情饱满,非常有感染力。这一番介绍下来,陪同来考察的丁局长、赵拥军和钱海洋等人,几乎都呆如木鸡了。 即便经验丰富、城府极深的宋原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变得很真诚,在不停的点着头。他目光中时不时的爆发一下,神采非凡。看向许振鸣的时候,目光的含义很复杂。 “我今天幸亏亲自来了一鸣公司啊!这些产品项目中,任何一个产品都能立项落户我们鸠江市经济开发区!” 他心中在酝酿着,待会儿该怎么谈判,才能到达今天来一鸣公司的目的。 “我早就猜出一鸣公司搞出伺服电机了!现在终于看到了真面目。” “一鸣公司这种高科技的企业任何一个经济开发区都会非常欢迎,我们必须做出重大让步,才有可能把这家公司招商引资到鸠江经济开发区里落户!” 与之同时,赵拥军和钱海洋两人都露出自得的笑容。 而在这一刻,钱海洋有些不自信了。 “谢谢各位来宾的聆听!再见!” 这时候,技术员操作着ppt文档,已经到了最后一个画面。 一鸣公司的简单介绍已经结束,许振鸣接过了话题:“宋领导、钱主任、各位来宾,一鸣公司的情况简短汇报已经结束,我们公司创立的时间比较短,具体的情况就这么多!下面有请宋领导讲话!” 这是正常商业流程,轮到参观方提问了,会议室顿时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宋原此时面带笑容,目光轮转了一圈,给在座的各位打招呼。 稍后,待大家都安静下来以后,他才微笑着说: “许总、一鸣公司的同志们!没来一鸣公司之前,我还是带着怀疑态度的:一个才注册不到一年时间的民营企业,有传中说的那么厉害吗?现在看来,一鸣公司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我们算是来对了……” “啪啪啪……”这时候,会议室里又响起了一片掌声。宋原既然这么夸一鸣公司,一鸣公司参加会议的人员自然要予以捧场的,用掌声来回报宋原。 宋原经验丰富,说了半天都是奉承话,没谈到一点实际性的问题。到了最后,他提出要参观一鸣公司的生产车间和各种智能装备,想要学习一下。 一般人都还以为他这是在走流程,和其他来参观的领导一样,走马观花的看一遍了事。 许振鸣却不是这么看的,他知道宋原还有疑惑,对一鸣公司ppt文档介绍的内容不太放心,要眼见为实。 “好的!下面的议程咱们就移步一鸣公司的制造基地,请宋领导视察一下我们几个制造分厂!请各位领导们多提一提宝贵意见!”想到这些,许振鸣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多时,众人移步来到一鸣公司产品制造基地的大院里。马季民、汪国友、王强和等人早就接到通知,正站在大院里等候着。 大院里此时由十几辆重型大卡车,正等着装货和发货,把大院的空间占用了一大半。 即便这样,这个大院里的卫生状况非常良好,看不到一个烟头,看不到一个废纸屑。除了大院里的厂房外表有些陈旧以外,这个大院里的环境透露着一个词“干净整洁”。 “这么多大货车,一天要运出多少台设备啊?”宋原没去关心大院里的卫生,而是关心这个深长制造基地的每天出货量。一鸣公司的产值才是他关心的事情。而且,一鸣公司公司的简介上还没有介绍这一条。 “报到领导!我们电脑绣花机厂平均每天出货量在两百台左右!” “我们厂的数控火焰切割机,平均每天出货量六台左右!” “我们厂是负责制造电脑样板切割机的,每天能发货六台左右。” 汪国友、王强和三人,得到许振鸣许可的目光之后,把自己负责项目的汇报了一下,好让宋原心里有数。 宋原心里还是没有数的,认为平均每天只有这么点出货量,为何还要这么多的大货车来装货? “宋领导!他们这个大院里每天的产值已经接近三百万元了!”这时候,钱海洋小声在宋原的耳畔嘀咕道。 “哦?一年十个亿左右?”宋原这才感到很震惊。他目光惊骇的看着一辆装满货物的大货车缓缓驶出大院的大门,心里念叨:“还是做高科技产品最赚钱啊!这个一鸣公司有搞头!” “马总!我们先从刚刚建设好的电脑切割机厂和电脑雕刻机厂的生产线开始参观,然后再看看已经成熟的三大工厂!” 这时候,许振鸣微笑着给马季民下达任务,让马季民负责做向导,边走边介绍,带领大家把这个五万多平米的制造厂区参观一遍。 电脑切割机和电脑雕刻机定型的时间不是很长,公司一直都在扩大生产,没有固定的生产场地。随着现金流的爆发,许振鸣才大手一挥,又跟南安纺织集团公司租赁了一部分的厂房,在这里建造正式的生产线。 电脑切割机的车间里,工人们正在铺设实木的枕木。配件传送流水线已经安装好,流水线附近的电脑切割机装配工装台、调试工装台、检验工装台……等等都已经安装到位,以目的进度来看,这个工厂在八月上旬就能正式投入使用了。 马季民刚刚介绍完这些,宋原才恍然大悟的说:“这些电脑切割机的支架原来是工装啊!我还以为是电脑切割机呐!” 他见这个大车间里有三百个电脑切割机的底座支架,还以为这个车间里已经要开始生产三百台电脑切割机了。 像这种大面积使用公用工装夹具的,需要投入很大一笔资金。不过,一旦使用这种工装,产品的生产效率要提高20左右,成本自然要下降很多了。 马季民不厌其烦的把这个道理告诉大家:“这种生产工艺,国只有我们公司才会这么做。因为投入太大了!关于这一条,我会在参观电脑样板切割机的时候给大家详细介绍的!” 宋原的团队里,赵拥军和钱海洋已经来参观过一次,而且还懂一点机械行业的知识。自然能看出来这个车间的布局非常科学,资金投入量比较大。宋原和其他人只能看热闹了,觉得这个工厂的规模不小,只是感到很震撼。 在他们震惊之时,众人移步来到电脑雕刻机的制造车间里。这个车间已经布置完成,一台台的电脑雕刻机正在组装、调试和老化。 电脑雕刻的外观和加工中心很像。于是乎,宋原瞬间就瞪大了眼睛问:“这个车间里差不多有三百台加工中心吧?同时生产这么多加工中心,能卖掉么?” “呵呵……宋领导!这些机床叫电脑雕刻机,是简易版的加工中心。目前在沿海一带的需求量比较大。我们这是在备货,为下半年的销售工作做准备。”马季民微笑的汇报情况。 “这些设备价值多少钱?” “按照市场销售价来核算,价值一亿元左右!”这时,许振鸣补充了一句,把马季鸣回答不了的问题告诉大家。 “一个亿?这个车间里的设备价值一个亿?” 宋原很震惊。 丁局长和赵拥军等人也是一样。 他们这些人都没游看出来:这三百来台设备就价值一亿元左右!“那许振鸣的身价该有多少钱啊?”这些人都瞪大了眼睛想着。 事实上,这些产品的价值不是这么估算的。能卖出去就值一亿元左右,若是卖不出去,按照钢铁来计算就不值钱了。高科技的产品就是这样,附加值高,把不值钱的钢铁材料卖成了天价! 许振鸣没跟他们说出这么的核心机密,微笑着提议:“宋领导,咱们去看看电脑绣花机厂、电脑火焰切割机和电脑样板切割机!” “好啊!” 宋原越看越高兴,准备回头说服许振鸣,怎么也要把这些项目选择一个落户鸠江经济开发区。 当来到电脑绣花机厂的生产车间里,他已经被现场的情况震惊了。偌大的车间里,不下有一千台电脑绣花机已经成型。这些电脑绣花机主要以单头和双头为主,主要目标客户还是沿海地带的个体户。 在时下的服装业和纺织业等企业界,一鸣电脑绣花机是最畅销的品牌。林百达、岛田和德国品牌的电脑绣花机,被一鸣公司的产品压着打,已经处于要退出大陆市场的状态。 鸠江市有好几家重点纺织企业和服装企业,宋原去调研考察过,所以才知道一鸣电脑绣花机这个产品的。毫不夸张的说,一鸣公司这个品牌已经是国内的服装界和纺织业界的知名品牌! “真没有想到:国内著名品牌的一鸣电脑绣花机,居然在这么陈旧的厂房里生产出来的!”看到这一幕,宋原不由得唏嘘道。 在他的理念里,一鸣电脑绣花机这么牛的产品,应该是在高大上的漂亮厂房里制造的。那样才符合产品的本身品牌形象。 “哎…仅仅这个厂房,我们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啊!”听完宋原的感叹之言,许振鸣忍不住有感而发。 话刚刚才说出口,他发现自己被宋原带乱了节奏。“宋原这是在挑拨我,想要让我把企业搬到鸠江市的经济开发区里落户!”他终于明白了宋原说话的意思。 想通这个道理以后,他用眼角的目光瞥了一眼宋原。认为宋原是个老狐狸,心机不是一般的厉害。 “许总!我个人认为,这个生产场地和一鸣电脑绣花的品牌形象不相符,贵公司有没有考虑建造新厂房?”宋原笑眯眯的问许振鸣。 许振鸣苦笑着摇了摇两个手指头:“一是没有场地,二是没有那么多的资金啊!” 他顺着高原的意思,把自己的要求提了出来。 大家都是精明人,能听懂对方的意思。 “许总!我们鸠江市经济开发区可以提供土地,也可提供资金扶持一鸣公司这样的高科技企业的!”得到宋原的暗示以后,钱海洋微笑说道。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心中暗笑:“戏肉来了!” 他于是微笑着看向宋原:“哦?鸠江市经济开发区准备扶持高科技企业?宋领导的目光看得远呐!国家要发展,高科技企业才是未来发展的趋势。宋领导果然高瞻远瞩!” 他顺势把一顶的高帽子给高原戴上,仰慕之情浮现在脸上,让人看不出破绽来。这是一个企业家必备的技能。 在许振鸣看来,一个成功的企业家首先要懂政治,懂人脉关系学,懂得资源管理。这些道理是他创办一鸣公司以来领悟出来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哈哈哈…许总过奖了!我们鸠江市地理位置非常好,却不像南安市。我们没有矿产资源做后盾,只能从发展高科技企业来入手发展经济!许总如果愿意把电脑绣花机项目落户鸠江经济开发区,什么条件都好谈嘛!” 宋原看了看许振鸣的表情,大笑着说道。 他认为自己的小计谋已经取得效果,在许振鸣的内心埋下一颗种子。等回到会议室里谈判的时候,这颗种子就会生根发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许总!咱们去看看其他两个项目怎么?”想到这里,他向许振鸣提议,故意岔开刚才的话题。 许振鸣收敛了脸上的各种表情,微笑着点了点头:“如你所愿,宋领导!” 于是乎,众人移步电脑样板切割机厂的生产车间里。 和钱海洋、赵拥军一样,宋原等人刚刚一走人电脑样板切割机的车间里,瞬间就呆如木鸡了。 只见。 偌大的车间里有三百来台平面数控铣床在同时工作,一边刷铝合金的工作平台平面,一边给平面钻孔。 这种大场面国内罕见,国可能仅此一家。 “这里面居然有这么多的数控机床在加工设备?一台数控机床价值二三十万元,这要投资多少钱呐?”看到这一幕,丁局长瞪大了眼睛呢喃。 赵拥军来过这个车间里参观过,于是就笑呵呵的介绍:“宋领导!这些数控设备本来就是电脑样板切割机改造的。一鸣公司用自己生产的设备生产新设备。我调查过,国内目前只有他们公司才有这种实力搞生产制造的!” “哦!这个办法比较好!既节省投入,又能节省生产成本!这也是一种发明创造啊!”听完赵拥军的解释,宋原目光惊奇的点着头。 随后,他侧脸看向陪在身旁的许振鸣,目光种夹杂着一丝敬佩之意。“十九岁就能拥有自动化生产程度这么高的企业,许振鸣的确非同寻常啊!”他对许振鸣的情况暗暗称奇。 众人来到电脑样板切割机生产车间的尾部,这里正好有三台设备正在打包,准备发完外地。工人们把调试和老化好的电脑样板切割拆开,各种备件都拆卸成总成状态,用泡沫塑料纸包装好,然后才放入白色泡沫固定架里固定起来。 这套流程操作下来,他们这些人都非常小心,没让设备的表面涂装发生磕碰。而且,所有螺栓锚固的孔位,都先是涂抹黄油,然后才用配套的塑料塞子盖住孔位。这种操作是常识问题,可国内的企业很少这么做。 “我现在才明白一鸣电脑绣花机为啥能打败老外的产品了!他们的细节工作做得非常好,我估计比老外的产品也不会差!”看到这种情况,赵拥军在钱海洋的耳畔小声嘀咕着。 这时候,许振鸣领着宋原等人,已经踏入另外一个车间。 这个车间是数控火焰切割机的生产车间,刚刚才搬迁到生产制造基地不久。车间里有两排安装好的轨道,一百个火焰切割机头同时在轨道上来回移动,做数控火焰切割机的老化试验。这等场面还是非常壮观的。 看到这一幕,宋原等人忍不住连连咋舌:“这么多的数控火焰切割机,市场销售价应该也是不菲吧!” “一千多万元吧!这些设备都是客户预订的订单产品。我们要经过装配、调试、老化等工序之后才会发货的。所以才会积累这么产品在车间里!” 马季民闻言,把这个车间里的情况又仔细介绍了一番。 参观到现在,宋原其实已经对一鸣公司的实力有了清楚的判断。继不继续往下参观已经不重要。他现在最着急的想法就是马上跟许振鸣到会议室里去谈判,把许振鸣忽悠去鸠江经济开发区落户才最重要。 “许总!我们能参观一下贵公司的伺服电机生产车间么?”可是,赵拥军不这么想。他要亲眼看一看国内最先进的,世界一流的伺服电机生产线才甘心。 “这,这个嘛!伺服电机的生产线在公司总部的大院里!如果你们有兴趣,我们要开车回去才能看到!” 许振鸣犹豫了一下,然后才面露难色的说道。 他是故意这么说话的,制造一种比较为难的状况。其实,他内心深处还是准备把伺服电机的生产线展现给宋原等人看一看,让这些土包子开开眼界,到时候就会给出更大优惠政策和更多的让步。 宋原见许振鸣这么为难,本来已经取消了的参观计划,又被他拾了起来:“好!我们跟许总一起去见识一下伺服电机的生产线。” 不多久,众人已经来到伺服电机生产车间的更衣室里。段梅生接到命令以后,早就穿着白大褂在这里等待着。 “你,是你?小段!你也在一鸣公司工作么?你不是在三林公司么?”当认出段梅生以后,赵拥军顿时就呆愣住。 他没有想到,居然会在一鸣公司的无尘车间里看到段梅生。尴尬、惊讶和震惊等情绪一起涌上心头。 “一鸣公司居然把我们厂的几个技术骨干都挖来了!难怪他们公司能搞出伺服电机啊!这种引进人才的方式别具一格,在我们皖南电机厂肯定实行不下去!哎……” 赵拥军此时百感交集,懊悔的成分居多。 他甚至还在幻想:“我当初若是把小段、老孟和老秦他们三个都留住,说不定也能搞出伺服电机这种尖端产品的!” 段梅生的任务很重,只是朝赵拥军客气的笑了笑:“赵厂长,欢迎你来我们公司视察!” 一边客套的打招呼,他一边和赵拥军客气的握手。 对于他现在的地位来说,应该算是丝逆袭了。以前在皖南电机厂得不到重用,还受到纪律处分,一辈子都难抬头。即便在三林电机厂里工作,最多也就收入高一点,哪有今天的这种情况有面子? 看着赵拥军白发苍苍的模样,他觉得自己没白来一鸣公司。也只有在一鸣公司,自己的能力才会体现的这么淋淋尽致。 怀揣着这种心情,他面带微笑的领着众人穿过隔离带,除尘、消毒、干燥等流程结束以后,大家才能正式踏入伺服电机的生产车间里。 车间里灯火明亮,无影吸顶灯安装在白色吊顶上,车间的窗户都用厚厚的窗帘隔开,外面是看不到车间里的情况。涉及到技术保密,这个伺服电机的生产车间没有使用窗户的功能。 两千六百多的厂房里,一条淡绿色的传送皮带,从头一直延伸到车间尾部。这条传送皮带就是流水线的运输皮带。在流水线的旁边是一排长长的的蓝色操作台。 操作台上摆放着数控自动控制转子总成安装机、数控永磁铁安装机、数控线圈总成安装机、数控伺服系统安装机……等等。这些设备的旁边都坐着一位身穿白大褂的操作工,此时正在把流水线上送来的配件放入数控安装设备内。 那些数控设备完成安装工作之后,又把安装好的伺服电机半成品吐出,放到运输皮带上,流转到下一个工位。 “这和科幻电影里看到的情况差不多嘛!”宋原不懂技术,只是觉得眼前的这种生产工艺很科幻。 他甚至认为:“我们国家居然能设计出这种先进发生产流水线。如此看来,我们国家的技术水平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差嘛!” 众人当中,赵拥军是电机专家。虽然是从工人岗位一点一点升上来的,他却也是识货的人。看大眼前的这种生产线之后,他第一反应就是:“这条生产线,一鸣公司肯定是从国外进口的。也不知道花了多少美金?难道是三林公司的?” 想到这里,他不经意的转过脸去,看了看不远处的段梅生。联想到段梅生曾经在三林电机厂工作过,他愈发肯定自己的推测:“我知道了!应该是段梅生给一鸣公司牵线搭桥,一鸣公司才能建成这条世界一流的生产线!” “许总!你们这条生产线是从哪个国家进口的?大概花了多少美元?南安市的美元指标不是都给了南安钢铁集团公司么?” 与之同时,钱海洋也问题多多,安耐不住了,好奇问许振鸣。在他看来,国内没有哪家企业能制造出这种生产线的。 高建军不知道许振鸣的意思,目光诧异的看着小跑而来的许振鸣。 他好奇的问:“小许!你们这么小的公司难道也要办职工大学?” 时下,大型国企基本上都有内部的职工学校,和广播电视大学合作,主要是为了解决本单位职工拿学历和文聘。 这个年代,学历文聘直接和职工的工资、职称等级、福利待遇等挂钩,许多没上过大学的职工都喜欢在本单位的职工大学进修,混个文聘。 许振鸣却不想办那种学校,而是真正的培训自己企业里的职工,提高他们的素质水平。为一鸣公司的发展增加助力。 于是,他微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高建军:“高老!我准备办一个职工培训班,长期给内部职工轮流培训业务知识,提高他们的业务水平和管理水平,不发文聘的!” “嗯…你这个想法有创意!不搞形式,而是真正为了提高员工的素质!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高建军听明白许振鸣话中的意思之后,笑眯眯的问许振鸣自己该怎么做,怎么才能帮到许振鸣。 他对许振鸣的印象不错,能有机会帮助他,自然也会不余遗力。 交朋友就是交这种人,不玩嘴炮,能干实事的那种。 许振鸣见高建军这么爽快,心里很过意不去。刚才,他还薄了这位老爷子的面子,没答应他插队安排生产计划。而现在,高建军眉头都没皱一下就满口答应帮助自己,这种人值得交往。 想到这里,许振鸣微笑说:“高老!你还有几个月就要退休了,不如现在就到我们一鸣公司来上班,开课培训我们公司的职工和管理团队!” “这不行,我一天没退休都还要坚守岗位!再说了,我负责精轧辊国产化的项目没成功,也没有心思干别的事!” 高建军一口回绝了许振鸣的提议。 这下就有点难办了! 许振鸣还不死心,又说道:“高老!你晚上有空么?我安排小车司机负责接送你,你利用晚上的时间来给我们公司的员工上课怎么样?” 听到这番话,高建军犹豫了,眉头微皱的沉思起来。 “高老,我会按规矩给你支付工资的!”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连忙趁热打铁,说出一鸣公司愿意有偿请高老头来加班。 这时,高老头瞪了许振鸣一眼,缓缓说道:“我就缺你那几个钱么?你就是不给工资,我也是愿意来讲课的。我这是怕耽误精轧辊国产化的攻关进度,所以才做不了决定!” 原来是为了精轧辊的项目攻关! 这个问题好办! 看了一眼高建军,许振鸣拍着胸脯保证:“高老!精轧辊项目国产化的问题好解决!这个批次的试验辊如果不行,咱们下个批次准备做九根,扩大配方数据的范围,基本上就能锁定配方数据了!” “你确定?” 听到这个好消息,高建军惊喜的看向许振鸣。 许振鸣微笑着点了点头,给这个老头子吃下一个定心丸。 于是乎,高建军爽快的答应了许振鸣,明天就准备在一鸣公司开课,帮助许振鸣培训中级水平的技工。 找到一个机械专业的好老师,许振鸣很高兴,连忙把韩大姐喊来,嘱咐她开始准备场地、受训人员的名单、培训的课程等细节问题。 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先培训一线产业工人,把一鸣公司的基础打牢。然后从这些技工中选拔出一批优秀的职工再次培训,为售后服务技术员队伍做储备。 这样一步一步培训下去,一鸣公司员工队伍的素质水平才会逐步提高,达到许振鸣培养复合型人才的目的。 “许总!这样搞下去,我们公司的成本又要提高许多!” 听完许振鸣的解释,韩大姐微皱着眉头劝说许振鸣步子不能跨得太大。前来参加培训的员工只能给一部分的津贴,不要给他们按时发加班工资。 这世上,还没有哪个老板愿意花钱让员工学技术的! “如果不给他们发加班工资,你能把在家休息的工人们组织起来接受培训课么?” 许振鸣认为金钱刺激才有效,否则员工培训这件事办不好,也执行不下去。工人们宁愿在家休息,也不愿意来公司上培训课的。 这倒是个问题! 韩大姐确实没有办法来破解! 然后,她皱着眉头说:“许总!我建议按照奖金的形式来兑现给他们的补偿。所有参加培训的工人都要参加考试,成绩合格的发奖金,三次都不合格的直接辞退!” 这个办法有创意,许振鸣认为能执行下去。于是,他微笑着点了点头:“韩总!你这个办法不错,就按照你说的方法试运行吧!” 总之,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把一鸣公司的员工培训制度搞起来,并且长期执行下去。这才是一鸣可持续发展的必备因素。 安排好这件事,他来到公司办公楼的一层会议室。 这时候,会议室里的商务谈判已经接近了尾声。吴燕和胡春梅组成的谈判团队发挥出色,把方颖的报价砍掉了20左右,以超低的价格拿到《流行服饰》中间彩页的两个版面。 这两个版面,一个用来刊登电脑绣花机的广告,一个用来刊登服装电脑样板切割机的广告。 对于吴燕等人洽谈好的价格,许振鸣不便再插手说三道四。但是,他还是准备再次还价一次,为一鸣公司再争取一些利益。 “方编辑!按照商场的规矩:老板出面你一定还要让利给我们公司的!” 他笑眯眯的跟方颖打趣,半开玩笑的说着话。 这句话半真半假的,就看方颖怎么应对了。 许振鸣说得这个规矩,商业谈判中经常出现。许多小老板先让员工出面和客户谈判,当订单交易基本上敲定之后,他才会再次出面还价,把订单交易的合同拍板确定。 听完许振鸣说得这番话,方颖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微笑着说:“许总!我已经把广告价格压到最低!如果再降价,我们就亏本了!这个价格真不能再降!” 看她说话的模样不像有假,已经把价格降到了最底限。 许振鸣也没准备让她再次降价,而是想让《流行服饰》提供一个新闻报道的软文宣传机会。于是,他微笑着跟方颖商量:“方编辑!两个版面的广告价我也没意见,你们杂志能不能每期给我们公司来个软文广告宣传?” “软文广告?这个软文广告是什么意思?”方颖没听说这种宣传方式,诧异的问许振鸣。 跟随她一起而来的两位年轻的编辑也没听说过,都用好奇的目光看了过来。 吴燕和胡春梅两人也是一样,都侧过脸来,竖起耳朵聆听许振鸣的解释。 看了看众人的表情,许振鸣微微一笑道:“软文广告其实很简单。《流行服饰》杂志可以搞一个新型智能装备的系列新闻报道。每期都刊登一篇采访文章,介绍我们一鸣公司新产品在用户中的使用情况!” “这个方法比较好!系列报道的文章谁来撰写?” 方颖听懂了许振鸣的意思,觉得这个方法很新颖,可以不知不觉的宣传一鸣公司。但是,这种专业性比较强的文章,她们杂志社恐怕写不出来。 “素材我们来提供,文章有你们来撰写!而且,撰写这个系列报道文章的稿费,可以由我们公司来支付!” 许振鸣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方颖。相对于广告效应的收益,他宁愿再多支付一份稿费。花这点小钱办大事,他还是心甘情愿的。 这个提议很有吸引力,跟随方颖而来的两个青年编辑很感兴趣,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她们两个是杂志社的外勤记者,平常就是专门搞新闻采访的。能有挣两份稿费的机会,自然要比较激动。 “行啊许总!只要你愿意,我每期都给你安排一篇新闻报道!” 方颖见许振鸣要大方的掏钱办事,自然也非常支持许振鸣的提议。 时下,好多杂志还没改制,商业化的气氛不浓。方颖还没有意识到这种软文广告的价值,所有才这么好说话。等大家都知道这个价值以后,许振鸣这种白菜价的方式,是不可能拿到《流行服饰》软文广告位的。 对于这个新增加的合同条款,许振鸣和方颖都很满意。于是,他们两人当场就拍板,敲定这份广告合同。 具体合同签订的事宜,许振鸣转交给吴燕负责。他和方颖等人打了个招呼道别,然后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处理公务。 刚刚才坐定,李兰就抱着一摞资料来找他签字审批文件。 “许总!按照你的吩咐,我们这次准备从两家银行贷款,农业银行准备贷款400万;准备从建设银行贷款500万!这些文件都要你亲自签字授权!” 一边说话汇报工作,李兰一边把办理贷款的资料递给了许振鸣。 她有点搞不懂:一鸣公司的现金流非常充裕,许振鸣为何还在一个劲的跟银行要贷款? 想到这些,她忍不住问正在审阅文件的许振鸣,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许振鸣在贷款申请文件上签完自己的大名之后,抬眼看了一下李兰道:“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办理贷款手续很简单?” “那当然,我们账号里有那么多现金,银行都抢着给我们公司放贷!” “这才是我要贷款的目的!我们要给银行一个印象:一鸣公司不缺钱,贷款给他们很放心!有了充足的资金,我们公司才能持续发展!” 许振鸣像是在说绕口令,把自己的想法解释给李兰听。 然而,他却没有说出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钱一直都在贬值,这时候能多贷款就尽量多贷款,用来大力发展企业! “钱主任!我们公司就是想要进口这条生产线,国际上也没有哪家公司愿意出售此类产品啊!” 看着钱海洋吃惊的模样,许振鸣苦笑着说道。 在当下,国家虽然大力搞改革开放。众多跨国公司来国内投资建厂,却不会把最先进的技术和生产线搬到国内来。他们需要的是国内的廉价劳动力和市场,怎么会把核心技术流入到国内来? 再说了,还有技术壁垒的存在,任何企业来国内投资都会有一种无形的枷锁存在的! “你说得有道理!我想贵公司也不能享受到超级国家公司的待遇!”钱海洋唏嘘道。 感叹完了之后,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疑问,顿时两眼放光的看着许振鸣:“许总!这么说来,这条生产线是在国内采购的喽?” “不可能!国内没有这种先进的电机生产线!”这时,赵拥军直接否定了钱海洋的猜想。 他知道钱海洋的想法:既然国内有这种先进的生产行线,皖南电机厂就能不断扩大产能,只要有钱就行了。 看了看他们两人的表情,段梅生此时微微一笑:“钱主任、赵厂长!这条生产线是我们公司自主研发的,国内目前仅此一条。还有一条生产线比这些设备略差一些,也在我们公司的实验室里!” “哦!哈哈…” 宋原听到这个消息以后,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 他知道这种生产线只有一鸣公司能设计制造以后,顿时心花怒放:“这条生产线是一鸣公司的独家技术!也就是说,我们皖南电机厂上马伺服电机项目之后,以后就没有竞争对手喽!” 这才是他高兴不已的主要原因。 一旦把伺服电机项目落实到位,在鸠江经济开发区落户以后,鸠江经济开发区就有了一个拳头产品,对提升开发区的形象和品位也非常有帮助的。 每个人身处的层次不一样,考虑问题的角度也肯定不一样。宋原考虑的层次,主要从gdp和影响力两个方面来考虑得失问题。 “许总!贵公司生产的伺服电机,性能怎么样,目前主要是自用么?”赵拥军拿起一台调试好的伺服电机,看着电机的外观问许振鸣。 他考虑的问题是伺服电机的市场怎么样,还有产品性能怎么样? 许振鸣看了看赵拥军一丝不苟的模样,微笑着解释:“我们公司生产的伺服电机,现在供应自己工厂都供应不过来,目前没有考虑到外售。” 关于伺服电机这方面,他没有告诉赵拥军更多的消息。这个项目还在谈判阶段,有些技术秘密是不便公开的。 “既然能替代湾湾公司生产的伺服电机,这说明贵公司的伺服电机性能非常好嘛!许总,还有什么地方值得参观的?” 钱海洋看到宋原的眼神以后,决定终止这种技术层面的交流,直接开始进入谈判流程。 许振鸣闻言,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们一鸣公司还属于草创阶段,最精华的部分都已经展现给各位领导一看了!” 于是乎,宋原等人结束了这个惊奇的参观调研之旅,跟在许振鸣等人的身后,移步大会议室里。 众人坐定之后,韩大姐开始充当主持人,主持一鸣公司和鸠江市经济开发区的谈判工作。她试了试话筒,然后说道: “鸠江市的各位领导!贵我两方关于皖南电机厂改制的项目已经举行了十二轮谈判。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如此拖延下去,我们一鸣公司准备调整投资方向,把资金投入另外一个项目了!今天宋领导亲自来我们公司,我们非常高兴,希望能得到准确的答复!” 她这番发言,是许振鸣昨晚特意交代的,目的是逼宫。 许振鸣设计的这种方案在后来的被招商企业里经常出现。企业会把自己的实力展现一番,然后再向开发区索求更多的优惠政策和优惠条件。他作为职业经理人,曾经主持过好几次企业招商引资的项目,经验还是比较丰富的。 作为刚刚才成立的鸠江经济开发区,钱海洋的团队还是菜鸟级。 钱海洋见韩大姐上来就气势逼人,于是就抛出自己的第一张底牌: “许总、一鸣公司的各位同志!我们鸠江市经济开发区准备免费提供一千五百亩的工业用地给贵公司。只要贵公司把伺服电机项目落户开发区,我们还可以提供三千万元的贷款扶持……” 除了三免三减半的优惠政策,他还提出土地使用税、科技扶持基金、贷款担保等众多优惠政策。总之,一鸣公司若是落户鸠江市肯定会得到大实惠,比在南安市强多了。 对于这种政策性的优惠,许振鸣倒是不感兴趣。现在国都在上马开发区项目,政策性的优惠条款都差不多。 但你真正把企业落户之后,还有一些优惠政策是很难兑现的。每一个优惠政策的背后,都有一些约束条款的。达不到条款,你怎么能享受到优惠政策? 比如说:开发区免费提供你一千五百亩土地,却要求你每亩投资密度为一百万元。这个坑你敢跳么? 想到这些,许振鸣超韩大姐看了看,示意她把自己安排的内容说出来。 “钱主任!关于在鸠江经济开发区投资项目的事情,和我们刚刚所说的收购皖南电机厂项目是两回事。我们先讨论一下收购项目,然后再讨论怎么投资的事情!” 得到许振鸣的信号之后,韩大姐把谈判的主题又拉了回来。 她这是在逼宋原表态,让宋原直接把底牌亮出来看一看。若是无利可图,一鸣公司不介意终止和鸠江市的谈判工作。这种谈判方式有点硬气,一般很少在正式场合里出现! 这一切当然是许振鸣授意。 许振鸣为啥这么硬气,还是得益于白苕透露的信息。 他现在有多种选择,要么立即买下漆包线厂和橡胶厂等三家企业的厂房和土地,要么和苏宁市经济开发区展开谈判。鸠江市经济开发区只不过是其中一种选择罢了。 “咳!”看到这种情况,宋原干咳了一下。 然后,他微笑说:“许总、韩总!我们是带着最大的诚意来南安市一鸣公司的。否则两地距离好几十公里,我们也不会跑这么远的路过来调研、参观和谈判的。关于皖南电机厂改制兼并项目,我们市已经做出决定……” 他告诉许振鸣:鸠江市有关部门已经做出决策,决定把皖南电机厂作价两千二百万元卖给一鸣公司;至于皖南电机厂的职工安置问题,部由一鸣公司来解决;皖南电机厂在五一路350亩的土地可以转成商业用地…等等。 这些条件有点苛刻,比许振鸣想象的要苛刻多了。一鸣公司如果拿下这个项目,恐怕要多支付五百万元左右。 “宋领导!鸠江市的有关部门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们是非常感激的!但是,贵方关于工厂的转让价格,我方认为虚高很多。我这里有一份资料,请各位领导过目!” 听完宋原的报价,许振鸣决定走向前台。他给了负责操作电脑技术员一个眼神,让他把王卓雅准备好的资产评估表从电脑里调了出来,投影在墙壁上。 配合他的动作,许振鸣朗声说道: “皖南电机厂土地、厂房和设备等固定资产估值两千万元,应收账款是30多万元,应付账款为350万元,银行贷款有250万元。” “综合这些信息。这家工厂的价值应该为170多万元。然而,我们还要安置退休职工、买断职工工龄和安置残疾职工等。这笔费用应该在两百万元左右。也就是说,这家工厂价值只有1600多万元!” 许振鸣没有凭空瞎说,而是用第三方机构提供的资料数据在阐述一个事实。因此,他说完之后,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部分人喝茶的声音在传播着。 谈判到了这一步,只有互相妥协让步才能进行下去。否则,只能终止这一轮的谈判,以后找机会再沟通交流。 宋原虽然的二老板,却不可能直接在这种会议上做出表态的。他还是要把一鸣公司反馈的问题带回去上会,让集体来做出决策的。 想到这里,他微笑着解释:“许总!关于你这1600万元的报价,我个人没有意见。但这要经过我方聘请的第三方机构核实才能确定具体数据。而且,确定好数据以后,我方还要经过一套流程才能做出决定!” “不过,我们关于贵公司准备在鸠江市经济开发区落户的项目,现在还是可以讨论一下嘛!贵公司对我方免费提供一千五百亩的工业用地有什么想法,可以在这个会议上说一说!” 然后,宋原又微笑着提议道。 一千五百亩土地,按照三万元每亩,价值四千五百万元。哪个领导敢把土地免费送给一个私营企业? 这是个带毒的诱饵。 许振鸣见识类似的招商项目,好多项目最后没有落地成功,烂尾了。他肯定不想走到那一步,因而笑着问:“宋领导,这一千五百亩工业用地,要挂牌和摘牌嘛?是不是零元转让给我们公司?” 这些土地如果是零元卖给一鸣公司,他还是愿意接受的 在当下,国城市的工业区刚刚才起步,从来都没零地价转让工业用地的。这种优惠政策在后来出现过,也只有世界五百强的企业才能享受到。 即便这样,工业区和五百强企业之间,也是先按照正常地价挂牌摘牌,然后用政府奖励的形式,把企业缴纳的土地购买款还给五百强企业。 宋原和钱海洋等人根本就没听说过零地价的说法,所以有些懵了,诧异的目光看向许振鸣。 宋原目光狐疑的摇了摇头:“许总!零地价的政策我没听说过。我们拟定的方案是这样的,贵公司可以无偿使用一千五百亩的工业用地,五年以后按照正常情况缴纳土地使用税!” 这种方式,许振鸣早就已经猜到,其中的弊端非常多。比如说,建造好的厂房最后属于谁?是一鸣公司的,还是鸠江经济开发区的?换届之后,这个政策会不会发生变化? ……等等! 这种方式一定要说清楚,否则会留下后遗症! “宋领导!按照贵方的方案,我们公司建造好的厂房有没有产权证?产权怎么分割?”想到这里,他微笑着问宋原。 关于这一点,宋原早有准备:“产权当然属于一鸣公司!但如果发生交易的情况,一定要得到鸠江市经济开发区的许可才行!” 这是个大坑啊!等于一鸣公司免费给鸠江市经济开发区建造了工业厂房。比租赁厂房还要亏一些。也就是说,鸠江市经济开发区免费提供的一千五百亩土地,根本就是一个噱头,没有具体价值。 想到这些,许振鸣似笑非笑的看向宋原,摇了摇头:“关于贵方免费提供一千五百亩工业用地这个条款,我方不太感兴趣!要么是零地价转让,要么贵方可以用配套商业用地的方式给予我方经济补偿也行!” 见自己一方设计的最优惠方案没有打动许振鸣,宋原和钱海洋两位主要负责人有些着急了。他们也暗中做过调查,认为一鸣公司目前缺少土地盖厂房,对于土地这方面的优惠条件非常看重。 而现在,许振鸣居然直接否定了他们制定好的最大底牌,这轮谈判恐怕无法继续下去了。想到这里,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番,眼神交流以后,好像做出了什么重要决定。 “许总!关于你提出的零地价转让的建议,我个人以为也不是不可以谈的!不过这个问题我要带回去,打报告向有关部门申请!以我个人的意见来看,一千五百亩土地零地价转让是不可能的,三百亩到五百亩之间应该能被批准!” 这时,钱海洋代表鸠江市经济开发区发言了,把一千五百亩土地的额度减少了三倍以上。 按照当下鸠江市工业用地的转让价格,三百亩工业用地价值一千五百万元,鸠江市经济开发区要零地价转让给一鸣公司,是冒了很大风险的。 既然钱海洋这么表态,许振鸣也不好直接终止谈判,还是要顺着这个思路往下继续讨论的。 “从零地价转让土地这个优惠政策来看,我认为贵方是抱着最大诚意来一鸣公司。我们一鸣公司准备在鸠江市经济开发区落户两个项目,一个是伺服电机项目,一个变频电机项目……” 许振鸣把一鸣公司的投资计划做了简单介绍。他准备在鸠江市经济开发区上马四条伺服电机生产线。建成后,可以年产20万台各种型号的伺服电机。这个项目一旦能达产,每年的产值要超过三亿元人民币。 另外,变频电机的产能更大,准备建造五条年产20万台的变频电机生产线,专门和空调、电冰箱等家电企业配套。这个项目当然是放在二期来建设,要看一期项目的效益情况来决定。 虽然变频电机还没有研发出来,许振鸣对这种通用性的机电产品还是有信心的,不算在吹牛。尖端科技的伺服电机都已经搞出来了,技术含量稍差的变频电机还搞不成? 可是,宋原的胃口却比较大,对于一鸣公司只在鸠江经济开发投资两个项目感到不满意。“许总!贵公司把电脑绣花机的项目也落户鸠江市经济开发区怎么样?”他笑眯眯的问许振鸣。 “呵呵…宋领导!我也想这么做啊,但条件不允许!若是把这个项目也落实到鸠江经济开发区,我们公司的成本会提高许多。鸠江市没有成熟的配件供应链,会把电脑绣花机的成本提到10左右的!” 听完宋原的问话,许振鸣苦笑着说道。 这个年代还没有产业链这种说法,国内的企业也不会重视产业链的问题。当下许多企业进入开发区以后,发现了产业链的问题,后悔不已。有的工业区里各种行业的企业都有,最后还会出现重新整理入驻企业的情况。 鸠江市经济开发区刚刚才创建,团队成员都是菜鸟,也会出现类似的情况。许振鸣不可能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把已经非常成熟的电脑绣花机项目搬离南安市的。 “配件产业链?什么意思?”这时,钱海洋第一次听到这个新名称,因而诧异的朝许振鸣看来。 与之同时,宋原和丁局长等人也是一样,目光好奇的看向许振鸣。众人当中,也就搞生产的赵拥军能听懂这个名词,却不以为然。 时下的国营企业也不重视产业链,否则就不会东一家西一户的布局,纺织厂和橡胶厂能毗邻。 看了看众人的表情,许振鸣微微一笑: “生产一台电脑绣花机,需要原料、铸造、锻造、机加工、钣金、热处理、表面处理……等等,众多行业供应商的配合。而这些企业就叫核心产品电脑绣花机的配件供应链,也就是产业链。” “产业链配套越齐,电脑绣花机的生产成本就越低!在这方面,南安市的条件比鸠江市条件要好许多,电脑绣花机的成本自然要低了许多!所以,把电脑绣花机的项目落户鸠江市经济开发区是不划算的!” “嘶…办企业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 “我们鸠江市经济开发区以后招商引资还要注意这些。这样更容易招商!” “难怪许总经常说产品配套的问题啊!” 话音落下,会议室顿时响起一阵阵的惊叹声。 待讨论过后,许振鸣又微笑着说道:“鉴于鸠江市经济这么有诚意,我们一鸣公司会逐渐加大投资,在鸠江市打造电机产品的产业链,如高档漆包线项目、电机外壳铸造项目、永磁铁项目…等等。” “啪啪…” 听到许振鸣的这番保证,宋原带头鼓掌。 于是乎,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掌声。 见许振鸣这么有诚意,宋原在会议上再三重申:“我会把许总提出的零地价转让工业土地的意见带回去,作为首要工作来抓。一千五百万元的优惠,我们鸠江市还是能扛下来。” 说这话的同时,他已经考虑的很清楚: 一鸣公司一旦重视伺服电机的项目,很有可能会在鸠江市打造一个年产值达到10亿元的集团公司。到时候,国家和省里的有关部门都会来鸠江市考察这个高科技的集团公司。而他自己,嘿嘿…前途自然一片光明啊! 二老板都已经这么说话了,钱海洋自然要表示一下。 他拍着胸脯说:“许总!你可以马上派人到我的办公室对接,把五百亩土地的位置确定好。三通一平的任务,我会在半个月内给你落实到位。” 他这人有闯劲,干工作风风火火的。否则也不会在开发区项目还没有得到批准,就已经扯大旗开始招商了。 “钱主任既然这么表态,我们一鸣公司更是不会落后的!这样吧,明天我就会安排在鸠江市办事处的王总去你的办公室里汇报工作。与之同时,我们公司总部这边会成项目部,孟厂长是项目部经理,很快就会到鸠江市办公!” 许振鸣当场表态,把项目对接事情就安排好了。 私营企业就是这么方便。不像国有企业,先要开各种会议讨论和论证。然后,才形成书面报告上报有关部门批准,才能开始行动。一个流程走下来,半个月的时间就没了! “哈哈哈…许总办事果然爽快!” 这时候,宋原大笑着站起身来。他准备和许振鸣握手道别。 “不行不行!宋领导,你们一定要吃过晚饭再回去!”许振鸣热情挽留着。 宋原拉住许振鸣的右手,左手在许振鸣的胳膊上轻拍着,亲切的开玩笑: “这顿晚饭我是一定要到你们公司吃的。不过,那是等贵公司项目在鸠江经济开发区落户开业典礼的那天晚上。我不但要去,也会把爱人小孩一起都带去的。许总,到时候,你可千万不要说我这个人爱占小便宜哦!” “哪里哪里啊!宋领导携家一起来我们公司,那是给我许振鸣的面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啊!” 许振鸣大笑着把宋原送上中巴车,双手合十,给宋原等人送别。 待中巴车驶出一鸣的院门之后,他朝陪同在身旁的众人一挥手:“今天赚了一千五百万,咱们马上开会合计一下!” 不多时,众人再次移步一楼的会议室内。 “鸠江市很有诚意嘛,三百亩土地说送就送了!” “也不一定!这个政策还要上会讨论的!” “我看没问题!他们的二老板都拍胸脯了,怎么会出现波折?” 会议室里,众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还在小声议论着。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伸手敲了敲会议桌:“诸位,我们要理性的看待问题!鸠江市经济开发区为何要送出价值一千五百万元的工业用地?他们图得是什么?” “当然是我们投资以后的回报了!一年3亿元的产值,是要上缴一千多万元的税收!” “能解决社会就业这方面的原因也很重要!” “还可以带动其他产业的发展!” 大家的情绪比较激动,面带微笑的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虽然不太面,却都有一定的道理。 “大家说得都有道理,但我认为还是没说到点子上!伺服电机是尖端产品,我们国家许多重要的工业领域都会用上。比如说军工这方面。这个项目一旦落户鸠江市,国家和省里难道不会重视么?” 这时候,许振鸣从政治的角度阐明了自己的观点。 “嘶!许总说得非常有道理!好多重点工程和项目,国家甚至比地方还要重视的!”这时候,经验丰富的孟海生吸了口凉气说道。 听到这句话,韩大姐被提醒,想起了一鸣公司开发出四轴联动的数控机床。这个项目是可以上报省级有关部门的。 “许总!我们公司发明的数控机床也是一项填补国内空白的好项目,是不是可以上报有关部门?”于是,她含着笑问许振鸣。 许振鸣闻言,却摇了摇手指头:“这种项目早就有人拿了小红旗。当然,他们的技术可能是舶来品。除非我们研发出五轴联动的数控机床,有关部门才会重视的!” “我们的电脑绣花机是国内第一家研发出来的,可不可以上报有关部门?” “不行不行!除非我们的电脑绣花机一统市场才行!” “这么说来,数控火焰切割机也不行了?” “那当然!” 经过许振鸣一提醒,众人的思维又发散了,开始讨论怎么才能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给一鸣公司政策性的倾斜。 他们这些人不知道,要想得到有关部门的重视,一鸣公司必须拿出像伺服电机这类的拳头产品才行。 而一鸣公司在创办之初,许振鸣要开发的电脑绣花机、电脑切割机系列产品和数控机床改造的业务等等,就是为了挣一些快钱而已。 他真正的目标是把自己以前的老本行——工业智能机器人搞出来。机器人制造的产业才是一鸣公司未来的主攻方向。到那时,上至国家的有关部门,下至地方政府,都会重视一鸣公司的。 当然,这都是以后的场景,路要一步一步才行的。 看着众人发散思维的表情,许振鸣微笑着再次敲了敲会议桌:“大家不要偏题!学生偏题考不出好成绩,企业偏题就会走弯路!我们现在讨论是怎么把鸠江市的优惠政策拿到手,而且还要拿到更多的实惠!” 见老板这么说,众人又拉回思绪,表情凝重的思考着。 这时候,被许振鸣任命为项目部经理的孟海生,转着脑袋扫视了一圈,见无人发言。他才缓缓说道:“许总!我们应该制定一个详细的投资方案,把伺服电机生产线的市场价做到投资方案里。这样会引起鸠江市经济开发区的重视!” “重新设计的四条生产线价值两亿元,而且有价无市。仅仅这一条,我们公司的投资密度就达到每亩六十多万原!他们应该还要增加土地才行!” “还有无尘车间和恒温车间的投资,这也要三四千万元左右!” “你们把数控机床这方面的投资给忘记了!这些机床虽然是我们公司自己生产的,放一百台过去,价值四五千万元呐!” 会议回到主题以后,大家都开始按照孟海生提出的思路考虑问题。 在时下招商,开发区最讲究的是投资密度问题。入园的企业只要投资大,就能享受到许多优惠政策。 七七八八估算下来,一鸣公司如果要在鸠江市经济开发区投资建厂,没有三亿元根本就搞不定。 虽然这些生产线的设备都是自己制造的,真实成本只有六七千万元。但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还是需要好好谋划和安排的。 讨论来讨论去,众人这才发现:一鸣公司只能得到一千五百万元的优惠政策,有点亏本了! 这才是许振鸣召开这个会议的目的! 见众人都发言完毕,他才缓缓说道:“第一,孟厂长立即起草投资计划,把各种投资都要计算清楚;第二,财务部要根据投资计划安排资金计划,不要出现闪失,把好项目搞成烂尾项目!” “至于第三嘛!孟厂长立即起草两个报告,一个报告要求鸠江市给我们公司提供贷款担保,最少要贷款三千万元以上;一个报告要求他们把土地增加到五百亩。没有两千五百万元的实惠,我们一鸣公司不做傻瓜!” “好的许总!我马上开始搭建班组组建团队。只是,他们万一不同意怎么办?” 孟海生比较当心,害怕把这种谈判搞砸了。如果那样,一鸣公司就连说好的一千五百万元也挣不到了。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都朝许振鸣这边看了过来,表情有些凝重和紧张。 “不同意没关系!没有鸠江经济开发区,还有东江、西江和北江经济开发区。现在国都在搞经济开发区,总有欢迎我们公司入驻的!这就是所谓的打铁还要自身硬!我们现在有拳头产品,怕他作甚?” “啪啪啪……” 见自己的老板这么牛气,会议室顿时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许振鸣就是在这种热烈掌声里宣布会议结束的。 当他走出会议室的大门,此时夏日的夕阳正艳,又白又黄,把一鸣公司的大院里染成了金黄色。 …… …… 与之同时,南安市政府的办公楼里,一场会议才刚刚开始。 二老板孙领导和大老板白领导,已经坐在会议桌前,目光严肃的看向会议室的门口。零时会议的通知已经下达了有二十几分钟,还有几位重要的领导在开会,没能来参加这个会议。 他们两人此时很生气,脸若冰霜,目光也有些冷。 “小杨!你再去打电话通知一下他们的秘书,让他们立即来会议室里开会!”看到这种情况,白领导转过头朝自己秘书吩咐道。 今天的会议很重要,就是讨论关于一鸣公司的问题。从种种迹象来看,一鸣公司很可能会整体搬离南安市。如果这样,问题就有些严重了。 在经济挂帅的年代,像一鸣公司这种纳税大户一旦撤离南安市,方方面面的人都会受到一些影响的。 一鸣公司可不是一般的纳税大户,而是一家高科技的机械制造企业。这个月的纳税已经超过了三百万元,比十几家国营企业的纳税之和还要多。 想到这些,孙领导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他见其他的领导还没来,于是就凑到白领导的耳畔,压低了声音说:“班长!我准备明天把许振鸣请到自己的办公室里聊一聊,探探他的口风怎么样?” 他是主管经济的,职责所在,这么做非常合理。 可是,白领导却不是这么想的。他也想见一见许振鸣。 白苕这些日子来有些异常:下班回家后,有时高兴的哼小调,有时气鼓鼓的不说话。这肯定是受了许振鸣的影响!他要见一见把自己女儿变得疯疯癫癫的亿万富豪,究竟是何方神圣。 想到这里,他侧过脸,在孙领导的耳畔说:“老孙!我先跟见一面,聊了聊比较合适!他现在还是个团员,入党申请书都没递到他们公司的支部。我要先给他做做思想工作,咱们然后再做打算!” 白领导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到做思想工作。孙领导的眉头皱得就更紧:“都是什么年代了?私营老板还会吃你那一套?哎……这个老白啊!怎么跟不上形势呢?” 在孙领导心里打鼓的时候,所有要参加会议的领导们都已经到场了。 “呵呵…白领导!我分管的部门正在实施省厅下达的任务,会议很重要,所以才来晚了!” “是啊!省里有任务,市里的任务也比较重!嘿嘿…” “其他的理由我不说!我刚才的会议是在布置白领导的指示!不过,我先打一批香烟再说话!哈哈……” 这些领导都不是简单之人,一边说笑着,一边把迟到的情况说明一下。 不久后,会议室就冒起了九支香烟。前来参加会议的领导们都在吞云吐雾,也包括白、孙两位领导在内。 “咳!同志们!你们有谁知道一鸣公司的情况?一鸣公司是一家什么样的企业?”见众人都坐好以后,白领导干咳了一声,让后就表情严肃的看着大家。 “今天的情况有点不对劲啊!” “怎么会专门是讨论一家私营企业?” “一鸣公司是企业,跟我有一毛钱的关系么?” 话音落下,与会者都一头雾水,目光诧异的看向白领导和孙领导 会议室里很安静,除了抽烟的声音。 看到这种情况,白领导的额头都已经发黑了。他非常生气,在座的这些领导居然都不知道纳税大户一鸣公司,这让他情何以堪? “咳咳!我知道一些一鸣公司的情况。这家企业是私营企业,这个月上缴税收已经超过了三百万元!”这时,主管工业的领导弹了弹烟灰,干咳了几声说道。 “嘶…”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么说来,除了南安钢铁集团公司,一鸣公司这个月的纳税额是第二名了?” “不会吧?他们企业有多少职工?” “这个我知道,大概三千多人吧!他们公司和南安钢铁集团公司一样,已经开始缴纳养老金!” 众人在搜肠刮肚,寻找着脑海里对一鸣公司的记忆。 小半天后,主管司法的领导说:“一鸣公司我有点印象,今年发生过两起群殴事件!” “一鸣公司有十几项发明专利!申请高新技术企业的申请报告已经送到科委。这个情况我知道。但是,他们公司才创建一年的时间都不到,不符合省里的规定!” 主管科技的领导,掐灭了烟头说道。 除了他们几人,其他的领导都对一鸣公司没印象。所以,他们这些人,就要么表情麻木的摇着头,要么淡然的抽着香烟。 看到这种情况,白领导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许多。 这时候,孙领导看了看他的眼睛,交换了一下眼神,才缓缓说道:“同志们!就在今天,鸠江市的宋原带着鸠江经济开发区的领导班子都来南安了,正在一鸣公司调研考察。你们说,他们要干啥?” “宋原怎么能这样?这不是捞过界了么?” “他们居然来我们市拉企业去投资!这种行为太可耻!” “我们可以跟省里汇报,请有关部门的领导警告宋原他们!” 会议室里的领导都是人精,一眼就看出宋原的企图不良。他们这些人很生气,却也没有提出什么建设性的好意见。 这让孙领导和白领导两人很郁闷。 “同志们,省城也正在搞经济开发区啊!我们要是汇报上去,不正好给省城的经济开发区通风报信么?” 孙领导没好气的问大家。 “我们也开始搞经济开发区,把一鸣公司招商到开发区里!” “经济开发区立项批准的时间比较长,还要经过京师的有关部门批准才行啊!”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留在一鸣公司,不要让鸠江市给抢走了!” 到了现在,众人才体会出白领导和孙领导召开这次会议的目的,纷纷顺着他们两人的思路,开始出谋划策。 会议进行到现在,这才进入白领导预想的节奏。 他脸色更是稍稍缓和了许多,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缓缓说道: “南安市的经济开发区,我们是一定要搞得,而且要马上立项,向有关部门上报。不过,我们不能像鸠江市经济开发区那样搞。他们的工作方法太冒进,会犯错误的!” “我赞同白领导说得的话!但目前已经火烧眉毛了,我们该怎么办?”这时候,孙领导点燃一支香烟,目光凝重的看向与会者。 “我让科委的同志们马上跑省城,先把一鸣公司高新技术企业的称号给跑下来!像他们这样的高科技公司,早就应该特事特办了!” “一鸣公司一旦拿到高新技术企业,我们就可以给他们公司颁发各种政策性的奖励和扶持!” 会议室里,各位领导顺着二老板孙领导的思路,开始做争取一鸣公司留下来的工作。 白领导看到这一幕,终于露出会心笑容:“这还不够!我们市的投资环境还有点问题,治安这方面的工作首先要抓紧!” “我回去之后立即召开一个紧急会议,动员同志们把那些涉黑的小团伙打掉。为我们市申报经济开发区打造一个良好的治安环境!” 管司法的领导心领神会,立即在会议上表态,决心把治安工作再抓一抓。 会议进行到现在,已经达到孙领导和白领导的目的。 他们两人互视一下,交换了一下眼神。 见大家意见都一致,白领导就微笑着宣布散会。 他抱着茶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让秘书小杨拨打许振鸣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秘书小杨拨打了三遍,还是无人接听。“靠!亿万富豪就是这么任性,下班时间都没到,他居然不在办公室里!”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秘书小杨嘀咕了一声。 旋即,他又开始拨打许振鸣的大哥大。 大老板交代的事情,他是一定要办成的。 不多久,电话接通了。 “喂!是许总么?我是白领导的秘书小杨啊!对,我们白领导要跟你通话,你方便接听么?” 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对着话筒说道。 电话的另一头,许振鸣正在另外一栋办公楼里。 他正在跟师傅李说话,讨论着产品事业部的一些工作问题。听说大老板要跟自己通话,他一头雾水,表情很惊讶。 思考了片刻,他对着大哥大说:“好吧杨秘书!我现在有空,你把电话转接到白领导的办公室!” 白苕虽然隐藏很深,许振鸣还是知道她是白领导的女儿,只不过没点破而已。既然如此,他无论如何还是会接听这个电话的。 不多时,一个威严十足的声音从大哥大里飘了过来:“你好许总,我是白玉林啊!你明天有空么?” “你好白领导!我明天的时间有些紧张,上午要接待东城区的兰领导和召开职工内部会议,下午要布置召开新产品的研讨会议。你说吧,有什么指示,我会尽量挤出时间来执行你的命令!” 许振鸣实话实说,把自己的安排说了出来。 他说话虽然客气,却没有因为白玉林是大老板而迁就他。随着经济实力的增强,他说话其实也带着一股无形的威严。 电话的另一头,白玉林就已经感受到这种威严了。 他心中暗道:“哦?许振鸣这个小伙子还挺有个性的嘛!南安钢铁集团公司董事长跟我通电话,也会客套一番。他倒好,直来直去的,差点没把我给噎死了!” 想到这里,白玉林微微一笑:“好吧许总!你后天有时间么?” “后天么,我的安排也挺紧张的!白领导,你直接下达指示吧,不要考虑我的时间!” “那大后天呢?” “大后天我天有空!嘿嘿…” 通过一番对话摸底打机锋,许振鸣已经判断出白玉林找他肯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因而一笑。 “好!大后天,也就是星期天的上午十点钟,我在办公室里等你!”这时,电话里飘来白玉林很认真的声音。 挂完电话,许振鸣的目光看向窗外的暮色。 白玉林为何要打这个电话过来?而且还没有透露半点消息,到底有什么重要事实不能在电话里说出来? 怀揣着这些疑问,许振鸣目光很沉重! 这时候,一鸣公司准备来接受培训的员工,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朝这栋办公楼走来。他们都有说有笑的讨论着一则很重要的消息。 “老王,你准备买多大的房子?” “没钱啊!我准备买75平方的小套三室一厅!你呐,你准备买多大的?” “要买房子就一步到位,我准备买92平米的三室一厅!钱虽然不够,公司不是有借贷的辅助政策么,分十年扣工资就可以把房子买下来了!” “对啊,小套房子住了不舒服!我也要买大套的!贡献打分虽然没你们高,多出点钱也要买大套的房子。” 他们这些人的脸上都挂着欣慰的笑容,在讨论着一鸣公司今天才公布的集资分房的消息。 看着他们这些人开心的模样,许振鸣此时感觉特别爽,特别自豪。 按照他的设计方案,公司所有的职工都住在滨湖小区里,上班的时候是同事,下班的时候是邻居,有助于提高企业的凝聚力。 这种方法,未来的许多大企业都在使用。许振鸣只不过是提前拿来而已。 他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朝坐着办公室后面的李看去。 李正在备课,神贯注的画着工件草图。他要上的培训课在晚上八点,现在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李部长!我准备把你调到数控机床厂担任厂长一职,肖国宏另外有新的安排。你觉得怎么样?” 看着李那专注的模样,许振鸣微笑着跟他商量。 李自从接手员工培训这方面的业务之后,干得鸠非常带劲,已经爱上这种为人师的工作。 听到这个意外的安排,他皱着眉头说:“许总!我对自己的能力和特点最清楚:不善于管理人,而是善于传授专业知识。你让我去数控机床厂管人,恐怕不合适吧?” 这话有几分道理,让许振鸣有些取舍不定。他准备成立一个电脑雕刻机的分厂,专门生产这种新的利润增长点的拳头产品。肖国宏肯定是比较合适的人选。 然而,肖国宏调走以后,数控机床厂就出现人才断层,老让年龄大的洪爱国兼任厂长肯定不是个事儿。 考虑完这些,许振鸣还是决定尊重李的意见,准备另外选拔合适的人才。 见时间还比较早,许振鸣笑眯眯的问李:“师傅!你准备选多大的房子?” “72平方的两室一厅就行!小雅将来肯定要嫁人的,房子太大了,我和你师母感觉很空!” “不行!72平方的太小了!我让韩总给你和师兄两个留了两套120平米的三室两厅!” 关于李和胖子张贵两人的住房问题,许振鸣早有安排。 “不行不行!小雅还要上学,我和你师母拿不出那么多钱的!家里如果没有存款,我们俩也会不安心!” 李放下手中的钢笔,面有难色的看着许振鸣。 其实,许振鸣早有准备,心里打算送胖子和李两人,一人一套120平米的住房。 若是按照对一鸣公司的特殊贡献来说,他们两人还不够资格。整个公司也就杨大侠、李大眼和王卓雅三人才享受这种待遇。他们三人帮助许振鸣干过脏活累活,助一鸣公司渡过难关。 至于其他人嘛,那是应该做得,拿工资干工作天经地义。 可是,李和胖子两人曾经借钱给许振鸣买下红河乡建筑队。这笔钱他虽然没用上,恩情却还在,做人不能忘本啊! 考虑到这些,许振鸣已经打算私人掏钱买下两套120平方的大套小高层,准备送给李和胖子,了却心中的执念。 想到这里,他朝李微微一笑: “师傅!你和师兄两人曾经借钱给我办企业。在当时,我其实已经给你们俩记了一笔账,许给你们一些很少的干股。我现在就准备把这些股份兑现给你们,给你们俩一人一套精装好的120平方住房!你千万不要推辞,否则我会睡不着的!” “啊?这怎么能行!不行不行!我有手有脚的,还要你给我房子?”李瞬间瞪大了眼睛,表情惊诧的看着许振鸣。 他坚决不要许振鸣赠送的这套住房,激动的满脸通红:“你把钱留着娶媳妇就行了!何必在师傅身上乱花费?” 话音落下后,他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把许振鸣还当成去年那个刚刚毕业的穷学生。然后就尴尬的笑道:“你现在有钱了,还怕娶不到媳妇吗?嘿嘿……” 他越这么说,许振鸣就越感动。前后两辈子,他都在李家蹭饭吃。这种恩情非同一般,哪有师傅长年累月给徒弟蹭饭的?即使有,也会剥削的很多。像李夫妇这样的,少之又少了! 想到这些,许振鸣拿起大哥大就给孟萍打电话:“师母!公司决定奖励我师傅一套精装修的住房,他却不要。这套房子就只好奖励给你了!” “是吗!哈哈…太好了!小雅一直嫌房间比较小,不方便。这下有好几个房间,她想住在哪就住在哪里!嘻嘻…我工作表现还不错吧!这套房子就奖励给我吧!” 孟萍惊喜的笑声从电话里飘出来,李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他看了看许振鸣,叹了口气“哎…就这么办吧!不过,你还是把房子奖励给我,不要因为我们家乱了一鸣公司的规矩!” 这种时刻,他还是非常在意许振鸣做人的难处。不像有些人那样卖老资格,故意违反公司规定,让自己做老板的亲戚或朋友很难做。 见李同意收下房子,许振鸣才面带欣慰的笑容走出这栋办公楼。想到李小雅能在宽松的环境中学习和生活,他走路时的脚步都格外轻松。 第二日上午,生产调度会刚刚才结束,许振鸣就夹着一个黑色笔记本,朝公司员工培训的那栋办公楼走来。他还有四十几分钟的时间,按照工作计划要参加一个公司的职工代表大会。 这个大会讨论的内容,就是采集职工们关于集资分房的意见,修改昨天才刚刚公布的《关于一鸣公司内部职工集资分房的管理规定》。 “许总,请留步!” 刚刚才踏入办公楼的大门,韩大姐就拿着一份报告来找许振鸣签字批准。 这份报告是关于奖励公司员工一套住房的通知申请,名单上只有王卓雅、李大眼和杨大侠等三人。 “把李和张贵两人也加上去,这份报告重新起草吧!”扫了一眼韩大姐递过来的报告,许振鸣犹豫了一下,随后就吩咐道。 “这……”韩大姐很吃惊,诧异的望着许振鸣。 许振鸣把手里的钢笔放回上衣口袋,抬眉看一了眼韩大姐:“他们俩在我购买红河乡农机厂的时候曾经出过资金,就把这个作为特殊贡献写进报告里!” 他改变注意了,希望通过光明正大的方法奖励李和胖子两人。也想通过这件事给公司的员工一个遐想:“假如我投资一鸣公司,会得到怎么样的回报!” 许振鸣也是准备这么做得,等公司的规模上去以后,若是要上市。他肯定会给公司的体职工一部分的股份,让大家得到真正的实惠。现在给公司的职工分房,仅仅才是第一步而已! 不多时,他就在会议室的主席台上安坐好。主席台下是黑压压一片,都是从振华公司、电脑绣花机厂、机加工分厂…等各个下属单位选出来到职工代表。 “同事们!我们一鸣公司打破常规,以私营企业的身份给体职工提供集资分房的福利。这一点,在目前的国来说恐怕只是特例!下面有请良心企业家、我们公司的总经理许总讲话,大家欢迎!” 主持人韩大姐此时也是比较激动的,没有对着演讲稿朗读,而是站起身来朝主席台下挥舞着手臂说话。 随后着她的声音落下,这间大会议室里顿时掌声如潮。掌声持续了好久,在许振鸣的示意下,才渐渐平静下来。 当今社会上都在谣传:国家要进行房改,取消福利分房的制度。即便是国营企业的正式职工,以后都没有福利分房的待遇了。你要买房,就只能购买社会上的商品房。 这个政策的根本目的,后人自然会分析出来的。一旦没有了福利分房制度,一鸣公司搞得这种职工集资分房的模式,就是对一鸣公司最大的优惠政策。 南安市的商品房价现在已经涨到一千两百多,快接近一千三百元每平方。而一鸣公司准备建造的滨湖小区,内部职工购买的集资房却只有六百多元钱一平方,仅仅才是商品房的一半价格。 真正的良心价! 要说许振鸣没有良心,一鸣公司三千多职工都不会答应的。要说一鸣公司不是良心企业,在座的这些职工代表也不会答应的。 因此,他们都激动的满脸通红,把手掌心都拍红了也没有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随着许振的动作在移动。 这一刻,许振鸣还是有点激动的。他伸出双手朝下按了按,示意在座的职工们安静下来,然后说道:“各位同事!不久前,我曾经说过给大家分房。而现在,我已经兑现了第一个承诺……” “啪啪啪……” 他话还未说完,会议室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工人们就是这样,谁对他好,他们都会记得很清楚。 许振鸣用集资分房的实际行动来说话,这才让在座的工人们心悦诚服。 “……我在这里再次承诺,在我们一鸣公司工作的每一位职工都会享受到集资分房的福利。这个政策现在如此,将来也不会变!谢谢大家!” 许振鸣的讲话被工人们的掌声打断了很多次,用时三十多分钟才讲完。 这时候,他时间不够了,还要去接待老领导兰德江的来访。因此,一讲完话,他就准备离开。 可是,工人们却不同意了,纷纷要站起提问。他们最关心的,还是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 “许总!我们两口子是双职工,是否能享受两套住房的福利待遇?” “你那个条件肯定不行的!许总!我父子两个都是公司的职工,是不是可以享受两套住房的福利待遇?” “许总!我刚刚才加入公司,有权利分房么?” “许总!我家里条件差,分三次也交不起房款,怎么办?” “许总!公司的打分制度能不能把工龄也算在内?我是公司元老,可不可加分,优先选房号?” 工人们的问题非常多,千奇百怪,许振鸣当然没有时间去一一解释。 他朝大家摆了摆手:“今天开会的目的就是要收集大家的各种意见!你们把问题都提出来,韩总会记录下来向我汇报的!很抱歉,各位同事!我还有一个会议要参加,再见!” 话音落下,他朝会议室的工人们挥手告别。 事实上,他还有一句话没告诉大家:今天的这场会议也是一个流程,会议签到记录将会是一鸣公司申报集资建房申请报告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南安市的有关部门不放心一鸣公司的集资行为,一直都没有批准滨湖小区的建设工程。许振鸣才想到召开职工大会的方法,给有关部门施压。 “南安市的经济发展难怪会落后,主要是吃干饭不办事的人太多了!”走出办公大楼,他看了看头上的烈日,有感而发。 不多时,他便来到一鸣公司西门口的办公楼附近,准备接待兰德江的到访。 “滴滴…” 这时,兰德江的专车正好驶入一鸣公司的大院里。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微笑站在原地,等待着兰德江的到来。 且不论兰德江担任南安巾被厂厂长的时候,给了他一次机会赚到第一桶金。关于红河乡建筑队兼并的项目,兰德江也是帮了大忙的。仅仅后面这一项,许振鸣都应该要主动迎接这位新上任的主管领导。 在他思绪万千的时候,兰德江的专车已经开到他的身旁。许振鸣准备去给兰德江开门,从副驾室里走下来的小秘书,一路小跑,已经打开了兰德江的车门。 在秘书的护持之下,兰德江笑吟吟的走了下来,微笑着看着许振鸣:“许总!哈哈…几天不见,你现在越来越有威严了!” “老厂长!你还是喜欢拿我开心啊!哈哈……倒是老厂长的气质发生很大变化,富贵气息逼人呐!” 许振鸣微笑和兰德江寒暄。 他也没乱说,兰德江自从走上经贸委的领导岗位之后,气色好了许多,红光满面,眉宇间透着官威。 兰德江本人没有感觉到,和他熟悉的老同事却能深有体会的。也就是说,男人还是要权利才行呐! 两人寒暄片刻,许振鸣笑着问:“老领导!你今天来先参观,还是先到会议室坐一坐,喝点茶水?” 兰德江刚刚才上任,已经把一鸣公司当成自己最重要的工作重点。他肯定要对一鸣公司做详细调研,取得第一手资料。想到这些,他微笑着摇了摇头:“咱们还是先看看企业的情况,然后再探讨一番跟你学习!” “哪里哪里,老领导你太谦虚了!” 许振鸣笑嘻嘻的朝自己的商务车一指,请兰德江上车,准备去一鸣公司的制造基地里参观一下。 马季民接到又有领导来参观的通知后,心里在埋怨:“哎…天天有领导来参观,这样安排有点影响生产了!” 他一边发牢骚,一边站在制造基地的大院里,目光看向大院的门口处。 好在,许振鸣这次没有安排汪国友、王强和等人来接待,对生产基地的影响不太大。 正在他胡乱遐想的时候,许振鸣的商务车已经来到他的身旁。 许振鸣先下车,然后才是兰德江。 看到这一幕场景,马季民的眼睛都直了:“老领导!哈哈…原是你来参观考察呀!欢迎!热烈欢迎!”他有些语无伦次的说着话。 兰德江对他有恩,把他从一个普通工人岗位提拔到中层干部。这种知遇之恩是难以用语言来表达的。因此,马季民很激动,头发稀疏的脑门上都冒汗了,晶晶发亮。 看到他这种表情,许振鸣都觉得有点好笑。一边含着笑意,一边朝制造基地的厂房里一指:“马总,你是主人,带领我们去参观吧!” “好的许总!呵呵……”马季民笑嘻嘻的直点头。 这时候,兰德江的脚步却异常缓慢。他指着这些厂房道:“这里是机修车间、这是纺纱一车间、这是纺纱二车间……哎!好好的南安巾被厂啊!” 故地重游,他比别人的感慨要多了许多,心里面百味杂陈。 兰德江是专业人士,比一般的领导要精通制造业。 整个生产基地一圈走下来,他没有像外行领导们那样一惊一乍的。而是不断的点头说:“许总!这个场地交到你的手里,算是发挥出应用的作用了!一鸣公司的生产管理水平这么先进,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不可限量啊!” “那是,老领导!我们这种机械制造的生产管理水平,比普通机械厂要先进二三十年左右!我已经让战友们调查过,到目前为止,国内还没有哪一家机械厂能达到我们的水准!嘿嘿……” 马季明在兰德江的面前能放得开,该吹牛的一律没顾忌。 事实上,他那些战友所在的国营机械厂,再过十年之后,也没有几家企业能存活下去。市场用残酷的现实告诉世人,落后就要被淘汰。 三人一边走路,一边说着话,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许振鸣的商务车旁边。 “许总!我听说市里已经批准了南安纺织集团公司,准备立项把南安巾被厂出售出去。作为曾经在南安巾被厂工作过很多年的老职工,我强烈建议你把这家工厂的厂房和土地买下来!这样我心里要好受许多!” 这时,兰德江站在车门旁,表情郑重的说道。 “呵呵!不瞒你说老领导,我是有这个打算的!只是资金上有点问题啊!”许振鸣朝兰德江做出请上车的姿势,含着笑说道。 兰德江闻言,本来准备上车的动作僵住了。他收回右腿,再次站直了腰身,看着许振鸣:“我手里还有一千万元扶持资金的贷款额度,给你们一鸣公司了!” 这笔钱他本来是准备用来扶持东城区那些困难国营企业,现在正好还没有用掉。因为这里的气氛比较和谐,他一激动就许给了一鸣公司。 “那敢情好,谢谢老领导了!”许振鸣对于贷款资金来者不拒,当场一口应下。他没有想到,普普通通的一次参观就能白捡到一千万元的贷款。今天中午必须陪兰德江喝一杯,天塌下来也不管。 而他不知道,兰德江是带着任务来参观的! 前往一鸣公司之前,兰德江被二老板孙领导喊去面授机宜,让他便宜行事,一定要打探出一鸣公司的真实意图。就在刚才,一番试探下,他发现许振鸣还想把南安巾被厂的老厂房和土地买下来,于是就把第一个糖衣炮弹给发射了! 所以,他也是比较激动,爬上商务车的时候,手脚都有些微微发抖的。 “马总,你也一起去!”这时候,许振鸣朝站在商务车旁边的马季民吩咐道。 他准备让马季民和孙子良两位老同事作陪,中午一起和兰德江聚一聚。人家老领导送温暖来了,怎么也要感谢一下嚒! 不多时,三人移步自动喷涂烤漆生产线的车间,准备从这里开始参观。 “这个自动喷漆机器人是你们自己研发制造的?”看到正在工作的四只喷漆机器人,兰德江的眼睛都直了。 他妻弟在魔都汽车厂作,职务也不低,曾经跟他说起过德国人的自动喷漆机器人。而现在,他居然能在自己管辖范围里的一鸣公司见到这种先进的产品,怎么不惊讶? 看着他惊奇的模样,许振鸣微笑着点了点头:“老领导!这几台自动喷漆机器人,的确是我们自己制造的。我们就是要进口,也没有美金的配额呀!” “不简单!一鸣公司的确不简单,难怪发展这么快!你们公司和国内的企业根本就不在一个起跑线上嘛!” 兰德江不断地咂舌称赞。 旋即,他朝许振鸣笑了笑:“我妻弟于沪生在魔都汽车厂工作,专门负责技术研发这一块。听他说魔都汽车厂有大动作。春节的时候,我把他喊来和你认识一下,大家交流交流经验!” 听到这个好消息,许振鸣当时就是一愣:“这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嘛!”于是,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感谢老领导的关心!” “哈哈…应该的!” 三人边说边笑,一圈走下来,就来到一鸣公司的机加工分厂这边。孙子良早就站在重型厂房的外面等待着。看到兰德江走来,他笑呵呵的迎上前来。 “老领导!听说你高升了,我们这些老部下都为你感到高兴啊!哈哈……”他一边热情的跟兰德江握手,一边说着玩笑话。 孙子良也是兰德江提拔起来的中层干部,见到他自然有些激动。 兰德江一只手轻拍着孙子良的手臂:“老孙,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负担轻,又得到许总的照顾,小日子过得还是不错的。今天我又选了一套120平方的大套小高层,以后跟老领导一样,也是南安城区的人了!呵呵…” 孙子良爱说俏皮话,拿兰德江开玩笑。 兰德江闻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眉头微皱的问许振鸣:“许总!你们单位的滨湖小区还没有批准下来吧?” “嗯…是这么回事!老领导,你得到什么风声了?”许振鸣听到这句话,目光诧异的看着兰德江。 兰德江没说话,缓缓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陪在自己身旁的马季民和孙子良,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才说道:“有关部门的人一直在等你表态啊!他们见滨湖小区的地段好,房型设计的好,想要买几套房子。这是我爱人于敏说得,也不知道准不准?” 弄了半天,这些人卡住不批准滨湖小区的项目,原来是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还找了个企业和个人不能集资的理由! 实在太可恨! 想到这里,许振鸣冷笑道:“呵呵…他们这是在做梦想屁吃,想得美!一鸣公司有再多的集资住房,都不会卖给他们的。我就是愿意送给他们,他们敢要么?” 马季民却非常担心:“许总!也没几套房子,咱们就做个人情,卖给他们几套!” “是啊!跟他们这些小人斗什么气呢?”孙子良也在劝许振鸣忍气吞声。 兰德江此时似笑非笑的看着许振鸣,想要看看许振鸣怎么表态。 现在不同以往,许振鸣腰杆子已经硬了,还会在乎这些小鱼小虾? 想到这里,许振鸣看了看眼前的几人,目光中的味道很特别。然后,他朝马季民和孙子良摆了摆手道: “这件事你们不用担心!过不了三日,他们这帮人肯定会乖乖的把手续给我办好喽!要不然,他们会进去和邵凯一起作伴。管项目这么多年,这些人的屁股都不干净!” 听许振鸣说这话,马季民和孙子良两人感到有些纳闷:“我们许总还这么牛?就让能把那些老爷们搞进去?” 兰德江得到过许振鸣的帮助,知道他的能量不小。他看了一眼马季鸣和孙子良的表情,似笑非笑的说:“许总,这种小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今天回去,我和孙领导打个电话汇报一下,孙领导一定会解决的!” 他其实一直在等许振鸣给孙领导打电话求援,却没想到许振鸣居然用狠招,要直接把挡道的人弄进去。这种方法有点狠,去也会影响许振鸣的名望。被逼无奈,他只好按下心中的谋划念头,才说出自己的另外一套方案。 也就是说,许振鸣歪打正着,破解了兰德江的一种小谋划。 “老领导!我这边120平方的大套房还剩下不少,给你留了一套。集资房款嘛,你是一定要掏的,否则会对你不利。”这时候,许振鸣微笑着看向兰德江,目光很真诚。 这种人情往来,他是不会犯错的。 而兰德江一听这话,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我哪里能买你们公司的集资房!这事违反纪律,坚决不能做!” “怕啥!你是我们的老领导,有啥问题?” “对啊老领导!我们正好能做邻居,那多好啊!” 孙子良和马季民也好言相劝。 兰德江坚决不同意。他最后解释道:“我和爱人小于退休以后准备回魔都定居。闺女在魔都上大学,工作都已经联系好了,也留在魔都市!” 他要一家人在魔都团聚,这个理由很充分。南安市的许多下放知青都是这么操作的,退休或退养之后,都回到了魔都定居。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也只好不勉强,不再提这个话题。他也知道自己恶名在外,没有领导敢收自己的人情贿赂。 于是乎,他主动结束这种话题,领着兰德江朝重型厂房走去。 重型厂房里都是数控重型机床,有重型数控大卧车、重型数控大立车、数控龙门铣床、重型数控磨床…等等。 当看到两台从南安巾被厂运来的重型大卧车,兰德江惊奇的问:“这,这不是我们厂的机床么?” “哈哈…还是老领导眼睛尖!”马季民走到重型大卧车的旁边,用手摸了摸机床外壳说道。 这时候,孙子良感慨万分,唏嘘道:“老领导!我们一鸣公司就是从这几台机床开始发家的!没有数控机床,我们自己改造!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购买过新机床设备呐!” 他经历过一鸣公司发展壮大的每一个决策,所以才会这么有感而发。 “是啊!打铁还要自身硬!一鸣公司能从承包我们厂的机修车间开始崛起,没有自己的技术是不行的!” 兰德江也知道一些关于一鸣公司的发家之路,所以有一些感触。说话的同时,他目光转向许振鸣:“许总!你搞得这些发明创造简直不可思议。你们学校的毕业生都是这么厉害么?” “嘿嘿…”听到这个问题,许振鸣无言以对。他也经常被人问起过,每次都是用自己爱看书、爱钻研的理由搪塞而过。 “我们许总是电脑专家,大学生都比不过他,南安工业学校的毕业生怎么能跟他比?” “他的机械技术是跟我们老马学得,自然比较厉害嘛!呵呵……” 这时候,马季民和孙子良两人接过了话茬,笑嘻嘻的说着话。 话题被打断以后,兰德江继续跟在众人的身后参观。从数控机床厂到伺服电机生产车间都看了一个遍。 当看到一台台伺服电机从流水线上被取下来,他顿时就愣住了。就是再不懂行,他也知道这种产品不一般。因而,他表情郑重的问许振鸣: “许总!伺服电机是尖端产品。外商是不会把技术转让给国内企业的。也就是说,这种产品一定是你们自己公司研发出来的!” 到了现在,伺服电机已经能量产,许振鸣也不怕公开这个消息了。即使湾湾两家电机厂知道这个消息以后,也没有办法威胁一鸣公司。 因此,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老领导!这个车间里的生产线、专业生产设备和伺服电机,都是我们公司自己的技术。也就说,我们国内已经能国产化伺服电机了!” 前后两辈子,他都觉得这件事值得骄傲! “啧…”兰德江闻言,表情吃惊的咂舌称赞。旋即,他把这个重要的信息记在笔记本上,准备回去就给孙领导汇报。 不放心,他又好奇的问:“许总!你既然已经开出这么先进的产品,是不是马上要扩大生产?如果资金有问题,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 一鸣公司的资金怎么会有问题?这个月是销售旺季,仅仅交税这一块就上缴了三百多万元。兰德江说这话,纯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要从情怀这方面来感动许振鸣。 然而,许振鸣却微笑着告诉他:“哦…这个嘛!老领导,不瞒你说,伺服电机项目已经被鸠江市经济开发区招商引资走了!我估计一个月以后就会开工建造新厂房,年底就会有生产线投产的!”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把兰德江震惊在当场。 “担心的事情终于出现了!噩梦成真啊!” 他好后悔,应该在早就来一鸣公司调研考察。如果那样,也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想到这里,他苦笑着问许振鸣:“许总!鸠江市经济开发区给了一鸣公司什么优惠条件?我们东城区也能办到的!” 情急之下,他说话都有些过头了。一鸣公司如果在东城区搞伺服电机项目,肯定不符合招商引资的项目。你自己已经是东城区的企业,还招什么商? 不过,许振鸣没有深究这个问题。他扳着手指头说:“鸠江市的优惠政策有三免三减半,贷款3千万以上越多越好,最关键的是零地价卖给我们五百亩工业用地!” “啊?这……”兰德江听完,根本就无法想象这种优惠的力度。他根本就没权利决定这种政策,二老板孙领导也是一样。这种优惠力度,有点违反原则规定,是需要上会,集体决策才行的。 当然,他不知道在后来的招商引资过程种,国内出现过零地价转让几千亩土地的,另外还配套几百亩商业用地。西北和西南有的城市,为了把资金吸引过去,只能这么做! 许振鸣是重生再来,知道这些情况,所以才觉得无所谓。他看了看兰德江发愣的表情,微笑的说道:“老领导,吃饭的时间到了,我们去吃饭,边吃边谈怎么样?” “不用了!我马上回去准备报告!”兰德江却不愿意耽搁一分种的时间。 看到这种情况,马季民和孙子良肯定不同意,拉住兰德江的胳膊说:“老领导!这顿饭你一定要吃,最好还要喝点酒。我们为你庆贺一下!” “不行啊,酒是不能喝的!中午喝酒违反工作纪律!” 许振鸣等人盛情难却,兰德江没办法,只好留下来吃午饭。 这顿午饭,他不但没有喝酒,而且味同嚼蜡根本就不知道菜肴的味道。刚刚吃完午饭,他就让司机开车送自己去了孙领导的办公室。 孙领导今天有一个会议拖延时间了,没回家吃午饭,正在办公室里吃着秘书从单位食堂里打来的饭菜。当他听到许振鸣把伺服电机项目给了鸠江市经济开发区以后,当场就冒火了:“不行!坚决要阻止宋原挖墙脚的行为!” “孙领导!我们怎么阻止得了?”坐在他对面的兰德江苦歪歪的问。 “怎么阻止?我们也可以送厂房送土地嘛!” “那是违反原则的事实,谁敢决策?” “这,这个嚒!我们要研究一下,找一下政策依据!”孙领导有些犹豫了。 他此时也吃不饭,索性就把饭盒朝办公桌山一放,点燃一支香烟,沉思了起来。 “南安市的经济开发区一定搞,而且马上要立项!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跟在别人后面吃灰尘的!”他自言自语的嘀咕着。 兰德江看着孙领导的样子,此时不知道是马上离开好,还是一直在这里等待着。 这时候,孙领导突然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小兰!你先回去吧!立即着手安排给一鸣公司贷款的事情,其他的工作我来办!” “是!”兰德江得到命令后,立即走出这个气氛压抑的办公室。 见兰德江走后,孙领导才拿去电话,给白玉林的家中打了个电话。 “白领导!我是孙抗美啊!嗯…鸠江市经济开发区优惠政策力度太大,送优惠、送贷款、还送土地,差点都要给许振鸣送美女老婆了。他宋原不如改名宋三陪还好一点。嗯…我没发牢骚!现在,我的意见是咱们也送厂房和土地,你怎么看?” 电话接通后,孙领导怨气很大的汇报工作。 (为舵主书友150102201137724) 在孙领导汇报工作的同时,许振鸣正在自己的办公室接待韩大姐。 韩大姐手里拿着一份员工意见的汇总资料,一边看资料,一边汇报情况: “许总!职工们最主要的意见有:家里经济条件不行,分三次付款都凑不齐集资房款。这个情况我们已经同意给他们扶持政策,从工资里扣除房款。但这样下去,滨湖小区的启动资金就有些困难了!” 关于政策性扶持,许振鸣以前就有过定论:可以给职工们优惠,但他们一定要缴纳资金的利息,利率和银行贷款差不多。因为一鸣公司的资金也是银行贷款,这笔财务费用,职工们一定要自己承担。 “还有什么问题?”许振鸣在这个条款上画了个勾,一边看同样的资料,一边问韩大姐。他现在时间比较紧张,属下们汇报工作的时候,一般都要自己口头汇报资料的内容。 “还有一些双职工,问能不能享受两套住房?” “这肯定不行!他们难道要在一鸣公司的身上发财?” “那父子都在我们公司的职工怎么办?” “这个可以给他们分两套房子!” …… “最后一条,职工们关心什么时候能拿到房产证?” 听到这句话,许振鸣抬眼看了一下韩大姐:“按照我的预测,一般是三年以后才可以拿到房产证的!” 滨湖小区的土地属于集体所有,要拆分办理土地证,周期比较长。一鸣公司办理好这些手续,才能给职工们办理房产证。 交代完这些内容,许振鸣又想起了兰德江说过的话,于是又道:“韩总!你下个星期一就把申请报告再次送到有关部门。这次应该没问题了!” “哦?许总你找人了?”韩大姐很惊讶。 看着她吃惊的模样,许振鸣摇了摇头:“是兰德江准备出手帮忙!他这人还是比较热心的!” “兰德江人不错!我们是不是送套房子给他?” “不用了!我现在名声在外,南安市的领导谁敢收我送过去的礼物?呵呵……这样也好,我省点钱!反正我抠门是出了名的!” 许振鸣自我解嘲的笑道。 他几次出手,搞定好几个的领导,南安市的老百姓都已经在谣传他的“英勇事迹”。当然,这都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在推波助澜而已。 许振鸣才懒得管那些: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只要赢半场球,他们就进去了。 想到这,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一边在韩大姐送来的文件资料上签下大名,一边吩咐道:“韩总!把芮新松的工资级别提高一档,并以公司的名义下文,任命他为数控机床厂的厂长一职!” 芮新松是原来南安机床厂技术科的骨干,中级职称,技术能力很出众。年纪也不大,三十多岁,听洪爱国说此人正在自学机电一体化的技术,属于比较上进的有志青年。 因此,许振鸣听从洪爱国的意见,把此人提拔到数控机床厂负责人的位置上。一来可以减轻洪爱国的负担,二来可以为公司培养接班的人才。 “哦!肖国宏怎么安排?”听完许振鸣的介绍,韩大姐有些吃惊的问许振鸣。 “肖国宏担任电脑雕刻机厂的厂长职务,也要下文!” 许振鸣没有抬头,一边写字一边说着话。 不多时,他批示完韩大姐送来的报告资料,把钢笔放入口袋内。随后,他拿起安帽和韩大姐一起结伴下楼,准备去参加伺服电机研发项目的技术讨论会议。 这栋西办公楼,现在被调整为一鸣公司的研发楼,主要有技术部和许振鸣在这里办公。其他部门的办公地点都迁移到东办公楼去了。 来到一楼的大会议室,他朝在座的技术员们打了个招呼:“走!我们先去看看买来的试验仪器,然后再回来讨论技术问题!” 众人闻令,都纷纷戴上安帽,跟在许振鸣身后朝伺服电机研发中心走来。不多时,大家来到一个专门隔开的房间里。 这个房间里存放的都是刚刚才买回来的各种试验、检验仪器。这些仪器,有的是用来检验永磁铁,有的是用来检验漆包线的,都比较笨大,外形还比较土。 比如说,示波器的体积比三十英寸的大彩电还要大,而且还是模拟信号,显示屏是单色,绿莹莹的。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诸位!就凭这些国内产的最先进仪器,我们能把永磁铁和漆包线的项目搞出来么?”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皱着眉头问大家。 众人皆摇头。 “许总!关于磁场、磁化、矫顽力、磁化效率…等方面的仪器,我们可以把伺服电机的检验仪器改造一下,继续拿来检验永磁铁!” “但是,永磁铁的材料成分检测就有些麻烦了!需要通过物理试验和化学试验两种方式来测定才准确!” “那我们就建一个理化实验室!只要愿意投入,还有什么事情搞不成?” 听完许振鸣的提问之后,高建军、段梅生、郑城、孙超、秦金水…等人,都纷纷发表见解。 也就是说,一鸣公司要真正掌握检验永磁铁性能的整套技术,不得不加大投入,搞一个理化实验室。 其他方面的投入要少了许多,毕竟一鸣公司已经开发出的许多种检验仪器设备可以通用。 而且,一鸣公司的这些设备是从hp公司的设备中偷师而来,技术非常先进。所有的设备都是数字化,电脑数控化,便于数据采集、存储和分析。 想到这些之后,许振鸣表情郑重的点了点头: “高老说得对!我们就不拍花钱,不怕花时间。永磁铁和漆包线线圈的核心技术,我们公司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中。可以授权给别的公司去生产,但一定要掌握核心技术。” 这一点很重要,关于怎么提高伺服电机性能的问题,许振鸣毫不含糊的拍板。 目前来说,一鸣公司生产的伺服电机可以应用到普通数控机床上。精密的四轴联动机床,都是采用进口的伺服电机。他不敢冒险用自己工厂生产的伺服电机,害怕因此而影响数控机床的性能。 了解完国内试验检验的仪器之后,许振鸣的心中也有了一些初步判断。他朝众人一挥手:“走吧!咱们回去开会讨论一下细节问题!” 不多久,众人又移步研发楼的一楼会议室里。 “大家都说道说道,关于永磁铁和漆包线两个项目,我们该怎么来攻关?”待众人都安坐好,许振鸣首先发言提出问题。 一鸣公司发展到今天,他已经不需要自己一个人去战斗了。搞自动化控制这方面有王志忠和段梅生两人是行家,孙超水平也不错。 至于搞机械、机床和电机等方面的研发,人才就更多了。有高建军、孙超、郑城、秦金水、孟海生、洪爱国和刚刚提拔上来的芮新松等人。 所以,现在的许振鸣几乎不用画图纸,只要审图就行;几乎不用写代码、搞电路设计,只要审核电路图和软件代码。 他掌握大方向,把新产品的原理构想图、技术参数、工艺参数提出来,下面就有项目小组分解任务、制定研发流程和分配研发任务。 “关于永磁铁这方面的研发,我认为应该像许总所说的那样,先搞出自己的检验仪器。然后用仪器检验我们目前所收集到的永磁体,找出制造最简单的永磁铁作为研发方向!” 高建军对这种产品有一定的经验,第一个说出自己的看法。 “我同意高老看法,在初步攻坚的时候,我们应该拿下最容易攻克山头!” “我认为最简单的永磁铁,应该是天然磁铁。这种产品只要控制好浓度就能攻克,缺点就是成本高,稀土的成品太高了!” “孙工!你千万别小看浓度提纯的工艺。那玩意也是一个技术活!” “各位同事,我认为老美的永磁铁肯定最容易仿制。日本人材料奇缺肯定会用烧结铁氧铁的永磁铁,很难仿制;德国人的工艺好,材料纯度高,我们更搞不定!” “……” 一番讨论下来,在座的工程师凭着经验,基本上就把永磁铁仿制攻关的方向给确定了。当然,这还要等最后的检验结果来确定。反正大家意见一致,都选择高成本、易仿制的方向来攻克这个难关。 这一点也比较符合许振鸣的初步设想。他认为搞产品不是斗气,先把容易攻克的技术掌握到手,成本高一点也没关系,总比纯进口要低不少吧! 想到这里,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永磁铁这个项目,咱们就按照大家的讨论的程序来攻关,具体的工作计划由郑组长来制定!” “好的许总!我会在明天上午就拿出详细的永磁铁研发计划方案来。不过,我还要提出一个建议。咱们现在就可以通过普通的仪器,确定公司目前收集到的永磁铁标本,到底有没有是用天然材料来制作的!” 郑城一边记录许振鸣交代的任务,一边说着话,提出自己的新思路。 他说得这个问题比较专业,需要高建军才能回答出来。 高建军看了一眼郑城,戴上老花眼镜说道: “永磁铁有三种制造工艺,一是烧结,二是粘结,三是注塑。这三种工艺当中,粘结工艺和注塑工艺几乎都是天然磁性材料。但要做物理性破坏才能看出是不是天然磁性材料。许总!我们确定要做这样的试验么?” 一鸣公司收集到的永磁铁标本,有的品种数量比较少,甚至只有一件。若是做物理性破坏试验,以后就没有标本样品了! 这个问题也只有老板许振鸣才能拍板! “做物理性破坏试验吧!时间不等人,能加快速度的,千万不要在我们自己的环节中出现误工的情况!” 许振鸣想都没想,直接作出抉择。他认为时间最值钱,其他的都可以忽略掉。实在不行,还可以购买老外新的伺服电机来做试验品。为了尽快拿到试验数据,确定永磁铁的材料和制造工艺,什么都好商量。 “好的许总!会议之后我就安排做这项工作。而且,我的研发计划也会围绕这方面来展开!”郑城见大老板许振鸣不惜一切代价来搞研发,心情顿时就紧张起来。 见永磁铁的方案解决了,许振鸣又把关注的目光看向漆包线项目。普通的漆包线,国内几乎每个城市都有工厂能制造。南安漆包线厂就是一家不大不小的国营制造工厂,已经停产好多年了。 而现在,一鸣公司要研发的漆包线,却是高纯度、高性能的漆包线,目前只有老外、湾湾的公司和香江的公司才能制造。这种漆包线的价格高,一般用在精密仪器和设备上。 开发这种产品,铜锭原料、拉丝工艺、热处理工艺和表面涂装工艺,都会影响到漆包线线圈的的性能。 比方说,同等直径的漆包线,进口的产品耐电流、发热量、电磁转化率和一些其他性能,都比国内的产品强。这个现实没法绕开,吹牛是不行的。 孟海生、段梅生和秦金水三人都是这方面的专家,轮流发言,把这方面的知识给大家科普了一下。 “没想到小小的漆包线丝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学问!”众人闻言后,都不禁发出啧啧声。 许振鸣搞项目,只要结果不要过程的。他敲了敲会议桌:“我不管那么多,要的是怎么去攻克这个项目,什么时间来攻克这个项目?” 他对这种行业非常陌生,也不准备乱插手打扰专业人士的研发思路,只想得到结果就行。 “许振!合金铜锭原料,我们还是要进口的!国内没有哪家企业能把我们需要的铜锭生产出来。铜合金的精炼也是一门科学!”段梅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现实的问题说出来。这个消息虽然令人沮丧,却也没法。 许振鸣看了看他,毫不犹豫的点头:“行!从香江选择两家供应商供货铜锭原料!” 香江的贸易商可以球采购原料,比一鸣公司方便多了。他们能解决这个大问题,而且不会暴露一鸣公司的真实意图。 “许总!只要解决了铜锭原料的问题,我能在半个月内解决漆包线检验仪器的问题,一个月内解决实验室生产出合格的漆包线!” 这时候,秦金水拍着胸脯保证。 听到这番话,许振鸣不由得转过脸去看着秦金水:“你确定?” “我能保证!这条生产线我以前搞过。拉丝、热处理和涂装工艺等都比较熟悉。以前的设备和生产线就是比较落后而已!” 还能碰到这样的人才,许振鸣感到有些意外。不过,他还是比较理性的,微笑朝秦金水摆了摆手道: “南安漆包线厂已经倒闭多年,还有一些技术人员闲在家里,你可以招聘他们来组建专业技术团队。郑组长也是一样,可以招聘磁性材料厂的下岗职工!” “好的许总!” 众人得到命令后,都表情郑重的回话。 一鸣公司以技术研发为根本,不断开发出高科技的新产品。用高科技的产品赚取丰厚的利润。众人都经历过这些。见老板这么重视,自然就知道永磁体项目和漆包线项目的重要性了。 这时候,经验丰富的孟海生,还是没能忍住内心的好奇:“许总!我们公司自己搞永磁铁的研发,燕鸣磁性材料公司也搞这种研发。会不会引起误会?” “不用管这些!他们公司只有一千多万元,万一资金链出现问题,终止永磁铁的项目怎么办?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许振鸣摆了摆手道。要做大事,他是不会在乎这些小节问题的。 就在这时,他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你们先继续讨论,今天就要拿出两种产品的研发方案出来。我先去接个电话再来!”看了看来电显示,许振鸣吩咐道。 旋即,他按下接听键,走出会议室的大门。 “喂!老同学,我是高原呐!杨主任让我通知你,要贵司准备一下材料参加我们经贸委组织的一个项目会议!” 电话是高原打来的。 他告诉许振鸣:经贸委成立一个项目组,准备把市橡胶厂、市橡胶制品厂、市磁性材料厂和市漆包线厂打包出售。 这四家工厂占地约一千来亩,厂房和办公楼的面积大约有二十万平米左右。经贸委的项目组希望一鸣公司参加项目的竞拍招标。 自从上次1和2地块摘牌拍卖被人恶心了一下以后,许振鸣已经决定不会去参加这种项目。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对着大哥大说:“高原!我们公司对这个项目没兴趣!不过,还是比较感谢你能想到我!” 电话的另一头,高原就有点为难了。杨主任交给他的任务是:一定要把一鸣公司邀请到,前来参加这次项目摘牌拍卖会。 而现在,他根本就没有可能办成这件事。因为领导的命令难以推诿,他准备做最后的努力:“许总,老同学!这个事情你一定要帮忙。这样吧,你们单位来陪标如何?” 陪标就是坑人!许振鸣肯定不想干。上次一鸣公司就是被陪标单位给坑了,他怎么会做这种害人不利己的事情? “不行啊老同学!陪标的事情会影响一鸣公司的声誉,这种事情我们还是不能干的!” “好吧老同学!有时间咱们聚一聚,这次我请客!”高原无奈的关上电话,苦笑着摇了摇头。 许振鸣不同意参加,他也没办法,总不能用强吧?你下公文给人家,人家不理你,你又能怎样? 想到这里,他连忙站身来急匆匆的走到杨主任的办公室里。“杨主任!一鸣公司已经明确回复,不会参加我们的项目!”他苦笑着向杨主任汇报。 “你给许振鸣打电话的时候,有没有说我请他来参加项目?” “我已经打过他的大哥大,也是以你的名义跟他说的!他明确表示,陪标都不会来!” 高原有点鄙视眼前这位杨主任的自以为是:“我和许振鸣是同学!我都请不来许振鸣,你的名号又有什么用?呵呵……” 而杨主任听到这个消息以后,耳朵里顿时轰鸣了起来。 他按照二老板的吩咐行事,立即搞一个项目组。准备通过操作,把项目的00亩土地和厂房以优惠价卖给一鸣公司。 然而,许振鸣却对这个项目不感兴趣。这让杨主任一个脑袋两个大,眉头紧皱了起来。他看了看站在那里汇报工作的高原,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来处理这件事!” 高原闻言,立即转过身去,嘴角微微上翘。 他对杨主任有一肚子的意见:自己跟他忙前忙后,却没有任何提拔的机会。而秦媚这个半途加入工作组的普通工作人员,现在却已经被提拔,到土地局去工作了。 这让他感到很生气! 怀着幸灾乐祸的心情,他走出了杨主任的办公室。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杨主任却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这个高原办事能力好差,这么点小事都办不成。” 旋即,他亲自拨通了许振鸣的大哥大。 “你好许总!我是经贸委的杨万山。客气了,你叫我老杨就行!我这里有个项目,想请一鸣公司来参加摘牌拍卖。你看能不能支持我的工作,来参加这个项目?什么?你没兴趣?哎……” 电话接通后,杨主任亲自跟许振鸣通电话,得到的答复仍然是对这个项目没兴趣。这一下他有点慌张了。连忙给孙抗美的秘书打电话,约时间,准备找二老板孙抗美汇报工作。 不久后,他就来到孙抗美的办公室里,把高原和自己打电话的过程都给孙抗美汇报了一遍。 “老杨!你做事有没有动动脑子?这种项目还准备搞摘牌拍卖?万一出现变故怎么办?干工作怎么能怕困难?你就不能亲自去一鸣公司跟许振鸣当面交流一下?” 孙抗美听完汇报,顿时怒火中烧,把杨万山骂得狗血喷头。 看着孙抗美怒气冲冲的模样,杨万山感到很受伤,却也没办法。谁让人家是二老板,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孙领导!我马上回去就联系好,明天就和许振鸣当面谈清楚这个项目的来龙去脉。顺便也把您的意思透露一下。” 杨万山拍着胸脯保证。 “不要预约!你要直接去,拿出诚意来!哪有你这么干工作的?” 孙抗美闻言,火气更大。 他恨不得自己就冲到前台去操作这种项目。可是,那样就没有回旋的余地,弄不好就收不了场的。 “打电话预约?你比白老板的面子还要大么?白老板就没有预约成功,被许振鸣推了三天才搞定见面时间。你算哪根葱哪根蒜?” 看着杨万山夸海口的样子,孙抗美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是,他也不好直接把白玉林都没能预约上许振鸣的事情说出来,只好提醒了杨万山一句:“你可以找许振鸣的熟人来做工作,让他们帮助预约见面的时间。这种事情要多动脑筋,拿出人家私营企业销售员的精神头出来!” “是是是!” 杨万山点头哈腰的陪着笑。不久后,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市里,把办公桌拍得啪啪响:“妈的!还有几年要退休了,这个日子怎么会如此难熬?” 说话间,他含着习惯性的微笑,拿起电话给秦媚打电话。 秦媚人长得漂亮,性格温柔,身材又好,就是有点精明。到了现在,他才和秦媚跳过舞,却没能更进一步。为了秦媚的进步,他都把高原给得罪了,想想都有点亏! “杨主任,你找我有事么?今天晚上我要加班,没时间去跳舞啊!”电话接通后,秦媚那娇滴滴的声音从话筒里飘来。 杨万山顿时来了精神,对着话筒笑道:“小媚!你和许振鸣熟不熟?能不能帮我约他一下,我明天上午就想要见到他!” 电话的另一头,秦媚虽然说话的声音媚态十足,可脸上却是一副厌恶的表情。 她眉头紧皱,琼鼻皱了皱,捂住话筒对身旁的宋大姐说:“这个杨万山好烦人哦!简直就是一个老色鬼!” 宋大姐是来办理燕峰耐火材料厂土地证的,还有几个公章盖完就能了事。这件事还是要感谢眼前这位娇滴滴的秦媚。 秦媚通过杨万山运作,被调到土地局来担任一个科室正科长的职务。她本来就是企业里正科级,属于平调。但是,一个企业里的正科级要调入土地局担任实权正科,一般人根本就搞不定这种事情。 所以,秦媚一直和杨万山保持着若即若离的状态。揩油是避免不了的,上床是不可能的。经过许振鸣一提醒,她才看清楚了世间实权男人的百态,所以要自重了许多。 因此,她发现宋大姐在办理土地证和产权证的手续后,就非常热心,忙前忙后帮助宋大姐跑流程。因为是内部人员,她跑流程就要简单多了。 宋大姐也因此省去好多麻烦事,对秦媚报以感激之情。看了看秦媚的模样,她笑着问:“你对他有感觉么?能不能组织家庭?” “我怎么会看上他这个糟老头子?况且,他还有老伴和子女的!这怎么行?我其实没被他占到便宜的!” “那就把他的人情给还掉,不要再跟他来往!他要是再骚扰你,你可以向有关领导汇报,有关领导会给你做主的!”宋大姐给秦媚出了个注意。 看着宋大姐真挚的目光,秦媚有些感激的螓首微点:“说得也是!” 她知道自己风流成性的名声在外,很少有人相信她已经转性。而现在,老同事宋大姐居然能真心给她出主意,她怎么不感动? 想到这里,她松开话筒,表情冷冷问:“杨主任!你找许总有什么事情?什么时间最合适?讲清楚了,我说不定能帮上忙!” 说话间,她看了看宋大姐,想求宋大姐帮忙。 “这种事情没难度啊?许总又不是霉国总统,我天天能见到!”发现就是这么一件小事,宋大姐诧异的想着。旋即,她立即拿出大哥大拨通了许振鸣的大哥大,把秦媚和杨万山的事情都简单叙述了一遍。 这种艳事曲折复杂,都能写一部小说了。 “好了吧!让杨万山明天上午十一点来我们公司,我给他半个小时的时间!”听完宋大姐的介绍以后,许振鸣皱着眉头说道。 电话的这一头,宋大姐得到准信,才微笑说:“小秦,你跟他说清楚,帮他这个忙以后,你们两个一刀两断,谁也不欠谁!” “嗯!”秦媚第一次坚定的点了点头。她现在是正科级的干部,只要不犯错,混口饭吃肯定没问题。她又不想着怎么去进步,无欲则刚。想到这里,她对着手中的话筒说: “杨主任!时间我给你约好了!明天上午十一点,许总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来接待你。还有,你以后不要再打电话过来骚扰我。我不喜欢跳舞,纯粹在硬撑着敷衍你。我也把你的人情还给你,咱们两清了!” 说完这事,她把电话挂上,长出了一口气,看着宋大姐露出舒心的笑容。 电话的另一头,杨万山看着发出“嘟嘟”声音的电话机,脸色冰冷,气急败坏的骂道:“妈的!秦媚你这个婊子居然敢过河拆桥?想当初天天往老子午休的房间里跑,撩我!而现在,你特么说断就断啊?” 骂了半天,他才收敛了怒气,开始准备第二天见许振鸣的项目资料和文件。机会难得,他不得不珍惜。 …… …… 且说许振鸣这边,会议室里的讨论已经接近尾声。 一众经验丰富的工程师,没有因为许振鸣在不断接电话而终止工作,已经把永磁铁项目和漆包线项目的开发方案整理成册,并且打印出来。 这些文件要报送许振鸣一份,成为许振鸣鞭策他们工作进度的检查标准之一。许振鸣收到材料之后,目光扫视了一圈:“各位同事!一鸣公司拿出第一个具有代表意义的拳头产品,就靠各位同仁了,拜托大家!” “好的许总!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众人皆表情郑重的发誓。 宣布散会之后,许总用大哥大给刘阳德打了个电话,然后就上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他要准备一项重要的工作,面对明天来访的两拨客人。 不多时,刘阳德骑着自行车从红河乡建筑队的大院里驶出,朝一鸣公司的大院飞快驶来。经过调整以后,红河乡建筑队的大院现在成了一鸣公司的采购仓储中心。采购部和备件仓库就安置在这里办公。 来到许振鸣的办公室里,刘阳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朝许振鸣干笑了几下:“许总!你的时间安排好了么?明天是否有空接待忠益电机厂的章孝男,和力东电机厂的林向雄?” “已经安排妥当了!无论如何,这两人我都要见一见!伺服电机是我们公司的重要配件,不得马虎啊!” 许振鸣朝自己办公桌前的椅子指了一下,示意刘阳德坐下说话。 刘阳德把自己和湾湾忠益电机厂、湾湾力东电机厂的各种往来传真件,合同复印件、函件…等资料,都从公文包里拿了出来,准备递给许振鸣审阅。 而许振鸣却散给他一支香烟,微笑着说:“不着急!等会儿何律师会过来,咱们让专业人士看看资料,给我们把一把关。” 说曹操曹操到! 两人真正说话间,何璐就踩着话音敲门而入。 她今天穿了件紫罗兰的连衣裙,发髻高盘,露出白皙的天鹅脖子。整个人显得干练典雅、气质非凡。 “又抽烟!抽烟会损害健康的!”她刚刚踏入办公室的大门,琼鼻微皱了一下,白皙的玉手在鼻尖的位置扇了扇。 关于抽烟这方面,何璐和李小雅不一样。她每次见到许振鸣都要劝许振鸣戒烟,而李小雅和许振鸣厮守了二十来年,却从来没拿这件事来说过许振鸣。 “许总!我们去会议桌前讨论怎么样?”这时候,刘阳德轻声问道。 许振鸣这才猛然惊醒,收回发散的思维和落在何璐身上的目光。“嗯…到会议桌前讨论要好一点!”他有些尴尬的站起身来。 因为就在刚才,他的目光被何璐捕捉到了,面子上自然有些难堪。 三人坐定,许振鸣看向对面的何璐:“何律师!一个月前,我们已经通知中益电机厂和力东电机厂,准备让他们减少供货量。而对方认为我们有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在前,不愿减少供货量。你帮我们看一下,这个事情该如何处理?” 说话间,刘阳德把所有的合同、战略协议、分批采购合同、往来函件和传真件等,都递到了何璐的跟前。 何璐拿起战略合作协议,随便扫了几眼后,眉头就皱了起来:“你这个战略协议就是一个大坑,要求对方一定要保证供应六万台伺服电机。所以,一鸣公司还必须买下他们的伺服电机,否则就会败诉的!” “哎…此一时彼一时啊!”听到何璐这番话,许振鸣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 想当初,他从京师展销会回来,发现产品销售火爆,害怕关键部件伺服电机供应不上,所以才和湾湾忠益电机厂、湾湾力东电机厂等两家企业签订如此苛刻的战略协议。本来是想要力保产品供应链安的。 而现在,这反而又成为套在自己脖子上的枷锁了。 这叫什么事儿! “许总!从你们提供的资料来看,作为守方一鸣公司会败诉,作为攻方一鸣公司还会败诉的!”看完刘阳德递过去的资料,何璐皱着眉头说道。 她也帮许振鸣担心,把这个合同纠纷的发展趋势如此相告。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刘阳德不死心。 何璐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许振鸣的脸上。 许振鸣此时目光发散,表情很凝重。“人没有前后眼呐!重生人士也是一样!”他心中暗道。 旋即,他苦笑着问何璐:“我们可不可以让对方延期供货,把订单拆分,分两年来供货!”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增加供应商的难度,让对方屈服。 “这个嘛……是可以的!”何璐双眸一转,思索了一下说道。 既然这样能行,许振鸣的心中就有了预案,对于明天的谈判有一些信心。随后,他站起身来微笑着问何璐:“今晚在我们这里吃了晚饭再回去怎么样?” 何璐闻言犹豫了一下,旋即又摇了摇头:“我今天回去还要开会,讨论一个经济纠纷案!下次吧!” 她目光不舍的从许振鸣的身上挪开,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公文包,准备下楼。 许振鸣过意不去,就陪着她一起下楼,把她送到轿车旁边。 “你和卓雅姐怎么回事?她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会给我打电话,有时高兴,有时却很沮丧!”见四处无人,何璐神色黯然的问许振鸣。 许振鸣看了看她精致迷人的脸,苦笑道:“她就是我姐!我把她当成亲姐姐一样看待的!” “哦!卓雅姐就是喜欢多心!我来劝劝她!”何璐闻言,突然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一笑给周围的环境增添几分色彩。 旋即,她上了车,抿嘴忍住笑,朝许振挥了挥手,驾车离去。一路开车,她一路微笑,朝市区方向驶去。 …… …… 目送何璐离开以后,许振鸣返回办公室里,给还在等待的刘阳德下令:“明天上午,我先接待林向雄,下午再接待章孝男。还有,你继续给他们两家单位下订单,要批次多,供货量少一点。把合同设定到1996年的年底再完成。” “是!”刘阳德收拾好资料,准备按照许振鸣的命令去起草分段合同。 第二日上午,开完早会之后,许振鸣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见到了林向雄。 “许总,我先回去办事了!”看到许振鸣走了进来,采购部的小常连忙站起来,问话请示。 许振鸣朝她摆了摆手,然后就来到林向雄的身旁:“欢迎你林总!”一边说话,一边跟他握手。 “许总!贵公司突然发函给我们厂,说要减少供货量。我们感到莫名其妙啊!是我们的产品质量有问题?” 林向雄毫不客气,一上来就开火发炮。 “不是质量问题!林总请坐,先喝茶再说!”许振鸣朝沙发指了指,自己也微笑着坐下。 林向雄闻言本来刚想坐下,却又站直了腰身,诧异的说:“不是质量问题!那就是忠益电机厂降价了?对于贵公司这样的大客户,我们厂也可以降价的!什么都好谈!” 看着他惊诧的模样,许振鸣微笑着指了指沙发,有指着茶杯道:“林总!你先坐下喝口茶水,咱们再慢慢聊!” 林向雄见此,目光狐疑的坐定,端起茶杯喝了茶水。旋即,他还是不放心,目光落在许振鸣的脸上,想要寻找答案。 “不用猜了!忠益电机厂没有降价。我们公司也没有向他们倾斜订单!”许振鸣望着精明过人的林向雄笑道。 这一下,林向雄彻底懵了,目光定定的看着许振鸣,等待答案的揭晓。 许振鸣看了他一眼,然后从会议桌下的抽屉里拿出两台伺服电机。 这两台伺服电机都是喷涂的一鸣白和一鸣蓝,做工精致,外形和世界上任何一种伺服电机都不同意。只有安装孔位的位置和力东伺服电机能兼容。 很显然,从外观来看,这两台伺服电机是某个知名企业为一鸣公司代工的产品,质量上没话说。 “哦…原来贵司又找到一家供货商了!”看到这一幕,林向雄恍然大悟。他还是不甘心,商量的口吻说道:“许总!他们这家企业按照什么价格来供货,我们力东电机厂也能办到!按照制造成本来说,我们厂不比任何一家工厂要高!” “你们做不出的!这台伺服电机的成本只有贵公司出厂价的50!”许振鸣摇了摇头道。 林向雄闻言,顿时又站起身来说:“不可能?世界上没有哪一家工厂的成本比我们还要低!忠益电机厂也不行!” “呵呵…” 看着他的模样,许振鸣笑了笑。 旋即,他随手指了指窗外的伺服电机生产车间,嘴角噙着笑意说:“这两台伺服电机就是那个车间里制造出来的,真实成本是贵厂伺服电机出厂价的458!” “啊?你们一鸣公司居然能生产伺服电机?” “你们怎么能这样做?这是违反商业规律的!世界上没有哪一家公司做整条产业链,那样不经济啊!” “这两台伺服电机是采用哪家的技术?下松的?还是芝东的?成本这么低,技术参数一定达不到要求吧!” “……” 林向雄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之后,瞬间失态,滴滴不休的说了一通,有点语无伦次。他此时比较激动,脸涨得通红,目光中既有惊讶,又有些怀疑。 他这是在揣测:一鸣公司盗用他们公司产品的技术。就像他当初山寨下松和芝东的技术一样。 其实,他刚才的话中已经点了一下,就是怀疑一鸣公司盗用下松和芝东的技术。 “林总!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待会儿,我会带你去参观一下我们的生产线。先喝茶!”许振鸣能猜想出林向雄此时的心情,缓缓说道。 他不紧不慢的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嘴角翘起一抹弧度,抬眉看了一眼正在发愣的林向雄。 刚才的这一幕,是他精心设计的。就是要让林向雄这样震惊,然而再让步,把战略合作协议修改一下。 若是不修改,也要把供货价压倒最低限度。 商人逐利就是如此! “哎……” 愣神了好半天,林向雄才叹了口气,又坐了下来。 他一边喝水,一边在回顾着自己刚才的表现,衡量得失。“刚才太失态,把湾湾人的脸丢在大陆了!”他故意用喝茶来掩饰自己的慌乱情绪,借着喝茶的时间来平复内心的震惊。 “一鸣公司居然能搞出伺服电机!这个世界有多了一个竞争对手啊!”林向雄暗暗担心。过了好久,他才平复下来。 这时候,茶杯里的茶水早就干涸,他都没有发现。 许振鸣一直在观察着对面的林向雄,当他平静下来以后,才拿着开水瓶给他添水:“林总!给你再添加的热水。水很烫,要小心啊!” “我特么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喝茶?”看着许振鸣面带微笑加开水的模样,林向雄感到后背一阵阵的发凉。“我居然败在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手里?呵呵…”他面带苦笑的想着。 随后,他放下茶杯:“许总,我有一个请求,想要见识一下贵公司的生产线!至于贵我双方的战略合作协议问题,咱们稍后再作讨论,你看如何?” “行!就这么定了!” 不多时,两人已经来到伺服电机的无尘车间里。 刚刚才踏入无尘车间的过渡区,林向雄就知道自己败得不冤枉:“一鸣公司用无尘车间来生产伺服电机,比日本人的要求还要高。这没法比了!” “自动流水线、自动装配设备、自动检测设备、智能试验台…这些设备应该不是进口的!难道是一鸣公司自己做的?” 看到生产线上的设备之后,林向雄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不愿挪动脚步,想要多看看生产线的布局和设备。这些先进的布局检验,他自己工厂也是可以用上。 像这样类似的先进生产线,他曾经在日本见识过。当时,他只能隔着参观玻璃的橱窗看一看,哪有现在这么近,这么自由? “林总!我们移步去实验室,看一看产品检验数据怎么样?”这时候,许振鸣微笑问林向雄。 林向雄被许振鸣的声音惊醒,尴尬笑了笑:“好好好!我们看看这些伺服电机的技术参数!” 说话间,他还舍不得收回目光。实在没办法,他只好依依不舍的离开生产线,跟在许振鸣的身后。不多时,他们来到伺服电机的实验室里。 实验室里有十几台伺服电机真正做试验,采集数据。忠益电机厂的伺服电机和力东电机厂的伺服电机也在试验的行列当中。 “这是贵厂伺服电机的数据曲线图,这是忠益的,这是西门子,这是我们一鸣公司的……” 许振鸣怕林向雄看不懂曲线图,指着电脑屏幕,微笑着解释道。 众多电机当中,力东伺服电机排名倒数第二,比一鸣伺服电机差了一大截! 看到这一幕,林向雄苦笑说:“贵公司的伺服电机已经能跟日本人竞争了,我们厂的确做不出来这种产品。但是,贵我双方已经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这个协议是不能推翻的!” 听到这句话,许振鸣微微一笑:“没问题!我们一鸣公司向来是重合同守信用的企业!林总,生产线和实验室都已经参观完了,咱们应该回去继续喝茶!” 林向雄无奈,只好依依不舍的离开无尘车间。 两人再次移步到许振鸣的办公室。 这时候,许振鸣拿出刘阳德安排好的采购计划,递了一份给林向雄:“林总!这是我们公司采购部门编制的采购计划。贵方只要按照这个计划供货,我方会按照战略协议约定的内容来履行合同。” “这怎么行?这份采购计划的时间一直安排到1996年的年底。我们力东厂的生产计划将会被打乱,我不同意!” 看到这份采购计划以后,林向雄一下子跳了起来,情绪很激动。 许振鸣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吹了吹气,淡然一笑:“林总!我们是按协议约定的条款执行的,没有任何毛病啊!” 事情到了这一步,双方都骑虎难下! 林向雄不愿取消订单计划,蒙受经济损失;许振鸣也不愿履行计划,蒙受经济损失,用拖延的方法来给林向雄增加供货难度。 如果双方不能协商好,这个合同就要打官司。当然,在目前的情况下打官司,对一鸣公司有利,对力东电机厂并没有好处。 林向雄也知道许振鸣的意思,换作他是许振鸣,也不会好好的来履行这个战略协议的。谁愿意履行这么大的合同?谁愿意损失那么多? 想到这里,林向雄微微一笑:“许总!我方愿意跟贵公司谈判,立即终止战略合作协议。已经下达的订单,我们会按时供货。以后的订单部取消,我们将终止合作,怎么样?” 就在刚才,他已经在心里默算过,认为一鸣公司的生产线虽然先进,但产能不足。也就是说,他这一边突然断货,忠益电机厂再立即断货,一鸣公司伺服电机的供应将会出现大问题。这才是他的谋划之一。 他这种预想,和许振鸣的预想又不一样! 许振鸣本来是想要林向雄做出让步,把伺服电机的价格压到最低限度。如果那样,一鸣公司还会把战略协议完成的。 而现在,许振鸣最不想看到的局面出现了。林向雄要断货,用断货来威胁一鸣公司。处在这种僵持不下的局面,许振鸣肯定不想让步的。 他腰杆子已经硬了起来,何必还要装孙子? 想到这些,他微微点了点头:“好啊!咱们就按照林说的方法来操作!” 旋即,他给刘阳德打电话,让他立即来研发楼的办公室,准备起草解除战略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以及一系列合同的善后协议条款。 林向雄看到这种情况,觉得许振鸣还比较年轻,太冲动。他觉得自己应该立即放弃这个合同,等着许振鸣哭着闹着求上门,要求力东电机厂给一鸣公司供货。 到那时,他就可以宰一刀了。 喝了几口茶水,他借着上卫生间的机会,躲到厕所里打电话。“喂!是哪位?”电话接通后,一个柔软的女音飘了过来。 “章孝男,我是林向雄!我是从大陆的一鸣公司打来电话的。你不要说话,听我说一个惊人的消息。一鸣公司已经能自己制造伺服电机了!不过,他们产能不够,我准备立即停止供货,就看你们的表现!” 林向雄一口气就把在一鸣公司探出的底细说了出去。旋即,他就把电话给挂上。他和章孝男是同事,知道这位女强人的性格,会做出跟自己一样的选择! 电话的另一头,章孝男乘坐飞机刚刚才落地。听到这个惊人消息以后,她立即冲进机场的休息室里,给湾湾的老板打电话,讨论对策。 …… …… 且说林向雄打完电话以后,又放了水,浑身很轻松,哼小调,嘴角噙着微笑走入许振鸣的办公室里。 今天的这次会晤到了现在,他才感到轻松了许多。 一开始就被许振鸣压着打,他没有还手之力。为了保住订单,他差点要腰斩出厂价来满足一鸣公司的要求。而现在,应该轮到许振鸣着急了。 “嘿嘿……许振鸣啊许振鸣,你还是太年轻!居然带我去参观生产线,你棋差一招啊!”他心情愉悦的想着。 这时候,刘阳德等人已经拟定好各种协议,就等着林向雄和许振鸣两人签字用印。按照国际惯例,双方老板签名以后,这些协议就能生效了。刘阳德不放心,当场又传真给湾湾的力东电机厂,让对方传真来用印后的协议文件。 当他处理这些细节问题的时候,许振鸣把林向雄送下楼。“林总!我没想到你的性格还比较硬,直接终止贵我双方的合作协议。这真是太遗憾了!”许振鸣握着林向雄的手说道。 “哈哈…生意场上就是这样,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拥有的利益!许总再见,有机会我们再次合作!” 林向雄却笑得很灿烂,表情很轻松。 他坐上许振鸣特意安排的小轿车,含着笑朝苏宁飞机场驶去。 “哼……许振鸣!你还会求到我的!”刚刚离开一鸣公司大门的时候,他冷笑着看了一样站在停车场里的许振鸣。 与之同时,许振鸣也不禁浮现出一丝冷笑:“林向雄用釜底抽薪之计,想要逼我就范?怎么可能?我就是用二手伺服电机来暂时替代产能不足,也不会吃回头草的!” 想到这里,他立即上楼。一边爬楼梯,一边给段梅和秦金水打电话,让他们两个立即来自己的办公室里。 刚刚才踏入办公室,没有离去的刘阳德苦歪歪的看着他:“许总!湾湾忠益厂如果再和我终止合同,我们公司伺服电机的供应就会出现大问题!怎么办呐?” 他经验丰富,岂能看不出来林向雄的谋划。只是,老板在跟人家斗气,他怎么能帮助别人打老板的脸,提出反对意见呢? “刘部长!立即终止给各个办事处发货二手伺服电机,这些电机我们要留在仓库里,以防万一!” 而这时,许振鸣却没有直接回答刘阳德的提出问题,告诉他准备用二手伺服电机暂时替代使用。 “许总!你的意思是…湾湾忠益电机厂也会马上终止和我们公司合作?”刘阳德惊讶的看着许振鸣。 许振鸣目光沉重,点了点头说道:“用屁股都能想出,他们两家企业肯定会联手的。好了吧,你不用担心。立即准备采购制造伺服电机生产线的各种关键备件,我们要马上建造两条伺服电机生产线来救急!” “好的许总!”刘阳德接到命令以后,立即带着手下们急匆匆的离去。 这时候,韩大姐打来电话:“许总!经贸委的杨主任已经到了,请问你现在有空么?” “你把他领到小餐厅去,应付一下。我们准备中午招待他。我这里还有一个紧急的碰头会议要召开”许振鸣长话短说的安排工作,随后就挂了电话。 刚刚才挂完电话,孟海生、段梅生、秦金水、孙子良和洪爱国等人就来到许振鸣的办公室里。他们这些人都接到紧急通知,是来这里开碰头会议的。 “同事们!我们公司要立即准备上马两条伺服电机生产线,你们要多长时间能拿出来?”还没有等众人坐稳,许振鸣就提出自己的问题。 “许总!我们正在设计年产五万台的生产线,可能需要半个月时间才能完成图纸设计!” “转子加工生产线也正在修改设计,最少要一个礼拜才能完成设计!” “数控机床这方面没问题,我们只要改造一些工装夹具,可以挪用客户订购的产品!” 在座的几位技术和生产骨干,把自己负责的项目情况给许振鸣汇报。 情况不容乐观,恐怕要耽搁两个月的时间。这怎么得了? 想到这里,许振鸣直接大手一挥:“不用重新设计图纸了!立即用设计好的老图纸来制造。两条生产线的产能加在一起,可以年产6万台伺服电机。可以解决当前的燃眉之急” “许总!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会这么着急?” 众人都诧异的看向许振鸣。 看着大家焦虑而且真诚的目光,许振鸣摆了摆手道:“湾湾的两家公司要终止给我们供应伺服电机!这一步,我们在研发这种产品的时候不就已经看到了么?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们众志成城就能克服现在的困难!我们一定会努力的!”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孟海生虽然很震惊,却带头表态! “我今天晚上就加班!” “我安排白班个工人们加班,把生产计划提前!” 负责生产的孙子良和洪爱国等人纷纷表态,表示开始进入紧张转态,完成许振鸣交付的重任。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才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有这样游战斗力的团队,还会怕什么困难?旋即,他宣布散会,看着众人离去的身影,点燃他支香烟。蓝色的烟雾中,他目光发散,时而犀利无比,时而凝重深邃。 抽完香烟,他步伐轻松的走下研发楼,朝公司的小餐厅走去。 韩大姐和杨万山还在小餐厅里等着他,也不知道有什么情况,这种事需要他亲自去处理的。 来到小餐厅,韩大姐和杨万山正谈笑风声。 看到许振鸣走来,杨万山连忙站起身来伸手准备和许振鸣握手:“许总,你果然是个大忙人,难怪这么难约时间见面!” 他话中有话,好像在指责许振鸣没给他面子,不去参加新项目的摘牌拍卖会。 许振鸣见此,笑呵呵的摇了摇手臂:“没办法啊!一鸣公司是私营企业,在南安得不到阳光。还要养活三千多人,不拼命是不行的!哈哈……” 两人都是精明人,上来就是一番机锋过招。 杨万山说许振鸣有点牛,许振鸣说他吃干饭不干实事。 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这样的开局对杨万山很不利。他已经感觉到了,心里有点慌张,生怕将这次见面搞砸了,笑容有点僵硬。 “杨主任!我们许总的确非常忙,上午接待湾湾来的客人,下午又要接见湾湾来的客人。现在的私营企业压力比较大,三千多口人要指望许总来吃饭,不拼命是不行的!” 这时候,韩大姐打圆场,笑嘻嘻的解释着。旋即,她拿出两种白酒,目光转向杨万山:“杨主任,今天中午喝哪种白酒?” “呵呵…这不太好吧!工作时间,中午是不能喝酒的!”杨万山干笑了几下。 “那咱们就喝啤酒这么样?” “好好好!客随主便!”杨万山笑着说道。心里在嘀咕:“一鸣公司这么小气?白酒也舍不得拿出来招待客人!” 在他暗自郁闷的时候,许振鸣端起一杯绿茶,慢悠悠的吹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随后,他抬了一下眉毛,看向杨万山:“杨主任!你这么着急来一鸣公司,找我有什么指示?” “指示不敢,就是想和你探讨一下新项目的事情!” “是关于橡胶厂那四家企业的项目?哎…一鸣公司的资金紧张,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是那个项目,现在已经改为邀标谈判了!这种方式还是孙领导特批的!”杨万山觉得许振鸣又要推辞,怕事情会变糟糕,连忙就把二老板孙抗美给搬了出来。 孙抗美把摘牌拍卖改成谈判了? 这个项目有搞头! 那就参与一下吧,反正闲着也闲着! 想到这里,许振鸣笑呵呵说:“还是孙领导能体察民情,知道我们干企业的比较苦。既然是孙领导的指示,我们一鸣公司就参与一下!” “真要参与一下么?现在公司的资金很紧张啊!”韩大姐很配合的问了一句许振鸣。 许振鸣听到这话,皱起了眉头:“这……” 看到这种情况,杨万山也认为一鸣公司的资金比较紧张。企业创办才九个多月,一直都是在疯狂扩展,资金链出现问题是正常的。想到这些,他心里要好过了许多:“不是许振鸣不给我面子,而是真没钱呐!” 一高兴,他就嘚瑟了!“许总!我给你准备了三千万元的贷款,能轻轻松松买下新项目的土地和厂房!”他红光满面的说着话。 而事实上,这笔贷款是孙抗美给他的最后底牌,还是从南安钢铁集团公司土地征用款里挪用过来的。他为了在许振鸣的面前争面子冒充大佬,提前给拿出来了。 这也不能怪杨万山! 想当初,许振鸣要买下南安巾被厂的机修车间,他杨万山就是天,牛的不行,一就话就能决定一鸣公司那别交易的成败。而如今,许振鸣对这些兼并项目根本就不屑一顾,杨万山还要热脸碰冷屁股,落差也太大了。 所以,杨万山才会这么乱操作,证明自己很牛。 他这一番乱操作,就把重要信息透露给了许振鸣。 “孙抗美给我准备了三千万元来买下新项目!” “20万平米的厂房和办公楼,虽然很陈旧却总能值点钱的!还有00亩的土地。三千万元肯定买不下来的,最少五千五百万元!” “孙抗美为啥要给一鸣公司这么大的优惠?这其中有陷阱么?” 想到这些以后,许振鸣笑嘻嘻的说:“感谢杨主任的关心!中午我怎么也要陪你喝一杯白酒的!杨主任好像喜欢喝五粮液吧?” “五粮液我喝不惯,一般喝茅台!”见许振鸣对自己重视起来,杨万山很高兴,有点嘚瑟了。 看到这种情况,韩大姐心领神会,连忙拿出三瓶珍藏版的茅台酒。顺手就把三瓶白酒都都打开了,酒香四溢。 “哎哟!你这里还有这好东西!呵呵……”看到这种珍藏版的茅台酒,杨万山眉开眼笑的说道。 韩大姐一边给他斟酒,一边笑道:“杨主任!这种酒,我们许总一般不会拿出来喝的!除非是你这种特别的客人!” “那是!杨主任,走一个!”与之同时,许振鸣端起酒盅,杯沿比杨万山略低一公分,跟他碰杯。算是给足了面子。 三杯酒下肚,杨万山的话就多了:“许总啊!我跟你说的消息是机密,你千万不要乱传啊!” “不会的,肯定不会!” “孙领导一定要把新项目给你们一鸣公司,没钱给钱,价格都好谈!唯一的要求,橡胶厂、橡胶制品厂、漆包线厂和磁性材料厂的工人,你们一定要安置好!” “安置下岗职工是天经地义的!只是这四家厂恐怕有两千多职工要安置,政府就没有一点优惠政策?” “优惠政策有了啊,从购买土地和厂房的款项里扣除就行了!但方案一定要做好!” “来杨主任,我们来炸一个,干了这一壶酒!” “干……” 不久后,许振鸣七劝八劝,愣是让杨万山喝下八两白酒。他自己当然要多喝了许多酒,干掉一瓶以后,还帮把杨万山剩下的二两酒给代喝掉。 杨万山见许振鸣这么给面子,因而就喝多了,把整个老底都透露出来。 南安市的领导决定:把新项目就指定给一鸣公司,厂房、土地、职工和债权债务等方面,部给一鸣包下来,优惠力度不能少于二千五百万元。而一鸣公司没钱也没关系,政府提供贷款! 这个馅饼有点大,让许振鸣有点被砸晕的感觉。 他其实现在就有点晕,主要是喝多了酒。三瓶白酒,他一人干掉一半以上。能不晕么? 韩大姐安排人把喝醉了的杨主任送上车,准备亲自给许振鸣敷热毛巾解酒。她是把许振鸣场女婿来看待了,所以很关心。 可是,许振鸣名义上的干妈不同意。孟萍给许振鸣熬了醒酒汤喝下,又拿着热毛巾给他敷额头。 “这顿酒没白喝,价值三千万元呐!”看着在自己身旁忙碌的韩大姐和孟萍,靠坐在沙发上的许振鸣嘀咕道。 孟萍是他上辈子的丈母娘,这辈子对他也很亲切。 韩大姐是他这辈子的丈母娘,也很亲切。嗯…这个想法不能有?王卓雅这么一个多愁善感的文青女孩子,碰都不能碰! 这就是所谓的饱暖思吧! 有钱的亿万富豪、殿堂级大佬,好像都有许多红颜知己的。 我要这么做,谁能管得着? 嘿嘿…… 许振鸣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昏昏沉沉的睡去。 …… …… 他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钟。 湾湾忠益电机厂的章孝男,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她本来还准备故意跟许振鸣谈判一下,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到。于是,她就直接跟刘阳德谈判,认为一鸣公司的订单计划严重不合理,要求立即终止战略合作协议。 这让刘阳德很为难! 这么大的事情,一定要许振鸣点头同意才行啊! 就在这时,他接到许振鸣的电话:“刘部长,把客人带到我的办公室里来!” 不多时,章孝男和刘阳德结伴来到许振鸣的办公室里。这时候,许振鸣满脸通红通红的,酒气冲天,两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章总!非常抱歉!今天中午政府领导来考察,小酌几杯,有点喝醉,所以才怠慢你了!”他笑呵呵的看着章孝男精致的脸庞。 章孝男决定跟一鸣公司翻脸,言语上就没有那么客气了:“你们内地的领导就是这样,经常到企业里骗吃骗喝,也不嫌麻烦!” “哦!话不能这么说的!我愿意招待他们才会这么做。要是不愿意,他们也不会留在我们一鸣吃饭的。领导们还会在乎吃一顿饭?他这是在给我许振鸣的面子!章总也给我一个面子,伺服电机降价30怎么样?我把订单都给你!” “不行不行的!我们湾湾忠益厂要求立即终止战略协议,已经签订好的订单要延期一个月供货!按照合同约定的最后期限发货到贵公司!” 章孝男拿出一张香喷喷的纸巾,捂住鼻子说道。 这个动作有点不尊重许振鸣,她好像是故意的,想要激怒许振鸣! 于是,许振鸣被激怒了:“终止协议就终止协议!没了张屠夫,我还会吃带毛猪?刘部长,立即把手续给我办好了!要马上办好!” 许振鸣很生气,酒气直喷人。 看到这一幕,章孝男冷笑着摇了摇头。 办理好手续,他坐着一鸣公司的专车离开一鸣大院的一刹那,冷笑着看向一鸣公司的研发楼:“我还会回来的!许振鸣,你就等着被狠宰一刀吧!” 与之同时,站在窗口的许振鸣,也微笑着摇了摇头:“你们的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很残酷的!” 良久之后,许振鸣转过头来吩咐刘阳德:“去把马总、孙总和李总监给我喊来,你也留下,我们开个碰头会!” “许总!你该安排一个秘书了!我们部门的小杨怎么样?”这时候,站在许振鸣身旁的刘阳德没有立即离开,小声嘀咕道。 一边说话,他一边用手朝许振鸣的办公室里指了指。 小杨是采购部的新员工,年轻貌美,身材高挑,肤白长着一双丹凤桃花眼。不但如此,她还是36d的。这样的人做秘书,真有擦枪走火的危险啊! 这种事情不能干!碰到心机女,亿万家产是要被人榨掉好多的! 想到这里,许振鸣摇了摇头说:“刘部长!这个问题不考虑,而且不方便!呵呵……”而他不知道,办公室里的小杨,跟刘阳德还有点亲戚关系。 插曲过后,许振鸣回到办公室,喝上一口小杨泡好的浓茶醒酒,靠在沙发上等着一鸣公司几位重臣的到来。 不多久,马季民、孙子良、李兰和刘阳德四人就已经在会议桌前坐定。 “诸位!今天中午,我得到一个消息。市里准备把橡胶厂、橡胶制品厂、漆包线厂和磁性材料厂打包卖给我们公司,要价不会超过三千万元。”看了看在座的四人,许振鸣笑眯眯的介绍着。 “还有这等好事?” “不会吧!南安市的领导们不是一直反应很迟钝么?这种时刻怎么又想起来给我们公司优惠政策了?” “不管那么多,先把这优惠的两千多万元落袋为安才好!” 李兰等人先是很惊讶,然后都兴奋的讨论起来。 通过他们的放散思维,许振鸣渐渐摸到一丝灵感,却又想不到孙抗美为啥要这么做。 他此时酒劲还没有过去,有些兴奋的大手一挥:“两千万元太少了,我们要求南安市给我们优惠三千万才行。一鸣公司给南安兜底,解决两千多职工的问题,功劳不小啊!” “对对对!一定要好好合计一下!” “这四个工厂的设备虽然老旧,还可以翻新一下,就能使用的。账面上应该已经折旧完,到我们手里就值钱了!” “不行不行!我们公司难道还要生产橡胶和橡胶制品?这些产业不符合我们公司的主业!” 一番讨论下来,马季民和孙子良认为可以废物利用,把四家工厂的设备翻新一下再卖掉,最少能赚个七八百万左右。 李兰准备认真调研一下,把四家工厂的债权债务搞清楚,把四家工厂的固定资产也搞清楚,然后再要价,目标就是许振鸣定下的三千万元。 只有负责人事的韩大姐因为喝酒过量,没能来参加碰头会,关于从安置职工这方面要政策,没有具体的方案。 这些方案都是配合杨万山项目组的。 政府要给企业优惠政策,一定要依据。没有依据就是违反原则的事情,谁也不敢乱来的。杨万山在喝酒的时候都已经说得明明白白,许振鸣再不会操作就有点不懂事了! 想到这里,许振鸣微笑着看向李兰:“李总监!韩总没来,你暂时替代一下做个记录:一定要在安置两千多下岗职工的方面做文章,让杨万山好做人,对方方面面好交代!” “嗯…好的许总!”李兰低下头,开始记录许振鸣的安排计划。这个项目仍然由韩大姐负责联络谈判,从下个星期一就开始组建团队,对接杨万山的工作组。 写着写着,李兰抬起白皙的脸庞,俏丽的眼睛看向许振鸣:“许总!我给你提个建议:你应该找一位秘书了!” “李总监的这个提议比较好!许总的时间这么忙,应该有一位总经理办公室主任来给他安排工作议程!” “我刚才就已经提议了:把我们采购部的小杨调来给许总做秘书,许总却不同意!” “小杨不行!有点太嫩了,不适合在许总的办公室里办公!” 众人都纷纷含着笑说道。 这时候,许振鸣指了指真正写字的李兰:“你们说,李总监做我的助理怎么样?” 听到这话,李兰那白皙的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白皙的天鹅脖子都变成了粉红色。她红着脸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说:“我乐意为许总效劳!” “呵呵……”看到这种情况,马季民等三位老头子憨笑起来,却没再提出其他意见。 李兰是一鸣公司的大管家,手里掌握着几千万的资金,每月进进出出的资金量更大。可以这么说,她就是许振鸣的内当家。她要来做许振鸣的助理,有点大材小用了。 想到这里,还是资格最老的马季民率先打破尴尬局面:“许总!我认为李总监不合适,大才小用了!销售部的胡春梅比较合适,经验丰富,人长得也好看,做你的秘书不会给我们公司的脸面抹黑!” “对!马总这个提议比较好!” “我也赞同马总的意见!” 三个老头子都一致同意这个提议。 “我,我反对!小胡是销售干将,做许总的秘书,公司的损失比较大!”这时候,李兰放下手中的钢笔,红着脸说道。 她纯粹就是反对三个老头子。 这三个老头子居然敢坏我的好事,哼! 看了来看他们四人的表情,饮酒过量的许振鸣微微一笑:“这个事情咱们以后再讨论好不好?现在散会!” 在他内心深处,还是觉得李兰做自己的秘书比较能拿得出手。 李兰外形漂亮,和香江名叫赵亚芝的影星非常像。这要打扮一下,带出去别人会把她当成明星的。用一个明星做秘书还是比较拉风的! 虽然这么想,他还是没有头脑一热,把这种事给落实了。看着四人离去的身影,他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下一条信息:8月上,孙抗美送来亩地,究竟有何图谋? …… …… 与之同时,孙抗美真正接待杨万山。 杨万山此时已经醒了酒。他一回到市里,就立即去了医院用科学的手段来醒酒,目的就是来见孙抗美汇报工作。 “孙领导!按照你的指示,我已经把诱饵送给了许振鸣,他肯定会上钩的!商人都逐利,有这么大甜头在眼前,他怎么会不上钩?” 看着办公桌后面的孙抗美,杨万山小心翼翼的说着话,嘴里的酒气还是很浓的。 听完他汇报的整个接待过程,孙抗美的嘴角翘了起来,微笑着说:“看不出来,许振鸣还比较抠门嘛!不送礼喝啤酒,送礼就喝珍藏茅台酒!这个家伙有点现实啊!” “现实不好么?孙领导!呵呵……”杨万山陪着笑。 “好好好啊!哈哈哈……” 两人大笑起来。 旋即,看到孙抗美让自己离开的眼神以后,杨万山满脸堆着笑容的站了起来:“孙领导!我酒喝多了,下午要请假!” “去吧!今天是星期六,下午本来就是休息的时间!” 孙抗美一手拿着电话机的话筒,一只手准备拨打电话。等杨万山离开了办公室,他才拨通了白玉林家的电话。 “白领导!我这边的行动已经奏效,下个礼拜就准备跟一鸣公司谈判,争取在一个礼拜内把项目落地。许振鸣一旦吃下这个项目,资金就少了许多!”电话接通后,他笑眯眯的对着话筒说道。 很显然,他现在的心情很不错。到了他这种层次,最讲究的是养气,遇事要不急不躁。做事要讲究布局,让人陷入局中再发力。 与之同时,电话的另一头,白玉林跟做贼似的,一边打电话一边看着书房外的情况。他害怕白苕听到电话的内容,把自己的计划给搅黄了。都说女生外向,白苕肯定也会一样,他所以才不放心。 “干的好老孙!你这边顺利,我明天的底气也就大了许多!放心吧,我明天一定搞定许振鸣这个小滑头!”见白苕好像不在楼上,白玉林才会在电话里提到许振鸣。 “老白!实在不行咱们就送美女!这一条他宋原没做到吧!呵呵……”这时候,电话里飘来孙抗美意味深长的笑声。 白玉林闻言,微笑着皱着眉头,看了看手中的话筒,然后说道:“好你个老孙,尽出馊主意。你家是男孩不用送的,我家是姑娘就要倒贴么?总不能为了招商,为了留住一鸣公司,我把掌上明珠也送出去吧?” “送出去?你钓到一个金龟婿好吧,美不死了你?哈哈哈……” “那倒是!哈哈哈……” 白玉林大笑着挂上电话,点上一支香烟,美美的吸了一口。 在蓝色的烟雾里,他在思考着怎么跟许振鸣对话。 第二天是星期天,在这个年代就是休息日,几乎所有的单位都休息。白玉林却没有休息,夹着公文包出了家门,来到自己的办公室里等待着许振鸣。 九点四十五分左右,秘书小杨就给他打来电话:“领导!许总到了,真正楼下,我去把他迎接上来。是到你的办公室,还是去小会议室?” “我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待他!” 白玉林放下话筒,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我是到办公室门口迎接呢?还是就在办公室里等着他? 白玉林正在犹豫的时候,许振鸣跟在小杨的身后走了进来。 他朝许振鸣微微一笑:“许总,来这边坐!”说话间,他朝办公室里玻璃茶几的位置指了一下。随后,他朝秘书小杨使了个眼色,让小杨离去。 小杨心领神会,随后就走出白玉林的办公室,顺手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 而这时,白玉林因为失态,居然忘记让小杨给许振鸣沏茶。于是,他只好亲自动手,准备给坐在沙发上的许振鸣沏茶。 无论是年龄,还是白苕的关系,许振鸣怎么能让白玉林给自己沏茶。于是,他连忙站起身来,自己拿起放在茶几上的茶叶盒:“白领导!我自己来泡茶,哪能让你动手!” 一边说话,他一边麻利的给自己泡上一杯绿茶。 再次坐定,他朝白玉林看过来,面带微笑的问:“白领导!你有什么指示!” 他这一番操作动作自然,表情收放自如,没有半点拘束感。 看到这一幕,白玉林在心里暗暗挑起了大拇指:“许振鸣果然不简单,在我的面前不卑不亢,不愧是南安最年轻的亿万富豪!” 想到这,他笑嘻嘻的问:“许总!从你们公司上报的材料来看,你还是一个团员,有没有想更进一步?” “更近一步?”许振鸣很诧异。 他是民营企业的老板,需要更进一步么?有没有搞错?这个白玉林是不是在大老板的位置上干久了,不食人间烟火? 虽然这么想,他还是很客气说:“我现在还是青年,2岁才会退团,暂时就这样吧!”他委婉的推辞,不想跟白玉林把这个话题进行下去。 一鸣公司的党支部由韩大姐兼任一把手,符合国家政策,没有必要跟白玉林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民营企业的第一目标是要生存下去为,哪有那么的闲工夫来谈这些。白玉林若是要继续这个话题,他就准备找理由离开了。 白玉林此时很郁闷。他本来想从这个话题谈起,然后谈人生理想、抱负,为国为民之类的规划等,再谈具体的事务。 而许振鸣现在不接招,他就点难堪,于是就直接进入主题,干笑了一下问许振鸣:“听南安纺织集团公司的老朱说,你对南安巾被厂的厂房和土地有购买意向?” “是有这么回事!” 许振鸣的脑海里在高速旋转,想要知道白玉林为啥问这个问题?若是杨万山的项目谈妥以后,南安巾被厂的那块地又可有可无。 “听说你们公司准备把伺服电机项目落户鸠江市经济开发区?”在许振鸣正在思考问题的时候,白玉林突然又冒了这一句问题。他思维跳跃很快,让许振鸣根本就判断不出来他问话的目的性。 许振鸣只好微笑着点了点头:“鸠江市准备免费提供三千万的土地,把我们公司的伺服电机项目招商引资过去!” “哦…这个项目这么好,为啥不留在南安市来建设?”白玉林又问道。 这时,许振鸣抬眼看了看白玉林,目光中的味道很特别。好像是在说:“人家给我三千万元呐!南安市给了我什么?” “呵呵…我只是问一问,关心你们企业的投资计划!”看到许振鸣这种眼神之后,白玉林又岔开话题,没再接着说伺服电机的事情。 他随后告诉许振鸣,市里已经批准了南安纺织集团公司的计划,准备用邀标的方式来处理南安巾被厂的厂房和土地。 “好啊!感谢白领导的关心!到时候我一定会去参加投标的!”许振鸣听完白玉林的介绍,微笑着附和。他觉得白玉林有点意思,一直在打太极拳绕圈子,也不知道喊自己来为了啥事。 如果仅仅就是告诉他南安巾被厂的项目被批准,下个礼拜就开始操作。 何必要这么兴师动众的? 也不知道白玉林的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许总!你们公司如果要买下南安巾被厂,资金够不够用?不够用是可以打报告上来的,市里会给予一定的扶持政策,比如担保贷款等!”这时候,白玉林又突然问到资金的问题,思想很跳跃。 关于这个问题,任何人问许振鸣,答案只有一个:“我们资金很紧张!若是能给我贷款就好了!他一直坚持用贷款来发展企业,一鸣公司才会膨胀的这么厉害。” 想到这里,他微笑着露出感动的表情:“好啊白领导!我们公司什么都不缺,就是缺资金呐!市里若是能给资金扶持或者贷款政策扶持,我们将感激不尽!” “好!这个问题好说!到时候,你们公司打报告上来,市里会考虑的!” 白玉林笑眯眯的说道。 旋即,他又突然问许振鸣:“你知道白苕和我的关系么?” 听到这,许振鸣一愣:“原来是担心我和白苕的关系问题!” 所有的父母都一样,不喜欢子女找的对象太差。 但我条件一点儿也不差啊! 再说了,我跟白苕也没什么,怎么会喜欢她? 想到这里,他微笑着摇了摇头:“报告白领导!我和白苕是同学,但不知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哦?呵呵…”白玉林闻言,呵呵一笑。 “许振鸣是小狐狸,果然有点狡猾!他都能把老秦办公室里的照片拿到手,怎么可能不知道白苕和我的关系?”他心中暗道。 随后,他微笑着告诉许振鸣:“我是白苕的父亲!” “哦!原来是伯父!嘿嘿…不好意思!我没有想到白伯父是大老板!这下好了,我许振鸣以后有靠山!” 听完白玉林的介绍,许振鸣突然很震惊,然后就嬉笑着开玩笑和白玉林拉关系。 白玉林要是第一次和许振鸣见面,肯定会被他这套表演给迷惑住。 可是,白玉林通过多方了解知道许振鸣的老底,不由得暗暗发笑:“许振鸣这个小鬼头,狡猾的很嘛!” 他随后又道:“小许!你这一声伯父喊得很亲切!我喜欢你这么称呼我,咱们本来就不要见外嚒!你比白苕成熟,你以后要多帮助白苕!” “一定的!”许振鸣搞清楚白玉林的目的以后,心情轻松多了。 两人于是就开始拉家常,不再谈工作。 许振鸣告诉白玉林,自己已经有对象了,跟白苕接触纯粹是同学加工作的关系。 白玉林告诉许振鸣,以后多来自己家里走动走动,还把自己家的电话号码告诉了许振鸣。 他们俩闲聊了半个多小时,才结束谈话。 “靠!白玉林原来是担心自己的女儿看上我,所以才一直没有说出这次见面谈话的原因!”走出办公大楼的门口时,许振鸣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他觉得自己在这里浪费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而这时,白玉林正在办公室里哈哈大笑,然后就拨通了孙抗美家的电话。 “老孙!你那个釜底抽薪计划可以实施了!呵呵…许振鸣这个小狐狸果然难缠,我绕了半天才把一鸣公司的底细探清楚。他们公司除了银行账户里的钱,并没有什么其他资金!一旦把他的钱掏空,一鸣公司就没有资金去鸠江市经济开区投资!” 电话接通以后,他兴奋对着话筒的大笑道。 “哈哈……生姜还是老的辣嚒!白领导,我会按照你的指示去办,明天就开始同时启动两个项目,让一鸣公司吐出所有的资金!” 听筒里飘来孙抗美爽朗的笑声。 挂完电话之后,白玉林的心情不错,还哼起了小调,夹着公文包就下了楼,准备回家吃午饭。 …… …… 与之同时,许振鸣已经来到圣川徽菜馆,准备参加贺志特意为他准备的饭局。 来到20的包厢,贺志父女和一位戴着老花眼镜的白发老头已经落座,正等着他的到来。 “许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唐老,市磁性材料厂的总工程师!”看到许振鸣走来,贺志和贺燕都微笑着站起身来相迎,把白发老头介绍给他。 “叫我唐佳,别人都喊我唐老鸭!”唐老微笑着和许振鸣握手,自我介绍的方式很特别。他嗓音有点沙哑,的确和唐老鸭的配音演员很像。 当然,许振鸣肯定不会称呼他为唐老鸭,而是微笑着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唐佳:“唐老,我叫许振鸣,请多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我已经老了跟不上形势喽!”唐佳谦虚的笑着。 贺志一边请许振鸣入座,一边介绍道:“唐老现在是苏宁磁性材料公司的技术副总,被我请回来一起创业的!” “哦!”听到这个消息,许振鸣稍稍有些诧异。“这么说来,贺志的决心很大嚒!”他心中暗道。 这时候,贺燕给他递来一块湿巾,让他擦一擦额头上汗水。 自从许振鸣进门以后,她的目光就一直在随着许振鸣的移动而移动。 擦完汗水之后,许振鸣微笑问:“唐老!苏宁磁性材料公司制造的永磁铁,用的是什么材料?” “我们用的烧结铁氧体磁性材料,怎么有问题么?”唐佳沙哑的声音问许振鸣。 许振鸣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 “有什么问题?” 见许振鸣是这种表情,贺志父女和唐佳都非常吃惊。 许振鸣看了看他们三人,表情郑重的说:“有两个问题。第一,这种工艺的产品我们公司用不上;第二,这种工艺的产品环境污染太厉害,将来被淘汰。” 这些知识都一鸣公司团队科普的,许振鸣活学活用,拿来警示贺志父女和唐佳。而且,在他重生之前,国内确实在大力抓环保,好多企业被关停了。 办企业要有前瞻性,现在就决定好产品的方向,将来的损失就会少很多。 “原来是这样啊!看样子,铁氧铁的磁性材料不能用!”听到许振鸣的这番话,贺志表情郑重的点了点头。 然而,这种材料的永磁体成本最低,市场价竞争力最强。若是不做这种产品,燕鸣磁性材料公司的产品就没有前途的。 唐佳这时又提出这个问题,目光看向许振鸣:“许总!没有市场,我们还要搞什么产品研发?” “呵呵…燕鸣公司若是只搞普通产品,就当我没说什么。若是要做高档永磁铁,市场是有的。就怕你们的产品做不好而已!”许振鸣笑了笑。 听完这句话,唐佳却不以为然。他还不知道一鸣公司需要大量的高档永磁铁,所以才这么说话。 贺燕此时有些不满意的看了看父亲,微笑给唐佳介绍许振鸣:“唐老!许总的一鸣公司需要大量高档永磁铁。我们燕鸣磁性材料公司研发的产品,目标客户就是一鸣公司!” 搞了半天,许振鸣原来大客户,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他说话的口气比较硬!可是,一鸣公司不是搞机械的么,为啥要用高档永磁铁? 唐佳目光狐疑的看向许振鸣。他离开南安市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平常在苏宁市工作,只有在休息的时间才能回南安,对一鸣公司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 而且,贺志为了保密,并不想把一鸣公司的情况说出来。他所以搞不清一鸣公司的状况也是应该的。 在唐佳满腹猜疑的时候,贺志此时的表情有点不高兴。他在生贺燕的气,觉得自己的丫头不懂事,居然把一鸣公司的商业机密随便说了出来。这是商场上的大忌啊! 他们这些人的表情都被许振鸣看在眼里。 “呵呵…”他微微一笑。随后就很大方的说道:“我们公司准备上马伺服电机的生产线,急需高档永磁铁和高档漆包线。这两个项目,我们公司已经成立研发团队了!” “哦?原来是同行啊…”唐佳干笑了几声。 但贺志父女此时却不一样了。他们没有想到,一鸣公司居然也成立研发团队亲自开发永磁铁和漆包线。这个消息很重要。 一来,一鸣公司肯定急需这种产品;二来,按照一鸣公司的能力,应该很快就能拿出成熟的技术。 若是这样,燕鸣磁性材料公司还要不要办? 这才是他们俩最关心的! “许总,贵公司怎么会想到自己开发永磁铁?”想到这里,贺志面带难色的问许振鸣。说话的同时,他已经在考虑:这个唐佳我暂时就不能挖过来。否则损失就很大! 唐佳现在是苏宁磁性材料公司的技术副总,年薪六七万。燕鸣公司要想养活他,代价不小啊! 许振鸣没考虑到那么多,看了看贺志,笑着说:“一鸣公司未来还要研发镁铝合金的精密铸造技术。关于伺服电机产品供应链的技术,我们都要攻关下来,然后寻找合作伙伴来生产!” 也就是说,有没有燕鸣磁性材料公司,一鸣公司的永磁铁项目都不会受到影响的。由此可见,一鸣公司的产品决策看得非常远,对新技术的投入也比较大。这一点和国内的其他企业不一样。 “哦…原来是这样!”贺志闻言,干笑了几下。 贺燕看向许振鸣的目光更加不一样:这才大老板的霸气,我爸爸跟他比,也就是一个开小卖部的。 从内心来说,她就是想帮助许振鸣解决一个产品供应链的难题。而现在,一鸣公司自己出手来搞研发,她更是觉得无所谓。 只是没有帮上忙,她却感到非常遗憾而已! 贺志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外向,在帮助许振鸣考虑问题。 他只是关心自己的燕鸣磁性材料公司,还有没有开下去的必要性。因此,他一直看着许振鸣,犹豫了一下,然后又问道:“许总!我们还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有啊!我们一鸣公司在漆包线、永磁体、镁铝合金外壳等方面,肯定要寻找合作伙伴来共同生产的,或者授权生产,或许合资建厂!” 许振鸣微笑着打消贺志心中的疑虑。 既然这样,贺志就放了心。 他也决定:吃完这顿饭,找个机会跟唐佳说明一下,不再把此人请回来共同创业。工资这么高,谁能养得起啊? 而这时,唐佳对一鸣公司却有些兴趣。他微笑着问许振鸣:“许总!能方便说一下贵司永磁铁的研发方向么?” 这是技术秘密,也是商业机密,一般情况下是不太好透露的。 可是,许振鸣却觉得无所谓。国内要是有人愿意生产高档永磁铁,还会轮到一鸣公司花大钱来自己搞研发? “我们一鸣公司选择的研发方向是注塑钕铁硼的永磁铁!除了研磨和筛选工艺有粉尘污染之外,其他工艺都没有任何污染的。” 想到这里,许振鸣微笑着说道。 他根本就不怕苏宁磁性材料公司会模仿,一鸣公司不怕国内的企业去模仿。要是能采购到底价的合格产品,那样才好呐! 听完许振鸣的介绍,唐佳顿时睁大了眼睛看向许振鸣:“许总!贵公司的投入真大!这种工艺制造的永磁铁成本非常高啊!” 他是业内人士,知道磁性材料的各种工艺情况,也被一鸣公司的大手笔和决心惊呆: 这是一条血本无归的研发之路,要是不能拿出批量化生产的技术,就是个赔本买卖。而且,就是批量化生产的永磁铁,成本也比同型号的产品高许多。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贺志听完唐佳的解释,这才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他那一千万元若是投入到这种产品的研发当中,走到一半就可能走不下去了。那就是真正的血本无归。 贺燕此时双眸发亮,用异样的眼神看向许振鸣:“许振鸣原来是怕我爸爸亏本干不下去!我说嘛,他还是关心我的!” 而这时,许振鸣只是朝唐佳说了一句话:“我们公司搞出来的这种永磁铁,成本总比进口的产品低吧?而且还不受气!” 后面的那句话才是关键! “呵呵…”唐佳闻言,干笑了起来。他很想回南安市来工作,可许振鸣根本就没提这回事,也就作罢了。 这时候酒菜已经备齐,四人入席开宴。 酒足饭饱之后,许振鸣和包厢里的三人握手话别。他没有立即返回一鸣公司,而是驱车来到滨湖小区的工地看一看。 这时候,滨湖小区一期的工地已经成型,市传动机械厂的厂房、办公楼等设施都被拆除了,许多挖掘机正在工作,把碎砖、碎瓦等工地建筑垃圾清理掉。按照目前的这种进度,就等着开工建设许可证拿到手,可以开工建设了。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微笑着点了点头。他信步朝振华公司的办公楼走来,想要看一看振华公司和红河建安公司的工程进度计划安排。 “李总!你能不能跟许总反应一下,把我们的老房子也拆除掉,重新造新住房?” “对对对!李总,我们愿意加钱买新房子!” “按理,我们虽然退休了,却也是一鸣公司的职工啊!” 这时候,办公楼的前面有一群白发苍苍的老头和老太,围着李大眼问话。 他们这些人都是南安传动机械厂和南安机床厂的退休职工,住房是附近厂区里的职工宿舍。他们的住房大部分是平房,还有一些是五十年代建造的红砖苏式筒子楼。这些住房有些陈旧,部分还是危房。 按理说,一鸣公司是没有权利处理这些房产的。他们的房产属于国家,在没有房改之前,谁敢乱动? 不过,他们这些人也的确可怜,不上不下的,非常难受。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正在犹豫,是不是把这些人也纳入集资分房的体系当中。 “许总来了!我们快去找许总反应情况!” “许总!我们也是一鸣公司的职工啊!你千万不要把我们给忘记了!” “我家的房子是顶层,现在还漏水。许总做做好事,把我们家的房子也征用了吧!” 这些人看到许振鸣走来,都目光热切的看了过来,一边说着话,一边朝许振鸣走来。 他们的脸上都挂着卑微的笑,想要得到许振鸣的同情。 看着他们的表情,许振鸣微笑着摆了摆手道:“诸位!你们的住房现在还是国家财产,我们一鸣公司无权处置的。这个问题你们可以找专业人士帮你们起草文件,向信访办反馈。” “我们已经上访多次了,到现在还没有结果!” “又有哪个专业人士愿意给我们起草上访信件?” 这些退休职工们很无助。 许振鸣很同情这些人,可他也不是大慈善家,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何璐开着小车来到振华公司的大院里。她停好车,高跟鞋踩着噔噔的声音走来,白皙的脸上含着微笑。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灵机一动:“诸位!那位何律师就是专业人士。我决定聘请她帮助你们起草专业的信件,这样安排行不行?” “谢谢许总!我们还是希望公司能把我们的房子征用了!”这些人露出感激的微笑。 不多时,何璐来到许振鸣的身旁,看到有许多人朝她围过来,因而诧异的问许振鸣:“怎么回事?” “他们需要你的帮助!” 许振鸣于是就把这些人的困难给何璐介绍了一遍。 何璐听完,白了一眼许振鸣:“你就是爱给我找麻烦!”说话间,她拿出大哥大给自己的团队打电话,准备派来三位律师收集这些人的材料,然后再起草文件。 这种安排非常妥当,当然是看在许振鸣的面子上行事的。 “谢谢许总!谢谢!” “许总心肠好,好人有好报的!” “这位何律师人也不错,和许总很般配啊!” “切!你看他们两个站在一起,不就像一对小夫妻么?” 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们得到何璐的承诺以后,都笑嘻嘻的说着奉承话。他们也不知道内情,随便就把何璐和许振鸣拉郎配。 许振鸣很无语,何璐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白皙的脸上飞起了红云。 何璐是来送法律文件给李大眼的,因为许振鸣才耽搁了一下。她把手里的档案袋递给李大眼,准备就立即离开这个尴尬的环境。 而这时,许振鸣却喊了她一声:“何律师,你现在有空么?” 听到这一声呼唤,何璐瞬间有些小紧张,心脏在砰砰砰的跳着。她脚步发虚的走到许振鸣的身旁,低声问:“有事吗?” “一起走一走!我带你看一下滨湖小区的环境!” 许振鸣朝不远处的工地指了指。 原来是看工地,害得我白紧张一回! 何璐揣着一种失望感跟在许振鸣的身后,朝滨湖小区的一期工地走来。他们两人并没有走人工地之内,而是沿着湖东路在散步。 滨湖小区的地理位置非常好,地处市中心,又毗邻滨湖公园。周围绿树成荫,马路对面就是一个波光粼粼的大湖泊。若是在这种环境里居住,估计要多活五年时间! 看着这样的环境,许振鸣笑着问何璐:“何律师,你花钱在我们小区里买一套房子怎么样?我这个商业大厦建成以后,给你留500平方的办公场所!” 说话间,他指了指一期工程临街的位置。 在这个地方,他准备盖一栋占地两千多平米的十八层商业大厦,用来办酒店、超市和对外出租部分办公场地。 听完许振鸣的介绍,何璐给了他一个白眼:“送一套房子给我还差不多!” 言下之意,她是不会买许振鸣的廉价房。 何璐家境富裕,名下有两套房产,根本就不缺住房。 而许振鸣约她来散步,就是想送她一套住房的。怕这位丽人误会,所以才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来说这件事。 于是,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好!你既然舍不得花钱买,我只好送套房子给你喽!到时候,我们是邻居,联络起来也方便!” “这还差不多!嘻嘻…你的商业大厦已经取名了么?”何璐笑嘻嘻的说道。 她仰起脸来看向许振鸣,眼睛很亮,秋水荡漾。 “叫思雅大厦,酒店的名字也叫思雅假日大酒店!” 许振鸣目光看向滨湖的方向,被波光粼粼的湖面吸引住,小声嘀咕道。 “思雅?不就是思念王卓雅么?” 何璐听到许振鸣的这番话,心里感到好堵。她认为许振鸣说话言不由衷:明明送了一套房子给王卓雅,却说又不喜欢她;刚刚送我一套房子,却又给商业大厦取名思雅。 真花心! 有钱的男人都这么花心么? 想到这里,她脸色瞬间由晴转阴,语气冰冷的说道:“我公司里还有事,先回去了!” 随后,她飞快的走着,高跟鞋把地面踩得噔噔直响。 “嗯…何璐怎么了?怎么突然不高兴?”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很诧异,收回落在滨湖湖面上的目光。 对于这个滨湖,他印象深刻。他和李小雅的初吻就是在滨湖里游泳完成的。思雅大厦正对着滨湖,很具有纪念意义嚒! 想到这,他露出会心的一笑。 第二日上午刚刚才开完早会,他就接到韩大姐打来电话:“报告许总!杨万山已经打来电话,要求我们下午就开始对接,这个礼拜最好能签订合同,支付购买款!” “好啊,这是好事!你权负责,随时跟我汇报就行了!”许振鸣微笑说道,在笔记本上做好记录,本想把电话挂上。 而这时,韩大姐又道:“许总!就在刚才,朱世平也打来电话,要求我们公司今天下午就跟他对接,准备谈判购买南安巾被厂的项目。我现在分身乏术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南安市的领导们给一鸣公司同时送来两重大礼,不但人手不够,资金上也有点吃不消啊! 得到这个消息,许振鸣思考了片刻,然后说道:“朱世平的项目我来对接!你负责跟杨万山对接。不过,你要增加一个项目,把市电焊机也要买过来!” “啊?我们还要买电焊机?他们厂虽然效益不好,还能维持生产的,市里恐怕不会同意的!”听筒里飘来韩大姐震惊的声音。 南安市电焊机厂占地一百多亩地,就在南安机床厂的后面。效益还不错,工资奖金都能发得出来,在南安地区的国营里属于比较好的企业了。 许振鸣昨天在滨湖小区工地视察的时候,看到这个工厂,才突然产生收购这个企业的念头。 一来,有了电焊机厂的技术力量,一鸣公司可以开发数控等离子切割机;二来,有了这一百多亩土地,滨湖小区可以建设三期工程,解决企业职工的住房问题。 而现在,这不是最好的机遇么? 想到这里,许振鸣微笑着对着话筒说道:“韩总,这个条款很重要。你就跟杨万山说:我们一鸣公司,是为了解决那四家企业职工住房问题才这么做的!达不到要求,这个项目免谈!我们这时候要强硬,不用考虑那么多!” 挂完电话,他直接给南安纺织集团公司的朱世平打电话。 “朱总你好,我是许振鸣!嗯…下午我们什么时间见面?”电话接通后,他开门见山,直接跟朱世平约好见面时间。 随后,两人客套了一番才挂上电话。 这时候,段梅生、孙子良、洪爱国和刘阳德四人,联袂来到他的办公室里。 “许总!新的伺服电机生产线已经开始排产,我们需要的备件需要订货了!”负责生产的孙子良拿着一摞报表资料递了过来,请他批示。 这些报表都是洪爱国和段梅生两个部门的,因为采购量比较大。他们两人都要拿着报表资料来做介绍和汇报,节省许振鸣审查的时间。 听完他们的解释之后,许振鸣毫不犹豫的签名批准。 可是,刘阳德指着已经批准好的报表,苦笑着汇报:“许总!两条生产线一旦上马,立即就要准备四千万元的资金,公司现在能吃得消吗?” “嗯…这倒是个问题!”经他一提醒,许振鸣眉头微皱的沉思了起来。 要是没有南安巾被厂和杨万山的项目,上马这两条生产线一鸣公司很轻松。即便杨万山的项目和伺服电机生产线一起实施,一鸣公司的现金流也没有压力。 但是,再加上一个南安巾被厂的项目,一鸣公司的资金链就会出现大问题。搞得不好,企业还会翻船的! 这件事不得不慎重! 想到这里,许振鸣在刘阳德的付款申请单签下大名。 “无论什么时间,生产最重要。没有产值,一鸣公司就一文不名了。你立即给他们的项目配套采购,资金的问题不用你担心!”他表情淡定的吩咐道。 “啪”的一声,许振鸣点燃一根香烟,目光凝重的看着刘阳德几人离去的背影。 他在思索着,为啥拖了那么久的南安巾被厂项目会突然启动?为啥杨万山会突然要卖00亩土地和20万平方的厂房给一鸣公司?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联系?现在想来,这两件事透着蹊跷! 到了该做抉择的时候了! 南安巾被厂土地面积大,虽然只有十几万平方的厂房。但所有厂房都是标准的砖混重型厂房,一鸣公司拿到手以后,可以直接利用起来。 而橡胶厂、橡胶制品厂、磁性材料厂和漆包线厂的厂房,并不适合机械制造。 橡胶厂的炼胶大楼有四层高、磁性材料厂的烧结大楼有六层高、漆包线厂的退火加热炉楼也有三层……等等,这些厂房对于一鸣公司来说,又有什么用? 既然这些资产没有用,还要花钱去买,一鸣公司又不是傻瓜! 想到这里,许振鸣已经定下决策。他不知道为啥会突然出现两个大礼包,但他知道自己肚子有多大,能吃多少饭。 想通这些道理,他拿起电话机,啪啪啪按下一组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后,听筒里传来韩大姐的声音:“许总!你有什么指示?” “我考虑了一下,杨万山的项目能谈成就谈,谈不成就算。你再压价一千万元,那四家工厂的厂房用处不大,还要整理,我们一旦买下来损失很大,不划算!另外,市电焊机厂要放在首要位置来谈判……” 许振鸣表情严肃的吩咐着。 电话的另一头,韩大姐被许振鸣的突然变化给搞糊涂了。她虽然搞不懂许振鸣为啥有这种变化,还是没多问是什么原因,把许振鸣的要求记录在笔记本上。 电话的这一头,许振鸣挂完电话以后,在办公室里缓慢的踱步。他还是在思考着为啥会出现这种情况。由于信息量不够,思来想去也没有理出什么头绪。 于是,他打电话把李兰喊到办公室里,准备探讨一下资金的安排情况。 不多时,李兰带着香风袭来,在办公桌的对面坐下。 “李总监!用制造基地抵押的贷款有没有下来?” 李兰看了他一眼,在座位上挪了挪:“正在走流程,恐怕要到九月份才能到账!” 一边回答问题,她一边好奇的看向许振鸣:“这笔资金的安排就是九月份的,为啥现在着急了?” 而这时,许振鸣又问道:“燕峰耐火材料厂的土地证和产权证在这个礼拜能办好,要是抵押贷款,什么时候能放款?” “最快也要九月中旬!” 李兰更好奇:这个工厂马上就要被南安钢铁集团公司征用了,现在抵押贷款会增加土地征用手续的办理。许总为啥要这么做? “公司现在账户里还有多少资金可以动用?伺服电机项目的四千万资金不能算!”这时,许振鸣看着她又问道。 “还可以动用四千五百万元左右。再多了,公司的资金链会出现问题的!” 李兰被许振鸣这一连串的问话给搞糊涂了,感觉办公室里的气氛很压抑。于是,她又在座位里挪动了一下。许振鸣若是在她这一边,一定会看到她裙底走光的模样。 可是,许振鸣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一块。他听完李兰的汇报以后,目光就有点发散,脑袋里在盘算着。“从公司目前的资金看来!就是购买南安巾被厂的项目都有点困难啊!”他自言自语的说道。 听到这句话,李兰才搞清楚公司目前的形式,因而感叹道:“我们公司要是不投资国办事处的房产就好了,有了那两千万元来打底,什么事情谈不成?” “那两千万元的投资必须搞!以后会有十几倍的利润,为啥不投资?”许振鸣收回目光,看了李兰一眼。 “十几倍的利润?许总,那我们还不如把所有的资金集中起来,都拿来投资房产好了!”这时候,李兰瞪大了眼睛看着许振鸣,一副震惊不已的模样。 许振鸣却微微摇了摇头:“第一,这种钱战线太长,赚起来比较费劲;第二,一鸣公司的主业是机械制造;第三,企业卖掉了,你怎么办?” “我给你当助理呀。给你拎包!”李兰调皮的一笑,模样和香江的明星非常像。 由于这一笑,许振鸣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他现在也想开了,万一南安巾被厂的项目谈崩了也无所谓。只要伺服电机的生产线能顺利投产,一鸣公司的主业就不会受到影响。 厂房不够可以租赁嚒! 想通这些道理,他朝李兰微微一笑:“你下午就给我拎包,我们一起出南安纺织集团公司,准备跟朱世平死磕!” “啊?许总你真要让我拎包啊!你怎么舍得?”李兰见许振鸣的眉头舒展开来,于是就开起了小玩笑。 她对自己的容颜还是有几分自信的,感觉许振鸣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一些爱慕之情。事实上,所有长得漂亮的女性都是这么认为的。 看了看李兰故作调皮的模样,许振鸣摇了摇头道:“你立即去准备资料吧。把杨万山的项目交给副手,让副手去配合韩总!我是不会让你这个内当家拎包的!” “真没劲!一点玩笑都开不起!”看着许振鸣又一本正经的模样,李兰很郁闷。 她收回看向许振鸣的目光,准备离开办公室。当目光落到自己的座位上以后,她瞬间满脸通红,慌乱的整理着裙摆,然后就像小鹿一般的逃走。 看了看她离去的背影,许振鸣感到莫名其妙。 下午两点整,他和李兰两人就已经来到朱世平的办公室里。 朱世平午休后刚刚醒来,眼睛里还有一些血丝。“ 许总,你来得好准时啊!怎么,你们公司的工作组就你们两位?”看到许振鸣走来,朱世平开心的笑着。 他期盼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出售南安巾被厂的项目申请报告,从上半年开始已经上报了十几份,市里每次的回复都是“正在开会讨论研究”,从来都没有一个准信。 拜许振鸣所赐,这个项目又突然被批准。 昨天下午,他先后接到白玉林和孙抗美两人打来的电话,让他立即跟一鸣公司谈判,最好在本周完成南安巾被厂的转让合同,而且要把货款拿到手。 南安市的领导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果断? 他感觉自己已经老了,看不起形势喽! “朱总!我们是在你的办公室里谈判?还是会议室里谈判?”这时,许振鸣一如既往的说话很干脆,直奔主题不饶圈子。 看了看这位年轻的亿万富豪,朱世平感慨万分:眼前的这位年轻人果然利索,说话不饶圈子打太极。随后,他微笑着朝办公室斜对面的大会议市一指:“许总!我们就在那个会议室里开会怎么样?” “行啊朱总,我们听你安排!”许振鸣笑了笑,领着李兰朝会议室里走去。 两人坐定以后,参加这次会议的人员还没有到来,只有一名文员给他们俩泡了杯绿茶然后就消失了。 “许总!他们公司的效率好低啊,难怪效益不好!”看到这一幕,李兰靠近许振鸣的耳朵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她这种表现非常亲密,容易让人引起误会。而且,热乎乎的香气喷到许振鸣的耳朵里,让他感觉有点不适应,好痒! 从内心深处来说,李兰还是有点喜欢许振鸣的。 再加上,许振鸣是亿万富豪,年轻未婚的女性谁不想嫁给富豪?一辈子都享福的婚姻,谁不想谁傻!况且,许振鸣个子高,人长得还有点小帅。 所以,李兰才会表现出这么亲密的举动。 许振鸣能感觉到李兰嘴唇的位置。他只要一转头就会跟这位美女嘴对嘴。 于是,他没有转头,而是压低了声音说:“他们公司应该也是突然接到通知的,没有思想准备。这种时刻肯定是在做简单的讨论。” “哦…”李兰应了一声,拿出自己准备好的资料递给了许振鸣。经许振鸣一提醒,她也开始做功课了,为下午的谈判做准备。 南安巾被厂还有土地1300亩,厂房12万平方,生产设备无。 这些资产,一鸣公司委托的第三方公司估值为6200万元。而一鸣公司现金只有4500万元左右。 要谈成这笔交易,其实还是比较危险的! 不过,许振鸣现在已经想通了,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交易能低价谈成就谈,谈不成他留下钱就行了。 “不好意思啊许总!我们财务部的部长才回来,资料刚刚才拿到手,耽误你的时间了!” 这时候,朱世平领着七位领导走了进来。他们有审计、纪律、财务、经营…等等,一套小班子成员都来了。 会议主持人是一位胖子副总。 他长着鱼泡眼,脖子非常粗,好像有三个下巴。 “关于南安巾被厂固定资产转让的邀标谈判会议现在开始。下面有请朱总给大家讲话,大家欢迎!”胖子副总说完话以后,带头鼓掌。 会议室里的人比较少,掌声自然稀稀落落。但朱世平没有受影响,还是讲了七八分钟左右。下面轮到客方讲话,许振鸣接过话茬以后,伸出三个手指扬了扬。 “我只讲三的问题:第一,贵公司这次应该把拖欠我们公司的货款在交易额里扣除掉;第二,我方要求分批次结清交易款;第三,我们公司拟报价4000万元!谢谢大家!” 他一上来就梭哈,根本就没说什么客套话、空话和废话。 他准备猛砍一刀,把失掉杨万山项目的经济损失挣回来。南安纺织集团公司愿意谈就成,不愿意谈拉到,反正一鸣公司是有钱人,还怕啥! 想开了以后,许振鸣的看法又提高了一个高度。 他认为现金为王,有现金才好办事。 “啊!4000万元?怎么可能?会计事务所给我们的估值为6万元,这差距也太大了!” “价格差距太大,我们纪律和审计这方面的工作不好做!” “许总!贵公司好像没有一点诚意!” 这时候,会议室里响起了激动的议论声。 许振鸣只是说了一句话,提出三个问题,就把这场谈判会议的节奏给打乱了。 胖子副总看了看手里的会议安排流程表格,皱着眉头看向大家。按照流程,南安纺织集团公司还有六位领导没讲话。 这下该怎么办? 他愁眉苦脸的看向朱世平,等待大老板的指示。 而此时,朱世平被许振鸣报出的价格弄糊涂了,目光诧异的看向许振鸣,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许振鸣难道反悔了?他不想购买南安巾被厂的厂房和土地?”朱世平目光深邃,凝视着许振鸣。 旋即,他眼睛一亮,朝胖子副总摆了摆手,示意会议继续。该走的流程一定要走,即便谈判会议没有取得成效也要这样。 这是规矩! 在自己同事们发言的时候,朱世平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开始罗列一鸣公司的厂房情况: 在红河乡的公司总部,一鸣公司有一百多亩地,拥有近五万平方厂房;在南安巾被厂的制造基地,一鸣公司自有三万多平方的厂房,又租赁一部分南安纺织集团公司的厂房,总面积超过五万平方。 也就是说,一鸣公司已经拥有十万平方的厂房,对生产场地的需求不是那么很强烈!这一点很重要,关系到今天的谈判走向。 “哎…许振鸣原来是个布局高手!不知不觉间已经完成生产场地的布局,南安巾被厂的厂房和土地,他可要可不要!即便我们立即终止租赁合同,给他制造困难也没有用。人家自己就有了八万平米厂房,挤一挤还是够用的!” 想到这里,朱世平抬眼看了一下许振鸣,目光中含着一丝忌惮的味道。跟这样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青年人打交道,一定要多一个心眼才行! 可是,南安纺织集团公司现在很困难,急需现金呐! 要是能从一鸣公司的身上搞到4000万元,我就能打一个翻身仗! 不行,今天怎么也要把项目给谈成了,否则晚节不保啊!搞了一辈子的企业,最后把一个集团公司给搞垮了,将来进了人大也没面子!哎…… 朱世平一边看着对面的许振鸣,一边思考着对策。 他决定不再听从白玉林和孙抗美的建议,无论如何也要把今天的谈判给拿下。只要从一鸣公司拿到3000万元的现金,就是明天把他调离岗位,他也无所谓。 到那时,他可以这么说:“我给你们留下3000万元的流动资金,南安纺织集团公司倒闭了,跟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想到这里,他用手敲了敲话筒,试试效果。 这时候,纪律、审计和其他方面的领导们都已经发言完毕,会议进入自由提问和谈判的程序。 “许总!关于你提出的4000万元报价,贵公司有合理的解释么?”看着对面的许振鸣,朱世平决定自己亲自来谈判,自己掌握节奏。 “朱总、各位领导!关于怎么报4000万元的问题,将由我们公司的李总监给大家解释!”而坐在他对面的许振鸣却没有接招,直接安排自己的副手来回答问题。 这是个狡猾的对手啊! 李兰早就等着自己的老板许振鸣发布命令。 等许振鸣的声音落下,她抬眼看一圈,见无人说话,才拿出一份资料朗读了起来:“南安巾被厂有土地1300亩,第三方机构估价2万元一亩,我们认为不合适,只能估价15万元一亩……” 她告诉参加会议的各位领导: 12万多平方的厂房原来估价三百多元一平方,价格太高。市区建造商品平方也就四百多一平方的成本。南安巾被厂在南安市的西伯利亚地区,靠近长江,位置偏僻。南安纺织集团公司难道要按照商品房的价格来出售? 所以,一鸣公司对这些建于五六十年代的陈旧厂房,估值为一百七十多元每平米,总价在两千万元多一点。根据一鸣公司的重新估值,厂房加土地,只有四千万元刚刚出头,去掉尾数,正好4000万元整。 根据她的分析,一鸣公司说得也非常有道理:工业厂房在有用的人手里就值钱,在无用的人手里根本就不值钱。而现在,南安巾被厂的厂房对一鸣公司无用,所以不值钱! “李总监!你刚才的这番分析,只是站在一鸣公司的角度来看待问题,不符合市场规律。我们不可能把价值6万元的固定资产贱卖!” “对!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 “朱总!我提议终止这种谈判!” 跟随朱世平一起来参加会议的另外几位领导,听完李兰的陈述之后,都纷纷提出反对意见。 他们手中的固定资产评估报告的造价还要高,有6万元,和一鸣公司的报价差距太大。这样谈下去,双方无法互相妥协达成一致意见。 看了看自己的同事,朱世平有苦说不出。 他们这些人的套路是刚才讨论好、定下的。可许振鸣没有按照套路出牌,朱世平定下的套路就不合适了。因此,这帮人胡乱一发炮,谈判就进行不下去了。 “咳!咳咳!”想到这里,朱世平干咳了几声,抬眼扫视了一圈,给自己的同事一个眼神,示意大家不要激动,胡乱出牌。 然后,他露出微笑问许振鸣:“许总!贵公司想不想购买南安巾被厂?” 这个是前题。一鸣公司如果没有购买的,今天的会议就比较难,他要让步的空间就更大了。 许振鸣不是朱世平肚子里的蛔虫,并不清楚朱世平的打算。 他看了看对面的朱世平,微微一笑:“朱总!不瞒你说:我们一鸣公司目前的资金比较困难,本来不打算来参加这个会议的。市里领导有任务,所以才来参加这个邀标谈判会议!若是有更好的买家,我们公司可以退出这次谈判!” 这是他内心中的真实想法,实话实说。 听到这个消息,朱世平的脑袋里“嗡”的一声,如同被炸雷轰击了一下。 “没有购买意向你还来干吗?” “要是有人愿意买这些厂房,我何必还要请一鸣公司过来?” “白玉林和孙抗美两个简直在胡闹!上半年的时候,一鸣公司手握七千万元要买南安巾被厂,他们不批准,不办人事。现在倒好,你们是批准了,一鸣公司却不要了!特么的,这叫什么事儿?” 朱世平的脑海里一直都在跳跃着这个问题。在这一刻,他感到很累,有一种立即撂挑子的冲动。他脸色铁青,已经不再掩饰心里的怒火。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有点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朱总,朱总!要不咱们暂停一下会议,调整好情绪再谈?”他见朱世平情绪不稳定,因而提议。 朱世平被叫唤了两声才缓过神来。他目光沮丧的看了一眼许振鸣,点了点头道:“好!我同意你的意见,半个小时以后咱们再谈。” 说完话,他立即站起身来,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里去静一静。 临走之前,他才突然想起许振鸣和李芸还在会议室里。于是就吩咐胖子副总:“你给许总他们准备一点果盘,然后再准备一间休息室!” “哈哈……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回自己的车里坐一下,然后再来!”这时,许振鸣笑嘻嘻的站起身来,开始整理自己的资料。 他没有留在会议室里干等,而是和李芸一起下楼,回到自己的商务车里打电话。 在许振鸣打电话的同时,朱世平也在办公室里打电话,火气相当大。“孙领导!你安排的这个任务没法干!我能力不够,搞不定许振鸣!你换一位能人来接任南安纺织集团公司的总经理吧!” 朱世平被当前的局势所困,决定隐退了。南安纺织集团公司倒闭就倒闭吧,不就是名声差一点么?他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敢这么说话。再加上,他距离退休也没有几年时间,已经无所谓。 “老朱啊!火气不要这么大,都要通过电话线把我的办公室给点着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鸣公司没准备购买南安巾被厂的厂房!上半年人家想买,你们不让卖;现在人家不想买,你们非要让我卖!这个工作谁爱干谁干!我是没有能力干好的!”朱世平差点把电话机摔掉,双眼都喷着火。 “一鸣公司不要厂房了?怎么可能?”话筒里传来孙抗美惊讶的询问声。 “许振鸣刚才亲口说得!” “你不要轻易相信他!他就是一个小狐狸!” “一鸣公司现在没钱了,只有四千来万元!这是我同学告诉我的,不会有错!” “你的消息不准确,他们有八千万元呐!”孙抗美的声音传来,好像很激动。 “哎…”看了看话筒,朱世平叹了口气。 他也知道一鸣公司的账号里有八千多万元,为此他还特意跟老同学韩英打探过。然而,这些钱已经专款专用,不能算成流动资金。 想到这里,他松开话筒,对着话筒说:“孙领导!你说得那四千万元,已经被纳入一鸣公司伺服电机生产线的专用款,许振鸣自己都不会挪用的。” “四千万建造两条伺服电机生产线?” “一鸣公司已经开始准备鸠江市经济开发区的生产线了?” “这样一来,剩下的那四千五百万元一定要让他们花掉才行!”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孙抗美大惊失色,捂住话筒自言自语说话。 布局了好久,居然还是让宋原占了先机,他怎么能不吃惊? 怎么不愤怒? 于是乎,他松开话筒,对着话筒说:“老朱!我批准你,什么价格谈成都行。只要一鸣公司付现金就可以了!” “这还差不多!” 挂完电话以后,朱世平笑了。 朱世平也是实力派,演技不错。 他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就是要逼孙抗美做出让步,授权给自己把项目给谈判成功。一鸣公司购买南安巾被厂的货款一到账,他就算功德圆满,无论是立即卸任,还是继续干到退休,都无所谓。 好在,孙抗美终于松开紧箍咒,这个谈判可以继续了。于是,他又板着脸给胖子副总打电话:“去把一鸣公司的许总请上来,我们继续开会!” 胖子副总呼哧呼哧的跑下楼,来到许振鸣商务车的旁边,笑眯眯的问:“许总!你们休息好了么?再次谈判的时间到了!” “我们马上就上楼!”李兰看了一眼正在打电话的许振鸣,朝胖子副总笑了笑。 这时候,许振鸣正在跟韩大姐通电话。 “韩总!你这样做很对!一定要坚持!我们公司不着急,能买下他们的项目就买下,买不成拉到!好了,我还要去开会,就这样吧!”他表情严肃的按下通话关闭键。 随后,他看了看站在商务车外的胖子副总,扯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朱总的心情好点了么?” “呵呵…还是很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又不是他自己的企业,何必这么操心?哎…朱总这个人工作太拼喽!”许振鸣叹了口气,跟在胖子副总的身后朝楼上走去。 胖子副总闻言,笑容满脸的转过头来:“我们朱总这人就是太认真!这么操劳,头发都白了!呵呵…不过话又说回来,南安纺织集团公司能有今天的规模,也靠他啊!” 三人一路说笑,不多久便来到会议室里。 这时候,南安纺织集团公司原班人马都已经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每个人的表情都非常严肃。 “许总!我知道你说话比较硬气,从来是一个吐沫一根钉!你曾经答应过我,要买下南安巾被厂的,现在不会是要反悔了吧?” 待许振鸣刚刚一坐定,朱世平就立即打感情牌,套许振鸣的真实想法。 说到这个话题,许振鸣不得不表态。他现在是亿万富豪,身份不一样,不能给人留下说话不算数的形象。 因此,他眉头舒展,严肃的表情缓和了许多:“朱总,我说过的话肯定要算数,要不然也不会报价。4000万元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南安地区有几家企业敢报这个价?” “好了吧!你有钱,你是亿万富豪!”在座的领导们听到这句话,郁闷的想着。 他们都想说:“6000多万的项目,你报4000万,还有没有诚意?”可是,朱世平已经拿到尚方宝剑,要独掌乾坤,他们是不敢乱说话的。 “许总!你是报了4000万元,但不符合市场规律。我建议12万平方的厂房按照200元每平方来计算,1300亩的土地,按照两万元每亩来计算。怎么样?” 这时候,朱世平顺着许振鸣思路开始还价了。 既然你说要买下项目,总不能不给我还价吧?所以,他这招以柔克刚用得就比较妙,而且让步很大,从6000一下降到5000万元。这样一来,许振鸣就不得不跟着他的节奏来谈判了。 “许总!这个价格已经市场最低价了!” “而且和李总分析的情况很接近!所以,我们朱总的诚意很大,的确想与一鸣公司达成合作关系!” “在南安地区已经找不到比这种价格还要低的厂房!许总,我们朱总这是在冒着风险啊!” 会议室里,南安纺织集团公司的领导们此时都纷纷顺着朱世平的意思,开始劝说许振鸣接收这个提议。 说实在的,许振鸣对这个价格已经非常满意。要是有现金的话,他会立即签字付款,把土地证和产权证攥在手心里。 可是,一鸣公司现在没有资金,要是真挪用4500万出来,企业很有可能会出现严重的危机。 想到这里他,苦笑了几下:“朱总,你的报价其实已经合理。不过,我还是要还价。做生意就是这样,还价是必须的。最高4500万元,而且要分期付款!否则,一鸣公司就是想要买下这个项目,也没有能力支付现金!” 一鸣公司的账号里有多少钱,对于白玉林和孙抗美这种级别的领导来说,根本就不是秘密。所以,朱世平也知道一鸣公司有多少钱。 他同意许振鸣的意见,都是搞实体制造业的,当然知道流动资金的重要性。但南安纺织集团公司也非常缺现金,否则就不会变卖南安巾被厂的厂房和土地。想到这,他似笑非笑的看向许振鸣:“许总准备怎么分期付款?” “签订协议后支付2000万元,三个月后支付1500万元,半年后支付尾款。这是我们一鸣公司目前最好的付款节奏!” “不行不行!首付必须不能低于3500万元!” 朱世平在等米下锅,3500万元都已经安排好怎么使用了:还贷2000万,减轻支付利息的压力;再花500万搞一个小技术改造,把老生产线也利用起来。这样一来,南安纺织集团公司就活过来了。 许振鸣见朱世平坚持要支付3500万元的首付,头脑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朱世平思思念念需要现金,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企图?是不是要榨干一鸣公司的现金?如果这样,他就对一鸣公司怀有恶念!怎么会?我们两家企业没有直接竞争的关系啊!”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旋即就被眼睛的局面所屏蔽。既然知道朱世平要现金,下面就好谈判了。 他于是皱着眉头说:“朱总!咱们丑话说在前面。这笔交易一旦达成,南安纺织集团公司应把拖欠的100万元老账、50多万的质保金一起扣除掉。否则,我会怀疑贵公司的诚意” 说到欠款和质保金,会议室在座的领导们都尴尬的红了脸。有人干咳几下,有人点燃一支香烟。一鸣公司几乎每个礼拜都会派业务员来催讨欠款,总是没有明确的下文。 这有点对不住人家的! 朱世平也有点不还意思了。 他于是尴尬的笑着说:“欠款一定从要交易额里扣除掉。既然你们公司要分期付款,应该给我们算利息。许总,咱们按照4700万元的价格成交怎么样?” 他见许振鸣松一松,自己就往前拱一拱,距离5000万元的报价也不远了。 按照他的思维,拖欠一鸣公司的那150万元,根本就不想归还的。除非南安纺织集团公司出现奇迹,效益突然变好,现金流爆炸才会给供应商支付尾款和质保金。 “哎……” 许振鸣闻言,叹了口气:“4700万就4700万吧!还是朱总金口玉言啊!” “哈哈哈……还是许总爽快!” 朱世平大笑了起来。能谈成4700万元的价格成交,他给孙抗美和白玉林也好交代。不过,他还是想一次性拿到3500万元的现金,这样一来,孙抗美也佩服他。 想到这,他微笑说:“许总!关于南安巾被厂的项目咱们已经基本确定好框架,没什么异议。下面,我们南安纺织集团公司为了感谢你,准备送一个大订单给一鸣公司!” “哦?贵公司要购买大型电脑绣花机?”听到有生意,许振鸣来了精神。这种大礼包,他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这时候,一位副总看了看朱世平的眼色,然后拿出一份采购计划递给了许振鸣。 上写着:128头大型电脑绣花机两台,香江丽人服装ad软件一套,一鸣公司产22001型服装电脑样板切割机一台,附属智能输入设备一套等。 这个订单价值1050万元左右,一鸣公司的纯利润要超过400万元,的确是个大礼包。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笑了笑:“感谢朱总、感谢各位领导的支持。一鸣公司将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贵公司需要的产品给贵公司安装和调试好。” “呵呵…一鸣公司生产的电脑绣花机,国服装行业的企业都认可。我们是放心你们公司产品的。但是,许总也应该支持一下我们朱总啊!” “对对对!我们朱总目前最大的困难是没有资金。一鸣公司若是首付3500万元,这笔订单咱们就有胆子落实了!” “许总!一鸣公司实力这么强,3500万元应该是小意思!看在我们朱总的面子上,应该支持我们公司一次!” 这时候,会议室里的领导们纷纷发言,要一鸣公司首付3500万元。 通过这件事,许振鸣终于把握住脉搏:朱世平就是要3500万元首付,榨干一鸣公司的现金流。为了这个谋划,不惜代价送来一个1050万元的大订单。 既然这样,顺利了他的心意又何妨? 动用了3500万元的现金,一鸣公司还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许振鸣是要通过这件事,看出后续的变化。 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道:“若是把大订单给一鸣公司,一鸣公司就不需要分期付款,签订合同后一步到位,款支付!” “哦……” 听到这话,会议室里领导们都非常震惊。 款支付? 一鸣公司的实力这么强? 在他们吃惊不已的时候,朱世平已经听明白许振鸣的意思。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许总的意思是:一鸣公司准备用3500万元的现金、我们的订单所需的设备和以前的欠款等,合在一起来支付4700万元的交易款。对吗?” “哈哈哈…还是朱总懂我!”许振鸣点头大笑。 于是乎,关于转让南安巾被厂的项目谈判就此落幕,交易双方都非常满意。 而且,双方还约定好:明天上午的十点半左右,在公证处的公证下签订正式转让协议! 会议结束后,许振鸣和众人握手话别,领着李芸走向商务车。 这时夕阳斜挂,暮色升腾。 上了商务车,许振鸣看着窗外的夕阳有感而发:“夕阳无限好,入眼满是金啊!”他面带微笑,目光中跳跃着喜悦。 “许总!我们多出了700万元,你为啥还这么高兴?”看到这一幕,李芸很诧异。 “亏了么?不!我们赚了2100万元呐!”许振鸣大笑着说道。 他扳着手指头说:“6200万元的厂房和土地,我们只用了3500万元的现金和600万元的设备就拿到手里,你算算,咱们赚了多少?” “150万元的欠款和尾款怎么算?”李芸皱着眉头问。 听到这,许振鸣转过头来看着她:“那些钱,能拿到手的才是钱!南安纺织集团公司的形式不妙,这150万元只能算坏债!” “叮铃铃……” 正说间,许振鸣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却是京师的一个陌生号码。 许振鸣兴致正浓,被这个电话给打断了,心情有点不太好。随手就把大哥大递给了李芸:“你接一下,若是做广告的就说我不在!” 李芸见此,倒是非常乐意的按下通话键。 “喂!哦…许总说他不在,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咯咯咯…”电话接通后,李芸就把许振鸣给出卖了。说到最后,她笑得花枝乱窜。 “拿来!”许振鸣冷眼扫了一下正在大笑的李芸。 “许总!我是张贵!我现在是在京师办事处里,给你打电话汇报工作。呵呵…经过一个月的努力,我已经把你的两千万元花完了,国办事处布点成功!你还有什么指示?” 电话里传来胖子的嬉笑声。 这家伙把一鸣公司投资国办事处的钱都花光了,还这么高兴? 许振鸣因此故意装作不高兴的语气说:“公司现在正缺钱,你把钱花完了,公司的现金流就断掉了。” “啊?这下怎么办?” “赶快把钱要回来啊!”许振鸣笑道。 旋即,他捂住话筒的部位,侧脸问李芸:“用商品房和门面贷款,大概什么时间能放款?” “要是商业贷款,10-15年期限的,银行喜欢做这种产品,现在办手续,次月能放款!许总,你准备把房子都抵押出去,从银行套现出来?” 李芸是专业人士,很快就给出答案。她有点不放心,所以才这么一问。 看着她担忧的模样,许振鸣微笑着点了点头:“嗯…是有这个打算!这样吧,你今天晚上加班准备资料,把国各地的房场都抵押给银行,至少要贷1000万元出来!” “又加班!”李芸翘起红唇。 看了她一眼,许振鸣笑道:“我陪你一起加班!” “那敢情好!呵呵……” 许振鸣瞥了一眼正在傻笑的李芸,然后松开捂住大哥大的手,对着大哥大说:“张总监!你在京师等候指令,公司准备把国的房产都抵押给银行,贷出一笔资金急用!” “啊?那我不是又要国飞一遍?我都快成了空中飞人了!”胖子很受伤。 许振鸣见此,又微笑说:“我明天让李红梅送资料,飞去京师跟你汇合这么样?” “嘿嘿嘿……好!领导这样安排非常合理!我喜欢!”胖子笑得很无耻。 挂完电话,商务车已经来到一鸣公司的大院里。 许振鸣打电话让孟萍准备两份盒饭送到自己的办公室来,然后就跟李芸一起上了楼。 不多久,李芸用笔记本电脑连通公司局域网,就在许振鸣的办公室加班做资料。而许振鸣此时,则拨通了鸠江市办事处的电话。 “喂!今天的电话怎么来的这么早?”听筒里飘来王卓雅的声音。 “今晚要加班,所以才这么早给你打电话。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项目部什么时候能进场?”许振鸣习惯性的把大长腿放到办公桌上,后背靠在老板椅上通电话。 他这样做比较放松,能消除一天的疲惫。 而此时,正在操作电脑的李芸看到这一幕,白皙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她竖起耳朵在聆听,想要知道电话里的女人是谁? 不多久,她从通话的内容里分析出来,那个女就是王卓雅。 “哎…原来是大老婆!没办法争呐!”她郁闷的叹了口气。 私下里,一鸣公司的年轻女性们,把拿到许振鸣赠送房产的王卓雅称为大老婆,谁也争不过她。而通过这件事,她们认为许振鸣喜欢年纪大一点的年轻姑娘,所以大家都还没死心,认为自己也有机会。 “砰砰砰……”这时候,一阵阵的敲门声传来。 孟萍得到允许后端着木盘走了进来。她是来送饭盒的,送完盒饭后却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那里虎视眈眈的看着李芸。 李芸的漂亮在一鸣公司是出了名的。她要自认自己是第二,没人敢自认第一。看到李芸在许振鸣的办公室操作电脑,孟萍有点不放心。 在她的内心深处,许振鸣的妻子只能选择两个人,要么是王卓雅,要么是李小雅。而其他人,都是对许振鸣的亿万财产别有图谋。 “孟组长!吃完饭以后,这些餐具我自己会洗干净的!你可以下班了!” 见孟萍没有离开,许振鸣有些诧异,还以为她在等自己吃完饭,把餐具收拾走。 “哦…我…好吧!” 孟萍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后支支吾吾了几声,才极不情愿的离开。 她刚刚走出研发楼,就直奔传达室给韩大姐打电话:“韩大姐!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你不要说生气啊!李芸在许总的办公室里。嗯…正在吃晚饭!嗯…好的,我下班了!” 打完这个电话,孟萍才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骑着自行车朝自己家的家属楼走去。 挂完电话后,韩大姐却有些坐不住了。她刚刚才吃完饭,正准备去跳舞。但孟萍给她提供的消息特别重要,关系到自己女儿一辈子幸福的事情,不容小觑。 于是,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想要找到一个好的理由,去许一趟振鸣的办公室。无意间,她看到今天谈判时用得档案袋,眼睛瞬间一亮:“我去把今天下午谈判的详细经过汇报一下,许总肯定会非常欢迎的。” 想到这,她顿时浑身来了劲,舞也不去跳了,骑着自行车就直奔一鸣公司的大院而来。她骑得飞快,把骑车当成运动来看待。 不多久,她就气喘吁吁的站在许振鸣办公室的大门外。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她才平复了气息。 “呼……” 敲开了许振鸣办公室的大门,她顿时放心的长出了一口气。 这时,许振莲正趴在许振鸣的办公桌上做作业。而许振鸣正拿着许振莲的作业本,帮助她检查做好的作业。 “韩总!这么晚你怎么来了?今晚不跳舞了么?” 看到韩大姐走了进来,许振鸣很吃惊。他知道韩大姐喜欢跳广场舞,每天晚上几乎都不缺席。今天怎么有点反常? 韩大姐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问许振鸣:“许总!你有时间么?我想把今天谈判的过程跟你汇报一下。” 说话间,她看了一眼趴在会议桌上操作电脑的李芸,心想:“这么多事情都是她搞出来的!” 李芸见韩大姐这么晚也来汇报工作,心里想:“你怎么会来汇报工作?今天晚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找许振鸣?就不能留一点点空间给我们俩么?好郁闷!” “莲子让一下,到大哥的卧室里去做作业。大哥要工作了!”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不愿打击韩大姐的工作积极性,把她请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杨万山极力反对我们公司兼并南安电焊机厂。他还透露:这个工厂他将要带到南安市经济开发区里入驻。所以,我们的谈判被迫终止了半个小时。” “休会之后,他说话的口气好像软了一些。但对南安电焊机厂的估值非常高,要价2000万元。或者是政府企业共同持股来完成兼并……” 进入工作状态以后,韩大姐瞬间冷静了下来,把笔记本记录的重点,脑海里的记忆都给许振鸣陈述了一遍。 这些经过的信息,许振鸣直接用电脑打字,部输入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里。通过今天下午的谈判经过,许振鸣得到三个重要信息。 第一,南安的领导们终于醒悟了,准备开始立项搞经济开发区,杨万山可能是第一任开发区的主任;第二,杨万山就是一枚棋子;第三,南安的领导们非常重视这次谈判,就连市电焊机这样的企业也愿意改制。 得到这么重要的消息,许振鸣很高兴。他微笑着点点头: “韩总!你的工作很有成果!明天先凉他一天,不要跟杨万山谈判,吊一吊他们的胃口。然后,你明天和李总监一起去南安纺织集团公司参加签约仪式,先把已经到手的2100万吃下来!” “哦…杨万山的项目不会有什么变化吧?” 听完许振鸣的安排,韩大姐还是有些担心。 “呵呵…这项目应该也是我们的!” 许振鸣却高兴的笑了起来。 许振鸣通过今天下午朱世平的表现,以及杨万山的表现,已经发觉了谈判对手是谁。所以,他并不担心杨万山的项目会出现什么闪失。该属于一鸣公司的一定飞不走。 乘着李芸和韩大姐都在,他把明天签约仪式的事情交代好,自己却有另外的打算。 第二日上午,早会结束以后,他把汪国友、马季民和销售部的胡春梅喊道自己的办公室里,召开一个碰头会。 待他们三人入座以后,许振鸣拿出笔记本,翻到记录12头大型电脑绣花机订单的那一页纸,抬眼看了一下众人问道: “诸位!我们公司给香江丽人集团公司,和台南服装设备贸易公司定制的12头大型电脑绣花,现在的生产进度到了哪一步?” “报告许总!这两台电脑绣花机已经调试完毕,准备后天发货!”汪国友业务很熟,随口就报出这两台12头大型电脑绣花机的生产过程情况。 得到这个消息,许振鸣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一般不关注生产订单的问题,除非像64头以上的大型电脑绣花机这种订单。既然家里有货,那么就直接发货南安纺织集团公司,把南安巾被厂的项目锁定。和南安纺织集团公司了结财务往来关系。 想到这里,他吩咐胡春梅:“你立即按照下面的订单准备货物,负责联络和发货给南安纺织集团公司。”说话间,他把和朱世平约定好的订单清单交给了胡春梅。 胡春梅接到订单以后,诧异的问:“许总!这两12头的大型电脑绣花机一旦给了南安纺织集团同时,梁总和林总那里怎么交代?” “这个我会处理好的,你去办事吧!” 许振鸣安排好胡春梅的业务,让她和汪国友两人立即去对接南安纺织集团公司,把项目的内容落实到位。 会议室里只剩下马季民和他两人。“马总!还有两个小时,南安巾被厂就属于一鸣公司了!”他微笑着告诉马季民。 “真的吗?太好了,这件事你告诉子了么?” 马季民很激动,为自己的徒孙而感到高兴。 许振鸣从南安巾被厂辞职离开,经过努力,又再次入主南安巾被厂。这种事情是可以写成小说的。 看着马季民激动不已的模样,许振鸣马上就拨通了李的号码。“师傅!南安巾被厂已经被我买下来了!”电话接通后,许振鸣微笑着对着话筒喊道。 “好!好好!今天晚上师傅我请客,要请机修车间里的那帮老同事们吃顿饭!”李激动的语无伦次,想要替许振鸣出头请客。 “那怎么行!师傅,肯定是我请客,你和师公要参加坐主位,然后给大家讲几句!” 许振鸣微笑着安排今晚的庆功宴。 拿下南安巾被厂的厂房和土地,是他重生以来的第一个执念,就随着今晚的夜宴告一段落。 马季鸣离开后,他平复内心的激动,才拿起话筒给香江丽人集团公司的梁框打电话。 “你好啊许总!好长时间没联系了,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啊?”电话接通后,梁框的笑声传来过来。 许振鸣跟他客套了几句,然后就说道:“梁总!贵公司订购的那台12头的电脑绣花机出了一点小问题,要延期七天发货!” “七天后肯定能发货吧?”梁框很紧张。 “那肯定没问题!我们公司一向重视质量和生产速度。咱们合作了这么久,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就好!耽误七天时间,我们的客户还是可以容忍一下的!哦!我想起一件事,有一位华商想在马来西亚建厂制造伺服电机。听说贵公司能生产伺服电机的生产线,有没有兴趣出口一套?” 听筒里传来梁框笑嘻嘻的声音。 “额?” 听到这个消息,许振鸣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一鸣公司能制造伺服电机生产线的消息,知道的人不多。湾湾力东电机厂的林向雄算一个,湾湾忠益电机厂的章孝男有可能知情,但没有亲眼见过。 同行之间,也只有这两家公司有意向要买这种世界一流的生产线。而现在梁框嘴里的华商,是不是这两家公司呢? “梁总!你那位华商是不是湾湾人?” 想到这,他不放心的探探底细。 “哈哈哈……不系啦!是马来人,非常有钱的那种。他准备跟日商配套,专门生产伺服电机!”话筒里飘来梁框爽朗的笑声。 既然这样,许振鸣衡量了一下,觉得也可以把生产线卖出去。 即便是湾湾那两家公司买的也没关系! 一鸣公司开发的这种生产线,在公司内部只能算第一代产品。重新设计优化的图纸很快就会出来,比现在的生产线又先进了许多。 “梁总!如果客人承诺不在大陆建厂,我可以考虑把生产线买给他。一条生产线要5000万元人民币,先预付60的货款,款提货。而且这是出厂价。我方不负责运输!” 这个条件很苛刻,只是比国际上的同类产品便宜了20左右。 “许总!是真的么?你愿意出售这条生产线?”电话里传来梁框很惊讶的声音。 由此看来,他根本没指望能谈成这笔订单。 想到这,许振鸣微笑着说:“我这人从来不说过头话的,梁总知道我的性格!请问客人什么时间来我们公司考察、下订单?” “考察不用考察啦!客人说了:只要一鸣公司愿意出售生产线,随时可以签订意向合同。什么样的付款方式都好谈的啦!”梁框很激动,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既然这样,我就静候梁总的佳音啦!” 和梁框又客套几句,许振鸣才挂上电话。他觉得梁框说得这位华商不靠谱,哪有不来考察就下订单的大客户? 旋即,他又拨通台南服装设备贸易公司林同光的电话,和他协商延期七天供货的事情。12头大型电脑绣花机属于大型机床,技术含量高,要订货才生产,发货延期也正常! 林同光在电话里同意许振鸣延期供货的请求,而且特意和许振鸣闲聊了好久,邀请许振鸣到闽南省的闽都市去旅游。 “许总!听说贵公司能生产伺服电机的生产线,愿不愿意出口到新加坡?”到了最后,他才随口问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以后,许振鸣就是一个傻子,也知道是什么回事了。 要买一鸣公司生产线的客商,只能是湾湾力东电机厂或者湾湾忠益电机厂。这两家公司虽然帮日商打工,却买不到世界一流的生产线。同行都在防着他们,谁会卖先进的生产线给他们? 也就是说,林向雄看到一鸣公司的生产线以后心动了,想要升级自己工厂的生产工艺。或者是,忠益电机厂也要上马先进的伺服电机生产线。 如果是这种情况,许振鸣反而不担心。而且一定要把生产线卖出去,把钱用来建造更先进的生产线。等他们两家公司的生产线一投产,发现自己的技术又落后,怎么跟一鸣公司来竞争。 想到这里,他才微笑对着话筒说:“林总!我们公司愿意出售伺服电机生产线,但价格不菲,每套要5000万元人民。要用美元来支付!” “哈哈哈……这个好办!我今天就跟客户沟通一下,明天飞苏宁市来一鸣公司和你面谈!” 林同光比较干脆,直接就把行程安排给定下来。 看样子,他的佣金比例还比较高嚒! 挂完电话之后,许振鸣在笔记本上把这个消息记录下来。 他决定等明天见过林同光以后再做决策。 午饭后,他接到梁框打来的电话:“许总!我那位华商朋友给回话了,将会派一名技术员跟我一起来贵公司签订购货合同。你什么时间有空?” “呵呵…梁总要来,我什么时间都有空啊!” “那咱们星期四见面好不好?” “ok!” 许振鸣笑眯眯挂上电话。然后,他立即打电话,把段梅生、秦金水和孟海生等人都召集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开会。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们正在制造的伺服电机生产线,已经有客人要订货。这也是一个坏消息,我们的客人买到先进生产线以后,我们的竞争压力就更大了!” 待众人坐定之后,许振鸣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 “我们不要卖生产线给他们!” “段工!国际上有好几家企业能制造这种生产线,你不卖总有人会卖的!” “那要看什么价格出售,要是跟国际的市场价差不多,我们就卖掉生产线。有钱为啥不赚?” 众人都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却没有说到点子上。 看了看他们的模样,许振鸣敲了敲会议桌:“我告诉你们这个消息,其实只有两个目的。第一我们公司要上马的伺服电机生产线,必须是最新设计好的图纸;第二其实是要提醒大家,我们要不断的进步才不会被对手超越!” “许总!按照进度来看,月下旬,我们新生产线的图纸能完定型,9月底应该能建成投产!” 孟海生闻言,把自己掌握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好!就这样安排!孟经理还要随时待命,准备入驻鸠江市经济开发区!” 得到准信以后,许振鸣宣布散会。 第二日下午的一点钟左右,他在自己的办公室见到了阔别多日的大胖子林同光。 与之同行的,还有一位精廋矮小的小老头。 “许总!这位是山本建先生,我的大客户派来的工程师代表!”三人见面之后,林同光把身边精廋矮小的小老头介绍给许振鸣。 小老头来到许振鸣的身旁,先给许振鸣鞠躬行礼,然后再握手:“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他汉语很生硬,根本就不像个华人。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一边摇手臂,一边诧异的问:“山本先生是日本人?” “是的许总!我在湾湾工作多年,汉语没问题的!” 听到这话,许振鸣心里嘀咕了一下:“难道是日本人要买我们的伺服电机生产线?这好像不符合逻辑啊?” “呵呵…许总!我的客户是华商,企业里有许多日籍工程师的!”见许振鸣的脸色有变,林同光连忙微笑着解释。 “首先声明一下,将要出售给贵方的伺服电机生产线,建厂地点不能在大陆!其次,业主一定要是华商!否则,咱们这笔订单就不用谈判了!” 看了一眼林同光,许振鸣表情严肃的再三重申。 先进的生产线卖给华商,增加一个华商对手也就罢了,若是再增加一个日本人,还不如不买。 一鸣公司现在是缺钱,今天就要划走3500万元。 但若是日本人要买这条伺服电机生产线,许振鸣还是不愿意的。他在南方打工多年,对那些日商企业的行为很看不惯。自己有能力了,何必要为了钱违背自己的意愿行事? “许总对我们日商有歧视?”山本建听完许振鸣说的话,脸色有些难看。 看了他一眼,许振鸣表情严肃的摇了摇头:“歧视谈不上,就是不愿意和日商打交道!这是我的自由,可以纳入我们一鸣公司涉外贸易的准则之内!怎么,你有意见么,山本先生?” “咳!咳…”见谈判还没开始,许振鸣和山本建很快就要开战,林同光连忙干咳了几声。 他朝许振鸣双手合一的示意:“许总!我用人格保证:我的客户就是华商,而且工厂肯定不会在大陆。咱们下面是先看设备,还是先谈合同?” 林同光连忙岔开话题,准备先谈合同,把正事给办了。 他越是这样,许振鸣越不放心。 人格值几个钱? 翻翻历史书就能找到答案。 想到这,他朝林同光摇了摇头说:“我们公司的伺服电机生产线不对外开放。要想看产品,我们可以放录像视频供你们参考。” 林同光一行人的举动有些诡异,许振鸣临时改变注意了,不愿带领林同光和山本建去参观生产线。万一他们是来看一下生产线,又没有交易的愿望,这不是白忙活? “太遗憾了!若是不能参观生产线的现场,这笔订单我无法做主。”山本建遗憾的摇了摇头说。 他的意思是要终止谈判。也就是说,这个5000万元的大订单就要泡汤了。从他的表情上来看,他是认真的。 而许振鸣总认为这个山本建有点问题,气质和说法的方式等等,根本就不像一个打工的工程师。此人看起来倒是像一位大老板。 想到这,他觉得订单泡汤就泡汤。要是把这种尖端产品卖给一位日商,他不情愿。 “那就没的谈了!既然山本先生不愿继续谈判,咱们就结束这此见面吧!”许振鸣含着笑站起身来,准备送客。 关于商务接待这方面,自然有销售部的胡春梅来负责。他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一鸣公司现在的资金很紧张,他目前最重要的是筹款和安排资金支出的节奏。 而这时,林同光却大笑说着:“许总!能给我一点时间么?我尝试说服山本先生和我的客户!有没有空余的房间?我要打个电话!” “三楼就有一个小会议室,你请自便!”许振鸣把林同光和山本建领到三楼的小会议室里。对于比较爽气的林同光,他还是比较客气的。 待许振鸣走后,林同光先关好小会议室的木门。 他然后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朝山本建微微一笑:“小村先生,你的演技不够好!再这样下去,差点就露陷了!” “这个许振鸣好像不愿意出售伺服电机生产线,我们能谈成么?” “肯定能,你听我的就行!哎…本来还想要压价!给他增加一点难度逼他让步,现在看来是不行了!”林同光把湿了的纸巾扔掉,摇了摇粗大的脑袋。 山本建翻了一下三角眼,微笑着劝林同光:“少赚一点钱也行。只要让我得到一些资料,我会补偿你的!” “哈哈哈……那敢情好!我是相信小村先生的!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合作!” “不!是山本先生,首席工程师!” “对对对!谢谢山本先生的照顾!呵呵……” 林同光大笑着又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头发稀疏的头顶心。他拉开木门,一瘸一拐的朝许振鸣的办公司走来。 敲门而入后,许振鸣正好站起身来,准备送别孟海生。 “孟经理!你到鸠江市以后,先去一趟办事处,让王总和你一起去拜访宋原,把我们公司目前的困难说出来。首先要争取拿到贷款,然后再操作皖南电机厂的项目。” 他握着孟海生的手交代工作。 就在刚才,王卓雅打来电话:鸠江市经济开发区的项目已经落实,对方批准了500亩零地价的工业用地。 鸠江市经济开发区这么给力,一鸣公司肯定不能放人家的鸽子。而且,这也不是许振鸣的性格。 然而,零地价转让土地的流程是先要拿出2500万元摘牌拿地。卖土地的这2500万元,鸠江市经济开发区是要上缴国库的。办理好各种手续,鸠江市经济开发区再以各种名义奖励一鸣公司2500万元。 这种操作,也是许振鸣提出来的,在目前的国内属于首创。 而现在,一鸣公司能动用大的最资金量只有一千万元。所以,许振鸣才让孟海生去鸠江市宋原那里叫苦,争取获得一些扶持政策。 送走孟海生,许振鸣朝会议桌前的沙发指了指:“林总、山本先生,两位请坐!” “许总!我刚才跟我的客户联系过。大老板同意了,不看生产线也没关系。但是,这条生产线必须要在贵司的工厂里试生产一个批次的产品,然后才能发货!发货时,我们支付款!” 林同光微笑的说道。 然后,他先把瘸的那条腿摆放好,才小心翼翼的坐到沙发里。 他这个要求很合理,一鸣公司没理由决绝这个提议。 “这一点我同意!贵公司要培训技术员么?”许振鸣点了点头问道。 这时,山本建才微笑说:“老板吩咐过了,我和另外两名同事到时来接受培训。我想请问一下许总,贵公司什么时间能交付产品?” “收到预付款后35天左右!” “许总!咱们现在就可以看录像视频么?”这时,林同光又问道。 关于这个问题,许振鸣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观看录像视频是他临时的提议,一鸣公司还没有准备呐!“哦…林总,非常抱歉!你们要在一个小时以后才能看视频资料!”想到这里,他朝林同光和山本建歉意的一笑。 “看不看无所谓!方正我们还是要来验货的!”而这时,山本建却又非常大度的说不要看生产线的录像视频了。 这让许振鸣感到很惊讶。旋即,他的注意力被林同光吸引,再次回到订货合同的谈判上面。 许振鸣设计的合同条款非常苛刻,一条生产线含检验、试验仪器在,出厂价为5000万元,若是离岸价要另外加钱。关于这一条,林同光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同意了。 除此之外,签订合同后三日内,林同光要支付60的预付款,而且用美金支付。预付款到账后35日,一鸣公司开始发货。 再加上,大陆地区建厂的排他性预定、产品包装、售后服务、产品运输、技术保密协议……等等。这份合同用去两个小时的时间才拟定好。 即便这样苛刻,林同光也没有提出疑议。除了一些小条款坚持要修改,大的原则基本上都同意许振鸣的要求。 这让许振鸣感到很诧异。不过,他很快就被即将到手的3000万元预付款吸引住了,也没有想那么多。 双方签好字用印之后,林同光立即拿出大哥大给闽都市的公司里打电话,调集资金准备明天就给一鸣公司支付3000万元的预付款。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当然要意思一下,准备在滨湖饭店里摆一桌招待林同光和山本建两人。晚饭过后,还准备给他们安排去舞厅休闲一下。 “许总,感谢你的好意!我们今天就要乘坐夜里的飞机返回闽都市!”然而,林同光却不同意许振鸣的安排,坚持一定要回去。 “不行不行!今天一定要在南安住下来!”许振鸣过意不去,坚持要留客。 像林同光这么爽快的客户,他是一定要亲自招待的。 人家大老远飞过来,送来5000万元的大订单,怎么也要答谢一下嚒! 这时候,林同光苦笑着说:“许总!我若是不回去组织资金,咱们这份合同签订了也没意义。下次来的时候,我一定在南安住下来!” 就这样,他和山本建两人急匆匆的走出一鸣公司的大门。“今天好危险啊!差点给许振鸣看出你的底细!小村先生,下次你不能来了!”林同光低声说道。 随后,他看了一眼夕阳下的一鸣公司研发大楼。 这时候,许振鸣站在窗口里朝他们挥手。 第二上午,许振鸣特意参加了生产调度会议,而且扩大了会议的规模。 在会上,他布置了几个任务。 第一,马季民要立即准备接收南安巾被厂的厂房,改造一鸣公司的大制造基地。着手准备两个无尘车间,用来安装伺服电机的两条生产线。 第二,孙子良和段梅生等人,立即制造伺服电机生产线的设备,准备在大制造基地里安装调试。这两条伺服电机的生产线要有两手准备,如果没卖掉就留着自用;卖掉了场地就可以安装最新的伺服电机生产线。 第三,韩大姐继续拖延和杨万山的谈判,拖延的时间越长越好。到时候,一鸣公司就有资金把这个项目也吃下。 安排好这些工作以后,他才急匆匆的朝研发楼这边走来。不久后,二刘将会把香江丽人集团公司的梁框和另外一位购买伺服电机的客人接到一鸣公司来。 走到半道,他公文包里的大哥大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原来是宋大姐打来的。宋大姐正在负责和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项目组谈判,准备把燕锋耐火材料厂的土地转让出去。 “许总,我这边已经谈好了,呵呵……待会儿就准备签约!”按下接听键,宋大姐那爽朗的笑声从大哥大里飘了出来。 “呼……”听到这个好消息,许振鸣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能拿到南安钢铁集团公司支付的土地征用款,一鸣公司的现金流就顺畅了。他也不用这么紧张的去筹款。 想到这,他微笑说:“宋总!你托人找关系,让南安钢铁集团公司早点付款,哪怕先付一千万元也行,余下的三百多万元,可以到下个月支付。” “哎…许总!我已经让我家老杨找人打招呼了,不管用!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项目经理说,最快也要到9月底才能转账的!” “哦!九月底啊!算了吧,我不指望这笔钱了!”听完宋大姐的解释,许振鸣失望的摇了摇头,挂上电话。 他目光凝重的看向南安市区的方向,总觉得最近一段时间很不顺,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一鸣公司的局面。“哎…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理不清头绪,无奈的摇了摇头。 随后就把这些放开,直接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刚刚才来到研发楼的停车场附近,负责接机的二刘已经开着小轿车驶入一鸣公司的大院里。看到这种情况,他索性就在停车场里等待着梁框一行人。 “许总!哈哈哈……好久不见!”梁框一下车,就给了许振鸣一个热情的拥抱。 这让他感到很不适应:“两个大男人搞什么拥抱?又不是美女投怀送抱的……” “这位是一鸣公司的总经理许总,华夏最顶级的技术大拿!许总,这位松云集团公司的总工程师施之项。施之项先生毕业于牛津大学,国际上鼎鼎有名的机电专家。” 和许振鸣拥抱结束之后,梁框把随行的廋高眼镜男介绍给许振鸣。 廋高眼镜男名叫施之项,名字有些特别,是新加坡人。他是机电专家,被松云集团公司的老板挖过来,准备组建团队,负责生产伺服电机这种尖端产品。 听完他的自我介绍,许振鸣对这笔订单的认可度要好多了。他微笑着问施之项:“施总!贵公司准备在什么地方建造工厂?是和我们一鸣公司直接签订购货合同么?” “呵呵…这个嘛!我们公司还是愿意跟丽人集团公司订购伺服电机生产线!至于伺服电机的建厂厂址,目前有两个地方选择,一个是吉隆坡,一个是湾湾!” 施之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如实相告。 听到这个消息,许振鸣微微一愣:“湾湾?你们松云集团公司不是马来西亚的企业么?怎么回到湾湾去投资?” 说话间,他目光诧异的看向梁框。现在得到的消息和梁框说得的内容不相符,差距还比较大,他不得不重新审视梁框的为人了。 梁框是商场精英,能看懂许振鸣的意思。他哈哈大笑说:“许总!松云集团公司是百年老店,已经传了几代人!” 言下之意,他没有说谎,至于松云集团公司为啥要去湾湾建设伺服电机的工厂,跟他没关系。他也无权知道。 既然这样,许振鸣也不好多问了。他领着梁框和施之项来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喝茶、寒暄、兜圈子,就是没讨论伺服电机生产线的事情。 三人摆龙门阵瞎扯了有二十多分钟,施之项有些着急了。他微笑着看向许振鸣:“许总!我可以到贵公司的生产车间了看一看么?” “哪种产品的生产车间?” “伺服电机的!” “这…这不太方便!我们可以去小会议室里观看产品介绍的视频录像!”许振鸣面有难色的说道。 自从林同光和山本建两人来参观过后,他让销售部们连夜制作伺服电机的生产线介绍视频vd光盘,可以在电脑里播放,也可以在vd机里播放。 “这……好吧!”施之项很诧异,觉得一鸣公司的规定有点严格,快赶上世界知名跨国公司的管理水平了。 他很诧异,许振鸣更诧异:“不是说好了:手续都不用办,直接可以签订购买合同的么?由此看来,梁框说话也不靠谱!” 不多时,三人来到三楼的小会议室里,一位技术员已经准备好,点开电脑的解压软件,开始播放光驱里的vd光盘。 “震动量检测仪器,采用数字化手段采集震动量数据,自动生成数据曲线,可以跟上位机、p机通讯,可以通过o口、lpt口、are网络口,输入数据,本产品是由一鸣公司研发制造……” 小会议室里安装了环绕立体声有源音箱,南安一哥那磁性十足的声音在介绍着伺服电机的检验、检测仪器,和墙壁上投影的屏幕一起,把伺服电机生产线的各种设备性能参数、运行画面、操作方法……等等,都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种情况,比到现场去参观还要看得仔细一点。当然,好多不能展现的数据,现在就看不到了。比如生产线的布局、无尘车间的布局等,都只能看到局部的画面。 即使这样,施之项也比较满意。他见识不凡,知道一些高科技公司的规矩,是不可能把自己公司的核心机密展示出来的。 想到这里,他微笑的点了点头:“许总!贵公司能研发出如此先进的伺服电机生产线,的确不简单。我个人对贵公司的能力不怀疑,请问贵公司能提供上门安装调试生产线的售后服务么?” 他提出的要求和山本建恰好相反,需要一鸣公司提供上门服务。两家企业同时需要一鸣公司的伺服电机生产线,山本建遮遮掩掩、神神秘秘,但付款很大气;施之项坦坦荡荡,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提及到合同的相关事宜。 这两家有需求的客户都有些怪异,但许振鸣认为施之项所代表的企业要靠谱一些,一直都按照正常的企业行为在操作谈判流程。 看完产品录像之后,三人又移步许振鸣的办公室里。这时候,施之项给了梁框一个眼神。梁框得到信号以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货物采购合同的草案:“许总!关于伺服电机生产线的采购合同,我们已经有一份草案,你先过目审核一下。若有异议条款,咱们再讨论!” “5000万元的采购合同终于来了!梁框的这个采购流程要正式很多!” 看到这一切,许振鸣心中暗道。 他接过合同草案,看到封面时就不由得一皱眉:“香江东方机电贸易公司?这家企业没听说过!请问这家企业是香江丽人集团公司的下属单位么?” “呵呵…这家企业是我一个朋友经营的公司!”梁框尴尬的笑着。 随后,他把许振鸣拉到办公室的外面解释道:“许总!这个订单是我私人介绍的业务,所以要从香江东方机电贸易公司走账才行啊!我用的人格保证,这个订单肯定没问题的!” 言下之意,他这个订单是私单,赚取的佣金自己一人独吞。就凭着这种行为,许振鸣也不敢相信他的人品啊。 说来说去,这个订单和林同光的订单是一种方式。只不过表现的过程要正常多了。既然这样,许振鸣也不会客气的,要确保一鸣公司的利益。 “梁总、施总!贵方提供的合同草案我不同意!要订购我们公司的伺服电机生产线,必须按照这份供销合同实施!” 说话间,他把昨天签的的合同拿了出来做范本,就连台南服装设备贸易公司的名字和公章也没有故意遮掩起来。 “贵公司已经卖出去一条生产线了?”看到这份供销合同以后,施之项大惊失色。 而他的表现才是许振鸣所需要看到的。许振鸣担心施之项和山本建是同一个客户,一条生产线,所以才特意一试。现在看来,即使不是同一个客户,却也应该互相知情。 想到这些,他微笑说:“施总!同样的生产线,我们不会制定两个标准来出售产品的。若是能合作,这咱们就签约。不能合作,咱们还是好朋友,以后再寻找找机会!” “能签约!今天就签约!许总!签订合同以后,我们会安排香江东方机电贸易公司明天就付款!可是贵公司收到货款以后,35天内能发货么?” 施之项此时突然放下架子,表情很焦虑。 “没问题!我们一鸣公司制造产品的速度梁总是知道的!” 看着施之项焦虑的模样,许振鸣微笑着说道。 此时,梁框也同样陪着笑点头,给许振鸣的承诺背书。 既然这样,那就打印合同、签字用印了。 于是乎,许振鸣也不知道为啥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中,再次签下一个5000万元的大订单。为了表现感谢,他中午设宴款待梁框和施之项,再次发挥令狐冲的特色,把这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灌醉。 …… …… 与之同时,王卓雅和孟海生两人领着两个随员,在鸠江大酒店里吃饭。作陪的有二老板宋原、钱海洋和丁局长等人。 今天上午,她奉许振鸣之命,来到宋原的办公是里诉苦:“非常抱歉,宋领导!我们公司的资金出了点小问题,伺服电机的项目要推迟一个月和贵方签订合同。” 听到这个噩耗,宋原当时就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恢复正常颜色。“一鸣公司实力这么强,为何会出现资金问题?”他有些郁闷。 这时候,得到王卓雅暗示的孟海生,微笑递过来一份付款计划单:“宋领导!这是我们公司最近一个月的付款计划!因为要配合南安领导的指示,我们公司正在启动两个项目,资金确实有些困难的!” “4700万元的南安巾被厂收购项目?3500万元的破产企业收购项目?南安市的领导好大的手笔啊!”看着手中的付款计划单,宋原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他是局外人,经验丰富,一眼就看穿白玉林和孙抗美的阳谋。“这是资金消耗计划,就是要困住一鸣公司的手脚,不让一鸣对外投资发展!孙抗美干事还是那么俗套!呵呵……”他在心里冷笑着。 随后,他朝王卓雅笑了笑:“王总!关于伺服电机项目,许总有什么安排?” “报告宋领导!我们许总在南安市出了名的说话硬气,从来都不会食言。因此,贵我双方的口头约定是不会作废的!我们许总是这么安排的……” 王卓雅按照许振鸣指点的套路,给宋原吃了一个定心丸。与之同时,她把一鸣公司的鸣最新项目推进计划书递到了宋原手中。 计划是这样的: 一鸣公司准备首付现金1000万元购买皖南电机厂。而皖南电机厂的估值不能超过1500万元。收到一鸣的首付款以后,鸠江市经济开发区应该立即兑现承诺的3000万元项目扶持贷款。 一鸣公司收到贷款,立即结清皖南电机厂的500万元尾款。剩下的2500用于启动伺服电机项目,摘牌拿下500亩项目用地。 这些手续办理好,一鸣公司的资金可能有所好转。再次划拨500万元到伺服电机项目部,开始建设工业厂房。工厂建设的后续资金,当然是鸠江市经济开发区返还的那2500万元。 整个计划,一鸣公司用1500万元就操作了两个大项目!这种操作模式,在当今时代还是比较少的。 “计划很科学!也符合一鸣公司目前的状况。只是,他许振鸣也太聪明了吧?只是带来1500万元就拿下两个项目!”看完计划以后,宋原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却在愤愤不平。 随后,他朝王卓雅微微一笑:“王总!我已经知道贵公司的难处!只是,如此大的两项目,我们是要集体决策的!这样吧,咱们先去吃饭!三天内我会给你回复!” “好啊宋领导!我们一鸣公司的项目部已经移师鸠江市,就等着宋领导的一声令下了!”王卓雅微笑的站在身来,装着很随意的样子提了一下孟海生的项目部。 宋原抬眼看了一下孟海生,亲切的和他握手:“孟经理请不要着急,安心等待三天时间!我们鸠江市经济开发区,讲话一样很硬气的!呵呵……” 他知道许振鸣派来项目部的意思,这就是在逼宫。若项目没有成功落地,所有的责任都是鸠江市经济开发区的。 目送王卓雅和孟海生离开后,他立即拨通了大老板的电话:“钟领导,我是宋原!伺服电机的项目出现了波折。事情是这样的……” 十五分钟以后,他才笑眯眯的挂上电话,让司机把他送到鸠江大酒店来,陪王卓雅一行人吃午饭。 于是才有了刚才的这一幕幕。 “王总!我敬你,预祝我们伺服电机的项目开工顺利,争取在1996年的元旦之前投产!”这时,宋原举起酒杯,站起身来要敬王卓雅。 他这种姿势非常谦虚,把姿态放得很低。而且话中有话,在暗示王卓雅:上会的结果不会有问题的,一鸣公司就等着开工建设吧。 王卓雅通过领导一鸣公司鸠江办事处的业务,早就已经磨炼出来了。她见宋原这么操作,哪能还安坐在位置上。 “宋领导!我就是你手下的一个兵,你指哪我就打哪!你随意,我干了这杯酒!”她笑靥迷人给宋原承诺,一鸣公司是不会说话不算话的。 就这样,王卓雅和孟海生这边初战告捷,基本上拿下拖了那么久的皖南电机厂项目。 “这就是所谓的福祸相依吧!”在回办事处的路上,面如桃花的王卓雅低声呢喃道。 她饮酒过量,兴奋的不行,回到办事处的办公室里,就拿起电话开始给许振鸣打电话。“鸣子!你猜我今天中午喝了多少白酒?”电话接通后,她舌头不顺溜的问许振鸣。 “半,半斤左右吧!”电话的这一头,许振鸣也是饮酒过量,面红耳赤的说着话。 “开玩笑,你不知道我的酒量么?三两白酒就已经多了!” “能三两喝半斤,这个同志是人精!你还没有修炼到家嘛!”许振鸣笑道。 “去你的……找打!哎!想知道今天的谈判结果么?” “说吧!再差的局面我都挺住!” “宋原让步了!三天内会给答复!我们成功了!嘻嘻……”电话里出来王卓雅的笑声。 “呼…特娘的!终于闯过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以后,许振鸣从老板椅上坐直了身体。这几天来,他一直都在焦虑中煎熬着,生怕走错一步。 成功的企业要走对每一步,失败的企业可能每一步都没走对。一鸣公司没有大靠山,只能小心翼翼的前行。 现在还好,他运气不错,好消息接憧而至。闯过这一关,一鸣公司走上快车道,体量巨大,就可以抵御大风大浪了。 挂完电话,他让二刘开车,把他送到大制造基地里。 这时候,马季民和孙子良两位管理生产的老总,正在大制造基地里漫步,手里拿着一张白纸,正在绘制厂区平面布置图。 “这块空地可以作为数控机床底座的露天堆放场!” “这块空地将作为土地储备,将来可以建造新厂房。” “数控机床厂应该安排到这两排厂房里!” “……” 两人边走边交流着。 看到许振鸣走来,马季民皱着眉头说:“许总!看样子你中午喝了不少酒,为啥不休息一下?年轻的时候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太操劳!” “嘿嘿…马总,一想到我们公司拥有一个占地一千五百多亩、十五万多平米的厂房大型制造基地,我就兴奋的睡不着啊!” 许振鸣微笑着掏出香烟,准备给马季民和孙子良两人散烟。刚刚拆开包装,他突然想起这是在厂区的范围内。一鸣公司在工厂区域内面禁烟。这是硬性规定,谁也不能违反的。想到这里,他笑了笑,把香烟又放回口袋里。 “抽吧!何必委屈自己?”马季民看到这一幕,含着笑劝道。 许振鸣却摇了摇头:“不行!我尤其要以身作则,给公司的职工们做好榜样。不说了我们去看看无尘车间的情况!”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孙子良干笑着摇了摇头。 三人移步一个占地一万平米的重型大厂房里。 这个厂房原来是纺织一车间,虽然有些陈旧,但布局不错,方方正正,正好适合安装两条伺服电机生产线。工人们已经在厂房里开始忙碌,预埋电缆管道、清理墙面、准备密封顶棚、布置中央空调的管道…等等。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满意的点了点头。 “许总!我们这个无尘车间,可不可以用氨水工艺的中央空调系统?”这时候,孙子良指着正在布置管道和中央空调外机的力格公司职工,微皱着眉头问许振鸣。 氨水工艺的空调系统,在许多化工类的工厂有应用的按理。但一鸣公司却不太适合,这玩意危险系数大,本身就是危化品。一鸣公司若是上马这种工艺的空调系统,伺服电机项目还要经过有关部门的审查才能投产。 这不是自找麻烦么? “不行!我们公司是机械厂,能不涉及危化品的生产工艺,一定要避免。”想到这许振鸣摇了摇头道。 “那样节省投资啊!” 马季民指了指力格空调的外机,意思是说:安装力格中央空调系统太费钱了! 他不知道后来的环保和安有多严格,关停多少工厂! 许振鸣经历过一次,自然知道厉害。 “我们宁愿要多费钱,一定要建设速度。伺服电机的生产线早一天投入生产,我们得到效益将会无法估量的!” 他没有说出真实想法,而是让马季民和孙子良按照计划行事。 既然老板这么说,马季民和孙子良能有什么意见? 他们领着许振鸣在大制造基地里转悠起来。 大制造基地里,几乎所有的厂房都做搬家的准备。数控机床厂、自动喷漆烤漆生产线、伺服电机生产线、手动喷涂生产线……等等,一鸣公司大院里的制造、装配单位和部门,几乎都要搬到这里来。 经过这样调整,一鸣公司的大院里,只保留机加工制造基地和新产品研发基地,布局更加合理。 看完一圈,许振鸣才安心的离开,返回一鸣公司的大院里。刚刚一下车,负责研发漆包线和永磁铁的秦金水和郑城两人联袂而来。 他们俩已经去过许振鸣的办公室,见许振鸣不在,正好从研发楼上下来。看到许振鸣的小车刚刚驶入大院里,便笑吟吟的站在停车场里等待着许振鸣。 “许总!理化实验室是研发工作的首要第一步。咱们应该立即采购理化试验仪器了!”待许振鸣刚刚一站稳,秦金水拿出一份报表资料请他批示。 “那就赶快上马!”许振鸣一边签字,一边吩咐了一句。 幸亏公司最近的资金链有所好转,否则他也没有这么大的底气。 郑城此时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才说:“许总!理化实验室一般要省级有关部门验收以后才能对外服务,而且周期比较长。我们公司要不要做这种认证?” “哦?还有这种管理规定?”许振鸣很诧异。 这时候,秦金水补充了一句:“没有通过认证的理化中心,是不能给检验报告出具合格证的!就如同我们公司的量具、红外测量仪器等一样,需要专业的机构来认证评审!”他怕许振鸣听不懂,因而解释的很详细。 听到这话,许振鸣怎么能不理解? 只是,他对这种流程的认知有点不以为然。思索了片刻,他抬眼看了一下秦金水和郑城:“没有经过评审的理化试验室,可不可为我们内部的产品提供检验服务?” “呵呵…这倒是没有关系!” “许总的意思是咱们先上马理化实验室的项目,为漆包线和永磁项目服务,然后再做专业评审!” 郑城和秦金水两人听明白许振鸣的意思,露出轻松的笑容。 许振鸣点了点头:“我只要数据结果,最好在八月底前确定漆包线和永磁铁的材料配方。我们没时间跟专业机构搞互动!” “好的许总!”得到许振鸣的最新命令,秦金水和郑城两人急匆匆的离去了。 第二日的上午十点半左右,许振鸣接到李兰的来电:“许总!台南服装设备贸易公司转来三百七十多万元的美金!我们有钱了!嘻嘻……杨万山的项目,咱们要不要立即启动正常程序?” 她是在振华公司的办公楼里打来的电话。此时,她和韩大姐一起,正在和杨万山的工作组进行谈判,施展“拖”字诀的秘技。 “不用立即开始启动正常程序!我们一鸣公司现在不缺厂房和土地,只要把产品做好就行了。解决下岗职工再就业的问题,不是我们一鸣公司的职责。你懂么?我们只要能把企业做好就行!” 犹豫了片刻,许振鸣还是决定等一等。看看背后的棋手孙抗美怎么出招。 时局到了这一步,他其实已经知道是在跟谁在谈判了。既然如此,他就更加小心的前行。 想想又不放心,他拨通了韩大姐的大哥大:“韩总!公司刚刚到账了3000万元。这个消息一定要保密了,任何人都不能透露。你的工作是继续跟杨万山扯皮!” “哦?哈哈…我知道了许总!”韩大姐也非常高兴,大笑着跟许振鸣保证,会将拖延战术进行到底。 …… …… 在他们高兴不已的时候,孙抗美此时却异常烦恼。 他也刚刚得到消息,一鸣公司今天有一笔三百七十多万的美金到账。一鸣公司能有这笔救命的资金,什么项目拿不下来?杨万山的项目价值三千多万元,是不是应该该松口让一鸣公司吃下,把一鸣公司的现金榨干? “喂,我是孙抗美,情况怎么样?”想到这,他拨通了杨万山的电话。 “报告孙领导,韩英还没有松口,继续要求要款买下市电焊机厂。他们公司要开发等离子机、数控等离子切割机和焊接机器人。所以,他们公司认为没有市电焊机厂,这个项目其实没有是么好谈的……” 听筒里飘来杨万山无可奈何的苦笑声。 “是啊!一鸣公司为啥要买下那些破产企业的厂房和土地,还要背负2000多人的大包袱?” 挂完电话,孙抗美看着电话机发愣。 第二天他接到一个电话:“报告孙领导,一鸣公司又收到一笔370多万元的美金货款!这笔汇款是从香江东方机电贸易公司转来,也是伺服电机生产线的购买预付款!” “哦!知道了!哎……” 挂完电话,孙抗美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布局了这么久,居然没有一点成效。一鸣公司的现金流再次爆炸,投资鸠江市经济开区的伺服电机项目已成定局。 而且,人家已经把伺服电机的生产线出口,创下大笔外汇,再不有所表示,会寒了许振鸣的心。 想到这里,他拨通了白玉林办公室的电话:“白领导!我是孙抗美!你有空么?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你汇报!” “好!十五钟后你来我的办公室!” 见白玉林有空,挂完电话之后,孙抗美把各种资料整理了一下,又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拟出一个小思路。 做好这些准备工作,他才敲开了白玉林办公室的大门。 两人在玻璃茶几的沙发上坐定,他苦笑着说:“白领导!我们的布局失败了!一鸣公司刚刚收到6000万元的预付款,现金流已经能用爆炸来形容。他们公司要投资鸠江市经济开发区的项目,肯定没有任何困难了!” “呵呵…错了!你想错了老孙!”这时,白玉林倒是没像他这般沮丧。反而递来一支香烟,笑吟吟的给他点火。 “一鸣公司买下南安巾被厂以后,现在有什么行动?”白玉林翘起了二郎腿,朝沙发的后面靠去,微笑着看向愁眉不展的孙抗美。 他其实也在密切关注一鸣公司的一举一动。自己的闺女每天都要去一鸣公司考察调研,号称要做服务型的管理机构,搞企业管理模式的改革。每天晚上回来后,白苕都会跟他探讨一下,在改革开放时经贸委的工作重心是什么。 关于这一点,他还是比较赞同白苕的观点。经贸委的工作重心就应该从管理模式改变成服务模式,理念要创新,工作方式也要做出改变。 通过对白苕的指导,他自然也获得了一鸣公司的各种动态:一鸣公司在大搬家、大调整、布局内部管理,进一步减少企业成本。 这说明一鸣公司准备扎根南安市,打造一个大型制造基地。知道这一点,他就不慌张了。 “白领导!我虽然坐在办公室里,却也是知道一些情况的!一鸣公司现在大兴土木,准备把产品制造和产品研发分开。这和伺服电机项目的投资落户有什么关系?” 这时,孙抗美吐了口白烟,目光好奇的看向白玉林。 白玉林笑了笑:“一鸣公司的实力这么强,迟早要布局国,在国建立制造基地,我们是阻止不了这件事的。目前,我们要做的工作就是扶持一鸣公司,帮助他们做大做强!” 见白玉林这么说话,孙抗美有些诧异,也不知道对面的白玉林为啥会转变这么快。于是,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到自己写下思路的那一页。 “白领导!我是这么想的,思路不成熟,你给把把关。第一,电焊机厂立即打包改制,转让给一鸣公司,支持他们搞新产品研发;第二,市里立即成立经济开发区筹备小组,准备邀请一鸣公司把伺服电机的项目落户经济开发区。” 他看了一眼笔记本,语速缓慢的把自己的思路说出来。 “再加一条!第三,立即让宣传部门成立一个小组,对一鸣公司方位的调研,做出专题报道!若有可能,把这些新闻材料上报到省里,上报到京师!” 这时,白玉林微笑着加入一条好建议。 被他的建议一启发,孙抗美突然有了灵感,笑嘻嘻的说道:“第四,立即让科委的同志们去一鸣公司调研,把一鸣公司的各种新产品、新技术都要主动上报,让省里、京师的有关部门给他们特事特办。该批准的荣誉早点批准下来!” “哈哈……这就对了嘛!” 白玉林掐灭烟头,鼓掌大笑。 …… …… 在他们俩热烈讨论的时候,许振鸣的办公室里,也正在召开一个碰头会议。 从市区返回的韩大姐和李兰、以及从制造基地返回的马季民和孙子良等四人,都聚集在许振鸣的办公室里。他们这四人是一鸣公司核心管理层,跟着许振鸣一路闯过来的。 “诸位!我们今天又收到3000万元的预付款。一鸣公司现金流的困局自然就不存在了。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听一听你们的意见,我们公司下一步该怎么走?” 许振鸣拿着钢笔,一边说话,一边准备做记录。 “我认为我们公司应该立即启动正常谈判程序,把杨万山的项目拿下来!” “那个项目不着急。许总,我们已经稳扎稳打,先把伺服电机的生产线给建设好!” “马总说得对!伺服电机关系到我们公司产品主要配件供应的问题。只有把产品做好了,咱们企业无惧任何挑战!” 办公室里,马季民、孙子良和韩大姐等人畅所欲言,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对错没关系,都仅仅是许振鸣决策企业的一种思路补充而已。 许振鸣记录的很仔细,并没有因为他们目光局限,提出的思路有些不符一鸣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而感到好笑。众人只要对公司忠诚就行了。 待众人发言完毕,他才合上笔记本,微笑着总结: “大家的出发点都是好的。关于杨万山的项目,我认为现在还不是启动谈判程序的最佳时刻。马总说得意见我认为比较好。公司虽然有6000万的现金到账,要立即运作皖南电机厂项目和伺服电机生产线的项目,还是有点紧张的。我宣布……” 说到最后,他宣布让李兰做他的特别助理,专门负责管理公司项目资金的支付,做好项目资金计划表,科学运用手里有限的资金。 而马季民和孙子良两位负责生产的副总,应该立即制定四条伺服电机生产线的制造计划,力争在九月中旬左右拿出成品。客户一旦提货之后,一鸣公司自己使用的伺服电机生产线,应该在七天内投产运行。 这个要求有点高,需要大量的人力来加班,大量的资金来保障。资金这方面,目前有6000万元打底肯定没问题;人力资源这方面,就要韩大姐负责的综合部做出合理的安排。 “许总!我们是不是可以到南安技校、南安工业学校等中专学校去招聘毕业生?给他们待遇怎么确定档次?” 见许振鸣说到人力资源这方面的问题,韩大姐放下手中的钢笔问许振鸣。 随着毕业生的分配改革,南安市已经有一些大中专院校的毕业生无法安置,在家等待分配的时间有好几个月了。 许振鸣好像记得,大概是1996年的时候取消包分配的制度。用人单位和毕业生采用双向选择的机制。到那时,一鸣公司要招聘科班人才就轻松多了。 “韩总!你可以跟南安教育局联系:我们公司愿意接收应届或历届没有分配的毕业生。待遇嚒……就按照中级技工的标准,另外再根据文凭给予一定的补助。比如说,本科生每月补助100元的这种方式!” 许振鸣给韩大姐提供一种新思路,让韩大姐去尝试一下,为一鸣公司添加新鲜血液。 解决这个问题之后,见大家没有其他问题,他于是宣布散会。 随后,他就戴上安帽在孙子良的陪同下,朝机加工制造的基地里走来。 一排排厂房里,以前改造的那些小型通用机床,现在已经看不到了。现在的这些数控机床,大部分都是一鸣公司自己制造的。 除了数控重型大卧车、数控重型大立铣、数控龙门铣、数控龙门刨…等这些重型数控机床,一鸣公司的下属单位数控机床厂,暂时还没有能力制造出来。 比如说,重型大卧的机床底座、一些重型支架等,这些配件的毛坯件铸造出来以后,需注意消除内应力。而一鸣公司目前还没有合格的配件毛坯,这些机床就无法制造出来。 许振鸣已经安排采购部,在国范围内搜集重型机床的合格毛坯件、旧机床底座等,为下一步的制造做准备。 “孙总,你的任务比较重!除了供应公司内部备件,还要供应苏宁高齿集团、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机加工产品!”看完一圈,许振鸣表情郑重的说道。 孙子良闻言,苦笑道:“许总!我们机加工基地就是缺少场地。有了场地,我们增加一些设备就能把产能搞上去。” “这也没办法啊!等搬家结束以后,这个大院里的厂房你就可以重新规划、重新布局了。” 许振鸣也拿不出立即解决困难的好办法。 机械厂要搬家,可是一件比较复杂的系统工程,有搬家穷三年说法。节奏快不起来,一定要做好布局和规则工作。否则重型设备一就位,再想变动就有点困难了。 “许总!我正好要找你!你帮我看看,这套中板矫直机图纸有没有缺陷。我总感觉有点问题!”这时候,高建军拿着一套中板矫直机的图纸走来过来。 他这人喜欢泡车间,正在车间里监制一个实验用的大型万向连轴器。 这个万向连轴器是为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研发的,还在试制阶段。他一边监制,一边在审核图纸。见许振鸣走来视察,自然要和许振鸣探讨一番。 许振鸣对中板矫直机这种多辊的重型装备不是熟悉,但机械原理肯定没问题。他扫一遍中板矫直机的总装图纸,认为从动辊位置的设计可能有问题,好像会干涉。这个年代的ad软件还不支持三维设计,审图凭经验。 为此,他顺着图纸又查看了一下零件图纸,仔细比对了一下。发现上下从动辊在运动过程种确实有干涉的问题,运动轨迹图上能反应出来。 “高组长!我觉得这套从动辊有干涉现象。你回头安排技术员们,在ad软件里复合一遍。应该是从动辊的支架孔位设计错误。” 想到这里,许振鸣说出自己的看法。 “对对对!我说怎么看出来这么别扭!这帮小伙子真粗心!”高建军戴上老化眼镜,顺着许振鸣指出的问题看了一遍,深有同感。 可是,一套中板矫直机的图纸有几百上千张,若是这样审图,还是比较费劲的。一鸣公司现在流行用ad软件来审核尺寸数据。 “回头我让小李好好复查一遍!”高建军一边看图纸,一边嘀咕着。 许振鸣帮他把一些展开的图纸理了理,准备叠放在一起。 “叮铃铃…”就在这时,他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电话是出差在外的吴燕打来的。按下接听键,吴燕的笑声飘了出来:“许总!嘻嘻…跟你汇报一个好消息。意大利达尼利公司的老总准备明天上午来我们公司考察,我不在家,麻烦你老总亲自接待一下好么?” 达尼利公司准备在内地建造工厂,专门为国内钢铁企业提供成套设备。这家公司对一鸣公司制造的数控火焰切割机感兴趣,一直和销售部保持联系。 既然吴燕不在家,许振鸣肯定要亲自接待的。“好吧!你们出差在外要注意安!展销会的情况比较复杂,设备安也要注意!”想到这里,许振鸣又仔细嘱咐了几声。 挂完电话,他回到办公室里,把胡春梅叫来,询问了一下达尼利公司的情况。 达尼利公司已经在苏南省的姑苏市经济开发区卖了五百亩土地,正在建造钢构厂房,急需添置一些机床设备。为了节约成本,他们公司准备在国内采购一些机械制造的成套设备。 得到这些消息以后,许振鸣却有另外一种想法。他准备把一鸣公司制造的数控机床也推销一下,争取打入这家外商独资企业。但外商企业就是比较麻烦,从去年开始就和一鸣公司联系,到现在都没有下订单。 第二日上午十点左右,许振鸣领着胡春梅在研发楼的一楼大会议室里,见到了达尼利华夏公司的总经理马特蒂尼一行人。 马特蒂尼很年轻,身高有一米九左右,腰围恐怕要超过两米,红脸庞,胡须稍稍有些泛黄。跟随他一起而来的,除了三名意大利人,还有两名华夏籍的中年男。 “仅仅采购一台数控火焰切割机,需要这么大的阵势么?”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感到有些惊讶。 “欢迎你马特蒂尼先生!咱们简单先介绍一下我们公司的情况,然后再做技术交流怎么样?” 待达尼利公司的一行人坐定之后,许振鸣微笑着提议。他知道外商的特点,就没有绕圈寒暄,跟人家去聊意大利足球甲级联赛的趣事,而是直接进入商务流程。 马特蒂尼耸了耸肩膀,跟自己华夏国的同事说了几句英语,表示同意许振鸣的提议。 于是,许振鸣让操作电脑的技术员,点开电脑的ppt软件,开始播放一鸣公司的企业介绍。这个企业介绍是技术部昨晚加班制作的,着重介绍数控火焰切割机和数控机床系列产品。配音还是南安一哥,注释却是英文的。南安一哥不懂英文,没办法! “很抱歉许总,打断一下!马特蒂尼先生要询问:贵公司既然能制造这么多种类的机床设备,能不能提供制造冶金设备的服务!” ppt文件刚刚才播放了一半,那位叫黄安的华夏籍工程师就举手提问了。这种行为其实不礼貌的! 不过,看在有生意上门的份上,许振鸣还是忍住了。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只要有图纸,一鸣公司可以制造任何种类的冶金机械。而且是精品的产品!” 相对而言,冶金设备属于粗大笨的行业设备,比起一鸣公司制造的数控机床,精度要求要差了几个级别。 “ok!哈哈哈……”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马特蒂尼耸了耸肩膀,大笑起来。 看着自己oss大笑的模样,黄安感到都感到有点不好意想。 “特么的,老外就是没有礼貌,一会儿打断别人的讲话,一会儿又在别人的会议上乱笑。搞得我一点面子都没有!”他郁闷的想着。 虽然这样,他还是按照马特蒂尼的要求,把话翻译过来:“许总!贵公司有这样的能力,我方愿意合作,把一部分订单委托给贵方制造,如何?” 随后,他告诉许振鸣,达尼利公司刚刚接到苏钢集团公司的一条中板生产线,想要寻找合格供应商为其制造整套生产线的各种冶金设备。这其中,加热炉段的生产线已经找到合格供应方,其他的设备还在调研考察阶段。 听到这番介绍,许振鸣总算明白马特蒂尼的团队阵容为何这么强大,带领五六个人来一鸣公司考察。 “马特蒂尼先生!我们一鸣公司是苏宁高齿集团公司、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合同供应方,一向以制造精品而得到客户认可的。你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出来!”想到这里,他肯要把一鸣公司吹嘘一下的! 会议到了现在,马特蒂尼已经无心再观看视频了。他提出要求:“许总!我们能不能先参观一下贵公司的制造工厂?” 这个要求很合理,而且也是许振鸣所期望的。于是,领着马特蒂尼一行人,先是来到大制造基地的数控火焰切割机制造车间里。 “哇哦!…ok!一鸣公司数控火焰切割机的生产工艺很先进嚒!” “地面上都铺设了实木枕垫,和德国人的机械工厂差不多了!” “这个车间是我在华夏国见过最干净整洁的车间!ok,他们的质量我信得过!” 刚刚才踏入生产车间里,马特蒂尼等人都惊讶的啧啧称赞。 而黄安和另外一位华夏籍的中年男却没有这么激动。他们俩人从事机械设计的工作比较多,对工厂制造这方面倒是不太精通。 “oss!这种工艺为啥很先进?”因此,黄安小声问自己的老大马特蒂尼。 马特蒂尼诧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在欧洲,也只有高精度机械制造的企业,才会这么做。即便我们公司在意大利的工厂,也没有做到这一步。这种生产工艺,可以防止工件在运输、装配和调试的时候发生碰撞,从而影响精度。” 因为冶金设备精度要求不高,达尼利公司就没有按照一鸣公司的这种布局来安排工厂车间里的生产工艺。当然,这都是因为管理成本高、产品制造成本高而引起的。 而一鸣公司能想到这么做,确实让马特蒂尼等一帮意大利人感到很吃惊。尤其是马特蒂尼,在参观的时候不断地的耸肩,或者回头跟几个随性行的意大利人交流几句。 “马特蒂尼先生,需要试切割样板么?”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微笑问话。 他觉得这帮意大利人有点可爱,居然认为这种生产管理工艺模式在华夏国出现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这要是看到一鸣公司生产的伺服电机,眼珠子恐怕都要掉出来了吧。 而这时,马特蒂尼却微笑着耸了耸的肩膀,坐了个鬼脸说:“请问这个工厂的卫生间在哪里?” “我带你们去,需要从这个安通道穿过去。从这边走……” 听完翻译说的话以后,数控火焰切割机厂的厂长王强殷勤的从前带路,领着马特蒂尼等人走向数控火焰切割机厂的卫生间。 见所有的意大利人都跟着一起来,王强感到很纳闷:“这帮人难道是一起都内急?还真特么的邪门了!” 在他诧异的同时,马特蒂尼等人却没有去方便,而是在卫生间的公共盥洗室里说说笑笑。他们一会儿指着干干净净的瓷砖地面,一会儿又指着洁白的洗手池。 马特蒂尼还用手在洗手池的平台上摸了摸,见没有污渍。他把手展示给同伴们看一看,嘴里说道:“no…no!” 这帮人真奇怪,参观完公共盥洗室,又去了男厕所里参观,情况和外面一样。男厕所里依旧很干净,点着一盘驱蚊蝇的蚊香,没有什么其他异味。 “ok!”参观了一圈,马特蒂尼竖起了大拇指朝王强摇了摇。 王强见此,也竖起大拇指摇了一摇:“ok!ok!” 他语言能力有限,只能说ok这个英文单词来和马特蒂尼等人互动。只是,他被这帮意大利人搞得一头雾水,感到很纳闷:“我们一鸣公司的卫生间又不能生产数控火焰切割机,到这里来参观有啥意思?” 揣着疑问,他把参观完毕的马特蒂尼等人领回了车间里。 这时候,黄安和另外一位同事已经对数控火焰切割机切割的样品,做了认真比对。工件数据的公差在技术要求范围之内,没发现一件不合格品。 因此,黄安向马特蒂尼汇报:“oss!一鸣公司的数控火焰切割机性能非常棒,符合我公司的性能技术要求!我建议,立即给他们公司下订单,采购两台数控火焰切割机。” “好的!这件事你来办,我会批准的!”马特蒂尼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他微笑着问许振鸣:“许总!贵公司的机加工车间也在这个大院里么?我们能参观一下么?” 许振鸣闻言,摇了摇头说:“机加工车间在公司总部,我们可以到那里去参观。”话音落下,他准备领着马特蒂尼一行人离开大制造基地。 这时候,王强乘着间隙,小跑到许振鸣的身旁嘀咕:“许总!我要跟你汇报一个奇怪的事情!” “快点说,客人们马上就要上车了!”许振鸣目光诧异的看着王强。 他对于达尼利公司将要订购的两台数控火焰切割机,并没有放在心上。真正关心的是达尼利公司外委的一条中板生厂线。这个订单的销售额,少则五六千万元,多则七八万元,够机加工制造基地忙活一阵子了。 见老板有些不耐烦,王强犹豫了一下。然后,他还是把马特蒂尼等人在卫生间里的反常行为,告诉了许振鸣。“许总!我怀疑他们这帮人别有企图,根本不是来购买产品的!”说到最后,他把自己的推测向许振鸣汇报。 “哈哈哈…王厂长,你错怪他们了!”听完王强的汇报,许振鸣大笑了起来。 他笑嘻嘻的说:“老外就是这样。他们要对供应商的环境、安、生产工艺、管理制度等方面,要做方位的考察。越是细节的地方,他们就越关注。按照他们的逻辑,一鸣公司的卫生间都ok,产品质量一定会ok的!” “哦!哈哈哈!”王强这才恍然大悟。于是乎,他明天又多了一个工作,每天都要去卫生间检查卫生,严格要求手下的职工们遵守公司卫生管理制度。 却说许振鸣领着马特蒂尼等人,不多久来到一鸣公司的大院里。随后,他们就移步机加工制造基地的重型厂房内。 见车间里的布局和数控火焰切割机的厂房一样,所以工件都没有和地面接触,没有和硬物接触,马特蒂尼等人一直不停的点头称赞。 “这台重型大卧车的造型很独特,难道是贵国国内企业制造的?”看到四台重型大卧一字排开,马特蒂尼忍不住走上前去摸了摸机床的外壳。 一鸣公司的数控机床都是硬线条,人机操作界面的电脑屏幕是躲藏式,很有科幻感的感觉。因此,马特特蒂才被这种从来没有出现的机床外观设计吸引住了。 “这个车间里的所有数控机床,都是我们公司生产的产品!”这时,负责接待介绍的孙子良,微笑着向马特蒂尼解释。 听完黄安的翻译之后,马特蒂尼瞬间瞪大了眼睛:“什么?贵公司还能制造数控机床?” “是的,你若有兴趣,我们还可以去参观一下。数控机床厂现在还在这个院子里,再过一段时间,将会搬到大生产基地里去了!” 见马特蒂尼很惊讶,许振鸣微笑着解释道。 于是,马特蒂尼等人没有心思参观,在机加工基地里草草看了一圈,然后就直接来到数控机床厂。 数控机床厂里,一大半的工人,正在为伺服电机生产线生产配套的加工中心,还有一半人正在拆卸机床设备,准备搬家。 “四轴联动!ok!既然一鸣公司能生产四轴联动数控机床。我们公司的配套机床就在一鸣公司订购了。” 当看到一排排的加工中心以后,马特蒂尼高兴的挑起了大拇指。他们企业来大陆投资建厂,也是要尊重某种规定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是不允许引进到大陆工厂。既然这样,还不如在一鸣公司购买配套的各种机床设备。 企业考察到现在,马特蒂尼这帮意大利人总算放心了,也没再要求继续参观。他们跟随着许振鸣,再次来到大会议室。 这时候,黄安在马特蒂尼的吩咐下,拿出一份采购计划单出来,递给了许振鸣:“许总我们公司要采购的设备如下,咱们一项一项的来探讨,把订单的采购价、供货周期和售后服务条款等细节项目确定下来!” 清单上: 数控火焰切割机两台、数控车床三台、加工中心三台、数控龙门铣一台、数控磨床一台…等几十台数控机床。 除此之外,还有中板矫机组、中板粗轧机组、中板精轧机组、运输辊道、中板冷床……等的大半套中板生产线的重型设备。 这个订单销售额要超过一亿元人民币! “这个订单必须要吃下!”看完清单以后,许振鸣心中暗道。 随后他给胡春梅使个眼神,在笔记本上写道:“去把洪爱国和高建军喊来参加会议!” 胡春梅心领神会,悄悄的离开会议室。 “马特蒂尼先生,这个订货清单上的设备,我们一鸣公司都有能力制造。请问贵公司的工期要求是如何规定的?” 这时,许振鸣才微笑着提问。 订单虽然诱人,但时间不宽裕,许振鸣也是不会冒险的。 “因为我们的工厂还没有建造好。因此,中板生产线的设备要在贵公司总装和调试。这个条件,贵公司是否能满足?” 马特蒂尼并没有直接回答许振鸣的提问,反而又提出一个新问题。 为了大订单,许振鸣肯定要满足对方的要求。他于是点头承诺:“我们一鸣公司有二十多万平米的重型厂房,完可以提供马特蒂尼先生要求的服务。” “关于中板生产线设备的交货期,我们要求在三个月内交货;数控机床的交货期倒是不着急,五个月以后交货就行了!” 见许振鸣一口应下达尼利公司提出的要求,黄安才把自己一方要求的工期说出来。 关于这些工期的要求,许振鸣却不能随便承诺了。他要让专业人士洪爱国和高建军两人来给予答复。 好在,他们两人来得比较及时,黄安刚刚才说完,他们两人就已经踏入会议室的大门里。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站起身来介绍:“马特蒂尼先生,关于我们一鸣公司产品制造周期的问题,下面由我们公司的洪厂长、高部长来回答。” 随后,他把高建军和洪爱国两人介绍给对方。 高建军是冶金机械专家,在业界也小有名气,黄安居然和他认识。这下沟通就方便多了。于是,许振鸣建议把订单分隔开,数控机床作为一个项目来谈判,中板生产线作为另外一个项目来谈判。 “boss!一鸣公司的高总是冶金机械专家。所以,我认为一鸣公司完有能力完成我们的任务!” 这是,黄安结束和高建军的谈话以后,在马特蒂尼的耳畔小声汇报。 “我们跟苏钢签订的合同是半年后交付整条生产线,在我们自己的工厂里总装调试设备已经不可能,一鸣公司的场地足够大,我建议把订单交给一鸣公司,并且委托他们来做总装调试工作!” “我们已经对一鸣公司经过实地调查,一鸣公司的生产管理工艺是华夏国最先进的。这个订单我认为交给一鸣公司比较合适!” “马多尼!我认为一鸣公司最棒!” 听取黄安的意见之后,马特蒂尼又和自己的意大利同事们探讨了起来。经过一番交谈,他们都认为一鸣公司有能力完成中板生产线的订单。 见大家的意见都一致,马特蒂尼这才两手一摊,耸了耸肩膀问许振鸣:“贵公司准备怎么制造订单上的产品?” “我来汇报一下!”听完黄安的翻译内容,高建军放下手中的清单。 他提出: 第一条,达尼利公司签订协议之后,立即交给一鸣公司三套详细的蓝图,一鸣公司将会把蓝图翻译过来,制定详细的生产计划。 第二,关于中板矫直机组、中板精轧机组和中板粗轧机组等设备里的配套件,如西门子的减速电机等,应该由达尼利公司提供。 第三条最关键,达尼利公司怎么付款?这一条将会影响一鸣公司的报价和制造周期。 “按照行业规矩,我方在签订合同以后支付贵方30的预付款,30的进度款,提货款为30,质保金10!”见高建军提到付款节奏问题,马特蒂尼准备按照行业规矩来执行这个合同。 关于这一点许振鸣却有点不满意。他认为这样操作一鸣公司的压力比较大,而且风险比较大。万一达尼利中途撕毁合同,一鸣公司将会血本无归,家里有一堆废铁又能值多少钱? 想到这,他微笑着问:“马特蒂尼先生,关于付款这方面,贵方没有这么补充么?” 以马特蒂尼为代表的一行人,都摇了摇头。由此看来,他们公司在付款这方面可以也有硬性规定的。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让高建军统计了一下生产线的总重量,然后表情郑重的说:“关于这条中板生产线的订单,我们报价为9230万元!” “哦!y god!”以马特蒂尼为首的意大利人,都惊叫了起来。 一鸣公司的报价比国内其他冶金生产的报价,要多了40左右。这个价格,仅仅比达尼利从欧洲发货过来要便宜20左右。这种报价可以用天价来形容,但符合许振鸣一贯的订单安红线规定。 “许总!贵公司还能优惠多少?” 看到这种情况,黄安微笑着问许振鸣。他不能提示许振鸣,说一鸣公司的报价比较高,肯能会把老外吓跑了。 不过,他这么一问,许振鸣多少能感觉到自己的报价有点高。但在这种情况下,他是不能随便大幅度降价的。那样会给客户造成一鸣公司不诚实的印象。 想到这里,他自我解嘲的一笑: “马特蒂尼先生,诸位!请不要用看待一般冶金设备制造企业的目光,来看待我们一鸣公司。我们公司一直以制造精品为质量目标。即便是因为价格原因,我们双方不能成功合作,一鸣公司也不会用降低品质来减低价格。关于这个订单,我们公司最多优惠3!” “3!太少了!总公司会考核我们的绩效!” “但我们也不可能从意大利发货来吧?” “关键我们的工厂还没建造好,还需要在一鸣公司的场地里总装调试的!” “只好这么决定么?必须在一鸣公司订货!” “我同意!” 听完许振鸣的优惠条件之后,马特蒂尼用家乡方言和自己的团队成员交换了一下意见。因为他们公司没有工厂、又需要精品设备来打品牌,所以决定和一鸣公司的达成协议。 于是乎,马特蒂尼说道:“一,贵公司应该优惠5的报价;二,我公司派两名监制人员长期在一鸣公司驻厂,直到项目完工;第三,一鸣公司要和达尼利公司签订技术保密协议,不得仿制我们的设备!” 这些条件都不是事儿,许振鸣当然要答应的。 于是乎,他算是鸿运当头,在达尼利没有自己工厂的情况下,捡到一个皮夹子,拿下这个700多万元的大订单。机加工制造基地要为这个订单忙活三个月。 谈好第一个项目,洪爱国开始分解手里的数控机床订单。列如数控龙门铣床,一台设备价值2300万元。其他机床七七八八加在他一起,也超过了2500万元。因此,达尼利关于数控机床采购这方面,又要耗资400多万元。 “ok!就按照贵公司的报价来编写合同,5个月内交货!”关于这个项目,马特蒂尼却非常爽快,并没有提出异议。 由此看来,国内的数控机床价格比起国际市场的价格,要便宜多了。 许振鸣也知道数控机床的国际行情,因为产品还没有达到那种性能,硬不起来,只能按照国内数控机床的行情来报价。不过,在付款节奏上,他却要求达尼利公司给予优惠,预付款的比例达到60左右。 “boss!我们要不要再考察几家供应商?”这时,另外一名华夏籍的中年男在马特蒂尼的耳畔小声询问。 他见马特蒂尼有马上起草合同的想法,所以才提醒了一句。 “no!为了达尼利的品牌,我们应该选择一鸣公司。你们国内现在有哪家企业具有这种先进的管理模式?” 听到这话,马特蒂尼侧脸看向他,摇了摇头问。 那位中年男,苦笑着摇了摇头说:“boss!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先进的生产管理工艺!而且,居然是一家私人企业!” “在我们的眼里,没有私营企业和国营企业的概念。只有合格供应商和优秀供应商的概念!” 马特蒂尼很严肃的说了一句。 那人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得通红,陪着笑连连点头。 既然大老板准备把订单给一鸣公司,下面的工作就好办了。黄安代表达尼利,胡春梅、洪爱国和高建军代表一鸣公司,四人立即开始起草合同。 不多时,这份一亿三千五百多万元的大订单,就在一鸣公司研发楼的一层会议室里签订完成。没有新闻记者,没有镁光灯。 许振鸣知道老外的习惯,签订合同以后要开香槟来庆贺。可是,一鸣公司没有这玩意。他于是安排孟萍送来一瓶国酒,用国酒来举杯庆贺。 “哦…这个酒太香了!”马特蒂尼虽然被辣得直做鬼脸,却大赞特赞国酒的香醇。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笑道:“今天中午,咱们就喝这种特别香的国酒。” 达尼利公司的订单时间虽然跨度比较长,却是一个巨型大订单。许振鸣当然要摆宴招待马特蒂尼一行人的。 这场酒宴持续了三个小时,在太阳偏西的时候,马特蒂尼等人才开车离开了一鸣公司的大院。 当他们的商务车在视线中消失以后,许振鸣才拿出大哥大,拨通了韩大姐的大哥大。 “韩总!给杨万山释放信号,说我准备亲自参加谈判!”电话接通后,他笑容满面的吩咐韩大姐。 “许总!现在为啥又着急和杨万山谈判了?”韩大姐很惊讶,一边打电话,一边瞥了一眼会议室里的杨万山。 电话里飘来许振鸣的声音,“彼一时,此一时。公司刚刚签订一亿三千多万元的大订单,需要大量的工人和场地。至于杨万山项目的蝇头小利,咱们可以少吃一点嚒!” “一亿三千多万元的订单?呵呵……好啊!我知道了许总!”乍一听到这个好消息,韩大姐还以为是听错了,或者是有人拿她开心。但从许振鸣嘴里说出来,她不得不信。 挂完电话,她来到大会议室里。 此时,杨万山和以前一样,在无精打采的看着资料。 一鸣公司坚持要以一千二百万元买下南安电焊机厂,和孙抗美的期望值差距太大。所以,这个项目就僵在这里了。当看到韩大姐红光满面的走进会议室里,他诧异的想:“一鸣公司又到款了?” “杨主任!关于这项目,今天我正式通知你一下:从明天起,我们许总将会接手我的业务,负责跟你对接谈判。”这时,韩大姐笑容可掬的说着话,还一边收拾资料,显然是准备结束今天的谈判。 “啊?许总亲自来和我谈判!哈哈…好的!我会准备好资料的!”听到这个突然而来的消息,杨万山先是一愣,然后干笑道。 他安排工作人员收拾资料,也准备结束今天的谈判。离开振华公司的大楼之前,他靠近了韩大姐的附近,压低了声音问:“韩总!能不能透露一下,许总为啥会决定亲自来谈判?” “许总刚刚签订了一亿三千多万元的大订单。乘着有空才来谈判的。他说明天能谈好就定下来;谈不好,一鸣公司没时间关注这件事了!”韩大姐顺便透露一些消息,却采用逼宫的方法。 “嗡……”听到这话,杨万山的脑子里像是被炸雷轰击了一下,在嗡嗡嗡的轰鸣着。过了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贵公司又签订了一个大订单?呵呵……恭喜恭喜啊!” “不客气!”韩大姐傲然的钻入小轿车。她对这个喜欢摆谱的杨万山印象很不好,扯出一丝笑容,挥手告别。 而杨万山看着韩大姐等人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愣神了半天。“我赶快去向孙抗美报告新情况!”反应过来之后,他匆匆忙忙的朝有关部门的大院驶来。 不多时,他已经来到孙抗美的办公室里。在前来此地的路上,他已经简短汇报了一下情况。“孙领导!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我认为一鸣公司恐怕对我们的项目不感兴趣了!”说到最后,他把自己的推测小心翼翼的说出来。 杨万山是老油子,知道领导的心理活动情况。你要是没有一点见解,领导们会认为你没有能力;你要是思路比领导还要牛,领导会认为你锋芒毕露。所以,他随便说了想法,让孙抗美来拿主意。 然而,孙抗美却眉头紧皱的说:“老杨!你这个观点很有道理。这样吧,你先回去,我考虑考虑再给你回话!” 听到这话,杨万山走路的脚步都有些发虚,心里跟喝了蜂蜜似的。“我今天在孙抗美的面前表现不错。南安经济开发区的第一任主任的位置非我莫属了!呵呵……”一边走路,他一边美滋滋的想着。 而此时,孙抗美正在跟白玉林通电话:“白领导,我认为咱们的经济开发区应该马上搞,最好放在东城区。东城区的兰德江应该是经济开发区主任的最佳人选。” “怎么又想到要搞经济开发区了?”电话里飘来白玉林的疑问声。 “哎…”孙抗美此时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刚刚接到消息,一鸣公司又接到一亿三千多万元的大订单。仅仅几天之内,他们就接到两亿三千多万元的订单。按照这种趋势,一鸣公司今年的产值,超过南安钢铁集团公司也指日可待……” 他在电话跟白玉林商量,把市里准备放在南城区的南安经济开发区,更改位置落户在东城区。最重要就是看到一鸣公司落户在东城区。也就是说,经济开发区的项目一批准就有一个核心企业落户,业绩自然没话说了。 “好!你这个想法比较好!宣传小组和科技小组的工作一定要跟上,明天就要进驻一鸣公司,把他们的先进事迹报道出来!” “是!坚决执行白领导的指示!哈哈哈……” “哈哈……你这个老孙呐,搞得跟老顽童差不多!” 白玉林在电话里陪着一起大笑起来。 挂完电话,孙抗美都有一种冲动,想要亲自参加和许振鸣的谈判。思来想去,他还是忍着了。于是就拿起电话,拨通了杨万山的办公室电话。 “老杨!南安市电焊机厂就按照一鸣公司的报价来执行,尽快完成签约。你们工作组要做好交接手续工作,不要给人家企业添麻烦!还有,随时跟我保持联系,不敢决策的事情,要随时跟我沟通!” 电话接通后,他表情严肃的安排任务。 “是,是是!孙领导,我一定会按照你的指示去办事!”电话里飘来杨万山唯唯诺诺的声音。 挂完电话,孙抗美皱着眉头,在考虑南安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团队的人员问题。 “白苕有干劲,可以加入团队;高原也可以。嗯…再给他们配一个年长的领导,秦媚应该……”他一边思索着,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 …… 却说许振鸣给韩大姐打完电话,准备返回自己的办公室里休息一下。然而,他还没有踏入研发办公楼的大门,手里的大哥大又响了起来。 电话是鸠江市办事处打来的。王卓雅在电话里汇报:“许总!鸠江市经济开发区已经回复,愿意接受我们的方案。明天就可以跟他们举行签约仪式,把皖南电机厂转让给我们一鸣公司。请问你有时间来参加签约仪式么?” “额!这个…明天我没空,让韩总代表我去出席签约仪式!” 许振鸣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去抛头露面。他要亲自会一会杨万山,把南安电焊机厂拿下来。这样一来,一鸣公司的焊机机器人就能很快立项了。 可是,王卓雅显然是带着任务而来的。电话里了又飘来了她焦虑的问话声:“许总,你不来怎么能行?明天的签约仪式,宋原要亲自出席,鸠江市的所有媒体都要采访。这种阵势,我也没见过呐!” “你就是代表我的,怕什么怕?鸠江市的方方面面都会给你面子的!”许振鸣因此微笑着吩咐道。 旋即,他给韩大姐打电话,把参加皖南电机厂项目签约仪式的事情交代一番。让韩大姐带队,组成一个团队去鸠江市。而他自己,则带着宋大姐等人参加杨万山的项目谈判。 第二天一早,他就来到振华公司的办公楼下。李大眼和宋大姐早就在办公楼的停车场附近等待着他。 “许总!杨万山的工作组已经到了,也不知道今天为啥来得这么早!”看到许振鸣的车子刚刚停下,李大眼已经走上前来给他开车门。 “我昨天给了杨万山最后通牒,他不重视是不行的!呵呵……”许振鸣一边下车一边笑道。 站在一旁的宋大姐,此时笑吟吟的说: “我们公司这段时间的运气真不错,滨湖小区项目已经被批准、皖南电机厂也要被拿下、我们老厂已经是我们公司的生产基地、公司又刚刚接到两亿三千多万元的大订单…照这样的节奏下去,我们企业很快就要超过南安钢铁公司了!呵呵……” “超过南安钢铁公司是迟早的事情!呵呵…宋总!我认为,咱们许总出面,今天就能拿下杨万山的项目!”李大眼也跟着笑了起来,奉承许振鸣。 看了看他们俩喜笑颜开的模样,许振鸣停下脚步:“能有这种局面,凭借一鸣公司自身的实力强悍!一鸣公司没有自己的产品,没有高科技,谁会知道你?所以,办企业一定要练好内功,自身实力强才行啊!” 他有感而发,比较应景。 “是啊…,许总从这边走,在二楼大会议室里开会!” “你们俩今天也参加这个会议。我准备用振华公司来签约!”在爬楼梯的时候,许振鸣交代李大眼和宋大姐两人,跟着他一起去开会。 看到许振鸣走进了会议室,杨万山连忙从座位上起身,笑吟吟的朝许振鸣一伸手:“许总!感谢你百忙之中抽空,亲自来参加这个破产企业改制项目的会议。我今天一定会配合你的工作,争取今天把项目确定下来。” “好啊!哈哈哈…”许振鸣摇了摇了手臂,大笑着说空话和客套话。 双方坐定之后,许振鸣也没有客套,直接开门见山的说: “一鸣公司不是福利工厂,没有责任和义务替南安市解决下岗职工再就业的问题。即便这样,我们也已经解决了3000多人的就业问题。所以,关于今天这项目,我们公司的报价为3000万元整!” 他一开口又砍掉了500万的报价,这让杨万山措手不及。 “许总!橡胶厂、橡胶制品厂、漆包线厂和电磁线厂,四家工厂加在一起,土地有00多亩,厂房和办公楼的面积有20多万平米。仅仅这一项,固定资产估值就超过3000万元呐!” 杨万山皱了皱眉头,苦笑着看向许振鸣。 他没有提出自己的心里价位,而是一项一项的跟许振鸣算账。 “那是你们的看法!我们公司认为,土地价格应该是15万元每亩,厂房的价格更低,根本不能按照20万平方来核算。” “对啊!你们那些砖混结构的厂房,对于我们一鸣公司来说反而是一种负担,要拆除的。最多价值600万元左右。” 这时候,宋大姐和李大眼两人心领神会,和杨万山讨论着这四家破产企业固定资质的实际功用问题。这个说法符合事实,一鸣公司要是买下这些厂房之后,是要做大改造的。否则利用率比较低,根本不合算。 会议谈到这个份上,要么杨万山让步,要么一鸣公司让步。 而这时,许振鸣又道:“这四家企业还有两千多下岗职工要安置,就算一个人要花费五千元,一鸣公司要拿出一千多万元出来安置他们。我想请问杨主任:这是我们一鸣公司的责任么?” 他在会议上提出,关于这项费用应该要核算清楚,从购买款中扣除掉。杨万山的项目组可以按照市场行情来核算固定资产,但一定要扣除这一千多万元。若每个工人安置费达到一万元,就要扣除两千多万元。 关于下岗职工重新安置的问题,南安市的有关部门确实没办法。要是有办法,也不会拖到今天。 “呵呵呵……许总!我们不能把四家破产企业,和南安电焊机厂分开来谈吧!”想到这里,杨万山苦笑说道。 看了他一眼,许振鸣微笑点了点头:“杨主任,我正要提这个建议的。南安电焊机是一家休克型企业,不死不活的。我们公司认为这家企业价值1200万元。可以分开来谈判。若是只改制这家企业,我们公司愿意出资1500万元!” “这,这不行!这两个项目是一个整体才行!”杨万山被许振鸣思路的变化搞糊涂了。 这个项目立项之前,一鸣公司提出要把南安电焊机厂加入项目内,没有电焊机厂,不会参加这个项目的谈判。 而如今,一鸣公司愿意多出钱来兼并南安电焊机厂,却不愿购买这四家破产企业的厂房和土地。由此看来,一鸣公司还真没看上孙抗美一开始搞得的四家企业改制的项目。 想到这,他请求暂停休会,自己要去一趟洗手间。 大家都在知道他要去汇报工作,因而都笑嘻嘻的说:“我正好也要去方便。” 于是乎,许振鸣领着宋大姐和李大眼,上了三楼李大眼的办公室里。“许总!我现在被你搞糊涂了,你到底想要不要那00亩地和20万平米的厂房?”三人坐定之后,李大眼散了一支香烟给许振鸣,苦着脸问话。 “哈哈哈…想!我做梦都在想这块地!这块地和我们公司的大制造基地连在一起,正好可以打造一个占地2400亩的大型制造基地。有了这块土地,一鸣公司以后就不会担心生产场所不够用了。” 看着李大眼的模样,许振鸣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这个项目一开始,他是故意拿南安电焊机厂做幌子,增加谈判难度而已。南安电焊机厂现在还能维持,南安地区的领导们肯定舍不得放手。因此,杨万山的项目才会拖到今天开始正式谈判。 而一鸣公司就需要这种时间差。有了这个时间差,许振鸣才有实力吃下孙抗美送来的第二重大礼包,从而打造一个2400亩地的大型制造基地。 “我知道了!许总这是叫欲擒故纵之计!呵呵……”这时,宋大姐听懂了许振鸣的解释,因而大笑起来。 李大眼也是一样,掐灭手中的烟头,大笑着问许振鸣:“许总!那我们现在还要不要南安电焊机这个项目?” “要!一定要把这项目吃下来。送到嘴边的肉,哪能让它轻易跑掉!”许振鸣吐出一口白烟,笑嘻嘻的说道。 …… …… 与之同时,杨万山在二楼一间空办公室里给孙抗美打电话:“孙领导,许振鸣比较强势,今天要是没有结论,他恐怕会终止谈判了!” “嗯…说说看,他是怎么强势的?”电话里飘来孙抗美很吃惊的声音。 见此,杨万山的嘴角翘起一抹弧度。他面带微笑的看了看大哥大,稍等三秒后,才叹了口气:“哎…孙领导,许振鸣现在的报价是3000万元,比我们的心里价位差了1500万元呐!” 他故意制造这种紧张气氛,让孙抗美支持自己把这个项目谈成。一旦谈成这3000万元的项目,他就有一定的资本和业绩,南安经济开发区的主任就非他莫属了。若是能当上这个主任,他一定会被提拔为正处。干他一两年,然后再高配,提拔为副厅级。 这才是他内心中最根本的想法。其他的,什么都是空的。 “老杨!三千万元实在有点少。你在跟许振鸣磨一磨,让他再加上200-500万元,这个项目就立即确定下来。我们没时间,他们一鸣公司也没时间。大家都耗不起的!”这时候,电话里飘来孙抗美无可奈何的声音。 也就是说,孙抗美把尚方宝剑给了他。 听到这个好消息,他心里一热,浑身都是劲儿。挂完电话,他激动难耐,拿起这个公用的大哥大就给秦媚打电话。 “小媚!我是老杨啊!呵呵…你听我说…”电话接通后,秦媚居然只给了他讲一句话的时间就挂了电话。“特么的!等老子升了经济开发区主任,老子非要你给我趾头!”他愤愤不平的骂了一句,然后才来的会议室。 这时候,许振鸣和他的手下们已经入座了。 “许总!我仔细考虑了一下,3000万元实在太少。即便我同意,市里的有关领导们也不会批准。而且,还有人会怀疑我们之间有内幕交易。这样吧,你再加500万元如何?” 拿到尚方宝剑之后,杨万山有了底气,主动出击要许振鸣增加报价。 他是这么想的:要许振鸣加500万元,许振鸣肯定会还价,加300万元就可以直接成交。一旦许振鸣的报价在孙抗美给的范围之内,他就立即把这项目拍板签约,免得夜长梦多那就不好了。 “四家破产企业价值2000万元。南安电焊机厂价值1200万元,总价3200万。再增加200万元吧!”见杨万山开始松口,不再要求4000万元以上,许振鸣在笔记本上快速核算一下,拿出新一轮报价的方案。 随后,他合上黑色笔记本,面带微笑的看着对面的杨万山:“杨主任,500万元太高了!我们一鸣公司最多增加200万元。这是我们公司的最终报价,不会再增加一分钱。” “好!就按照3200万元来签订合同!今天咱们就把这个项目给敲定了!哈哈哈……许总,你一会儿安排人手,把正式的合作协议打印出来。咱们一起签字、用印!” 杨万山见许振鸣的报价已经达到了孙抗美的要求范围之内,便立即拍板确定成交额。他已经失去耐心,不想再耗下去了。 这种谈判其实是比较磨人的,比得就是耐心。 而许振鸣此时却有些后悔:“我特么真没耐心!杨万山答应的这么快,应该还有余量。我要是报3100万就好了。报价这么快,白白损失了一百万元呐!哎……” 在他暗自后悔的时候,李大眼把一位文员喊了进来,准备按照许振鸣和杨万山谈好的价格来起草正式的转让协议。 “杨主任!我们公司分两次付款可以么?第一笔首付为2000万元,签订合同以后,三日之支付。第二笔为1200万元,办理好四家破产企业的土地和产权证书以后,再支付!” 报价吃了亏,许振鸣就准备让杨万山在付款节奏上给予优惠,让一鸣公司能喘口气。 对于这种小问题,杨万山根本想都不想,直接点头同意。这种资产转让的钱又没有进入他的口袋,他才不在乎。 就这样,一个小时以后,他和许振鸣都在正式的合同文本上签字。一鸣公司这边安排的是振华公司来用印。他要把正式合同文本带回去,请孙抗美批准后再用印。见时间还来得及,他于是立即让司机送自己回有关部门的大楼里。 没有耽搁一秒钟,他把新出炉的合同文本送到孙抗美的办公桌上。 孙抗美看了看合同文本,顺手签下自己的大名:“许振鸣还是比较狡猾的啊!就这样吧,你去用印!” “呵呵…孙领导目光如炬、明察秋毫啊!我总觉得许振鸣一直在布局,逼我们签订这个项目转让协议!”拿到孙抗美的签字以后,杨万山拍了个小小的马屁。 到了这种时刻,他也不慌张了。安排高原去办理用印手续,见时间还是早,他才拿着盖好公章的合同文本,准备送去振华公司。 在去振华公司的路上,他突然有个想法,想要去一趟土地局见见秦媚。 “送我去土地局!” 他表情严肃的吩咐司机小李。 不多时,杨万山就来到土地局的楼下。还没下车,正好碰到刚刚下班的秦媚。 秦媚带着一副墨镜,打扮的很性感,穿着时髦的高跟鞋,咯噔咯噔的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见此,杨万山立即下车一路小跑,迎了上去,笑嘻嘻的问:“小媚!呵呵…你为啥要挂我的电话啊?” 见一个身影猛扑而来,秦媚一开始被吓了一跳。看清楚来人是杨万山,她没好气怒斥:“杨万山!我欠你的恩情都还给你了,请不要咱骚扰我!否则,我会报警的!” “小媚!你这人怎么能如此绝情?”杨万山很愤怒。 秦媚摘下墨镜,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杨万山!你说我们俩有可能么?你会抛弃家庭么?别逗了,你只不过是想玩弄我而已!快让开!” “妈的,忘恩负义的东西!”看着秦媚那媚态十足的身材,杨万山恶狠狠的吐了口吐沫。这时候,他真想冲上去给这女人两个耳刮子。 而就在这时,秦媚却朝办公楼的外面摇了摇手:“许总!我在这里!” 看到这种情况,杨万山转过身来,朝外面看去。 只见,许振鸣拿着一副墨镜站在阳光里,正笑吟吟的朝他看过来。 “特么的!秦媚原来勾搭上了许振鸣!难怪不理我了!”看到这种情况,杨万山脸色阴沉的暗骂道。 “杨主任!你,你这是?”这时,许振鸣微笑着朝杨万山打招呼,缓缓走来。他有些好奇:“杨万山不是回去给合同盖章么,怎么又跑到土地局来了?” 此时,杨万山的脸上浮现出尴尬的干笑:“哦,啊…我正准备去振华公司送合同,路过这里。因为和秦媚是老同事,顺便过来看一看,打个招呼。” 他明显在说谎。振华公司和土地局明显是两个相反的方向。哪有这样顺道的? 许振鸣知道这个情况,却也没有点破,而是笑道:“我和秦媚也老同事。她以前是我们厂的办公室主任。我今天正好有空,请她去吃午饭。杨主任,你要是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打完招呼,他朝秦媚招了招手:“秦主任,走吧!” “咯噔!咯噔……”打扮得花招招展的秦媚,紧挨在许振鸣的身旁,从杨万山的身旁走了过去。她没有回头,还故意和许振鸣靠得非常近。 看着她扭动腰肢的背影,杨万山又恶狠狠的吐了一口吐沫:“妈的!奸夫!”他此时怒火中烧,恨不得把手里的合同都撕毁掉。看着许振鸣小车离去的影子,他板着脸吩咐司机小李:“回单位!” “啊?哦……”小李很纳闷。“一会儿要去振华公司,一会儿来土地局,一会儿要会单位。这杨老头在抽什么筋啊?” …… …… 却说许振鸣和秦媚两人上了小车,直接朝滨湖饭店的方向行驶。 “谢谢你许总!”在车上,秦媚侧脸看了看身旁座位上的许振鸣,娇滴滴的说道。刚才的时候,许振鸣没有拉开和她的距离,这让让她非常感激许振鸣。 她也知道,自己刚才故意利用许振鸣的身份和地位,让杨万山望而却步。这件事,她又欠了许振鸣一个大人情。 而许振鸣此时,却朝她笑了笑,举起手中的大哥大:“白苕!我已经把秦媚秦科长约到了,正在来滨湖饭店的路上。嗯…我们只有三个人,你就不要太破费了!呵呵…好!听你的!” 挂完电话,许振鸣才微笑说:“秦主任!今天中午其实不是我请客,而是东城区经贸委的白苕请客吃饭。” “哦…我和白苕以前是同事!她要请客吃饭,一个电话吩咐一声就行了。何必还要许总您亲自来请我!咯咯咯……”秦媚这才恍然大悟,用娇笑来掩饰内心中的失望。 今天上午接到许振鸣的电话以后,她心里充满了一丝异样的感觉:“亿万富豪许振鸣要请我到滨湖饭店吃饭!会不会…滨湖饭店里可以开钟点房的,他要开房,我答不答应他?好紧张,我要换一套颜色鲜艳的紧身t恤…” 秦媚知道自己比许振鸣年长十多岁,发生那种事情的可能性不大。而且,就是发生了,她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老牛吃嫩草?只是,她和所有的女人一样,喜欢幻想。高大、英俊而且有钱的许振鸣,当然是最好的幻想对象了。 正当她思想万千,胡思乱想的时候,小车已经来到滨湖饭店的门头下面。 许振鸣此时吩咐道:“二刘!你中午的时候可以去振华公司吃饭,也可以自己找饭店吃饭!” “嗯,好的许总!”二刘嬉笑着点点头,把车停稳。他早已经安排好了,肯定要去振华公司的食堂吃饭,然后赚取五块钱的误餐补助。 “喂!我们已经到了!换包厢了?那个房间?好!”这时候,许振鸣又接到白苕的电话。他站在车外等着秦媚下车,一起去包厢。 不多久,两人来到326的包厢内。包厢里已经有两人,一位是白苕,一位是兰德江。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感到有些纳闷:“白苕请客,干嘛要把兰德江也带上?” “许总你好,请你吃顿饭很难!所以我让白苕来帮我预约的。美女的魅力果然不一样呐,哈哈……” 这时,兰德江大笑着和许振鸣握手。他和秦媚的关系更是不一般,若是自己请客,秦媚根本就不会来,所以才想到这般下策。 许振鸣经验丰富,一眼就看清是怎么回事。 而秦媚却没有看明白:“兰德江要请我吃饭,打个电话就行了。为啥要搞这么多人来陪?难道说是…怕老娘还会缠着他?哼…就他那怂样,老娘还会看上他么?” “服务员!起菜!”这时,兰德江朝服务员喊一句。然而,他才和秦媚微笑着打招呼。 随后,四人坐定,酒菜齐备。 兰德江然白苕把包厢的门销上,然后才压低了声音说:“我得到内部消息,市里准备把经济开发区放到东城区来。而小秦、小白和我,都有可能被安排进经济开发区的管理队伍里。” “哦…”听到这个绝密消息,众人才恍然大悟。 而许振鸣也才知道,自己被请来吃饭的原因:“今天的这顿饭,就是南安经济开发区的招待工作餐嚒。我就是被招商的对象!” 想到这里,他笑吟吟的说:“老领导!你这顿工作餐报销么?” “那当然!”兰德江含笑道。 “既然报销,那就上好酒!”许振鸣笑嘻嘻说道。随后喊了一嗓子:“服务员,上国酒!” “许总!国酒可不行啊!我档次不够,领导不会报销的!” “我档次够啊!白老板和孙老板肯定会给你报销的!”许振鸣开玩笑的说道。 他最终没有要白酒,啤酒也没喝一点。 中午的工作餐,他一般是不喝酒的。 在酒宴上,他得到许多机密消息,对一鸣公司的决策有很大帮助。当然,他也正式承诺,支持兰德江、秦媚和白苕等一帮老熟人上位。 回到一鸣公司的时候,他正好碰到段梅生和王志忠联袂而来。 “许总!我,我要跟你汇报一个好消息!”王志忠露出满口黄牙,憨笑着说话。 许振鸣诧异的看着他:“难道变频电机的项目有眉目了?” “是的许总!我们一次性开发出两种变频电机,一种是开环控制,一种是闭环控制!”站在旁边的段梅生微笑着补充了一句。 “走,去我的办公室里谈!”听到这个好消息,许振鸣还是比较激动的。 变频电机虽然没有伺服电机的技术含量高,但应用面比较大,将来的产值肯定大了许多。一鸣公司既然在鸠江市经济开发区投资了伺服电机项目,这种产品应该是很好的补充项目。 三人移步许振鸣的办公室里坐定,王志忠拿出一摞资料递到许振鸣的跟前。 这摞资料是一鸣公司变频电机实验数据分析报表,与之对比的是三林变频电机。 从数据曲线上来看,变频功率数据和变频功率输送数据,两种产品牌的数据曲线相差无几。也就是说,一鸣公司在这种产品的性能方面,终于和世界名牌产品没有差距了。 “编码器的代码完重新设计么?”看完产品数据分析,许振鸣抬眼看了一下王志忠。 王志忠憨厚,平常话不多。他身兼数职,担任一鸣公司许多项目的自动控制系统设计。而变频电机最重要的编码器这方面的攻关,就是他负责领导的。 “嘿嘿!”此时,他憨笑着点了点头:“许总!三林公司的算法我已经反推出来,然后请孟厂长、段厂长和秦老等人把关重新设计的新算法。效果应该不错,要不然,这个实验数据,也不会这么完美!” “那就好!”许振鸣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而这时,段梅却突然笑道:“许总!呵呵…这里面也有你的大功劳啊!” 听到这番话,许振鸣感到很奇怪,目光狐疑的看向段梅生和王志忠两人。 “我们这套边变频电机的编码器,核心代码算法是模仿我们公司伺服系统的编码算法!所以,许总的功力才最大!” 看着许振鸣惊讶不已的样子,段梅生这才如实相告。 “哦!哈哈…”许振鸣这才恍然大悟。 旋即,他立即给鸠江市的孟海生打电话:“孟经理!你们项目部立即开始接收皖南电机厂,把生产场地空出来,我们公司准备立即上马一条变频电机的生产线。” “呵呵…好的许总!我们公司的变频电机已经研发成功了么?”电话里飘来孟海生爽朗的笑声。 见这个老头如此兴奋,许振鸣也被感染了,大笑着:“段厂长的团队很给力!已经生产出样机出来。所以嘛!我要给你们项目组找点事情做一做。在伺服电机生产线投产之前,你们先生产变频电机。” 挂完电话,他开始给变频电机项目的负责人段梅生下令:“段厂长,你和王工一起,立即设计变频电机的生产线,把核心部件留在一鸣公司这边生产!” 变频电机最核心的部件有变频器、启动系统和编码器系统。其他的部件,如电机主体无关紧要,在皖南电机厂的厂房里就可以生产的。 “好的许总!”这时候,段梅生和王志忠两人接过许振鸣下达的设计任务,急匆匆的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许振鸣若有所思,拿起办公室的电话,然后又放了回去。他本来想跟力格公司的董小姐通过电话,聊一聊变频电机的事情。可他跟董小姐不太熟,这种事情不太好直接说。 “还是要先沟通一下,立项制造一个新产品,市场才是最重要的!”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探一探董小姐的口风。按照一鸣公司现在的规模,也不比力格公司差,无需考虑实力对等的问题。 随后,他拨通了董小姐的电话:“你好董总,我是许振鸣!现在通话方便么?” 电话的另一头,董小姐正在召开销售动员会。公司出现大变动,许多高管集体离职,力格公司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看到许振鸣的电话以后,第一反应就是大订单有来了。一鸣公司最近又订购了一万平米大型厂房的中央空调系统,是董小姐最关注的大客户之一。许振鸣这个年仅十九岁的亿万富豪,自然也是她最关注的实业家之一。 于是,她朝手下的业务骨干们挥挥手,示意他们继续开会。而她自己则拿着电话走入自己的办公室里。“许总!你什么时间打电话来都是方便的。请问你有什么困难?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一定鼎力相助!” 说来说去,董小姐三句话不离老本行,还是想要卖产品给许振鸣。 这时,许振鸣微笑着朝老板椅一靠:“我准备在鸠江市投资一个电机项目。当然,中央空调系统肯定是需要的。这个电机项目是变频电机,不知道贵公司有没有兴趣合作?” “你的意思是我们共同合作投资?”电话里飘来董小姐有些疑惑的声音。 听到这,许振鸣已经感觉到力格公司暂时还没有实力对外扩展。他也不是需要力格来投资,而是想卖变频电机给力格公司。 “董总!贵公司难道还没有上马变频空调项目?这种新项目是未来的发展趋势啊!”调整了一下思路,他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情况。 电话的另一头,董小姐面有难色。她知道公司已经立项,正在研发这种新产品。但这是商业机密,不能随便乱说的。 想到这,她苦笑着:“这个么,我还不太清楚。不过,许总你可以给我邮寄几台变频电机的样机过来。我会帮忙交给研发部门!他们若是有需要,一定会跟贵公司联系的!” 这句话本来就是场面上的客套话,根本就没有涉及到商业机密。然而,许振鸣是重生人士,知道变频空调好像很快就会参与到空调大战里的。 他一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瞬间就笑了起来:“好的董总!我会立即安排销售部的同事们,带着样品去贵公司拜访你!” 挂完电话,他微笑着自言自语道:“变频电机这个项目有搞头,南方几个大型家电公司就是一鸣公司的大客户!” 随后,他立即打电话给吴燕和胖子张贵,让他们安排人员跟踪和操办一鸣公司变频电机的新项目。 第二日上午,他正在办公室接待李兰,批准两笔大额汇款转账。一笔汇款是鸠江市经济开发区的1000万元,另外一笔汇款是南安市有关部门的2000万元。这两笔汇款一支付,一鸣公司大的并购项目就宣布告一段落了。 这时候,他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报告许总!南安电焊机厂的杨俊和黄凯想要拜访你,你有时间么?”电话接通后,负责人事的吕萍向他请示汇报情况。 “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你让他们在十点半的时候来我的办公室!”看了一下今天的工作计划,许振鸣跟吕萍吩咐了一声。 十点半整,杨俊和黄凯两人准时坐在他办公桌的前面。他们两人年级都不太大,大约三十出头。 杨俊有点驼背,单眼皮,脸上因为长青春痘的时候不小心留下了许多疙瘩;黄凯有点秃顶,发际线已经到了距离头顶心不远的位置,带着一副眼镜,显得很斯文。 “你们俩先做个自我介绍,时间要快,半个小时以后我还有会议!”看了一眼杨俊和黄凯,许振鸣笑了笑说。 “我先来吧!”头发少的黄凯朝杨俊看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他没有想到,南安地区最有名的亿万富豪,看起如此年轻。而且,这个办公室也太简陋了,根本就没有他们厂长的办公室豪华。 他和杨俊来一鸣公司见许振鸣,就是要做最后的抉择。南安电焊机厂被一鸣公司兼并以后,铁饭碗被打破了。他和杨俊都是副科级的领导,而且都是有技术的实力派。 他们俩有三条可以选:一是调动单位,继续在国营企业里干;二是进入一鸣公司干;三是拿到一鸣公司的工龄买断款,去魔都通用电焊机厂里工作。 面对这种人生抉择的时刻,他们要见一见许振鸣的本人,然后再做决定。 “我叫黄凯,是电焊机厂技术科的副科长,手里有一个等离子项目,刚刚才出成果!今天来见你,就想问下一下,我的技术一鸣公司能用上么?”坐了个深呼吸以后,黄凯表情严肃的看着许振鸣。 许振鸣此时正在看他的个人简介,闻言后抬起头来看着他:“黄工,我们公司正准备开发数控等离子切割机,你的技术能用上!” “哦…我知道!许总,我的问题问完了,现在可以离开了么?”听完许振鸣的解释之后,这家伙居然没给一个结果,想要立即闪人。 这个行为不礼貌! 许振鸣把他的资料和个人简介还给了他:“黄工,你来此的目的是什么?否则,你是在浪费我的时间,你知道吗?” “呵呵…对不起许总!我知道一鸣公司要开发等离子设备以后,就想留下,等候公司统一安置!有点激动,不要好意思!”黄凯的脸瞬间微微泛红,尴尬的笑着。 看了他一眼,许振鸣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道:“从现在起,你就是一鸣公司的一员了,请到那里坐一下,稍等片刻。” 黄凯闻言离开,杨俊干笑了几下道: “呵呵…许总,我跟黄科长的想法是一样的,就是看看有没有必要留下来。我是生产科的副科长,我们厂的第一台气保焊机就是我研发的。因为此才从技术部的技术员,调到生产科担任副科长!” 这家伙说话的时候喜欢翻白眼,看样子有点紧张。 许振鸣放下手中的资料,微笑着看着他说:“杨工,知道焊接机器人么?” 这么高大上的名字,杨俊是第一次才听到。他诧异的摇了摇头,然后朝自己的老同事黄凯看去。 黄凯也是一样,茫然的摇了摇头。 焊接机器人在国内其实已经有应用,都是从国外进口的汽车生产线在使用。国内还没有企业能真正生产出来。因为没有宣传,他们两人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许振鸣朝黄凯招了招手,示意他也坐到自己的办公桌这边来。随后,他给这两位有技术成果的副科长每人散了一支香烟。 杨俊和黄凯两人,此时都比较激动,没想到许振鸣会给他们散烟,而且抽得香烟还是红塔山。“亿万富豪只抽红塔山,也太低调了吧?”他们俩都如是想着。 “我们公司要研发的焊机机器人,气保焊是主要作业方式之一。杨工在我们公司也有大重用。”这时,许振鸣微笑着解释道。 他原来的老本行就是搞机器人,焊接机器人、码垛机器人、搬运机器人……等等,都曾经设计、制造和调试过。 随后,他就给杨俊和黄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焊接机器人的原理。 “许总!我也想留下来,等待公司分配任务!”听完许振鸣的介绍,杨俊比较激动,脸上的疙瘩有些发亮,当场表态要留下来在一鸣公司里工作。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当场成立焊接机器人项目小组,新来杨俊就被提拔为项目小组的副组长。他要立即组建团队,准备在许振鸣的指导下,把一鸣公司的第一代焊接机器人造出来。 刚刚见面就被许振鸣委以重任,杨俊和黄凯很激动,离开了许振鸣的办公室就朝一鸣公司的办公大楼走来。他们俩走路都带着呼呼的风声,不久后便来到吕萍的办公室里。 “吕主任!给我办理入职手续!” “我也是一样!” 杨俊和黄凯激动的笑着。 看着他们俩,吕萍一边登记,一边笑着问:“杨科、黄科,许总是怎么安排你们的?” “他是数控等离子切割机的项目负责人,我是焊接机器人项目的负责人。”杨俊笑道。 “哦…你们这是算一步登天了!”吕萍很惊讶。 在一鸣公司,技术部的工资水平最高项目组副组长的工资收入,一个月都两千多块钱,还不包括项目研发成功以后的现金奖励。 而吕萍干到今天,职务晋升到综合部的部长,工资加奖金才两千出头。所以她对杨俊和黄凯两人立即另眼相待:“这两人肚子里一定有货,否则也不会被许总看中的!” 于是,她笑眯眯的说:“杨组长、黄组长,我一会儿就去市区的南安电焊机厂办事,你们俩就坐我的便车吧!” 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一鸣公司的领导真热情! 不愧是南安地区有名的高科技大公司! 听完吕萍这句话,杨俊和黄凯两人都很激动,仿佛又回到毕业分配那会儿,对新工作充满了激情和期待。 不多时,他们乘坐一鸣公司的公务小轿车,来到振华公司后面的南安电焊机厂。 此时,南安电焊机厂的大院里闹哄哄的。 杨万山领着工作组在给工人们做思想工作:“同志们,从今天起,南安电焊机厂正式被一鸣公司兼并。一鸣公司是我们南安市著名的私营高科技企业,虽然要求有点严格,但收入还是比较高的嘛……” 他吐沫屑子飞溅,在宋大姐和李大眼的见证下,给电焊机厂的干部和工人们做思想工作。 只是,这家伙讲话的时候总是有点阴阳怪气的,明的是在夸一鸣公司,仔细听听又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这到底是为啥? “同志们!我决定听从杨主任的安排,服从组织调动!还有哪些同志愿意这么做的,到我这里来报到!” 这时,电焊机厂的厂长在杨万山发言结束后,提出一条出路,调离南安电焊机厂。 这条出路也是大部分的国营企业职工所期盼的。厂长带头宣布自己要调离,于是就有了一百多人涌向他。 “我和魔都的通用电焊机厂已经约好,操作工600块一个月,技术员1000元。愿意去魔都的可以到我这里来报名。你还可以拿到一份工龄买断费的,最划算了!” 这时候,生产副厂长也上台拉人走路。 除了这些,就是没有主动站出来说一鸣公司好话的。 这一切的一切透着蹊跷,让宋大姐、李大眼和刚刚才赶到的吕萍等人赶到很惊讶。对于一鸣公司来说,还是希望这些工人们能留下,不要办理工龄买断手续。 南安电焊机厂有500多工人,要是都买断的话,一鸣公司要立即拿出两百多万元现金出来。按照老板许振鸣的话来说,报价已经多报了一百万元,这方面再亏本两百多万,一鸣公司真的亏大了! “一鸣公司虽然工资高,但是个私营企业,不靠谱!” “先买断工龄拿到一笔钱再说话。一鸣公司要招人,还会把我们招聘过去的!” “对!一鸣公司有钱,我们要买断!” 大院里,工人们都在激动的讨论着,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一鸣公司不拿出两百多万元是摆不平这件事的! 吕萍是综合部的领导,今天带着任务而来,就是要多接收南安电焊机厂在职的职工。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件事有点棘手。 “嗯…那个杨主任有点问题。怎么在阴恻恻的冷笑?”她无意中看到杨万山的眼神有点阴冷,嘴角噙着一丝丝冷笑。 “这人怎么回事?做领导的,应该关心这些工人们买断工龄以后怎么生活?怎么能在冷笑?”吕萍有些着急了。 就在这时,杨俊和黄凯比吕萍还要着急。他们俩被许振鸣委以重任,是要立即打造研发团队的。而此时,许多有技术的技术员、工程师和技师,都围到生产副厂长那里去报名。这怎么能行? 至于那些没技术的和混日子的干部,他们要跟着厂长走才更好。爱去哪去哪,我们一鸣公司不养吃干饭的闲人! 想到这,杨俊首先跳出来大喊:“小王、小张、老孙,在一鸣公司也能挣大钱!你们几个为啥要到魔都去?再说了,离家这么远,挣1000元是不是太少了?最少也要挣他两千块吧!” “同事们,我和杨科长现在是一鸣公司新产品项目组的组长,需要有技术的同事来帮忙。大家快来报名啊!”这时,黄凯也来到杨俊的身旁大喊道。 “一鸣公司不歧视新职工,有能力的、愿意干活的都能挣大钱!” “跟着我们干,在南安市都能挣到一千多块钱一个月。你们为啥要去魔都?” “小王,你还在犹豫干什么?要不要买房子结婚了?一鸣公司有集资分房的福利,你不要是傻瓜!” 随后,杨俊和黄凯两人跟厂长、生产副厂唱起了对台戏。 他们俩技术好,干活又认真,在南安电焊机厂有威信。工人们一听说他俩已经被安排到重要岗位,都立即好奇的围过来。 “杨科长!我技术好,先买断,然后到你手下干。怎么样?”有人问杨俊。 杨俊扫了他一眼:“你说呢,老孙?南安市的高级钳工一大把,为啥要你这样的?做人不能太聪明!” 听到杨俊的这句话,老孙顿时红了脸。 有人不死心,接着问:“厂长和杨主任说了,买断工龄不影响再就业。杨科长,干嘛不要我跟着你干?” “就是!一鸣公司还会缺这点钱么?” “我们这些工人挣点钱容易么?还跟我们斤斤计较的!” 工人们此时都有小生气,也把他们的老底透露出来。 他们这些人,原来是听信了厂长和杨万山挑拨的话,想要挣一笔外块钱。 看到这种情况,吕萍肯定要站出来说话。否则,她完不成许振鸣安排的任务。 她站在场地中央朗声喊道:“诸位!我们一鸣公司这次要接收将近三千工人。不要买断的一律优先安排工作;至于那些要买断的,一鸣公司已经没有岗位给你了。你想想看,南安钢铁集体公司,一次性也安排不了三千个岗位吧?” 这个消息一宣布,大院里的工人们瞬间傻眼了。 “吕主任说得对!拿了工龄买断费,一鸣公司就跟我没关系了!” “这种傻事不能干啊!” “还好,我没轻信厂长他们传得谣言!” 工人们最现实,瞬间就抛弃了生产副厂长,就连厂长身后的人也不多了。 不愿意去一鸣公司的,要么是吃干饭拍马屁的领导,要么是混日子拍吃苦的懒汉。居家过日子的正经人,都围了到吕萍的身旁。 杨俊和黄凯两人,瞬间又为挑选谁加入项目小组而犯愁。 看到这一幕,生产副厂长也不搞工龄卖断,直接跟厂长混子一起。没了一帮懂技术的老手下帮衬着,他根本就没法在外面混。 “宋总!南安电焊机厂职工的交接很顺利。咱们是不是该进行下一项交接工作!”见职工都被吕萍拉走了,杨万山皮笑肉不笑的问宋大姐。 宋大姐白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说:“好啊!早点交接完工作。杨主任好去赴任更重要的岗位。” “这话我爱听!呵呵……”杨万山笑眯眯的想着。他认为,自己十有会被任命为南安经济开发区主任的。 …… …… 与之同时,许振鸣在办公室里接待了三位达尼利的工作人员。 这一次,马特蒂尼没有来,而是让黄安担任联络员,派两位意大利的工程师来一鸣公司,监制数控机床项目和中板生产线项目。 和他们一起送来的大约有小半吨左右的图纸,还有刚刚到账的5500多万元的预付款。合同上面有明确的条款规定,预付款到账后合同才生效。意大利人果然很抓紧,合同刚刚才签订,预付款就到账了。 从这一点来看,达尼利公司签订的中板生产线项目,工期一定比较紧张! 想到这,许振鸣微笑说:“黄经理!我马上安排孙总、洪厂长和高部长等人来和你们对接,尽快落实生产计划。只是,你们准备住在哪里?” 一鸣公司签订的合约中,备注了一条提供达尼利公司监制人员的食宿。客人既然已经来了,许振鸣肯定要安排的。 “按照我们公司的规定,我们要住五星级宾馆的!” “南安市有没有五星级宾馆?” 听完黄安翻译的问话以后,两个意大利人跟他咨询着。 黄安听他们这么说话,有些为难了,都不好意的翻译给许振鸣听。监制三个月和五个月,在五星级宾馆开三个房间,这要花多少钱? 一鸣公司能愿意么? 许振鸣当然不愿意,用英语告诉这两个意大利人:“我们公司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住宿场地,就是我们公司的单身宿舍!” “不行不行!我一定要住五星级宾馆!” “贵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我要申诉!” 两个意大利人,不依不饶的嚷嚷着。 黄安此时有些纳闷:“许总的口语很流利嚒,跟老外交流一点都没障碍!” 旋即,他又有点不好意,认为两个同事有点瞎胡闹:“一鸣公司按照合约能提供食宿就行,怎么能要求他们提供五星级宾馆的住宿条件?” 事实上,许振鸣已经准备在红河乡集镇上的小宾馆里,包下三个标准间。然而,这帮老外太矫情,他于是就取消了这个待遇。 “多尼!麻烦你们仔细看一看合同,再提出要求吧!”想到这,他表情严肃的说道。随后,他打电话给胡春梅,然她把达尼利的合同拿过来,给这两个意大利人看一看。 外籍工程师为国内企业提供售后服务这方面,国内许多的企业都吃过暗亏。南安钢铁集团公司就曾经有过这种现象:外商的工程师来南安出差,住宿、吃饭和日工资等方面的支出,每人一天要超过一万元。 这种高消费,哪个企业能受得了? 所以,许振鸣在签订合同的时候特别关注这一条,免得被钻了小空子,花钱事小,丢人事大。 不多时,孙子良、洪爱国、高建军和胡春梅等四人都来到许振鸣的办公室里。见两个老外很激动,在大声嚷嚷着,他们都感到很吃惊。 黄安虽然一直在好言相劝,却也没能安抚好这两个同事。于是,他从胡春梅手里接过英文版的合同,递给了两个老外同事。 “hat?”两个老外看过合同条款以后,都一脸茫然。他们没想到,合同条款里特意注明了食宿这方面的条款:一鸣公司有权根据自身的条件来安排食宿。 也就是,许振鸣给他们安排企业内部职工的单身宿舍、在职工食堂吃饭等,都是合理的。 “oss!这个任务我完成不了。一鸣公司提供的食宿条件太差,我休息不好干不了工作!” “oss!他们的宿舍里有跳蚤和虱子,我无法休息的。我要求休假!” “……” 于是,这两个意大利人当着许振鸣面给马特蒂尼打电话,提出一大堆的理由。 接到电话之后,马特蒂尼才让人把合同拿来,把食宿的条款仔细研究一下。一鸣公司的安排没毛病,他也不好再打电话给许振鸣。 然而,达尼利在华夏的事业刚刚才起步,他是要控制成本的。于是他打电话怼了过来:“你们觉得条件艰苦,立即给我滚回意大利去!” 见老板真的发火了,这两个老外瞬间也怂了。来华夏工作,他们能拿双份工资。一旦被赶回去,说不定还会失业。这种事情不能干。 于是,他们才认真的打量着许振鸣:“这个华人老板跟别人不一样嘛!别人都在捧着我们,这个老板却像马多尼一般的粗暴!” 那位名叫多尼的意大利人,思考了一番,然后笑眯眯的跟许振鸣商量:“能不能安排我们住在附近的宾馆里?” “我们这里的特产是跳蚤和虱子,你们爱住不住!”许振鸣根本不让步,坚持安排他们住职工宿舍,吃食堂。 看到这种情况,黄安小声跟他们商量:“我们自己掏钱去住宾馆怎么样?” “no…no…”多尼等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们的收入虽然很高,却也是很吝啬,根本舍不得为了工作花自己的钱。最后,他们俩朝许振鸣等人坐了个鬼脸,跟在孟萍的身后去挑选宿舍。 看到黄安和两个老外离开的背影,孙子良忧心忡忡的问许振鸣:“许总!我们把这两个老外给得罪了,会不会影响我们产品的交付工作。” 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两个老外要给你的产品挑刺,不要太简单。然而,你把他们当爷供着,产品质量不过关,他们还是会公事公办的。 这方面,许振鸣是很有经验的。 他在一个老板手下打工的时候,那个老板接到一批来自巴西的机械订单。巴西的监制来到工厂后,老板几乎每天都请巴西监制去酒吧、去做大宝剑。到了最后,不合格的产品,该返工的返工,该报废的报废,钱都白花了。 想到这,许总振朝孙子良等人吩咐道:“你们就当我把老外得罪了。产品质量不过关的,就别让老外去检验。我丢不起这个人!” “是!” 孙子良、洪爱国和高建军三人,都表情郑重的点了点头。 “许总!我把达尼利的图纸翻了一下。他们一共给我们提供了四套蓝图,但都是英文版的。肯定要经过翻译和转化才能使用!”这时,高建军皱着眉头汇报工作。 达尼利的绘图习惯和国内不一样,和一鸣公司更加不相同。 一鸣公司技术图纸的右下角,都有一个标题栏,里面把本张图纸使用的零部件名称、类型、材质、数量、图号和重量等,都标注的清清楚楚。除此之外,标题栏的上方还有各种技术要求,或者加工工艺。 而达尼利的图纸却不同,一张图纸就是一个工件图,没有标题栏。标题栏的内容另外用图纸画出来。除此之外,他们图纸中的材料型号和国内的名称不一样。若是不转化过来,怎么选择材料都是问题。 许振鸣知道这个情况,因而点了点头说:“高部长说得很有道理!关于这套中板生产线的图纸,我们有两个工作要做。一是要翻译成中文,二是要转化图纸。” “我们公司没有这方面的人才啊,怎么办?” “图纸转化一定要快!时间不等人。许总!我们生产部门最迟要在一个礼拜后拿到图纸,否则工期就来不及了!” “对啊!我们还要扒图纸,做生产工艺、做原材料采购计划、做检验流程计划……等等。三个月的时间有点紧张。” “不紧张,老外会把生产任务给我们公司?” 这时,孙子良等人根据实际情况,提出好多问题。 其实就是一个问题,时间不够有。 看了看他们的眼神,许振鸣却没有拿主意。他精通外语,来搞翻译图纸、转化图纸肯定没问题。但一来时间来不及,二来什么是都让老板干完了,还要这么多人来干嘛? 想到这,他伸出食指在会议桌上敲了敲:“你们有什么好办法?” “我认识南安钢铁集团公司设计院的马院长,准备让他派一些工程师来帮忙!” “矿山设计院设备科的老李是我亲戚。她应该能找来一些工程师帮忙!” “我有个同事叫姜万春,英文好,机械技术也特别牛。公司要是有需要,我可以把他喊来帮忙。” “我的朋友叫陈登亮,情况跟高老说得差不多,也可以喊来帮忙的。” 见许振鸣要大家献计献策,孙子良、高建军和洪爱国等人都没有藏着掖着,纷纷把自己的资源拿出来。 会议讨论到现在,需要许振鸣来拍板了。要请这么多外援来,不花钱是不行的。于是乎,众人都把目光投向许振鸣,等待他的决策。 看了看众人的目光,许振鸣笑道:“只要他们这些人愿意来加班干活,夜宵、3-5倍的加班工资、小车通勤等,都没有问题!我们一鸣公司不会让人家白干的!” 而且,他还让高建军和孙子良立即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打电话,把姜万春和陈登亮两人给喊到一鸣公司来工作。待遇水平和项目组的副组长持平。 接到老板指令,高建军和孙子良两个立即开始行动,一个用许振鸣办公室里的固定电话,一个用许振鸣的大哥大。 不多时,两人头通话结束,皱着眉头来汇报工作。 “许总!姜万春正好在外地,三天后才能回来。他愿意来我们公司工作,工资少一点没关系,一定要用上升空间。” “陈登亮今天刚坐车回了老家,恐怕暂时不能过来帮忙的!” 高建军和孙子良苦笑着摇了摇头。 如此这般,只能跟两个设计院求援了。 设计院的工程师白天要工作,晚上才有时间来加班。这种碎片式的时间来工作,就一定要安排好。 想到这里,许振鸣目光凝重的敲了敲会议桌:“我们是不是要制定个计划,把图纸细分一下?” 这个提议很科学,可以避免人多了乱哄哄的,反而没效率。 于是乎,英文水平最好的高建军,被大家推举为图纸翻译和转化项目的负责人,专门负责制定计划、分配图纸、监督图纸转化的速度等。 而洪爱国则负责汇总转化完的图纸,然后带领团队扒图纸。 这种工作方式,需要很多套图纸才行。 好在,达尼利公司提供了四套图纸,勉强够用。 会议进行到这里,任务已经分配明确。高建军和洪爱国两人接到命令之后,立即召集团队人员,开始忙碌。 而孙子良,则陪着许振鸣朝磁性材料厂走来。 磁性材料厂、漆包线厂、橡胶厂和橡胶制品厂等四家企业一字排开,在工业路的北侧,和一鸣公司的大制造基地连在一起。 杨万山的工作组,有一部分工作人员在磁性材料厂的办公楼里办公,负责对接一鸣公司的接收小组。 此时,磁性材料厂的大院里,人声鼎沸,大约聚集了一千名下岗职工。 这些人听说自己工厂的厂房和土地已经被卖给了一鸣公司,都纷纷从家中赶来,看一鸣公司能给个什么样的说法。 “一鸣公司的许总来了!” “快点去问许总,一鸣公司是怎么安排我们?” “一鸣公司家大业大,还会少我们一口饭吃?不要慌嘛!” 看到许振鸣和孙子良走来,这些工人们嚷嚷着朝许振鸣这边涌来。 孙子良很紧张:“大,大家都不要挤过来,有话就派几个代表过来说话!” 他不说话还不要紧,一说话工人们就心慌了,害怕许振鸣马上就要离开这里。话又说回来,他们这些人是橡胶厂、橡胶制品、磁性材料厂和漆包线厂等四家单位的,谁相信谁? 于是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许振鸣和孙子良两个被工人们围了个水泄不通,想要离开已经很困难。 一鸣公司综合部的副部长看到这种情况,在人群外着急的大喊着,“同志们!我是一鸣公司专门负责办理入职手续的,有什么事情来找我反应好不好?” 工作组的高原看到这一幕,也比较慌张。这么多人一旦骚动起来,许振鸣就是再能打,也会被踩成肉泥的。到时候,他怎么向上级领导们交代? 这时候,许振鸣也感到有些吃惊:“我们一鸣公司的安置方案难道没粘贴出来?这些工人为啥这么激动?难道是有人在使坏心眼,故意挑唆这些人来闹事?” “咳,咳咳!”想到这里,他干咳了几下,朝周围的工人们挥了挥手:“大家都想要听我说话,问问题吧?” “是的,许总!我想问……” “不要吵,听许总把话说完!” “对!大家都不要乱说话!” 大部分的工人们都在点着头。 有一些人要说话,就立即被身旁的人制止住。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又吼了一嗓子:“要想听我说话,大家都安静下来,不要乱开口!” 这话像是有魔力,工人们听到后,瞬间就安静了一下。 他们都用炙热的目光看向许振鸣,温度比炙热的空气还要高。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大家的呼吸声,和院落里夏蝉的鸣叫声。 看到这一幕,高原打心眼里佩服许振鸣:“不愧是管理几千人的大老板,许振鸣的气场比我强多了!” “呼…”综合部的副部长看到这种场景,总算松了口气。 这时候,许振鸣见节奏被自己掌握住了,才缓缓说道: “诸位,也不知道一鸣公司的安置方案有没有贴出来。所以我再说一遍。第一条,一鸣公司愿意无条件接收四家工厂的在职职工、下岗职工和退休职工。这是原则性问题……” 他语速不快,声音洪亮,在场的工人们都能听得到。把一鸣公司的职工安置工作又说了一遍。其说话的内容和已经粘贴好的告示相差无几,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工人们却不这么认为的。他们就相信从许振鸣嘴里说出来的话。 而且,他们对“四家工厂的工人可以自由选择方案,要么买断,要么接受一鸣公司的统一安排”的条款有另外的想法,所以才非常的激动。 待许振鸣讲完之后,有人就问了:“许总!我先办理工龄买断手续,然后再来一鸣公司打工怎么样?” “对啊,我就是想提问这个问题的!” “要是能这样干就好了,我能多拿五千多块钱呐!” “许总,这个方法行不行啊?” 此人话音刚落,人群里瞬间就爆发出一阵阵乱哄哄的问话声。他们这些人就是关心这个问题,所以才来问话的。 看了看围在自己附近的工人们,许振鸣不由得好笑:“一鸣公司有这么傻?这些人既然都来问这个问,肯定有人在挑拨!” “诸位!静一静!你们是在哪儿听到的:一鸣公司会把已经买断的工人招聘回来?”想到这,他挥了挥手臂问道。 “是老张跟我说的!” “是小李跟我讲得!” “我们厂的工人们都在传这件事!” 工人们都叽叽喳喳的说这话,就是没能说出,是谁说在制造谣言。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也懒得再追问。而是大手一挥:“我们一鸣公司只给你们一次机会。买断的职工一律不会招聘的。你就是有杀龙的本领,我也不会求你来工作的。要那样,我宁愿把工厂关掉!” 他直接告诉大家,不要抱有幻想。这一条若是不执行下去,一鸣公司以后怎么执行安置方案? “哦……”这时候,所有的工人们才恍然大悟,自己被谣传的消息给骗了。 “要想来一鸣公司工作的,请带上你的身份证、户口本、原单位开具的证明材料等证件,到我这里来办理入职手续!”看这种情况,综合部副部长立即见机行事,把工人们引流过去。 工人们此时也慌张了,好用不容易有机会进入一鸣公司去工作,谁敢会浪费这种机会?于是乎,大家都面带焦虑之色的散开而去。 就这样,许振鸣才得以和孙子良一起离开,朝大院里走去。 高原看到这种情况,连忙笑嘻嘻的走来打招呼:“许总!刚才这件事我没有处理好,让你费心了!” “这事情不怪你,肯定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没关系的,跳梁小丑而已!”许振鸣微笑着一摆手。 不多时,他和孙子良来到磁性材料厂的原料车间、破碎车间、研磨车间和选料车间的附近。整个磁性材料厂,也只有这四个车间的厂房周正一些,勉强不需要改造就能使用。 这些车间都非常破旧,玻璃窗户没了玻璃,还有几片碎玻璃留了下来;红砖墙变成了灰砖墙壁,陈年积灰把本来的颜色给盖住了;车间里也是一样,原来的水泥地坪看不到痕迹,都被厚厚的灰尘给遮掩了。 看到这种情况,已经习惯了一鸣公司管理方式的孙子良,不禁眉头紧皱:“从这种卫生环境来看,磁性材料厂肯定要倒闭!还没我们老机修车间里干净,这要花费多少人工才能处理好?” “孙总!你回去之后立即把工作交给副手,然后接手新员工,来这里整理工厂的场地!”看了孙子良一眼,许振鸣也皱着眉头说道。 他给孙子良下令:让刚刚来报到的工人们立即行动起来,把原来的设备拆卸掉;把四个厂房的院墙打通,变成一个大院;把工厂的厂房颜色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这是他们这些新职工进入一鸣公司的第一课:爱护我们工作的环境,才能保住饭碗! “好的许总!这样干下来,没有十天半个月也搞不完呐!”孙子良苦着脸,扳着手指头开始计算工期。 许振鸣闻言,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准备在这个大院里打造一个大型铆焊件制造基地,为意大利的达尼利公司提供服务。你要用上十天半个月,中板生产线的工期就会被耽误了!” “大型铆焊件制造基地?在这里?”孙子良很诧异。 他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这种方案可以试一试。比如说烧结楼,就可以改造成抛丸车间;比如说橡胶厂的炼胶大楼可以改造成喷砂车间……等等。虽然厂房面积的利用率不高,总比闲在那里要好多了。 一个占地20万平方米的大型铆焊件制造基地,放在哪个城市也算规模比较大的。想想这,他都觉得浑身带劲。随后,他就给许振鸣提议:“许总,我建议让陈登亮来担任这个铆焊件工厂的厂长!” “哦?他有这方面的特产?”许振鸣闻言,诧异的目光看向孙子良。关于这个大型铆焊件制造基地的厂长,他最中意的人选是马季民,其次就是孙子良。 他们这两人都是工人出身,能把不懂电焊的下岗职工训练成合格的电焊工。 电焊工这种岗位,在未来的国内可以说是最容易培训的。有人曾吹牛,三个小时学会电焊,然后考试合格拿到焊工证。 但是,一鸣公司需要的电焊工技能要求却非常高,拍片合格率要超过98以上,而且焊缝的表面质量要高。否则,意大利人也不会要一鸣公司的产品。 想到这些,许振鸣又追问了一句:“陈登亮在哪些单位干过?他是焊接工程师么?” “呵呵…他在鸠江造船厂担任过铆焊车间主任,是焊接方面的高级工程师。我认为他来干这个大型铆焊件制造基地的厂长非常合适!”这时,孙子良微笑着竭力举荐。 既然这样,许振鸣决定让这位还没有谋面的陈登亮来试一试。 几日后,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待了这位大个子的陈登亮。 陈登亮的个子很高,临近四十岁,黝黑的脸庞,两只眼睛比较有神,很亮。他拿出一摞证书摆到许振鸣的跟前。 “许总!我在造船厂、压力容器厂、冶金设备厂…等好多企业里工作过!管理工人这方面,我认为应该按照计量和制度化来比较合适!不知道我的理念是否适合一鸣公司?” 他面带微笑的看着许振鸣,把自己的看法说出来,一点儿也不怯场。 由此看来,此人履历丰富,职场经验也不简单。 而他的这些理念,和许振鸣的想法不谋而合。 于是,许振鸣决定给他一次机会去尝试一下,微笑说:“行!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一鸣公司大型铆焊件制造基地的厂长了!三天后,我会亲自去查看你的管理效果!” 三日后,已经是八月下旬。 许振鸣在新来的职工姜万春的陪同下,驱车来到大型铆焊件制造基地。 这时候,整个大院里已经变了样。 被灰尘遮掩了树木,露出了本色。大院里的水泥地虽然有裂缝,但都被冲洗的干干净净。厂房和办公楼的外墙壁都被冲洗干净,没有灰尘留下来。 从这方面来说,孙子良和陈登亮还算尽心尽责,没有敷衍许振鸣。 在许振鸣看来,厂房旧一点没关系,但要干净。厂房旧是硬性条件,没办法改变;干净不干净,却是主观问题,是管理者的管理理念有问题。 “许总!欢迎你来指导工作!”这时,陈登亮和孙子良两人联袂而来,微笑着跟许振鸣打招呼。 他们要请许振鸣去各个车间里看一看,检查车间布局和规划。看看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达尼利的大订单还没有入面生产状态,想要调整还是来得及的。 “走!先带我们去参观你们工厂的卫生间!”而许振鸣却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陈登亮和孙子良瞬间懵了。他们没有想到许振鸣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目光诧异的看向许振鸣。 一看他们这幅模样,许振鸣就已经猜测到:“他们肯定把这个工作给遗忘了!也难怪,时间这么紧张,卫生间这么小的细节肯定会忘记。” 想到这,他表情严肃的问在场的众人:“你们知道我们一鸣公司是怎么拿到意大利人的订单?” “我们公司的实力强,产品做得好!” “我们公司的价格低?” “意大利人先看中了我们公司的数控火焰切割机。信任我们公司,然后才会把8700多万的中板生产线给了我们公司!” 众人都要回答许振鸣的提问,所以各种说法都有。 而此时,许振鸣却摇了摇头说: “错!就是因为这个卫生间里的卫生状况,才打动了意大利人!在参观数控火焰切割机厂的时候,他们公司的总经理马特蒂尼带领随行人员,都去了一趟卫生间。他们不是去方便的,而且去考察卫生情况的!” 随后,许振鸣把王强跟自己说的情况,给大家都介绍了一下。 “哦…老外都关注到这么小的细节问题,我们铆焊制造基地可能还达不到要求!”听完许振鸣说得话,陈登亮红着脸说道。 他本来就皮肤黑,红脸也看不出,支支吾吾的请求:“许总!我厚着脸皮再跟你申请三天时间!三天后你再来检查我的工作!” 既然这样,许振鸣微笑着点了点头,于是就领着姜万春回到一鸣公司的大院里。 姜万春四十多岁,拥有机械专业的高级职称,英语熟练,已经辞职多年,在好多外企工作过。 许振鸣把他招聘过来以后,一直都没安排正式职务,而是再考察他的各方面的能力。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许振鸣认为他管理能力不错,可以作为自己在管理项目研发方面的助手。 两人刚刚才下车,负责研发焊接机器人的杨俊,领着两个技术员正好朝研发楼走来。 “许总!你有时间么?我有一些技术问题想跟你探讨一下!”看到许振鸣的身影后,他一路小跑而来。 看了他们三人一眼,许振鸣笑道:“走吧!到我的办公室里聊一聊。” 不多时,众人移步许振鸣的办公室里。 刚刚在沙发里坐下来,杨俊就拿出一套图纸递给了许振鸣:“许总!你要我根据这个机械手的结构图来设计焊接机械手,但这个机构并不适合走气保焊丝啊!” 说话间,他也打开自己的一份机械图纸,指着机械手的关节部位比划着。 许振鸣给杨俊下达的焊接机器人任务,应该算是第一代机器人。因为目前电脑科技水平的限制,空间算法运行不起来。他没有把记忆中更先进的算法拿出来,而是选择开发固定动作的焊接机器人。 即便这样,用气保焊丝做焊接材料的焊接机器人,却也不是那么容易攻关的。这里面要涉及到焊丝同步、保护气体同步、导电咀的耐用性、焊接电磁对机器人工作站的冲击……等等。每个问题都要解决才行。 杨俊所提及的问题,才是第一步而已。 想到这,许振鸣笑了笑:“杨组长!项目开发要一步一步来。你首要的工作是做出原型机,在试验的过程中改进机构。我提供的机械手图纸的科学性你不要怀疑。这个机械手是喷漆机器人的原套图纸,已经通过论证了!” 他告诉杨俊,一鸣公司的焊接机器人,必须按照这个机械手的图纸进行二次设计。即使在试验的过程中发现问题,也应该修改焊丝总成系统的机构,不要再增加项目研发的难度。 听完这话,杨俊面露难色。他虽然懂机械,却还是以电气机械为主的。气保焊机的主要核心不是机械,而是电气。 “许总!我请求加入焊接机器人的研发团队。”这时,姜万春笑嘻嘻的放下手中的一张图纸,渴望的目光看向许振鸣。 刚才,他听到一鸣公司在研发焊接机器人的时候,就已经非常震惊。 “我们公司的技术实力不简单!一定要找一个好的切入点,尽快融入这个有朝气的团队之内。”他目光闪烁的想着。而现在,杨俊的团队缺乏机械工程师,他于是就当机立断,主动请缨。 许振鸣闻言,却有些犹豫:“这个姜万春的能力很强。培养好了,将来可以担任一鸣公司的总经理,替我分担许多繁琐的工作。而现在,他要急于表现自己。这……” 思来想去,他最后决定让姜万春以新产品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加入杨俊的团队。 “好吧!从即日起,姜万春姜工,将担任我们公司新设立的新产品项目部的部长,兼任焊接机器人项目组的组长一职。” 宣布这个决定以后,许振鸣让人把王志忠喊来,一起参加这个焊接机器人项目的碰头会。 王志忠是一鸣公司许振鸣最信任的职工之一,许多核心代码、核心算法等自动控制系统,都掌握在他手里。因此,他取代了许振鸣,成了最忙碌的自动控技术工程师。 “我们开发的这种焊机机器人,外国人早就搞成功过了,属于第一代智能机器人。第一代焊接机器人的焊接方式,有高频焊、气保焊、手把焊…等等。而气保焊又是最简单的一种焊接方式。这种项目若是攻关不下来,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待电气、自动控制、机械等相关人员都就位以后,许振鸣开始介绍焊接机器人的原理和行业情况。 这种产品,他曾经在好几个公司里都研发过。在目前,世界上恐怕还没有几人能跟他比肩。所以这一番介绍下来,众人都有不小的收获。 “…自动控制这方面,我们选用已经成熟的四核电脑板。核心代码已经在王工手里,大家不用担心。机械手的原型机构大家也不要怀疑。你们要做的工作就是:把气保焊机的机构装入这个机械手之内!” 到了最后,许振鸣再三强调;不要想别的思路,这个机械手是成熟的。 这肯定没吹牛,许振鸣拿出来的这个机械手,来自于他的脑海记忆。在另一个时空,也不知卖掉了多少台。 机构原理已经成熟,性能很稳定,不要采集试验数据来论证。既然这样,大框架都已经规定好,焊接机器人项目组的任务就简单多了。 “好的许总!我有信心在一个月之内解决气保焊的问题!”这时,新任焊接机器人项目组的组长姜万春,拍着胸脯立下军令状。 有他这一句话,杨俊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只要做好自己最擅长的气保焊机就行了,应该不会影响项目研发进度。 而这时,许振鸣却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杨组长!你的工作还是比较重!我们国内的电焊机都有一个通病:焊接时电流不稳定,对焊缝的影响特别大!我认为这是电焊机电路的问题,在我们一鸣公司,这个问题一定要解决!” 这个任务确实比较难! 即便在许振鸣重生之前,大型机械厂和制造精密设备的工厂等单位,都喜欢使用进口的电焊机。价格虽然贵了点,但人家的产品确实好,输出电流非常稳定。 “好,好的许总!若是这样,我们电焊机的元器件就要选购进口的了!”杨俊闻言后,脸色泛红说道。 他也知道自己产品的特点:输出电流不稳定、各种配件容易损坏等。被许振鸣当众提出来,他自然感到有些难堪。 但搞技术革新就是这样,一是一,二是二,没有面子可言。 看了他一眼,许振鸣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微笑着说道:“我给你提一个建议:气保焊机的电路板重新设计,可以外购的组件统统取消!” “这,这有为啥?”杨俊很惊讶 “呵呵…我们公司的四核电脑版,开关电源都是自己设计的。自己设计的电路用得放心呐!” 这时,王志忠微笑着解释道。 听到这个消息,杨俊不由得把姿态放得更低:“许总!我也保证一个月拿出新的气保焊机,配合姜部长把这个项目拿下!” 就这样,焊接机器人项目碰头会议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结束。 会议结束之后,许振鸣收拾好资料,正准备去看一看中板生产线图纸转化的情况。高建军却领着一位二十多岁的男青年敲门而入。 这位小伙子约莫二十二三左右,中等身材,微胖,右下巴上有一粒黑痣。黑痣上长着几根长长的胡须。他带着一副高度近视眼镜,白白净净的,看起来挺斯文。 “许总!这位是我们公司最近才入职的高材生施凡,外语特别棒,我们这套图纸转化的工作,他贡献很大。”这时,高建军微笑着把男青年介绍给许振鸣。 而男青年施凡此时却脸色微微泛红,局促不安。他支支吾吾的说:“许,许总!我是庐州工业大学的应届毕业,老家是太平县的。我,我是太平县教育局推荐来的……” 他很紧张,说话有点不利索。一看就是个新瓜蛋子。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微微一笑,指着沙发说:“施凡吧?请坐!我们俩是老乡,不要那么拘束!” “是,是……”施凡还是很紧张,涨红着脸坐在那里,两只手都不知放在什么地方合适。 看到这种情况,高建军哈哈大笑道:“小施就是有点内向,肚子里还是有货的!他是机械专业毕业的大学生,专业理论知识很扎实。许总,我特意把领来,给你推荐这个好人才啊!” “哦?说说看!”许振鸣笑道。 一鸣公司到了今天这个规模,在职的职工将近6000人,许振鸣肯定不能把所有职员都认的。要冒尖的人才,只能靠业绩来说话。而这个才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施凡,能被高建军看中,肯定也不凡的地方。 “许总,施凡操ad软件作的速度非常快。他负责转化的那部分图纸,不但已经转化好,而且还都已经输入电脑中了。”这时,高建军笑嘻嘻的把施凡的贡献说了出来。 也就是说,此人是个绘图快枪手,描图能力非常强。 如果是这样,许振鸣决定培养他一下;“施凡,我交给你一个任务:把转化好的图纸都输入到电脑里保持起来。你觉得自己要多长时间能完成?” “这,这……报告许总,若是要加班。我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就能把套图纸都输入电脑里!”施凡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道。 他敢这么说,ad绘图的速度的确很快。但每天至少要工作十七八小时,才有可能完成这么多的工作量。 想到这,许振鸣笑了笑,吩咐高建军:“高部长,再给施凡配四五个新来的大中专生。让他们跟施凡一样工作,共同负责把这套中板生产线的图纸输入到电脑里。时间要快,最好在8月底前完成。” 高建军听完此话很纳闷:“许总!为啥要求这么快?” “达尼利公司被环境所逼迫,第一次把套图纸外发给供应商。现在这样的机会,以后肯定会没有了!” “你的意思是……”高建军已经听明白许振鸣的意思,见施凡在这里,所以才没有继续往下说。 看到这情况,许振鸣笑着吩咐道:“施凡!从现在起,你就是高部长项目组的技术骨干,享受工程师同等的待遇,快去忙吧!” 一鸣公司的工程师,比项目小组的副组长要稍稍差了一个档次。但每个月的工资收入要超过一千四百元。这种收入就是在南方城市里,也不算低的。 听到这个好消息,施凡激动的满脸通红。 他是今年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毕业分配采用了双向选择制度。对于没有人脉资源的农村学生来说,双向选择就是没有选择,只能在家里等待教育局的分配。 他没有想到,刚刚才来到一鸣公司就得到老板的起重。有一句话叫这么来着?老板以国士带我,我也应当肝脑涂地报之…… 施凡是理科男,想不那些精美的名句。只是,他准备用勤奋来报答许振鸣的器重。 “许总!我,我可以在办公室里睡觉么?我想在办公室里打地铺,尽快把图纸都输入到电脑里!”想到这,他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解释着。 一鸣公司还没有哪个职工日夜不停的工作,累了就在办公室里睡觉的。许振鸣也不想他们这么做,有这种心意就行了。 “施凡!你也不要太拼,要注意劳逸结合!该休息的时间,还是要回宿舍里休息好!”许振鸣微笑着吩咐他。 “报告许总!我们宿舍里都是上三班的工人,我回去迟了会影响他们休息的!” “那你就去找孟组长!就说是我安排的,让她给你们刚来的大学生们调换一个宿舍!” “谢谢许总!”施凡闻言站起身来,准备立即离开。 而这时,许总却又叫住他:“施凡,我今天提拔你。一不是因为你是我老乡,二不是因为你有本科文凭;而是因为你有冲劲,不怕吃苦。好好干吧!” “是!”施凡热心彭拜,脚步都有些发飘的离去。他心想:“我被老板关注了,将来一定会有前途的!我要努力!要勤奋……”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高建军笑呵呵的问许振鸣:“许总!为啥一下子把施凡拔得高那么高?这样对他的发展却不太好啊!” “我想给新来的大中专生们树个典型,让大家都动起来。人才嘛,都是培养出来的!”许振鸣淡淡的说道。 对于他来说,每年都有几个大学毕业生冒尖,然后被提拔上来就足够了。至于这个大学生姓张姓李,都无所谓。 施凡的插曲过后,高建军这才压低了声音问:“你的意思是,我们把意大利人的图纸部输入电脑,然后吃透。再然后……做修改设计,形成我们的专利产品?” 这种方法,国的设计院都干过,有着“天下图纸一大抄”之说,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但一鸣公司不一样,已经跟达尼利公司签订了技术保密协议。这种事情一旦被发现,到时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所以,高建军才会有这么一问! “呵呵……”看着他的模样,许振鸣大笑起来。 旋即,他微笑着摇了摇头说: “高老!情况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你不是要搞运输辊道国产化、中板矫直机国产化和轧机机组国产化么?一鸣公司研发的项目,怎么能部抄袭别人的图纸?你的团队难道就不能借鉴意大利人的图纸,按照日本人原来的结构模式去设计?” 若是这种方式搞成了,日本人和意大利人都没有证据,只能吃哑巴亏了。 想到这里,高建军的眼睛突然冒光,笑容满面的点了点头:“就按照许总的指示来办。我安排冶金设备项目组的技术员立即停止设计工作,程参与中板生线设备的制造、调试和总装。哈哈哈……” 这种方法太好了,可以缩短南安钢铁集团公司的国产化设计任务。年底之前,一鸣公司就有可能为南安钢铁集团制造出一条国产中板生产线。 想到这些,高建军的心里美滋滋的,大笑着和许振鸣道别离去。 当然,这种带有抄袭嫌疑的研制工作,也只能在许振鸣的办公室里说说而已。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许总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高老头就是性子急嘛!” “叮铃铃……”正在说话间,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响了起来。 “报告许总!市里负责质检的孙领导要想见你一面,你有时间么?”许振鸣拿起听筒,郑城的声音飘了过来。 许振鸣看了看手表,离中午下班吃饭还有十五分钟左右。上午的工作安排已经完成,他于是点点头:“可以把他带过来,我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郑城正在搞理化试验室的项目,内部装修已经结束,就等着那些外购的试验仪器和设备进场安装了。 而孙领导是正处级的领导,专门负责仪器、仪表的检查检测工作。他这个时候来一鸣公司,好像有点太早了!时间节点也不对啊!难道有什么问题? 揣着这些疑问,许振鸣靠在小会议桌后的沙发上,点燃一支红塔山,片刻后就被蓝色的烟雾笼罩了。 这时候,郑城领着一位矮胖的中年男敲门而入。 不用猜测,这位中年男就是主管检验检疫的孙领导。他白白胖胖,笑容满面的朝许振鸣伸手打招呼:“许总你好!幸会幸会!” “孙领导百忙之中能抽出时间来我们一鸣公司指导工作,我万分感谢啊!”许振鸣随口句说了场面上的空话和客套话。 两人坐定之后,郑城充当服务员给孙领导沏茶敬烟。许振鸣因为时间紧张,所以没再客套,而是直接问道:“孙领导,你有什么指示?” “许总!你果然是传说中的直性子,喜欢直来直去的说话。哈哈…是这样的:苏宁仪器公司的仪器设备比较先进,已经通过我们单位的检验。贵公司在选择理化试验仪器、仪表的时候,能否照顾一下……” 孙领导见许振鸣开门见山的提问,差点都没有反应过来。犹豫了一下,他才说明来意。 搞了半天,他是帮助苏宁仪器公司来推销产品的,难怪这么积极的来一鸣公司检查工作。这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这时候,孙领导满脸堆着笑,期盼的目光看向许振鸣,在等待着许振鸣给答复。 一般情况下,他都不需要亲自出面来说这种事。而一鸣公司的情况不一样,是南安市的重点企业,领导们很关注。所以,他才亲自来跟许振鸣说项的。 而这时,许振鸣此时却没有看向他,而是看了一眼作陪的郑城:“郑部长,你们理化实验室的试验仪器和仪表,现在订货了么?” “呵呵…报告许总!都已经定过货了,明天这能发货到我们公司!”郑城苦笑道。 他也没办法,不敢得罪这位孙领导,怕影响一鸣公司的其他业务,所以才把这位孙领导请到许振鸣的办公室来。按照他的想法,实在不行的话,一鸣公司就象征性的从苏宁仪器公司订购一两台设备,敷衍一下这位亲自上门的孙领导。 而这时,许振鸣得到准确的消息以后,才看向坐在那里喝茶的矮胖孙领导:“孙领导,我们公司理化实验室的试验仪器和仪表都已经订过货,这次就无法照顾苏宁仪器公司了!” 孙领导此时很尴尬,喝茶的动作都有些不自然。他工作到现在,还没有人会当面决绝他。而许振鸣居然这么不给面子,这让他感到很生气,手脚都有些微微在颤抖。 “你们公司理化实验室用的仪器和仪表,都要经过检验才能运行的!” 他压着怒火提醒道。准备给许振鸣一个台阶,从苏宁仪器公司订购一两台仪器意思一下。那样,大家的脸上都有面子,都能过得去。 而许振鸣却不是这么想的,“他威胁我?呵呵…我这个理化实验室是自己配套使用的,何须求你?再说了,我们公司挣来的钱不是血汗钱么?” 想到这,许振鸣冷笑道:“一鸣公司的理化实验室,是配套自己公司内部检测数据使用的。所有的仪器仪表不需要贵单位来检验。孙领导,劳你费心了!” “那不行!按照国家的有关规定,有些设备必须经过我们检测合格以后才能投入使用!不如说,起重行车等……”孙领导见许振鸣说话这么冲,一点面子也不给。所以就来火了,点了一下许振 “按照规定,我们公司是可以请省级有关部门来检验的吧,孙领导?你这事操心的有点过头了!” 许振鸣此时也来火了。这个孙领导不上路子,居然再次威胁他。一鸣公司是有大量的特种设备,是需要他们单位来检验,可每次都是付费的。又不是免费检验! “哦!呵呵……许总,我单位里还有事,就不再打扰你了!”孙领导被怼许振鸣了回来,脸色阴沉的干笑道。 旋即,他站起身来和许振鸣道别,表面工作做得也不错。客套话和脸上的假笑都没有消失过。 下了楼,他突然脸色一变,目光阴沉的看向一鸣公司的研发楼:“许振鸣,咱们俩没完!呵呵……” 与之同时,郑城并没有立即离开许振鸣的办公室,而是坐在许振鸣对面,小心翼翼的说:“许总!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行?” “不用管这种跳梁小丑!你把理化实验室立即搭建好就行!永磁体的材料类型和制作工艺确定好了么?” 许振鸣却无所谓,摆了摆手道。 见老板岔开话题,郑城虽然面带愁容,却也没法办法。他干笑了几下:“许总!经过破碎性试验,我们已经确定霉国人的永磁体材料和工艺。他们选择的是注塑铁钕硼材料,材料的成分还需要进一步确认才行的。” 也就是说,永磁铁项目组一开始的预判是正确的,已经猜测出永磁铁最容易攻关的方向。既然这样,许振鸣决定今天下午就召开永磁铁项目的研讨会,把大方向给确定下来。 想到这,他朝还是紧皱眉头的郑城一挥手:“你不要再担心公司仪器仪表检验的事情。去准备一下,我们下午就召开一个永磁铁的项目研讨会议,把该定下的方案给确定下来。” “哦…”郑城脚步沉重的离去。 看了看他的背影,许振鸣没有去吃饭,而且拿起办公桌上电话,拨通了兰德江办公室里的电话。 兰德江正在收拾文件,准备回家去吃午饭。见来电显示是许振鸣办公室的电话号码,他自然比较重视,微笑着拿起话筒。 “老领导!我劝你们也别搞什么经济开发区,搞了也没有几个企业会来的!”电话里飘来许振鸣不高兴的声音。 怎么回事?许振鸣跟我打电话一向比较客气,有时候还会开几句玩笑。而今天,他居然会这么说话,肯定遇到不顺利的事情了。 想到这,兰德江顿时笑容满面的对着话筒说:“许总,许大老板!是谁得罪你了?我作为东城区主管工业的领导,一定会替你把困难给扫平的。” 电话的这一头,许振鸣微笑朝老板椅的后背一靠。 今天那位孙领导的事情,他本来可以直接向白玉林反应,也可以向孙抗美反应。不过,像这么小的事情,他不愿动用这种人情关系,公事公办就行了。兰德江既然要准备走上经济开发区的领导岗位,就应该能帮忙摆平这件事。 搞得不好,南安地区的领导还会出现大震动,有些人是要下岗的。 而这次,许振鸣才不会掺和到其中。他只要求能安安心心的搞技术开发,稳稳当当的把产品做好,把企业做大做强。若是有人来故意找麻烦,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白老板和孙老板,还不会暴跳如雷?恨不得把那人给掐死才好吧! 想到这些,许振鸣把今天上午的孙领导说得话,原汁原味的告诉兰德江。 “哦?老孙居然会这么说话?呵呵…他陷得太深了…”电话里传来兰德江惊讶的冷笑声。 片刻后,电话里传来兰德江的很认真的说话声,“许总!我郑重承诺:这种小事我来摆平,你就不用操心了。还有,你能不能派人配合一下区里的宣传部门,我们也想来一鸣公司搞新闻主题报道!” “好啊老领导!你什么时候走马上任?”许振鸣笑着问。 “快了!你一定要替我保密!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能算数的!” 听到这话,许振鸣笑着对话筒说:“你就放心吧!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喝酒,庆贺一番。咱们不醉不归!” “哈哈…好!不醉不归……” 挂完电话,许振鸣才收敛了笑容。 他对着这种事情已经很熟络。随着一鸣公司实力的增强,他处理这种事情已经收放自如,无需小心谨慎的去应对了。 午饭过后,稍作休息一番,他抱着黑色的笔记本来到三楼的小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还有一些新面孔的技术员加入。 这些新来的技术员,有的是刚刚才毕业的大中专生,有的是市磁性材料厂的技术员。他们这些人都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目光随着许振鸣的走动而移动。 入座之后,许振鸣吩咐了一声:“郑部长,开始吧!” “诸位!永磁铁项目小组立项已经有好长时间了。就在最近,我们的研发工作终于有所突破。根据许总的指示:我们将选择稀土材料铁钕硼作为永磁体的主要原料,选择注塑工艺为主要生产工艺……” 得到许振鸣的允许之后,郑城把项目进展情况在会议上介绍了一遍。 随后,他把自己编制的研发计划拿出来,供所有参加会议的技术员们探讨一下。 这种工艺和材料的选择,与南安磁性材料厂原来的生产工艺完不同,可以说是新的一种生产工艺。 “哦?我本来还以为自己能大显身手的,现在看来我还是个新丁,需要学习!” “我是搞破碎工艺和设备的,应该能跟上公司的要求发挥一点作用!” “永磁铁的磁性材料提纯我没碰到过。我以前虽然是搞磁选工艺和设备,好像也需要学习啊!” 听完郑城的介绍之后,从南安磁性材料厂兼并过来的技术员们,此时的心里都在打着鼓。他们都收起轻视的想法,看向郑城的目光要凝重了许多。 这时候,发言完毕的郑城,目光看向许振鸣,征求许振鸣的意见:“许总!我这个安排合理么?” “总得来说,我还是比较赞同郑部长的意见。永磁体项目的研发分两条腿来走路,一是研发一套自己使用的智能型试验和检验仪器设备,一是同时研发智能型大规模生产设备!” 看了看众人的表情,许振鸣只提出了一个方向型的建议。其余的工作,还是要由郑城的团队来完成。 由于一鸣公司面前立项的项目课题比较多,他已经调整思路,先盯着永磁铁项目,把这个最有可能尽快出成果的项目给拿下来。 这样一来,郑城团队的压力就非常大了。 他目光焦虑的看向操作电脑的技术员,让技术员把永磁铁材料提纯系统的设备图纸调出来,显示在投影大屏幕上。 这是一套磁性材料的磁选机的图纸。 磁性材料磁选机,和铁矿石磁选机的原理正好相反。 铁矿石磁选机,利用磁力吸附精选铁矿粉。被磁选机的磁选吸附后的精铁粉保留下来,杂质被剔除。 而稀土永磁材料本身就具有磁性。可以利用线圈产生磁场,吸附永磁材料矿粉。 但采用钢铁等材质制造永磁铁的磁选机,虽然能将永磁铁的材料留住,却也无法清理干净,收集工艺非常复杂。 因此,这套永磁铁矿粉精选系统的选材、磁场隔离、动力提供、磁选材料收集…等等,都是一门系统难题,技术含量高。 郑城所以才拿出给大家探讨一番。 “用不锈钢做磁选机的主体框架!” “用铝合金来制造更合适!” “铝合金不行!不耐磨!” 会议室里,各位技术员们纷纷发言,提出自己的思路和方法。 而他们的思路都是凭空想象的,没有试验数据来支撑。若是这么讨论下去,一下午的时间都难以讨论出什么结果。 关于这么方面的技术,许振鸣也是门外汉。但他要得是结果,而不是这种开放式的讨论。 见众人的意见不统一,他只好敲了敲会议桌:“各位同事!从郑部长提出的这个问题来看,我们这套生产线都存在这个问题,如注塑机、破碎机、研磨机…等等。咱们今天的会议先把主材给确定下来,然后再讨论细节问题。” “从材料强度和可加工性能来看,我认为选择铝合金比较合理。然后,为了防止磨损,我们选择不锈钢来做耐磨衬板怎么样?” 他提出自己的设想,也是综合了一部分人的意见。 “许总,你说得这种方案可能有问题!铝合金的硬度大,但强度不行!” “是啊,铝合金虽然好加工,但怎么制造成设备?没有成品的铝合金中板、棒材等材料,怎么办?” 在座的都是搞技术的技术员,并没有因为许振鸣是老板就不会提出反对意见。 他们提出的问题,也有一定的道理。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需要直接拍板,把永磁铁生产线主体设备的主材个确定下来。他看了看众人说道:“鉴于不锈钢材料容易被磁化,所以只能作为设备的耐磨衬板来使用。这一点大家没意见吧?” 众人皆点头。 “铝合金的材料不容易制造成品,我们就用纯铝材料来制作。取消焊接工艺,用铆接工艺来制作设备。这一点大家有没有意见?” 既然考虑这么详细,众人也没有用意见。 只是…纯铝材料,市场上有板材和棒材么? 关于这方面,大家还是比较怀疑的! “原材料的购买是采购部的事情,你们只要根据实际情况来设计机械图纸就行了!实在在不行,我们卖铝锭回来,自己去加工成工件的料坯!” 许振鸣大手一挥,让众人不要再考虑这些细节问题。 随后,他让郑城调查永磁铁工厂设计的图纸出来,显示在投影屏幕上。当构想图显示在墙壁上以后,没有参与到项目的行成员们都目瞪口呆了。 只见。 未来的永磁铁车间里到处都是管道,每台设备系统都配置粉尘收集装置,通过除尘器净化以后,工厂尾气才能排放。这套系统投资下来,成本恐怕不比永磁铁的主体设备少,而且生产运行成本也非常高。 “我们厂的破碎车间没有这种粉尘装置!为啥要增加这工艺?” “研磨车间也是一样的!” “是啊!磁选车间也是一样!” 从南安磁性材料厂兼并过来的技术员们,此时都目光诧异的看向郑城,然后又看了看许振鸣。 郑城在苦笑。 他是按照许振鸣的意见做出来的工厂设计。按照他的本意,直接把粉尘抽出来,用一个大烟囱排放掉拉到。 而许振鸣却不同意:“被收集的粉尘里还有稀土材料,可以粗选之后再重复利用。粗选后的粉尘,也可卖给做稀土材料生意的经销商。” 总之,他一定要增加这套粉尘收集、净化装置,把工厂的尾气净化合格以后才排放。 “同事们!有了这套装置,操作工的工作环境就好了许多,不会得“粉尘肺”的职业病!现在请大家来参谋一下,主要是,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郑城解释道。 “哦…”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差点把审查设计图的正事给忘记了。 “许总、郑部长!既然这样,我建议给车间里增加一个吊顶隔离。操作职工在隔离开的一层操作设备开关、阀门和执行机构等,二层是尾气收集。这样是不是更合理?” 见此,有人又提出这个意见。 “这个方法不错,可以考虑增加进去!” “这样设计,消防部门能不能过关?” 其他人立即提出两种观点,但都认为这种方式比较好。 许振鸣也认为不错,点了点头说:“消防的问题不用你们考虑。只要工厂布局合理就行了!” 于是乎,永磁铁生产线的设计问题,大框架就已经确定下来。 “既然方案已经确定好,这套图纸你们项目组什么时间能拿出来?”看了看在座众人,许振鸣表情严肃的问道。 他要得到一个相对准确的时间,好安排一鸣公司项目研发的资金计划。 听完这个问话,郑城也不敢乱下结论。 他和项目组的每个成员都讨论了一下,然后才向许振鸣汇报:“报告许总!这套图纸的因为有母图来参考,我们认为在九月底的时候能拿出正式图纸。试验机的制作这方面,恐怕一个半月以上!” “行!就按照你们商定的计划来攻关!但每个礼拜都要把项目进度上报到我这儿来,公司要合理安排资金!” 许振鸣点头同意郑城的计划,随后就夹着黑色笔记本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项目交流会议还要继续,探讨一些技术上的难题。 许振鸣刚刚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放在办公桌上的大哥大和办公桌的电话,都响了起来。 “许总!很快要到月底了,你来不来鸠江市?”按下大哥大的接听键,王卓雅的声音从里面飘来出来。 与之同时,电话的听筒里,段梅生在询问:“许总!你有时间么?我要汇报工作!” 思考了片刻,许总鸣对着话筒说:“段厂长,你十分钟后就来我的办公司!”随后,他就把这个电话给挂断。 “哈哈…许总!你的工作居然这么忙,要同时借两个电话么?”大哥大里飘来王卓雅的娇笑声。 见此,许振鸣皱了一下眉头说:“姐!距离9月1日开学还有好几天的时间。你放心,我一定会来鸠江市,亲自开车送你去法律系报到!而且,何璐也会一起来的!” 他知道王卓雅打电话来的意思,所以才直接把自己计划安排说出来。 而这时,大哥大里却飘来王卓雅的大笑声,“许总,我不是这个意思的!哈哈哈…笑死我了。是这样的,宋原搞了个伺服电机入园签字仪式,一定要请你参加。时间是…8月28日!” 电话里,王卓雅故意在玩断句游戏。 “哦?3000万元的贷款下来了么?” 听到这个消息,许振鸣有些诧异的问道。 “3000万元?太少了吧?我跟他说,要我们公司立即启动伺服电机项目,没有5000万元的贷款,项目根本就无法运作起来。他跟我说没问题,只要许总亲自来参加签约仪式,什么都好谈。” 这时,王卓雅没再乱笑,而是一本正经的把情况汇报过来。 这个消息有点太突然,让许振鸣感到很吃惊:“鸠江市从哪儿搞到这么多的贷款指标?一鸣公司同时建造六条伺服生产线,能不能安排得过来?” 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去一趟鸠江市,和宋原当面谈一谈比较好。 于是,他对着大哥大说:“8月28日上午7点钟,我会赶到办事处的楼下。你把工作议程给安排好!” 挂完电话,许振鸣对着办公桌上的伺服电机生产报表在发呆。 二十几天后,两条伺服电机生产线要发货,施之项和山本建要在半个月后来南安市常驻,监制两条第一代的伺服电机生产线。 与之同时,意大利人已经常驻在一鸣公司,随时跟踪数控机床和中板生产线的制造进度情况。 可以这么说,一鸣公司现在要满负荷的生产,才能满足以上几个大订单的需求。 “幸亏兼并了四家破产企业和南安电焊机厂!首先一点,我们现在的人力资源没问题,生产场地么,肯定也没问题的。” 想到这,他喃喃自语道。 当想起生产场地的时候,他有一种立即走到前台,去大型铆焊件制造基地里指挥布局的冲动,想早日把这个20多万平方的制造基地投入使用。 “砰砰砰……” 就在这时,有人在敲办公室的双开大木门。 “进来!” 许振鸣收回思绪,拿出黑色的笔记本,把最近需要亲自处理的大事给记录下来,准备做个简单的计划安排。 这时候,段梅生拿着两个变频电机走了进来。 他笑嘻嘻的汇报:“许总!这台是我们公司自己生产的变频电机,这台是日商三林公司的产品。你看看做工,哪一台更好一点?” 说话间,他把两台变频电机都放到许振鸣的办公桌上。 “从做工来看嚒!应该是我们一鸣公司的变频电机最好看!”许振鸣拿起两台同型号的变频电机,仔细比较了一下。放下电机后,他微笑着说出客观事实。 见老板许振鸣夸赞自己的劳动成果,段梅生此时咧着嘴笑了,“嘿嘿嘿……” 而这时,许振鸣却又皱着眉头问他:“这两台变频电机,若是批量生产,哪一台的成本更低?” “呵呵…这,这…应该是三林变频电机的成本低很多!”段梅生表情有些尴尬,亲口说出了许振鸣心中的所想。 想想也是。 一鸣公司生产的变频电机,外壳虽然也是铸钢件,但要经过数控车床来精车和加工中心来内加工等两种加工的工艺,才能达到这种外观精美的效果。 想到这,许振鸣语重心长的说:“段厂长!你这种产品没市场。国内的空调企业正在举行空调大战,配件成本的控制就特别严格。他们会选择我们的产品来做配件么?” “他们为何不支持国内企业的产品。没有国内的配件来保障供应链的安,万一老外突然断货怎么办?”段梅生有些无奈。 他在三林公司任职过,知道三林公司的配件供应,一般都选择数家供应商来确保供应链的安。而同一种配件,这些供应商的出厂价都是不同的。 但这一条对于国内企业来说,理念还是有点早了。 想到这些,他不禁为自己刚刚才开发出来的变频电机的前途担忧。每一个技术员都会把自己发明创造的产品当成孩子一样。孩子没前途,段梅生也高兴不起来啊! 看了他一眼,许振鸣微笑着说:“按照国人的思维习惯:国内产品的价格应该比国外同型号要低很多。所以,我们的变频电机应该大力挖潜,在不降低质量性能的情况,一定要大力降低成本!” “这…”段梅生表情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已经知道老板许振鸣的意思了,要重新设计变频电机的制造工艺,把能减少的成本减低到最底限。 思考了片刻,他眉头紧锁的说:“那只有找到合格的精密铸造厂来做变频电机的外壳、转子系统的毛坯等。只是,这样的企业不好找,我们一鸣公司又肯定不会去再增加投资一个铸造工厂吧?” “那就培养两家精密铸造厂!一家在鸠江市,一家在南安市!” “好的许总!我会把你的指示转告采购部门的!”段梅生见许振鸣的决心很大,心情要舒畅了好多。 他就怕许振鸣犹豫不决,会砍掉变频电机项目。既然这样,他含着笑才问许振鸣:“许总!我们这台变频电机的样机,还要不要邮寄到鹏城的办事处?” 鹏城办事处的销售员已经跟董小姐对接上,准备再次带着变频电机的样品,登门拜访董小姐。并在董小姐的推荐下,去和力格公司的技术部门对接。 “一定要邮寄样品过去!而且各种功率型号的变频电机都要邮寄。我们一鸣公司是力格空调的重要合作伙伴,同等条件下,他们肯定会优先考虑我们的产品。要不然,做空调的企业那么多,我们为何要选择力格空调?” 这时,许振鸣老神在在的说道。 他选择和董小姐搭上线也是有预谋的,根本不是因为她是未来的名人而跪舔。在未来嚒,他许振鸣也肯定是制造业的名人,谁能预估他的前途? “好的许总!我马上按照你的指示去安排工作!”这时,段梅生的眉头舒展开来,对变频电机的前途充满了期待。他知道许振鸣的为人,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 话音落下之后,他激动的站起身来,准备跟许振鸣打招呼离去。 而这时,许振鸣却叫住了他:“等一下段厂长!8月28日,你要跟我去一趟鸠江市。一来是,要布置一下变频电机生产线的改造工作;二来嘛,回家跟爱人商量一下,公司准备把你爱人调到总部来任职。” “啊?好,好的许总!太谢谢你了…这样安排合适么?” 听到这话,段梅生激动的语无伦次,白净的脸顿时通红,显然很激动。 看着他的模样,许振鸣大手一挥:“合适!肯定方便!哦…关于变频电机的发明专利,公司准备以你和王志忠的名义来申请。关于专利使用费这方面,公司还会给予一定的现金奖励的!” “谢谢许总!我,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段梅生激动的朝许振鸣鞠躬了一下,脚下如同踩着棉花一般的离去。 他没有想到,许振鸣居然还会给自己专利使用费。这事做得仁义,他也不能太计较了。一鸣公司的收入也不错,方方面面考虑的都很周到。 “在这样的企业干有前途!”他低声呢喃道,决定打消再跳槽的念头了。 这时,黄凯拿着一摞资料和他迎面相遇,笑容满面的打招呼:“段厂长好!什么事这么高兴?” “呵呵…没什么!你这是去找许总汇报工作么?” “是啊!许总在不在?忙不忙?”黄凯微笑着打探消息。他眉宇间一直都含着笑意,显然是碰到了开心的大好事。 看了这位新加入公司技术团队的新同事,段梅生笑道:“现在是下班的时间了,许总应该不忙。他刚才还在办公室里!” 得到这的消息,黄凯噔噔噔的小跑起来,三步两步就来到许振鸣的办公室外。敲门请示,运气还不错,许振鸣有时间接待他。 “刘总!把你手里的工作放一放,8月28日上午,你要和我一起去鸠江市。什么?资金有困难,滨湖小区的项目要拖延工期。不行!这个项目是我们一鸣公司的重点项目,一定要在春节前封顶。钱的事情你不用发愁,总公司这边会安排好的……” 许振鸣正在接电话,见黄凯走来。他一边说话,一边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示意黄凯自己坐下。 挂上电话之后,他朝黄凯歉意的一笑:“你稍等一下,我还要打几个的电话,要把去鸠江市的工作安排好。” 随后,他又给韩大姐、李兰和田万东等人打电话,一是安排滨湖小区的资金,二是安排他们几人和刘安一起,都要去鸠江市参加签约仪式。至于何璐,他准备晚上睡觉前再联系。现在人家忙,不太好打扰。 “黄组长,你找我什么事?”挂完电话,他笑嘻嘻的问道。 黄凯见许振鸣终于结束漫长的电话,不知不觉的长出了一口气:“呼…许总!数控等离子切割机的试验原型机已经制作好,请问在哪里做试验?” 说话间,他把一摞技术图纸和资料,都递给了许振鸣,等待着许振鸣的指示。 黄凯在南安电焊机厂的时候,已经把等离子切割机发明出来。按照国营企业新项目的流程,这是要上报到市里,然后再上报到省里。只要论文没问题,市里都会发奖状和证书,省里就不一定了。 然而,在这个节骨眼上,一鸣公司突然收购了南安电焊机厂。也打断了黄凯拿证书的节奏。好在一鸣公司正好需要这个等离子切割机的技术,黄凯看到了希望才留下来,把发明出来的等离子切割机做了一番改进,安装到数控火焰切割机上。 于是乎,一鸣公司开发速度最快的数控火焰等离子切割机,就这么快拿出试验原型机出来。今天下午刚刚才试验成功,黄凯就激动难耐,一路小跑到研发楼,来请示许振鸣下一步怎么安排? “这样吧!你安排手下的团队人员,把数控火焰等离子切割机安装到大型铆焊件制造基地里!我明天上去就看一看产品。这个项目怎么确定方案,等看过产品以后再打算!” 听到这个消息,许振鸣笑嘻嘻的说道。 他没有想到黄凯的技术团队会这么给力,几天的时间里就拿出成果了。想想也是,数控等离子切割机的关键就是等离子切割机。有了这种关键设备,数控火焰等离子切割机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好的许总,今晚我就加班!干通宵也把这个任务给完成好!嘿嘿……”黄凯干劲十足的憨笑道。 他和许振鸣打了招呼,就笑容满面的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许振鸣决定也给这位带着技术加入一鸣公司的人才一笔专利使用费,再把数控火焰等离子切割机也申请专利。 第二天上午,他让二刘开车,把他送到大铆焊件制造基地的下料车间。 这个车间占地一万平米左右,墙壁是新刷的白色涂料。厂房上空安装了好几台抽风系统,用来抽取车间里切割钢板时产生的烟雾。 车间里,已经安装了十台数控火焰切割机。这些数控火焰切割机一字排开,看起来很壮观。这种数控下料的生产规模,一天一夜能下料100吨左右。不要说在南安地区,就是在国来说,也是规模比较大的下料车间了。 十台数控火焰切割机此时都在工作,切割中厚钢板。其中有一台是数控火焰等离子切割机,却是用等离子割咀在切割钢板。 这台设备发出的“噗噗噗”的声音,火花四溅,吸引了达尼利公司意大利人的关注。 刚刚才改造好的数控火焰等离子切割机,等离子的机箱非常大,而且样式丑陋。但总的来说还很算成功了,能输出等离子束流,用来切割10毫米厚的钢板。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不知不觉的眉头紧皱:“这种产品怎么能拿来销售?” 这台数控等离子切割机的情况,和他记忆中的数控等离子切割机差距非常大,还需要仔细打磨一番才能定型。想到这,他朝两只眼睛通红的黄凯招了招手。 黄凯显然是熬了一个通宵,脸色不好显得有些疲倦,打着哈欠,笑呵呵的来到许振鸣的身旁:“许总!这台数控等离子切割机能定型么?” “基本功能没问题!但只能作为试验机型来采集试验数据。这种产品我们怎么能作为商品去销售?”许振鸣反问道。 听许振鸣这么一说,黄凯才知道新加入的一鸣公司的要求非常高,对产品性能的理念和南安电焊机厂完是两个样子。他顿时脸红了,尴尬的低下头:“许总!我再改进一下等离子切切割机,争取在一周内重新做一台性能更好的出来!” 他现在如同被一瓢凉水浇头,心里的激动狂热瞬间冷却了下来。 “你不要灰心!我们做产品研发就是要一步一步的来!总得来说,能拿出试验原型就是成功了一半。”看了他一眼,许振鸣怕此事影响他的积极性,所以又鼓励了他一句。 随后,许振鸣又问道:“黄组长,找出这台数控等离子切割机的缺陷了么?” “看出一些。比如输出电流忽大忽小,比如切割割咀消耗太快,比如陶瓷导杆不耐高温……等等” 黄凯没有掩饰,把这段时间做切割试验中碰到的问题,列举了几个典型。 “知道该怎解决么?”许振鸣又问。他最关心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 黄凯苦笑了几下,犹豫了好久才说道:“大部分的问题都可以解决,也能想到解决方案。但是,输电流这方面是我们国家电气元件的通病,不太好解决啊!” “那就重新设计电路,把所有购买的通用单元,部换成自己设计的电路。若是国内的电气元件性能跟不上,就用进口的或者合资企业的产品。反正只有一条:产品性能不稳定,这种型号的数控等离子切割机就不能定型!” 许振鸣明确的告诉黄凯,这台数控等离子切割机,距离确定型号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然后,他让黄凯先回去休息,项目攻关的事情一时急不来。 “许总!贵公司切割的这种工件毛坯我们判断为不合格品,要报废!” “所有钢板没有经过喷砂除锈,这种工艺不合格!” 就在这时,黄安领着两位意大利人来到许振鸣的身旁,滴滴不休的反应情况。他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块用数控等离子切割机下料的工件。 看到这一幕场景,黄凯不由得感到很难堪。他本想辩驳一句:“这是试验品,跟贵公司的产品无关。”但看到许振鸣的眼神过后,他只好朝意大利人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准备下班回家去休息。 而这时,许振鸣微笑着问黄安:“黄经理,我们公司的生产部门,有没有通知贵方可以入场监制和检验了?” 黄安摇了摇头。他也没法子,两个老外一定要看生产现场,他只好陪着来当翻译。 “多尼!你们反应的问题不成立!而且,在未进过允许的情况,你们是不能进入生产厂区的!” 得到黄安确认的消息以后,许振鸣板着脸说道。 “h?”两个意大利人很诧异。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告诉这两个老外,这个大型铆焊件制造基地正在改造建设,现场比较危险。不如说,有触电、高考坠物、工件倒塌……等危险。 除此之外,他们手里的工件是一鸣公司最新产品的试验工件,跟达尼利公司的订单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他们不用瞎操心! “你们的钢板没有做预处理,不合格!”见许振鸣这么说话,那位名叫多尼的老外急了,指着正在下料的所有钢板说道。 这些钢板确实是在给达尼利的订单数控下料。因为喷砂车间的设备还没有调试好,这些黑皮钢板只能直接下料,然后在再做处理了。 而且这种工艺其实也符合国际标准的! 由此看来,这两个老外被许振鸣薄了面子,或多或少的都有点怀恨在心,在公报私仇! 不过,许振鸣还是没理睬他们的叫嚣,看了多尼一眼冷冷说道: “一鸣公司准备用退火工艺来消除焊接件的内应力。到时候,我们会用抛丸工艺来处理工件的表面。非焊接件,我用抛丸工艺来除油除锈。这些都符合国际通用技术标准,也符合贵方图纸的技术标准。你们现在就必须离开这家工厂!” “no!我们是监制,有权来贵方工厂里监督产品制造工艺!” “你要这么做,是违反合同的!” 两个老外很生气! 看到这一幕,黄安拿出一份复印好的合同,指了指一个约定的条款说道:“多尼、安东尼!这里有规定:甲方监制人员得到乙方的允许后,办理好出入证才在乙方人员的陪同下进入工厂检验产品质量。” 看到这个条款,多尼和安东尼两个老外,此时才低下了头。不过,他们仍然没给许振鸣道歉,而是气鼓鼓的准备离开。 他们俩在大陆国内服务过很多家钢铁企业,从来都被捧得很高。没有哪家企业像一鸣公司这样冷淡的对待他们,心里落差很大。所以才会有这种表现。 “站住!你们已经影响了一鸣公司的正常生产活动,若是因此而影响工期,你方将要承担部责任。你们必须道歉,否则我将会让律师给贵方发函!”而这时,许振鸣却没有同意让这两个老外就此离开。 他准备敲打一下这两个老外,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啊…”看到这一幕,还没离开的黄凯瞬间瞪大了眼睛看向许振鸣。他觉得这种事简直不可思议:“我们还是乙方么?对方是外商的代表吧?我有没有看错?” “我的乖乖!许总居然要老外道歉?” “没搞错吧?” “呵呵…这两个老外刚才指手画脚的,好可恶。现在好了,大老板要出手削他们!” 与之同时,正在下料的操作工、负责打磨工件切口的打磨工、负责吊装的操作工…等等,下料车间里的工人们,都朝这边投来异样的目光。 总的来说,他们觉得许振鸣的行动难以理解。 不但他们感到很惊讶,就连黄安也觉得有些诧异。他偷偷看了一眼许振鸣:“这位许总好有个性!我陪着意大利人走了好多国内冶金设备制造企业,从来都没遇到过今天的情况。” 而当事人多尼和安东尼两人,此时眼睛瞪得溜圆盯着许振鸣。他们今天是来找茬的,其实还是为了住宿和吃饭的待遇问题。想通过施压让许振鸣屈服,让一鸣公司让步。 然而却没有想到,许振鸣居然借着这个机会突然发难。一鸣公司若是发律师函给马特蒂尼,他们俩的行为很可能会被oss马特蒂尼责罚的。“哎…为了保住饭碗!特么的…只能低头了!”他们俩都有些懊悔。 想到这,多尼主动来到许振鸣的身旁行礼:“对不起!我错了!” 安东尼也是一样,耸了耸肩膀,两手一摊:“我错了,以后将听从贵方工作人员的安排!” “好!我接受你们的道歉!两天以后,你们将可以在我方质检员的陪同下,对工件的下料、打磨、组对、焊接、退火、抛丸、机加工……等等,所有的工艺程序进行检查。放心吧,我们一鸣公司制造的设备肯定比达尼利公司强!” 许振鸣很大度的大手一挥,饶过这两名意大利的打工仔。对于一鸣公司制造产品的质量,他还是有点小自信的。虽说赶不上德国人,但比意大利人肯定要好多了。 见黄安领着两个老外离开以后,他把陈登亮和孙子良喊到自己跟前:“刚才的情况看到了吧?” “许总这样合适么?” “得罪老外的监制,他们以后还会不会刁难我们?” 孙子良和陈登亮很担心。 “刁难?你们只要按照图纸的技术要求来制作产品。他们怎么刁难?还有,老外也不是天,更不是爷!你们怎么能让他们随便进来监制?不要因为他们是老外,我们工厂就搞两种待遇,要一视同仁!” 许振鸣毫不客气的把孙子良和陈登亮批评了一下。并且让他们放心,只要按照一鸣公司平常的质量要求规范来管理生产,老外也找不出毛病来的。 “两天后,我会再次来巡查这个铆焊件制造基地,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惊喜!” 交代完一些注意事项,许振鸣又郑重的吩咐道。 对于这个突然扩大好多倍的铆焊件制造基地,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准备要多次巡查,帮助他们提高生产管理水平。 刚刚才回到一鸣公司的大院里,他手里的大哥大正好响了起来。 “许总!理化实验室的设备已经就位,我想请你来视察一下!”按下接听键,郑城的声音从里面飘了出来。 看了一下手表,见时间还比较早,许振鸣于是决定去看一看新成立的理化试验机构。 不多时,他就来到理化实验室的车间门外。 理化试验室是用半跨轻型厂房改造而成的。墙壁重新涂上白色的涂料,房间吊顶配有中央空调系统。总的来说,理化实验室的硬件设施很不错。 “许总,这边请!”看到许振鸣走来,郑城笑容满面的打招呼。 两人移步理化实验室的走廊内,郑城指着玻璃墙隔开的一个个房间里的设备说:“许总!这是冲击试验台、这是硬度试验台、这是光谱分析仪……” 这一台台设备,都是目前在国内能买到最先进的仪器仪表,操作人员也是从社会上挖来个专业工程师。如此看来,这个理化实验室已经具备运营能力,可以为漆包线项目和永磁铁项目提供技术服务。 因此,郑城的心里美滋滋的,心情很不错。 “这些设备,我公司能仿制和升级的一定要尽快立项研发!”可是,许振鸣却又提出一个新要求。 这个要求也是一鸣公司的惯例,伺服电机的项目就是用一鸣公司自己研发的检测、检验设备。而且,这些设备正在赚大钱。 想到这些,郑城面有难色的说:“许总!我们采购的理化试验设备,最便宜的要一两万,最贵的要十几万元。若是拆开逆向仿制,恐怕会影响设备性能的!” “没关系!你这边一台设备一台设备的立项,做好项目研发经费。缺什么,咱们就买什么!还有,伺服电机研发车间里的那些老古董设备都放到你这里来!” 许振鸣决心已下,就是要搞自己的检验和试验装备,为一鸣公司的产品研发提供助力。 “叮铃铃……”就在这时,公司给郑城配发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来电很陌生,他朝许振鸣歉意的一笑:“许总,我接个电话。” 随后,他偏过身子,低头按下接听键。 “你好,请问是郑部长么?我是质检局的老万,现在就在贵公司的大门口附近,想要拜访你一下。贵公司的保安不让进门,麻烦你跟保安说一下!” 接通电话以后,大哥大里飘来质检局二把手老万的声音。 见此,郑城的眉头骤然紧缩,他捂住大哥大,苦着脸跟许振鸣汇报:“许总!质检局的万副局长就在大院的大门外,说是要来拜访我。这,这恐怕还是这个理化实验室惹得事!怎么办许总?还让不让他来这里?” 听到这个消息,许振鸣的脸色一沉:“兰德江这点事也办不好?质检局的那个老孙不会是脑子进水了吧?他难道比那个老秦、邵凯、肖诚等人的头还要硬?特么的,非要我把他的底细搞出来曝光才行么?” 想到这里,他表情严肃的吩咐郑城:“你跟那个姓万的说,我也在这里接待他!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是怎么来工作的?” “哎…是!许总!”郑城为难的叹了口气,然后又转过身去接电话。 不多时,一位身材矮小的小老头,带着四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来到理化实验室的大门口。 此人脸色发黄,脸上斑斑点点的,面容有些苍老,一口黄牙。含着笑看向许振鸣:“许总你好!我是质检局的老万,很荣幸能得到你的亲自接待。” 到了万领导这个层次,说话的时候都非常客气,说客套话和空话十分钟内都不会重复的。 他客气的说出自己的来意,“许总!听说贵公司建设了一个理化实验室,我是特意来提供免费服务,帮忙检验一下贵公司购买的产品是否符合国家规范!” “什么?免费?”听到这个新鲜词,许振鸣感到有些诧异。 他突然感觉有点时空错乱了似的,“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怎么可能会有免费的服务?呵……” 而这时,一位穿制服的丰满少妇看出许振鸣的怀疑之心,微微一笑道:“许总!万领导现在是我们单位的一把手。对贵公司的情况特别重视,所以才亲自带队来给贵司提供免费服务的!” “许总!我们单位既是监督机构,又是权威机构,应该给企业提供服务。现在,市里都在学习一个《关于打造服务型机构》的文件。我们单位自然不能落后于别人!” 这时候,黄牙老万谦逊的笑着解释。 看到这种情况,郑城没有反应过来,随口问道:“那孙领导呢?孙领导调走了么?” 他这种问话其实犯了大忌,让当事人都不好回答这个问题的。 因此,老万闻言后在干笑着。 其他几个工作人员也是一样,都脸上堆着笑没有说话。 唯独那位丰满少妇笑嘻嘻的说道:“老孙啊!呵呵…他被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和规定的地点把问题交代清楚。” 说这话的同时,她还瞥了一眼许振鸣,心中暗道:“老孙也倒霉,碰到这位爷,余下日子要在里面渡过了!” “欢迎万领导来考察指导工作!只是,我们这些设备马上要投入使用。不知道你们要检查多长时间?” 见郑城很菜,不会跟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打交道,许振鸣于是一边跟老万握手,一边询问着。 他这是在打探老万一行人的真正目的,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对方若是打着免费服务的幌子来刁难一鸣公司的话,他准备直接去问白玉林:“你是要赶我走么?我要走,哪个城市不欢迎我们一鸣公司?” 而这时,老万笑道:“没关系的许总!我们这个小组将由小杨带队驻厂工作,不会影响到贵公司的日常工作!” 说话间,他把丰满少妇小杨介绍给了许振鸣。 听到这番话,许振鸣大笑道:“哦?哈哈…好!我代表一鸣公司热烈欢迎万领导和杨领导!请…” 与之同时,他心中暗想:“这还差不多!搞服务型机构要做实事,不要天天把口号喊得震天响,从来都不做人事!” 随后,许振鸣把负责安的杨大侠也喊来,和老万这一行人对接,支持他们的免费服务工作。 交代好这些,他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叮铃铃……”就在这时,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响了。走进一看,原来是出差在外的吴燕打来的电话。 “许总,我现在是在余杭市!这边有个客户向我咨询,电脑裁床我们公司能不能制造?”电话接通后,吴燕有些焦急的问话。 与之同时,听筒里还传来一些吴侬软语的说话声。 从这种情况来看,吴燕正在拜访一个客户。而这个客户可能会对电脑裁床感兴趣。 “我认为法国的密码克公司技术最牛,电脑绣花机也是世界上最棒的!” “法国人的技术是不错。他们的巴黎也非常美。我去过一次,真特么的不想回来!” “老板!我们做法国人的订单,应该订购密码克公司的电脑绣花机和服装ad/a系统!国产的肯定不行!” 许振鸣在浙东省浪迹过一段时间,能听懂电话里飘来的声音。 从这些说话的讨论声来看:即便一鸣公司的电脑绣花机有着一统国内市场的趋势,但仍然有一些脑残粉,粉老外的产品。 无论这个时空,还是另外一个时空,这种情况很正常。有一类专家把这种现象称之为个。 想到这些,许振鸣决定也把电脑裁床这种智能装备搞出来,彻底打通服装行业智能装备的任督二脉。于是,他表情严肃的对着话筒说: “吴总!你告诉这家公司的老板:他若是要下订单,一个月以后,我们公司可以为他制造出4层电脑裁床!” “能行吗?”吴燕在电话里的声音很焦虑。 她不懂技术,认为电脑裁床是一种高大上的尖端产品。而许振鸣说一鸣公司一个月之内就能开发制造出来,是不是有点吹牛? 事实上,这种产品确实比较尖端,时下只有两家公司能制造。 一家是意大利的公司,一家就是法国的密码克公司。密码克公司的产品质量最牛,可以同时裁剪4层布料。这种设备只有他们一家公司才能制造出来。 吴燕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而许振鸣却笑着对话筒说:“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开发出来了单层电脑裁床,只不过因为没市场,才没有开始批量生产而已!” “哦…我知道了!”吴燕高高兴兴的挂上电话。 见吴燕正在和客户谈判争取订单,许振鸣当然不能离开办公室。他于是让孟萍给自己送来一份盒饭,就在办公室里一边看文件,一边吃饭。 半个小时以后,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许总,我把这个大订单给拿下来了!两台128头大型电脑绣花机,一套服装ad/a系统,总价一千零八十万!怎么样?哈哈哈…” 电话里飘来吴燕的娇笑声。 由此看来,这家服装企业的老板是正常人,不是崇洋媚外的脑残粉。 “必须给他点赞一下!” 许振鸣笑嘻嘻的想着。 随后,他微笑问吴燕:“吴总!他们公司还要不要服装裁床?要得话,可以定制的,时间一个月!” “要什么要?他们老板说了,电脑服装裁床只能裁四层布,不划算!除非能跟手动裁床一样,一次性裁剪二三十层布料!” 这个老板如此精明,必须点赞! 但许振鸣决定,把电脑裁床也放到研发的日程当中来。 说干就干。 下午时分,许振鸣在三楼的小会议室里召开了一个技术讨论会议。 参加会议的人员有孙超的技术团队、电脑切割机厂的厂长和电脑绣花机厂的厂长汪国友等人。 “把滚筒式电脑绣花机的总装图纸打开!”见众人都安坐好,许振鸣吩咐第一次参加技术讨论会议的施凡。 片刻后,投影在墙壁上的大屏幕上,显示出密密麻麻的线条。众人都是机械专业的机械工程师,看二维图纸的线条就能自动想象出三维立体的设备形状。 待电脑反应过来、程序运行完毕之后,许振鸣敲了敲会议桌:“诸位!关于服装行业的智能装备这一块。我们公司还有一种产品没有开发出来。谁能知道这种产品是什么?” “我知道!是电脑裁床!”这时候,精通行业现状的汪国友说出了答案。这家伙虽然文化程度低,但好学,对服装行业的设备情况了如指掌。 而其他人,此时却都没有什么反应,好奇的目光看向许振鸣:“老板提出这个问题干嘛?我们公司难道还要开发电脑裁床?现在的项目这么多,能忙得过来么?” 许振鸣没考虑到在座的技术员是怎么想的,而是微笑着给汪国友点赞: “汪厂长说得很对!电脑裁床是最后一个服装智能装备。我们公司只要把这种产品研发出来,就等于打通了任督二脉。关于服装智能装备这方面,在国内没有哪一家公司能跟我们抗衡的!” “没有原型机,开发有难度啊!” “我们都没有见过电脑裁床是什么样子的,怎么设计图纸?” “对啊!这件事有难度!” 在座的技术员们此时都小声说着话,眉头紧皱。 他们都知道,老板已经下达命令,这个项目已经立项,而且必须拿下。 见众人都愁眉不展,许振鸣却笑了笑,目光扫视了一圈,然后才吩咐施凡:“把两家公司电脑裁床的照片调出来,让大家都见识一下。” 话音落下,施凡打开一个ppt文档,开始播放从各种角度拍摄的两种电脑裁床的照片。这些照片都有些变形,应该是偷拍而来的。 因此,众人都看得不过瘾,眉头一跳一跳的。 “呵呵…这些照片都是销售部和产品事业部的同事们偷拍而来。能有这效果已经不错喽!”看了看众人的模样,许振鸣笑呵呵的解释道。 旋即,他微笑着问众人:“现在知道什么是电脑裁床了吧?” “不就是一台特大型的服装样板电脑切割机么?” “不对!应该是装了切割刀头的滚筒式电脑绣花机!” “汪厂长说得有点道理,但也不对。应该是电脑切割机和滚筒式电脑绣花机的组合式机床!” 见许振鸣要大家都要回到提问,众人一你句我一句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一番讨论下来,他们距离真正的答案已经不远了。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才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们讨论出来的结果非常正确。电脑裁床是服装智能设备中唯一可以称呼为机床的产品。这种产品是四轴联动的数控机床,因为附加值低,专业性强,一般的数控机床厂是不会生产这种产品的。” “而我们公司已经开发出类似的滚筒式电脑绣花机,再开发这种产品,可谓是轻车熟路。所以,我们有难度么?” 介绍到这里,许振鸣才缓缓问话。他转动目光,从每一人的脸上扫过,好像要给大家打气加油一样。 “许总…肯定没问题!”众人皆摇头,表示一定能拿下这种产品。 这种时刻,孙超才恍然大悟:“哦…我现在才明白许总当初的苦心了。想当初,滚筒式电脑绣花机没有订单,他还是坚持要开发。原来是为了今天呐!不愧是老板,目光就是看得很远!” “许总搞滚筒式电脑绣花机,原来是为了大练兵呐!呵呵……”汪国友也是一样,嘴角含着笑在揣测着许振鸣当时的用意。 而这些,都是他们这些强加给许振鸣的。想当初,许振鸣拿到了京师服装学院林教授的研发经费,自然要兑现诺言的。 哪能考虑这么多? “诸位!我见大家这么有信心,今天就要成立电脑裁床项目小组。孙部长为项目组长,负责总体设计;汪厂长和张厂长为副组长,提供专业知识支持;n控制系统这方面,依旧是王工来担任!” 这时候,许振鸣开始下达任务,就在这个小会议室立项,准备开发服装电脑裁床。 这个小组当中,施凡、王志忠自动化控制系统技术团队的成员…等等,都是刚刚才毕业的大学生。从今天起,正式加入一鸣公司的研发队伍。 “一个月后,也就是十月一日左右,我要见到试验用的原型机!”到了最后,许振鸣给孙超制定了最后期限。 “是…许总!保证完成任务!”经过许振鸣一点拨,孙超也充满了信心。 散会之后,许振鸣把技术部新来的大中专生们都召集来,召开了一个简短动员会。 “诸位同事!在我们一鸣公司,你要愿意付出,就会得到公平晋升的机会!施凡大家都认识吧?” 看了看一群青葱脸蛋的学生们,许振鸣微笑着问大家。 众人皆点头。 开玩笑?刚刚才来上班没几天,就老板看中的红人,大家谁不认识? “小施前几天领着六位同事,每天工作18个小时,提前一半的时间完成我下达的任务。所以,公司决定给他中级职称的待遇。而你们也是一样,都有机会的。” 许振鸣给大家打气。 “一鸣公司果然如传说中的一样,比较公平!” “我的技术不比施凡差!老板给我机会,我一定要把握住!” “呵呵…机会终于来了!” 而听他这么一说,众人的脸上都露出激动的笑容。 看了看众人的表情,许振鸣微笑着说道: “现在,公司决定给你们到工厂一线实习的机会,白天实习,晚上要完成你们的设计绘图任务!大家自愿参加,公司不强求。愿意实习的可以到施凡那里报名。过几日跟我一起去大型铆焊件制造基地里对接,下车间干活!” 这种实习机制在国营企业里很流行,从学校毕业的大中专院校生,一般要实习一年的时间才能进机关工作。 许振鸣没那么多时间来精心培养人才,只是准备让今年刚毕业的这帮学生们了解工厂的实际情况,不要理论脱离实际。 说完这个决定,他就宣布散会了。 两天后的上午,施凡拿着一份名单来到许振鸣的办公室里。 “报告许总!技术部新来的所有学生,都要求去大型铆焊件制造基地里去实习!”他神采飞扬的汇报情况。 “哦?你们这帮人很积极么?”许振鸣有点惊讶。 施凡心想:“这不是废话么?你老板一声令下,谁敢不去?可惜了,这下有这么多人来竞争,必须要努力!” “施凡!你领着他们骑车先去大型铆焊件制造基地,我一会儿就去和你们汇合!”在施凡郁闷的时候,许振鸣微笑着吩咐道。 听到这个命令之后,施凡急匆匆的离开。一鸣公司的大院距离大型铆焊件制造基地有四五公里,骑车是需要一段时间的。他不得不提前准备。 二楼技术部的小年轻们一听,顿时都冲下了办公楼。大家都戴上安帽,骑车来到大型铆焊制造基地的南大门。 这个大门距离一鸣公司的大院最近,也已经设立保安门卫。 陈登亮早就站在门卫室,伸出脖子朝马路上张望。“小施!许总什么时间来?”看到施凡领着一群学生杀到,他目光诧异的打探消息。 说话的间隙,他还打了个哈欠。这些日子以来,他都没敢回家,困了就在厂里的值班室睡一觉,醒了就到车间里转悠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在许振鸣规定的时间里把大型铆焊件制造基地的布局给安排调整好,就等着大老板许振鸣来检查了。 “滴…滴滴…”这时候,许振鸣的小车由远及近,片刻后就来到工厂的南大门。 “二刘!你先回去,到时候再来接我!”许振鸣直接在大门外了车,来到门卫室和众人汇合。 看到这种情况,陈登亮的心里更紧张:“许总果然认真,准备步行来检查。这要是有什么问题,肯定会被看出来的!” 想到这里,他鼓起勇气问许振鸣:“许总!我们先从卫生间开始检查么?” “不!我们从钢材的入场存放开始!”许振鸣却又改变主意了,居然从原材料的入场来开始检查工作。 “呼…幸亏我已经按照这种步骤来了一遍!”陈登亮闻言,长出了一口气。 而这时,许振鸣指着喷砂车间问跟在施凡身后的各位学生:“诸位同事!我们公司的板材必须先除锈、除油,做好表面处理,喷无机锌底漆,然后再存放到料场里。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 “防止板材氧化!” “这样可以延长板材存放的时间!” “我不知道!” 发现老板突然考核自己,施凡和大家顿时都一愣,慌乱之下各种答案都有。 看到这种情况,陈登亮的心情好了许多:“好了!老板的注意力不在我这边,而是在这帮学生们的身上。” “陈厂长!你把这个问题解释给他们听一听!” 正在他暗自庆幸的时候,许振鸣又突然让他来回答问题。 老板有安排,陈登亮自然不敢怠慢,解释得很仔细: “诸位!黑皮板上有许多油污,会影响后续的焊接、表面处理、工件强度…等等。所以我们要做表面预处理!虽然这样比较好,但也只有少部分要求高的企业才会用这种生产工艺!” 说完这些,陈登亮才稍稍明白了许振鸣的苦心:老板只是要培养这些刚刚入厂的大学生。 众人边说边走,来到喷砂车间的厂房内。 喷砂车间是用烧结楼改造而成的,里面的喷砂设备还正在安装施工。 二楼是高压气包、砂罐、气砂混合市、气砂负压回收装置、尾气过滤装置…等等。 一楼是一个密封的金属箱体,金属箱体内安装了一排排的机械手臂,看上去有点高大上,和科幻片里差不多。除此之外,有一排运输轨道连通金属箱和外界的车间,看样子是用来运输钢板的。 “这种喷砂机构的工艺,怎么和我们看过资料书上的情况不一样?” “书本介绍的只是结构原理图,这是规模化的生产线,当然不一样喽!” “不对啊!高压包、砂罐、气砂混、布袋除尘器…等等,这些设备,机械资料上都有介绍的。但是,那一排排的机械手臂,我怎么没见过?” 施凡等人被这条正在施工的喷砂生产线给弄糊涂了,百思不得其解。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微笑着朝陈登亮示意,让他给施凡等人介绍一鸣公司的喷砂生产线有什么不同。 “诸位!这条喷砂生产线是我们公司技术部自行设计的。这些机械手是自动喷砂机器人和自动喷漆机器人,都是国内目前最先进的设备,你们在课本上是学不到的!整条生产线都采用pd系统来自动控制,一个班次只需要三名操作工!” “要喷砂的黑皮钢板通过运输辊道进入喷砂房,自动喷砂机器对进行方位的喷砂出来,把油污和锈迹打磨掉。然后再穿过自动伸缩门,进入自动喷漆房。喷漆房里的这些自动喷漆机器人,给露出本色的钢板喷涂无机锌底漆。最后,通过运输辊道运输到这里……” 陈登亮自豪的笑着,把这条自动喷砂、喷漆生产线的原理给施凡等人仔细介绍了一遍。 “啧啧!真没想到,我们公司还能设计出这么先进的生产线,太了不起了!” “我们一鸣公司就是高科技企业,低档的机械设备我们不生产的!” “嘿嘿…我们也是技术部的,这些技术我们将来也能学到!” 听完陈登亮的介绍,施凡等人都惊呆了。 不知不觉间,他们都感到很自豪。能在这样的企业里工作,走出去也是一件体面的事。再加上,他们都刚刚才从学校毕业,都是天下老子第一的性格,认为自己将来也会创造出比这条生产线更先进的设备。 陈登亮和这些新瓜蛋子不同,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经验很丰富。 当他看到许振鸣下达的自动喷砂、喷漆生产线和自动抛丸生产线安装任务的时候,比这些学生们还要吃惊。 普通机械设备好生产,自动化控制系统是需要理论支撑的。不懂的生产工艺,就根本拿不出自动喷砂、喷漆生产线和自动抛丸生产线的工艺参数和设备布置总图。而这两种生产线的生产工艺,国内目前也没有成熟的理论。 这才是让陈登亮感到吃惊的地方! 他认为一鸣公司里藏龙卧虎,在一鸣公司这样的高科技企业里工作,收获一定很大。 “王记者,你们摄像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一鸣公司不能曝光的先进设备,一律给远镜头!” “孙总你放心!我白苕做事从来都不会乱来的!我们宣传科的同志们会听从你的安排!” “孙总啊,你还不相信我李一哥?我们合作几十次了,从来都不会乱来!” 就在这时,孙子良领着一群人来参观自动喷砂、喷漆的生产线。 这种些人是两班人马,一帮人是东城区有关部门宣传科的,由白苕带队;另外一帮人是南安电视台的,由南安台的李一哥带队。 他们这帮人正好和许振鸣等人迎面相遇,双方顿时都停下来,大笑着打招呼。 “你好啊许总,没想到在生产一线的现场能碰到你!”李一哥微笑着走来,主动跟许振鸣握手寒暄。 他是南安台的台柱子,私下里就是一鸣公司编外的宣传视频导演兼配音演员。从一鸣公司的手里挣了很多钱,对许振鸣自然比较尊重。 许振鸣一边摇手臂,一边朝他笑了笑:“一哥!听我们孙总的安排没错的。这条生产线我们准备注册发明专利。发明专利号没有批准之前,随便曝光会泄露最新技术的!” 话音落下,他又朝白苕伸出了右手:“白主任!欢迎你来视察我们一鸣公司!” 见许振鸣说话这么正式,白苕很不高兴。在握手的时候,她故意在许振鸣的手心里挠了一下。这个动作其实有点暧昧,也只有许振鸣不会胡思乱想。 许振鸣还有重要的检查工作,和这些来搞新闻采访的记者们打了个招呼,就准备离开。 临行之前,他把孙子良叫到身旁嘱咐道:“孙总!该坚持的原则一定要坚持。无论是谁来参观,一定要得到公司的批准才行。摄影和拍照,一律要把好关!” “好的许总!”孙子良郑重的点了点头。 不多时,许振鸣等人移步自动抛丸车间里。 这条生产线也是一样,正在紧张的施工赶工期。工人们带着安帽,在吊装设备、焊接支架、锚固已经就位的设备等。 陈登亮领着众人一边巡视,一边介绍着生产线的情况:“按照计划,这条生产线将会在9月上旬完成调试,投入生产运行!” “肖工!贵公司的喷砂生产线没有投产,抛丸生产线也要到下个月才能投产。请问贵公司怎么能保证我们中板生产线设备的表面质量?” “肖工!请你把这个问题向贵公司的领导反映,尽快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我将会向我们公司的oss汇报这里的情况。我公司将会给贵公司发函的!” “肖工!请问我们可以拍照取证么?” 这时候,质检部的肖工领着黄安和两位老外朝这边走来。黄安把多尼和安东尼的要求翻译过来,在逼问着质检员肖工。 质检员肖工是个中年汉子,此时满头大汗,样子很窘迫,皱着眉头在苦笑:“黄经理,我一定会把这个问题向公司领导们汇报的。但是,你们不能拍照。我们公司生产装备的情况无需向贵单位报备!” “可是!我们的工作是需要向oss汇报生产设备的情况,怎么办?” “若是不让我们拍照也可以,贵公司应该提供喷砂和抛丸生产设备的照片,我们也好交差啊!” 多尼和安东尼听完黄安翻译的话以后,依旧不依不饶的追问着。 他们俩胸口都挂着一个相机,因为没得到允许还没敢打开镜头的护罩。从这点上来看,他们两人要乖多了。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才微笑着点了点头,朝肖工和黄安等人走来 “许总!他们达尼利公司要我们提供喷砂和抛丸设备状况的材料。我,我们该怎么做?”看到许振鸣走来,肖工满头大汗的汇报情况。 黄安朝许振鸣笑了笑,然后目光又朝多尼和安东尼看去。他目光中的意思好像是在说:“都是这两个老外在搞事啊!许总,你不能怪我!” “许总!你来到的正好,我们需要向公司汇报生产进度的情况,还有许多资料需要贵方提供!” “许总!按照贵公司生产设备的情况,我们对贵公司的生产能力很怀疑!” 这时,多尼和安东尼两人,像是抓到一鸣公司小辫子一样,滴滴不休的追问着许振鸣。 许振鸣朝他们俩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俩稍安勿躁,不要瞎叫唤。 然后,他才对肖工吩咐道:“肖工!你的工作很重要,不要让他们带相机进入一鸣公司的生产场所内。他们要照片,我们公司可以拍照提供!” “是,许总!”肖工挺起胸膛说道。 见老板这么说话,他好像胆气大了许多,腰杆子也直了起来。不放心,又小心翼翼的问许振鸣:“许总!他们要喷砂和抛丸生产装备的照片,我们该如何解决?” “这两道工序我们公司以前是外协的。达尼利公司中板生产线的设备一半以上也要外协这两道工序。你可以找采购部的同事,要求外协单位来提供资料。他们若是不放心,你也可以领着他们一起去看一看工厂的现场。你记住,我们虽然是乙方,但不是孙子!” 许振鸣表情严肃的吩咐道。 他跟外商打过很多次交道,知道这些外商的底细,心里很有底气。 见老板许振鸣给自己撑腰,肖工顿时精神抖擞起来。 他笑容满面,眼睛亮晶晶的,声音洪亮的回话:“是,许总!” 然后,他朝唐安笑了笑说:“唐经理,请跟我一起去门卫室,重新办理入厂手续。你们随身携带的照相机、摄影机等设备,一律不允许带入我们的工厂。” 多尼和安东尼听完黄安翻译完的话以后,摇了摇头,两手一摊,做了鬼脸。然后,他们俩无可奈何的跟在肖工的身后离去。 “靠!老外原来是怕来硬的嘛!” “他们的脾气都是我们惯坏的!” “我们一鸣公司就是牛,老外在我们这里也要按照我们的规定来行事!” 看到这一幕,施凡等人笑嘻嘻的议论着。 随后,许振鸣领着施凡等人,对大型铆焊件制造基地做了面的检查。例如下料车间、铆焊车间、特种材料下料车间、特种材料焊接车间、卫生间、食堂、车间办公室、工人休息室、职工澡堂…等等。 一圈走下来,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问题。 许振鸣这才笑嘻嘻的说道:“恭喜你陈厂长,你干得不错,请继续努力!” “谢谢许总给我机会!” 听到这句话,陈登亮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时候,他知道自己已经通过考验,正式成为一鸣公司第一任大型铆焊件制造基地的厂长。从今天起,一鸣公司的大型铆焊件制造基地,将会在他的指挥下正式投入使用。 “施工!你们请跟我来,去办理入厂手续登记。欢迎你们来大型铆焊件制造基地里实习和工作!” 想到这里,陈登亮笑容满面的说着话。 而他的目光,却是看着走向大院院门外的许振鸣。 许振鸣把施凡等人留了下来,自己回去还要参加一个关于鸠江市项目的项目碰头会议。 不多时,他来到研发楼的一层会议室。 会议室内此时已经坐满了人,需要参加本次会议的人员都已经到位了,就等着许振鸣的到来。 参加会议的人员有,韩大姐、李兰、田万东、刘安、段梅生和秦金水等人。就连法律顾问何璐,也被邀请来参加会议。 看了看在座的众人,许振鸣微笑着说道: “诸位!今天会议的主题是投资鸠江市经济开发区的伺服电机项目,要投资多少钱?怎么去投资才能获得最大利益!我的想法是拿出来的资金越少越好!跟鸠江市比起来,我们一鸣公司毕竟还是个讨饭的,家里没有余粮嘛!” “哈哈哈……”话音刚刚落下,会议室里的与会人员们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这时候,一鸣公司的大管家李兰拿着报表,开始汇报资金情况: “同事们,我们最近虽然进账一亿多元,但资金还是比较紧张的。滨湖小区项目启动,刚刚才划走三千万元;达尼利公司的项目启动,又划走四千多万元买材料…所以,鸠江市的伺服电机项目,我们只能准备投入一千五百万元!” “许总、各位同事!想要缩短鸠江市伺服电机项目的建设工期,我们必须建造钢构型标准化厂房。因此,一千五百万元的预算,最多只能建设3万平米的钢构厂房。其他的配套设施搞不起啊!” 听完李兰的资金计划,负责公司基建的田万东皱着眉头说道。 刘安也是内行人,是一鸣公司投资计划的实施方。他听说只有一千五百万元的启动资金,苦笑说道:“许总!我们红河建安公司是可以拖欠部分客户的材料款。但是,钢构厂房的材料款是无法拖欠的!” 这三人一上来就把困难摆到了桌面上,顿时把会议室里的空气给降温三度以上。 参加会议的人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认为公司最近到账了一亿多元现金,比南安钢铁集团公司也不差,却没有想到,公司的资金还是挺紧张的嚒! “所以!我们一定要求鸠江市经济开发区提供5000万元的贷款指标,否则这个项目无法按照预期的目标完工!” “这个问题许总已经跟我说过,我也做好了资金计划。表格已经发到诸位的手中,请大家审核一下,看看有没有错误的地方!” “5000万元的贷款指标?这好像有些问题!难道不需要我们公司提供固定资产抵押么?” 随后,会议室里的与会人员根据鸠江市伺服电机项目的情况,开始讨论,检查李兰和田万东两人的项目资金计划表。 在众人说完话以后,何璐见无人发言,才微微一笑道: “现在的经济开发区有一种现象,喜欢签订投资意向书。投资意向书是不需要坐实投资计划的。我们现在要关注的事情是,鸠江市经济开发区是不是和我签订项目投资意向书的协议。若是这样,这就是的噱头,没用的!” “不会吧?鸠江市经济开发区这么有诚意,为何好搞这种噱头?” “我想应该是为了经济开发区的项目批准。他们的经济开发区虽然立项,上面还没批准呐!” “若是这样,我们公司的项目会不会有风险?” 听完何璐的介绍,众人都非常紧张,焦虑的目光看向坐在许振鸣身旁的何璐。 许振鸣虽知道鸠江市经济开发区必定会被批准下来,但不知道是哪一年批准的。这一点很重要,若是投资进去5000万元,项目变成了烂尾项目,经济损失就非常大了。 这种情况在后来又不是没出现过。国好多城市的开发区违规建设,项目搁置好多年才会被批准。一鸣公司若是碰到这种事,那就不美了。 想到这,许振鸣也看向何璐,小声问道:“何律师!这种情况怎么规避风险?” 在场众人当中,只有何璐才是专业人士。她说出来的方案,才是最符合一鸣公司的利益。 “许总、诸位!我认为在签订协议的时候,应该增加一个补充协议约定。对方的经济开发区项目若是搁浅,也不应该耽误我们公司的项目建设。” “还有这种方式?”众人皆感到很奇怪。 关于这个问题,许振鸣倒是有经验。他笑呵呵的说:“补充协议可以预定:咱们企业按照正常投资建设的模式建设伺服电机项目,然后再入驻经济开发区。这样风险就小了许多。” “好!咱们就这么办!” “许总!我们现在是不是马上开始准备文件?” 会议到了尾声,怎么投资项目、怎么安排资金、建设什么的样的厂房……等等,在会议上都讨论出结果,形成a三种方案。 见此,许振鸣才宣布散会。并安排李兰和田万东两人开始准备资料,为8月28日的鸠江市一行做准备。 …… …… 另一边。 鸠江市经济开发区筹备处的会议室里,此时也在召开一个会议。鸠江市的领导们很重视,宋原带着几名重要领导,也参加了这个会议。 “各位领导!一鸣公司已经来函,告知我方要参加8月28日签约仪式的人员名单。许振鸣总经理将会来参加这次签约仪式。这说明,一鸣公司很重视这个签约仪式。然而,他们提出的要求却又非常苛刻,要我们先提供5000万元的贷款,才能启动伺服电机项目……” 这时候,会议主持人钱海洋,把会议的要讨论问题先介绍了一遍。 “5000万元的贷款指标是我答应他们公司的!因为这次签约仪式非常重要,省里的有关领导要来参加。所以我不得不答应他们。” 宋原见钱海洋发言完毕之后,就立即把5000万元贷款指标的缘由说了出来。 他没有告诉大家,省里来的大领导其实就是他的老领导。以前,他就是这个老领导的秘书。见鸠江市经济开发区的项目迟迟不能被批准,他比较着急,所以请老领导来给他助助威。 参加会议的领导们见这个5000万元的贷款指标是二老板拍板确定的,此时也没了脾气。可是,鸠江市哪有这么的贷款指标? “宋领导、同志们!现在已经到了下半年,银行该放贷的指标都已经落实到位了,整个鸠江市都凑不齐5000万的贷款指标啊!” “各位领导!我有个亲戚在南安市机关工作。他跟我说,一鸣公司最近签订了两亿三千多万元大订单,预付款都有一个多亿元。怎么会没钱来投资?” “哦?一鸣公司这么有钱,为啥要哭穷?” “资本家都是这样的!” 宋原说完话以后,参加会议的领导开始想办法,准备给二老板背书兑现诺言。 当有人说出一鸣公司现金很充足的时候,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了。 看到这种情况,宋原皱着眉头,干咳了几下:“咳,咳咳…同志们!一鸣公司这么有钱为啥不来我们鸠江市投资?我们是要思考这个问题,而不是其他的。像这样的企业若是落户我们鸠江市经济开发区,会产生什么样的效益?” “一个月的订单两点几亿,一年二三十个亿。这还得了?” “白玉林和孙抗美运气真好,躺着家里不要动,一年的gdp要多增加二十亿元!” “所以嚒!我们一定要把伺服电机项目给挖过来!我坚决支持宋领导的决策!” 说来说去,这帮人还是没能给宋原提供一套好方案。 搞不到贷款指标,什么都白搭啊! “我能解决3000万的贷款指标!这笔贷款是戴着帽子下来的专项资金,若是用不掉是要还回去的!余下的2000万元,你们来想办法!” 见手下们都很怂,宋原只好打出最大的一张底牌红桃a。 一鸣公司有没有钱,他比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而且消息绝对可靠! 那又怎么样? 难道能把许振鸣绑到鸠江市来投资? 这些的思想太僵化,已经跟不上经济发展的形式! 哎…… 想到这里,他目光凌厉的扫视了一圈,从每个人的脸上掠过。 “我们农业口子还有300万元的贷款指标!现在秋粮要上来了,可以动用!” “我们水利还有万的指标,这个好像不能用啊!” “那当然!冬天要修水利施设的,这笔钱不能用。我们城建可以动用500万的指标!” “科委这里有200万指标!” “……” 在二老板如利剑一般的目光下,在座的领导们终于凑齐了2000万元的贷款指标。 看到这种情况,宋原的脸色才稍稍有些缓和了下来。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见目前的情况比较好,就不打算用了。 “同志们!既然资金没问题了,下面我们来讨论一下接待方案。上午10:30左右省里的韩领导会到达鸠江市。我认为,咱们要从安、市容、卫生…等几个方面来进行分工!下面咱们讨论一下如何分配任务!” 钱海洋见大家解决了资金问题,又把怎么接待韩领导和许振鸣一行人的方案拿出来讨论。直到中午12:30左右,这个漫长的会议才结束。 散会以后,他钻进宋原的小轿车,准备把一些重要的事情单独汇报。 “宋领导,你看看!”小轿车发动以后,钱海洋把自己的中文p机递给了宋原。 上面有一条许振鸣发来的信息留言,内容如下:“钱主任:为了确保伺服电机项目不受鸠江市经济开发区的影响。我认为要签订补充协议,确定项目落户地点!” “哎…许振鸣还是比较老练的,已经关注到我们经济开区目前的窘迫情况!你说,他一个十九岁小青年,怎能这么老练?”看完消息之后,宋原感叹道。 钱海洋闻言笑了笑:“呵呵…要不然人家怎么能成为最年轻的亿万富豪呢!宋领导,我认为他这个提议比较好,真心实意的想把伺服电机项目落户鸠江市!” “是啊!这事咱们一定要办成了,而且要办得漂漂亮亮的!8月28号那一天,省里的媒体、还有一位很重要的领导要来的!” 宋原朝座位的后背上一靠,长叹了一口气。他本来想把另外一神秘人物的名字说出来,犹豫了一下就岔开话题了。 …… …… 这一边,许振鸣在食堂的小包厢里陪着何璐吃午饭。 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位,气氛很温馨。 “鸣子!你们一鸣公司的体量这么大,早就该升级为集团公司了!”何璐咽下一口紫菜汤,笑眯眯的看着许振鸣。 许振鸣正在狼吞虎咽,还准备再加一碗米饭。见何璐这么提议,他咽下嘴里的米饭,然后瞪大了眼睛盯着何璐:“集团公司有什么好处?能减免税收么?” “哈哈…你就钻了钱眼里。减免税收的政策倒是没有,但集团公司的名气大一点,会增加品牌的影响力!” “我钻进了钱眼里?怎么可能?我一个月才消费600块,口袋里几乎都没见过钱的!钱对于我来说,就是个数字!”许振鸣见这是私人场合,就说了一句他从另一个时空听来的装比名言。 不过,随着经济实力的增强,他现在也确实体会到了那些大佬们的心境。 “钱就是数字?哈哈…你划拨给我一个九位数,让我也体会一下亿万富豪的感觉!” “好啊!划拨十个零给你!”看了她一眼,许振鸣笑道。 何璐佯装生气,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唇,“十个零不也零么?说来说去,你还是抠门!我要回去了,咱们8月28日清晨再见!” “好,8月28日见!” 送走何璐,许振鸣开始做准备工作,把自己和宋原见面后要阐述的观点理出来。 日月如梭,光阴似箭。 转眼就到了8月28日的上午。 在秋日的晨曦里,许振鸣钻出小车,看了看一鸣集团公司鸠江市办事处的玻璃门。 他听进去何璐的建议,把一鸣公司升级为一鸣集团公司,名片换了,营业执照的手续还没有完办好。 此时是上午7点半左右,还没到上班时间,鸠江市办事处的玻璃门却已经打开了。 王卓雅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装,从玻璃门的后面笑吟吟的走来出来。“许总!呵呵…你怎么没穿正装过来?”她看着正在伸懒腰的许振鸣,两条眉毛都笑弯了。 “正装?我这套中华立领难道不是正装?”许振鸣很诧异。 他不觉得穿西服是正装,平常喜欢穿夹克。今天是举办签约仪式的大日子,所以才穿了一身特意定做的中华立领。 刚见面就掐,王卓雅肯定不愿把这么美好的气氛搞砸了。 她日夜幻想着再次跟许振鸣见面,该怎么说话。现在就掐起来,太破坏心里那份美好的幻想了。于是,她娇笑道:“许总!你说这个是正装,它就是正装!吃早饭了么?要不要我给你下碗阳春面?” “我们吃过了,卓雅姐!”这时,何璐笑嘻嘻从另一车上走了下来。 她见王卓雅看许振鸣的目光很特别,心里就有点堵得慌。所以跑过来打招呼,和王卓雅说话,搅黄王卓雅和许振鸣单独说话的机会。 三人正在说话间,韩大姐、李兰、段梅生、田万东和刘安等人,此时也都下了车。一鸣集团公司办事处的门口附近,顿时热闹了起来。 看到外面这么热闹,正在二楼准备会议室的孟海生也终止了工作,笑嘻嘻的走下楼,来到许振鸣身旁说道:“许总!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去会议室里坐着谈怎么样?” “嗯…谢谢孟经理!你这段时间辛苦啊!哈哈……”许振鸣点了点头,大笑着和孟海生握手。 孟海生现在身兼数职,一种身份是伺服电机项目部的项目经理;一种是皖南电机厂的厂长,还有一种身份就是办事处的副总经理。 他现在的工作比较忙,除了伺服电机项目日常工作之外,还要办理皖南电机厂的接收业务。待众人坐定,他朗声汇报情况: “许总、各位同事!皖南电机厂的交接工作已经到了尾声,变频电机的生产线正在改造建设,估计在九月下旬能投入生产!” “好!这个问题,我们下午再讨论。下面我要讨论的事情是,这么跟鸠江市谈判伺服电机签约!这个情况由韩总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听完孟海生的工作汇报,许振鸣把话题收住,直接转到今天要举办的签约仪式上。 韩大姐得到指令以后,把公司的安排都在会议室宣布一下跟所有人通个气,统一思想意识,免得在签约仪式上出错。 看看时间到了8点15分钟,许振鸣便立即率队朝鸠江大酒店驶来。 鸠江大酒店是鸠江市最好的宾馆,和南安市的滨湖饭店一样,都是四星级的,装修自然比较豪华。 不多时,许振鸣已经领着众人来到三楼的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的人不多,只有宋原和钱海洋两个大领导在闲聊。其他的工作人员都去忙碌了,为接待韩领导一行人做准备。 就在刚才来的路上,许振鸣就发现许多不同之处。他笑嘻嘻的和宋原握手寒暄,然而问道:“宋领导!今天的阵势很特别,我看好有多交警出在执勤。这么隆重,是哪个领导要来?” “韩领导要出席咱们的签约仪式!”宋原亲热的拍了拍许振鸣的后背,小声说道。 这声音被附近的韩大姐和王卓雅听到了,她们俩的脸色顿时一变,表情有点怪异。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也有些奇怪,然后又把这件事给发在一旁,跟钱海洋握手寒暄到招呼。几人坐定之后,他于是面带微笑的说:“宋领导、钱主任!听说省级媒体都要来采访,所以我们的项目一定不能出错!” 这个提议比较客观,宋原和钱海洋都赞同的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许振鸣又道:“宋领导!皖南电机厂的项目已经签订协议,我们一鸣集团同公司又已经汇来了一千万元现金。请问领导,贵方答应我们的3000万元贷款在哪里?这不是开玩笑事情,皖南电机厂马上要生产变频电机,需要流动资金呐!” “这,这笔3000万元的贷款,我们正在办理手续!不对啊,不是5000万元的贷款么?怎么又增加一笔3000万元的贷款?” 钱海洋被许振鸣绕糊涂了,目光诧异的看向许振鸣。 宋原也是一样,当初是答应王卓雅3000万元的贷款。但那要等皖南电机厂的资产过户、办理好手续才能启动这个贷款程序的。现在要启动,恐怕来不及,也没有贷款指标了。 许振鸣现在提出这件事,他不好当场回答,因而干笑了几下,看向许振鸣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实在不行,只能把另外一张底牌打出来!今天的签约仪式一定要操办好,老领导已经透露过一些信息:把这个经济开发区搞好了,我就能换一个环境!哎…这许振鸣到底想要什么?” 宋原看着许振鸣青葱的笑脸,心里在暗自琢磨着。 这时候,韩大姐和王卓雅正在咬耳朵谈话:“你前些日子去省城,有没有去麻烦你大舅?” “没有,我找得的人是我的导师!你不让我去找他,我敢么?大学四年期间都没去过他家。要是去了,还会分配到南安市来工作?”王卓雅摇了摇头道。 其实,她已经说谎。上次帮助许振鸣,她去找导师,让导师去找了自己的堂大舅来帮忙。总得来说,她还是背着母亲去找了自己的堂大舅。这个事不能说,否则会挨打的。关于这一点,她非常清楚。 “南安市有什么不好?你爸爸和我都在南安市生活了一辈子,不是挺好的么?”韩大姐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她一直觉得女儿跟自己不亲,跟爱人老王倒是非常亲。这个丫头忘恩负义,都已经忘记是谁把她拉扯大的? 王卓雅见妈妈又来这一套,在会议室里不好抬杠,只好笑着说:“南安好啊!水土好,人也好!” 说话间,她还特意朝许振鸣看了过去,目光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而许振鸣此时,却在苦笑着给钱海洋解释: “钱主任!我们一鸣集团公司要来鸠江市经济开发区投资的决心,你和宋领导都清楚。若是时间不这么紧张,先投资1000万元买下皖南电机厂。然后,再贷款3000万来拿地!现在就要3000万元来拿地啊,没地,还谈什么项目签约仪式?” 言下之意,这不是在耍人么? 钱海洋知道这次签约仪式操办的有点太突然。 但,这都是二老板宋原一手策划的,跟他无关呐。他现在要说服许振鸣,把今天的签约仪式的这场戏给演好。可话有不能这么直接说,因而苦笑着问:“许总!认为咱们该怎么操办今天的签约仪式?” “一鸣公司整理了一份投资意向书,准备投资一个亿元,哦…不,投资10亿元来鸠江市经济开发区。省级新闻媒体一报道,你们不就有面子了么?” 许振鸣笑道。 他言下之意是在说:“你们鸠江市的上上下下不就是在弄虚作假,要名声么?我们一鸣集团公司愿意陪你们一起玩喽!” 说话间,他朝正在说话的韩大姐使了个眼神。 韩大姐心领神会,从公文包中立即把方案的资料拿出来。其中就有一份投资10亿元的伺服电机项目投资意向书的合作协议。 接过韩大姐送来的材料,许振鸣笑嘻嘻的把资料递给了钱海洋。 “担心的事情终于出现了!许振鸣早就看透了我们的计划,怎么办?宋原演完这场戏,说不定就去了南方的省市工作,把这个烂摊子留下来给我来收尾。我的前途怎么办?” 看了一眼许振鸣递来的《10亿元投资意向书》,钱海洋的笑容僵住了。他看都没看一眼,就把这份子资料就转交给了宋原。 宋原此时很生气:“许振鸣!你至于要这么做?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啊!你这么来操作项目,不就是打我宋原的脸么?我要的是一鸣集团公司实打实的投资计划,而不是这份放卫星的报告!” 心里这么想,他却没有失态,而是挥了挥手让钱海洋继续谈判。自己则硬着头皮翻看着这份假大空的投资意向书。 这份投资意向书是许振鸣亲自起草的。 一鸣集团公司的其他人,也没有草拟过这种吹牛不打草稿的报告。只有许振鸣自己有亲身经历,下笔如有神的搞定了文本。 “许总!说实在的,贵我双方关于伺服电机的项目谈判到今天,都是报以最大的诚信来沟通的。贵方若是用这种投资意向书来签订投资协议,是不是对我们鸠江经济开发区抱有成见?不看好伺服电机的项目能落地?” 钱海洋硬着头皮,把自己心中猜测的最坏打算问出来。 他也知道许振鸣不是一般人,根本没法糊弄,就没有绕着圈子问话。 “鸠江市经济开发区立项的最早,到目前没有什么动静,我们一鸣集体公司不放心!即使要签订很正式的项目投资协议,也要同时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这是其一。” “苏宁市经济开发和苏宁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两家单位同时向我们一鸣集团公司发出邀请,优惠条件不比鸠江市经济开发区的条件差。这是其二。” “第三,南安市经济开发区已经立项,区域就在我们东城区。优惠条件也不比鸠江市经济开发区的条件差。” “第四,还有许多城市的经济开发区正在跟我们公司的投资部总监李总监联系,开出的优惠条件不比鸠江市经济开区的条件差!” “以上种种,我们一鸣集团公司为啥要抱在一树上吊死?” 这时候,许振鸣开始执行方案,把各种可能都说了出来。 他告诉钱海洋,一鸣集团公司现在就是香饽饽,皇帝的女儿愁嫁!要谈判,就拿出实际性的好处出来;不谈判,我来陪你们唱一场戏。大家相识一场嚒,一鸣集团公司毕竟已经拿到皖南电机厂的实惠,赚了几千万元。做人不能太无耻吧!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钱海洋的脑海里炸开:“一鸣集团公司要反悔了!这个时候反悔,一鸣集团公司赚翻了天呐!怎么办?宋原……特么在搞什么?这事一旦搞失败了,我的情况很不妙啊!” 他脸色顿时一变,表情很严峻,还有些苍白。随后又干笑了一下: “感谢许总坦言相告!不过,作为鸠江市经济开发区的负责人,我还是要努力一下。许总,咱们这个项目已经谈判了好长时间,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了。现在就搁浅,贵集团公司的损失也不小啊!” “是啊…”许振鸣顺势叹了口气。把自己拥有情怀的一面表露出来。他现在对自己的演技很佩服:“我现在的表演水平应该是影帝级别的!” 而宋原此时,早就把许振鸣逼宫的意图看得清清楚楚。他必须要出面了。不出面,这个谈判进行不下去,今天的签约仪式都有可能出现问题。一鸣集团公司是民营企业,而且是南安市的民营企业,他鞭长莫及啊! 许振鸣若是拍怕屁股,立即抬腿走人。他又能拿许振鸣怎么样?说好的5000万元,现在若是不兑现,表现出没有诚意的模样。许振鸣会陪你演戏?拉到吧,你家根本就不会叼你的! 想到这里,宋原朝许振鸣微微一笑道: “许总!我们鸠江市今天搞得的这个伺服电机项目,是在韩领导、京师后勤部的桂领导等领导的关照下,才特意提前操办的。按照正常程序,应该放在1996年的元旦附件签约。所以,我代表鸠江市特别感谢您以及在座的各位来宾!” “搞什么?用韩领导和桂领导来压我们一鸣集团公司?” “韩领导有什么了不起?人大主任,都已经退居二线了!” “桂领导在京师,跟我们一鸣公司有什么关系?” “嗤!宋原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用这些领导来压我们一鸣集团公司!” 一听这话,韩大姐、王卓雅、李兰、何璐…等人,此时都脸色阴沉了下来,目光开始变得有些凌厉,像利剑一般的盯着正在说话的宋原。 许振鸣此时却没有怎么变化,面带微笑的看着宋原,好在倾听宋原的说话,表情很专注。而他的内心里却在高速分析着:“他为啥要说韩平?什么意思?” “……关于伺服电机项目落地的计划,我们同意一鸣公司的计划,今天就立即签订补充协议,落户鸠江区,各种优惠条件都不变。关于3000万元贷款嘛…”宋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水。 他好像在吊大家胃口一样,喝完茶,喘了口气才准备说话。在这段喝茶和喘气的时间里,他一直都在偷偷观察着许振鸣。 而许振鸣此时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仍然含着笑在等待着宋原说话。他一个礼拜之内收到过一亿多元的现金转账,怎么会关心这3000万元、以及后来的5000万元贷款额度? “3000万元的贷款,我们鸠江市经济开发区已经准备好,是省农行直接戴帽子下来的。请问许总,贵集团公司准备用什么项目来贷款?” 见许振鸣表情很镇定,宋原立即改变计划,先把第一张底牌打出来,看许振鸣怎么来吃下。 “一鸣集团公司已经立项,在皖南电机厂投资一条年产10万台的变频电机生产线。这个变频电机,依旧是专利产品项目。性能可以和世界顶级企业媲美,一旦在鸠江市投产,国内许多空调企业都会来鸠江市投资建厂的。这个产品和压缩机配套,是空调企业的核心部件!” 许振鸣闻言立即启动a方案,把一块大馅饼朝宋原和钱海洋砸了过去。 韩大姐见此,立即从资料里拿出变频电机项目的投资计划,给宋原和钱海洋两人各送了一份。 看完韩大姐送来的变频电机项目投资计划报告,钱海洋很激动:“这下好了,我给鸠江市也算有了交代。即便一鸣集团公司不愿意把伺服电机项目落户鸠江市,那又怎么样?我钱海洋已经做出努力,给鸠江市招来一个优质项目!” “额?一鸣集团公司还有这么好的项目?当初我到南安市的时候,他们好像提起过。当时被伺服电机项目所影响,才没有关注到。而如今,他们居然不声不响的把项目落地了。这个项目一旦落地,鸠江市经济开发区将会迎来一批空调企业入驻啊!许振鸣还是够意思的!呵呵……”一边看投资计划报告,宋原一边含着笑在美滋滋的想着。 旋即,他抬眼看向许振鸣:“许总!贵集团公司用这个项目来启动贷款程序,那3000万元戴帽子的资金肯定没问题!关于那后续5000万元的贷款嘛……” 他又中断了说话,示意不远处正在做记录的秘书把自己准备的资料拿来。 小秘书很聪明,也很干练。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扫到宋原的目光以后,就领会顶头oss的意思了。“哗”的一声,他拉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正在喝茶的宋原。 宋原拿着文件抖了抖:“许总!我这里还有一个戴帽子的贷款额度,是省建行的,要求用在建大型项目来抵押,额度是3000万元。若是用不掉,是一定要返回去的。贵集团公司有这样的项目么?” 他言下之意是在说:“我已经把贷款额度拿出来,你许振鸣能不能吃得下,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呵呵……”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笑了。他转过脸去朝刘安看了一眼。 刘安虽然工作那么多年,还没有跟副厅级的领导打过交道。所以,他一进入这个会议室里,就神贯注的盯着三个人,一个是钱海洋,一个宋原,还有一个是自己的老板许振鸣。 在他看来,自己的老板真特么的牛叉,气场逼人把鸠江市的二老板都逼得连连后退。跟着这样的老板干,真特么的爽。今天这个谈判的场景,以后也是一种吹牛的资本嘛。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看到许振鸣的目光,连忙拿着公文包走了过来。他弯下腰,靠近许振鸣的耳畔小声问:“许总!你要什么资料?” 刘安虽然年纪不小了,毕竟没参加过这种类型的高端谈判。所以,他根本不能判断出许振鸣的想法。 “是滨湖小区的项目!这个项目正在设施,我们公司要投资一亿多元的!”这时,经验丰富的韩大姐,站起身来小声提醒刘安。 “哦…在这里!”刘安连忙打开公文包,找到自己备用的一份文件。 这份关于滨湖小区投资建设的文件,本来是准备用在跟鸠江市经济开发区谈判五一嘉园项目的。一鸣集团公司准备在皖南电机厂的原厂址,建造一个职工集资建房的小区名叫五一嘉园。 “没想到的是,这份资料现在却派上了用场!所以说,机遇是给有准备的人准备好的。没有准备的人,你只能跟在别人的后面吃屁!呵呵……”刘安美滋滋的想着,把资料递给了许振鸣。 “宋领导!这个滨湖小区是我们一鸣公司正在建设的一个房建工程,一期工程总投资要朝过一亿元!”拿到资料后,许振鸣把资料在手扬了扬,随后又递给了宋原 宋原扫了一眼,目光诧异的看向许振鸣:“许振鸣的资产估计有十亿元左右了吧?要不然,他也不会敢同时操作运行这么多项目!这个年轻人的胆子真大,赚钱的速度也真可怕啊!” 坐在他身旁的钱海洋却不是这么想的,此时用诧异的目光看向许振鸣,微笑着问道:“许总!贵公司准备进军房地产行业么?这个行业目前来看有搞头啊!一鸣集团公司若是有兴趣,可以到我们鸠江市来投资!” 这种时刻,钱海洋一个劲的想把许振鸣朝鸠江市拉。一鸣集团公司若是再投资一个项目,他有可能再进一步,踏入九人小组的圈子里。到那时,他说话就有分量了! “呵呵…我们一鸣集团公司现在没准备涉及房地产行业,将来恐怕也不会涉及。至于滨湖小区的项目,我们是为一鸣集团公司职工们准备的廉价集资住房。当然,伺服电机项目若是能顺利落地,鸠江市也会有一个类似的项目!” 看了一眼钱海洋,许振鸣微微一笑。 听他说完这话,钱海洋和宋原两人都很吃惊,看向许振鸣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 “一鸣公司把皖南电机厂的那块地搞集资建房项目,那要少赚多少钱啊?许振鸣怎会这么傻?有钱还不要!”钱海洋不能理解。 宋原却好像懂一点许振鸣的意思:“许振鸣还像有很大的抱负,看不上皖南电机厂这块地的利润。他要的利润在哪儿?” 宋原闪过这个念头之后,瞬间就把手里的资料放在一旁,接着介绍:“许总,关于另外那2000万元的贷款额度,我们鸠江市已经凑起了。只要完成今天的签约仪式,贵集团公司就可以直接办理贷款手续,鸠江市的有关部门将提供担保!” 这样安排已经非常合理,许振鸣一时都找不出什么破绽出来。更别说韩大姐、何璐这些人很少经历招商的人员。 想到这里,许振鸣也没有征求团队人员的意见,直接拍板:“好!宋领导安排得这么详细,我们一鸣集团公司一定会配合好贵方的行动安排。关于项目投资协议的具体条款,我们公司将由韩总负责来协商确定!” 说话间,他把韩大姐介绍给了宋原和钱海洋。 钱海洋见事情很顺利,便立即起身,准备把韩大姐等人领到另外一个小会议室里,讨论协议的详细条款。 临走之前,他目光若有深意的瞥了一眼宋原:“宋原此人城府太深,居然早就准备好了6000万元的贷款额度。呵呵…” 而与之同时,宋原正在和许振鸣谈话。 许振鸣见事情谈判的很顺利,所以才笑呵呵的问:“宋领导!京师来的桂领导为何要提前准备搞这个项目的签约仪式?” 宋原闻言,把脑袋凑到许振鸣的跟前,压低了声音说:“总后勤部听说贵集团公司能生产伺服电机,非常感兴趣。这种尖端产品,好多为军事服务的装备上能用到。用国产伺服电机,领导们还是放心的!” “嗯…这倒也是!”许振鸣目光凝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 …… 另一边。 南安市有关部门的会议室里,九位领导正在召开会议。 主位上,白玉林敲了敲会议桌:“同志们!省里的韩领导要去鸠江市调研考察,我特意争取了一下,他今天下午将要来我们南安市考察。大家都要重视起来,把接待工作搞好,还要拿出干货!” “韩领导一定是去看鸠江市经济开发区的!我们也要把南安经济开区的立项资料准备好,争取让韩领导看到我们的特色!” “孙领导说得对!韩领导一直都比较关心经济,只有搞经济开发区的资料才能打动他,让他替我们南安说好话!” “安工作一定要抓好!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市容市貌也是一样,那些小摊小贩们要立即管理起来!” “……” 会议室里,每个领导都踊跃发言,给白玉林献计献策。 他们都知道,这次接待工作很重要,关系到南安经济开发区立项的问题。南安市在搞经济开发区这方面,已经落后鸠江市一步,再也拖不起。 看了看会议室里众人,孙抗美干咳了几声:“咳…咳!同志们,我们现在应该讨论一下南安经济开区筹备处主任的人选了吧!而且,最好也把项目的规划草定下来!” “我认为杨万山同志比较合适!他对企业管理有经验,曾经主持过南安巾被厂的改制、橡胶厂的改制等等。这个同志处理商务工作还是有点水平的!” “我提议让兰德江同志来担任主任比较合适!兰德江的履历大家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 “我认为兰德江同志的经验不行,把好好的南安巾被厂都搞垮了!” “关于杨万山同志,我这里收到好几封举报信。他作风有问题,听说经常去骚扰几位年轻的女同志。这几位女同志已经实名举报他!” 会议室里的领导们,关于南安经济开发区筹备处的主任人选争执不下。 最后,孙抗美拿出秦媚和另外几人的实名举报信,才把杨万山的资格给直接取消。兰德江顺势而上,成了南安市经济开发区的第一任筹备处的主任。 与之同时,杨万山被调到市档案馆工作,担任副处级的调研员。关于他涉及的问题,有关领导已经启动侦查机制。 敲定好经济开区主任的人选,白玉林让秘书拿来一张放大版的东城区地图。 他用红色记号笔在地图上画了圈,指着圈子说:“这里是经济开发区的工业园区,这里是经济开区去的安置房小区,大家说怎么样?” 而一鸣公司的大院,居然在圈子之外。 孙抗美去一鸣公司考察过,知道一鸣公司大院的位置。他皱着眉头给白玉林提议:“白领导!你规划的这个方案有点不合理?” “哦?老孙你说说看!” “红河乡农机厂和红河乡纺织机械配件厂,现在是一鸣公司的总部所在地。已经是一个占地一百三十多亩的小工业园了。” 孙抗美用手指着地图介绍着。 这幅地图还没有更新,许多单位的名字还是原来的。 “经济开发区给一鸣公司置换土地,让他们搬家。这块土地可以打造一个商业区嘛!” “老陈说得有道理!红河乡集镇有那么多的城市居民,发展商业非常有前景!” “让一鸣公司搬家?呵呵…一鸣公司的厂房才刚刚建造起来。那块土地已经被规划成工业用地的!” 参加会议的领导们看着这幅地图,纷纷发表意见。 总的来说,他们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这时候就需要集体决策了,当然,白玉林的意见也很重要。 白玉林看了看众人,首先做了个自我检讨:“同志们!我没有实地调查就拿出初步意见是不对的。关于这个经济开发区的规划,我的意见是让规划局的同志们去实地测绘,形成文件上来,咱们再做决策。” “从地图上来看,咱们可以把红河乡政府的院子、乡医院等单位,一起规划到工业区里。这条马路的北面是工业区,南面是商业区。你们看怎么样?” 白玉林此时有点懊悔,随手一划就把一鸣公司的总部给安排到商业区里。许振鸣这个小牛犊子才刚刚被圈起来,若是因为这件事把他给吓跑,岂不亏大了? “白领导说得对!我认为咱们这个规划要合理,不能太草率!” “我还是认为红河乡集镇可以发展商业,保留个人意见!” “关于这个问题,我认为下次开会再讨论比较合适。不过,我们只要给一鸣公司足够的补偿,我想他们还是会搬家的!” 领导们见白玉林改了口,纷纷又说出另外一种意见。 白玉林见本次会议已经把该讨论的问题讨论清楚,得出统一意见。于是就微笑宣布散会,大家分头去处理接待任务。 他抱着笔记本往外走,孙抗美却也抱着笔记本跟在他身后说道:“许振鸣此时应该在鸠江大酒店里。宋原把他喊去,就是要把伺服电机的项目签约落地!” “哦!这个我知道!我在省城媒体的朋友已经告诉我了!你知不知道韩领导这次为啥要来南安市?”白玉林此时停下脚步,转过脸来看着孙抗美。 省城的韩平领导来南安考察这件事是白玉林联系的,孙抗美肯定不知道,茫然的摇了摇头。他两眼冒着光说:“走!我要到你的办公室里坐一坐,顺便尝尝你珍藏的太平猴魁!” “好!哈哈哈……”白玉林大笑道。他和孙抗美配合好多年,有默契。 不多久,两人在白玉林的办公室里坐定。 白玉林一边喝茶,一边说道:“韩平是来看韩英的!韩英是韩平的堂妹,多年没有来往了。他已经退居二线,此时来看看没有什么关系,影响也不大!” “哦…”孙抗美这才恍然大悟。旋即,他又皱着眉头说:“韩英不是跟许振鸣一起去了鸠江市么?韩平今天上午就能碰到她啊!” “呵呵…这件事我故意没说清楚。一鸣公司的事情,我能搞清楚么?所以,韩平是被我骗来的!哈哈哈!”说到这,白玉林哈哈大笑起来。 “老白!你的胆子真大!呵呵…不过,我们可以把红河乡的王海波喊来一起参加接待工作。他是韩平的堂妹夫,应该能搭上话!”孙抗美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笑嘻嘻的说道。 “老孙!你这个想法和我一样!” “英雄所见略同嘛!” “哈哈哈……” …… …… 另一边。 许振鸣正在鸠江大酒店的一个客房里化妆。他坐在木椅上,有两名鸠江市电视台的化妆师在给上粉底、补色和做发型等。 鸠江市电视台的记者见他有空,于是就跟皖南省电视台的记者一起联袂而来,准备给他做一个专访。 一次专访,两家媒体同时获得摄影资料,很划算。 与之同时,这两家单位的记者、工作人员们很忙碌,正在布置会议室的会场,找灯光、安排摄影机位。 省里的媒体对这次的签约仪式很重视,派出强大媒体团,而且还和鸠江市的媒体一起合作,准备从一鸣公司总经理许振鸣的身上挖掘一些新闻出来。 “十九岁的亿万富豪!” “一鸣公司创办十个月,创造制造业的神话!” “一鸣公司攻克技术难题,研发出尖端产品伺服电机!” ……等等。 这些事都有新闻亮,随便抓一个都是一篇好的新闻报道。 因此,无论许振鸣怎么推辞,都无法摆脱这帮人的纠缠。到了最后,他只好遂了这帮新闻人的心意。 此时,他端坐在一个特别布置的小会议室里,旁边坐着访谈记者。 记者问:“许总!请问你为何要创办一鸣公司?” 许振鸣笑了笑:“在当时,我们单位正在搞改制,大部门的同事要下岗没出路。我是刚刚分配来的中专生,我不出头谁出头?” “观众朋友们!这是新时代新青年的宣言,要起模范带头作用,带领大家一起致富……” 这时,镜头转向访谈记者。 记者一边说话,一边给许振鸣暗挑大拇指:“这段话是正能量,要多播放几次!” 王卓雅和李兰两人站在镜头之外,此时都脸色泛红的盯着许振鸣。 她们俩人此时都变成了“花痴英”,秋波连连,朝许振鸣直放电:“还是我的许振鸣长得帅!说话一点儿也不慌!” 这种时刻,她们俩的电压已经超过了一万伏特,无人敢承受。 “许总!通过调查,我们发现你是整个皖南省最年轻的亿万富豪。请问你有什么秘诀传授给电视机前的观众?”这时,访谈记者又提问了。 镜头再次对准了许振鸣,灯光有点绕眼,他感觉自己有点晕光。不过,在这种时候,男人是不能装怂的。他微笑着竖起一手指头摇了摇:“只要做一件事,你也会成功的!” 记者很诧异:“做一件事?许总能给大家解释一下么?” “我们一鸣集团公司的工作中心只围绕了一件事——创新!无论从事哪种行业,你只要围绕创新来做,就能取得成功。比如说你是卖早点的,把早点做成有特色的快餐制,然后做成品牌发展连锁店。企业规模很快就就能做大的!” 许振鸣随便准备了一碗心灵鸡汤,泼向卖早点的小贩。 有人根据这条建议因而发了横财,还特意来一鸣集团公司拜访过他。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访谈记者却不相信,用一个笑话岔开话题,然后又问道:“许总!听说一鸣集团公司发明了尖端产品伺服电机。这件事属实么?” 这个话题是今天访谈的重点,自然要一步一步的剥茧抽丝,把一鸣集团公司的光辉形象展现出来的。要是没有这个节目,许振鸣都懒得理睬这次电视访谈。 “是的!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我们一鸣集团公司制造出国产伺服电机,填补了国内空白!” 说话间,许振鸣拿起两台摆放在桌子上的伺服电机,在手里扬了扬。这种免费广告的机会,他是不会放过的。随后,他根据记者的要求,对伺服电机的性能、技术参数和应用范围作了一番简单科普。 “伺服电机可以应用到机床、机械设备、汽车、轮船、飞机和军事等领域。有了这种国产尖端电机,我们国内的企业采购成本将会降低一大截……” 许振鸣微笑着给一鸣集团公司做广告。 “许总!你为何想到要开发这种产品?” “我们一鸣集团公司主要是做智能装备的,伺服电机是主要核心配件之一。为了供应链的安,我们所以才下狠心来开发这种产品的!” “这中间又碰到那些困呢?”访谈记者继续追问。 “第一、没有成功的经验可循;第二没有合格的材料供应;第三、买不到先进的生产线,呵呵…你有钱,外商也不会卖给你的!” “关于先进的生产线这方面。许总,请问一鸣公司是怎么解决的?” “自力更生丰衣足食!没有生产线,我们自己搞研发。好在,我的同事们都给力,已经发明了具有世界一流水平的伺服电机生产线。这种生产线已经出口,拿到一亿元人民币的订单。” 这个问题也是重点,许振鸣根据记者的要求,需要多宣传一下! “观众朋友们!这是一个十八岁青年创业的故事!他创造了国内的许多第一次。他的事迹告诉我们,一生只做一件事就能取得成功!” 到了尾声,访谈记者一边说话,一边示意许振鸣也来给镜头打个招呼。 当记者团队离开之后,王卓雅来到许振鸣的身旁,兴奋的问:“许总!你刚才说得话太好了,听了让人感觉好激动,热血沸腾!” “不要相信这些!我刚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看了她一眼,许振鸣笑了笑解释道。 这时,钱海洋从外面走了进来,告诉许振鸣说:“韩领导已经快到楼下了!许总,我们去会议室吧!” 既然韩平来了,许振鸣等人肯定要提前在会议室里等待着。 不多久,许振鸣领着韩大姐、王卓雅、李兰、何璐和段梅生等人在举办签约仪式的会议室里静候着,目光看向会议室的大门口。 此时,许振鸣的心情很平静,见不见大领导他无所谓。上省级的电视节目,为一鸣集团公司产品做宣传的工作已经完成,前来参加本次签约仪式的主要任务就超额完成了。他现在就等着当木头人,拍照、微笑、签字就行。 而韩大姐和王卓雅此时好像很紧张,呼吸不均匀,眼神很慌乱,表情好像也比较严肃。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稍稍朝后靠了靠,拉近和韩大姐、王卓雅两人的距离,压低了声音安慰道:“韩总、王总,省级领导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他们跟我们一样,都是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 “怕他?我怎么会怕他韩平?他应该怕见到我才对吧!”韩大姐低声呢喃着。 王卓雅没有说话,却朝许振鸣苦笑。她的确有些紧张,笑得有些不自然。 看着这两人的模样,许振鸣很诧异:“韩大姐和王卓雅两个,平常还能保持平静的心态,表现的很大方。现在如此紧张兮兮的,搞得像认识韩平一样!” “前面的同志们请让开!把通道让出来!” “酒店的保安同志们,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去电梯口和楼道口维持秩序!” 这时候,钱海洋和丁局长的声音从会议室外传来。 随后,一阵阵的脚步临近,两名穿制服的同志最先走了进来,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许振鸣等人,然后就朝会议室的一个大门走去了。 “韩领导请往这边走!”这时,鸠江市的大老板钟常鑫笑呵呵的说道。他提前一步踏入会议室里,然而朝门外做了个请进的姿势。 而宋原此时,却跟着一个白净干廋的小老头并排走了进来。他脸带微笑,在小声介绍着什么事情。这件事透着蹊跷,宋原怎么能夺去钟常鑫的位置? 那个白净干廋的小老头,中等身材,脸型和韩大姐倒是有几分相似。他就是皖南省的名人韩平,许振鸣在电视上能经常看到他的出现,要么在做报告,要么是考察调研等。 “韩领导,这位是一鸣集团公司的许振鸣总经理!”在许振鸣胡思乱想的时候,宋原笑吟吟的指着许振鸣说道。 许振鸣心领神会,连忙走了过来。他微笑着伸出手跟韩平握手:“你好韩领导!幸会幸会!” “咔!咔咔……”此时,镁光灯闪烁不停,跟随而来媒体记者们都在使劲按着快门。这种时刻,他们的胶卷就像不要钱似的。 韩平男生女相,可以用美男子来形容。他手臂上已经出现老人斑,手掌也比较绵柔,握着许振鸣的大手亲切的说:“许总!转过脸去面对镜头!” 这个声音很轻,只有附近的几人能听见。这个老头怕许振鸣没经验,所以才特意提醒他。于是乎,他们两人顿时成为会议室里的焦点,握手站在那里给媒体记者们拍照。 看到这一幕,何璐的心里美滋滋的,“许振鸣真帅!气场一点儿也不比韩平逊色!” “这才是我喜欢的男人!”王卓雅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许振鸣的身上。 李兰也是一样,俏脸激动的绯红。 段梅生、田万东和刘安等人此时都很激动,恨不得鼓掌庆贺:“我们一鸣集团公司的大老板和韩平站在一起握手拍照留念!这种待遇,有几个国营企业的老板能享受到?” 许振鸣若是能知道他们的想法,一定会鄙视的一笑:“你们就这点出息?只要一鸣集团公司越来越强,我将来出国的时候,某些国家的元首也会这么接待我的!” 所以,许振鸣表现的很自然,该笑就笑,呼吸均匀,收放自如。 这让正在和他握手的韩平感到很吃惊:“这个许振鸣小伙子很大气嚒!一点儿也不怯场。此人要么是愣头青,要么是城府极深有天赋!” 韩平因此乘着间隙,眼角的余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许振鸣。当他目光回转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人群中的韩大姐。“英子!英子怎么也来了?”他很震惊,差点失态的喊出身来。 这时候,他和许振鸣的见面拍照时间的已经结束,乘机用手拍了一下许振鸣的后背小声问道:“小许,韩英是跟你一块来的鸠江市么?” “韩英?哦!是韩大姐!”许振鸣先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他于是也压低了声音说:“韩总是我们一鸣集团公司的副总经理,需要我给你引荐么?” 他说得是客气话,韩平既然能认出韩大姐,跟韩大姐的关系肯定不一般。而且,韩平和韩大姐的脸型非常像,随便动脑子猜想一下都能猜出来。 “韩大姐隐藏的好深啊!王卓雅也是一样!女人都是这么深邃的么?”想到这,许振鸣后背都有发凉。 若是精明的商场大佬,回去之后一定会把王卓雅收入房中。 这要少奋斗五六年吧? “好的许总!麻烦你给我引荐一下韩总!”这时候,韩平面带微笑的说着话。可是,他和许振鸣握手的那只手,却不自然的微微颤抖着 许振鸣也不点破,收回手以后就朝韩大姐和王卓雅招了招手:“韩总、王总!你们俩过来一下,领导要接见你们!” 韩大姐和韩平对视过以后,就暗道不好:“他认出我了!怎么办?”当听到许振鸣喊她的时候,她两脚发软,额头冒着虚汗,心里好慌好乱。在自己女儿王卓雅的搀扶下,才堪堪来到韩平的身旁。 看到这一幕,钟常鑫和宋原两人好惊讶:“韩领导这是唱得哪一曲戏?” 他们两人都没有搞懂韩平的意思,目光诧异的朝这边看过了一眼,然后就用手势来示意手下们:“不要看热闹,赶快布置会场!” 而这边,韩平主动和韩大姐握手:“英子!你这么多年为啥不回老家去看看?” 然后,他又看向王卓雅:“卓雅!你为啥不劝妈妈?你是大学生啊,怎么不懂事?”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韩平和韩大姐一定是亲人,我得稍稍后退一点,留给他们见面说话的空间。” 想到这,他缓缓后退,动作很轻盈,生怕打扰了韩平和韩大姐的见面谈话。 “回老家?呵呵…我爸妈都过世了。老家还有亲人么?亲人也不会这么待我吧?”这时,韩大姐眼圈一红,眼泪差点都要掉下来了。 见妈妈要人前失态,王卓雅拉着她是手臂,小声说道:“妈!现在是会议室,有好多摄像机正对着我们!我们走吧!” “怕什么?他韩平不怕影响自己的名声,我们有什么好怕的?他是大领导,公众人物,我们是平头小百姓,怕什么怕?”韩大姐气鼓鼓的说道。 说话之间,她还是跟在王卓雅的身后朝主席台走去。 韩平朝记者们的方向挥了挥手,尴尬的微笑着,跟在韩大姐的身后。 “英子!你们这些年过得还好吧?等一下会议结束了,我们一家人聚一聚!” 他小声的问话。对于这个小堂妹,他感到有些愧疚,问话的声音也比较柔和。 “舅舅!我和妈妈都是一鸣集团公司的副总,会议结束以后,工作还比较繁忙的,没时间啊!”见妈妈没有回答堂舅的问话,王卓雅只好帮忙推辞着。 韩大姐此时百感交集,心里的苦水说不出来。 她父亲是老干部,曾经给对这位堂哥韩平有提携之恩。 父母死后,她为了丈夫王海波的工作调动问题,曾经去找过韩平。韩平有权却没帮忙,她一怒之下就与韩家断了关系,和丈夫王海波带着女儿在南安市生活定居。 现如今,她们一家人收入颇丰,过得也不错。王海波已经到线了,也不需要追求什么进步。这人一旦没有了追求上进的,还要巴结权贵么? 所以,她对韩平今天特意热情相认,并没一点感谢之意:“你韩平在位的时候,为啥不来南安市和我们主动相认?” “韩领导!你坐在这里!韩总…你坐在韩领导的旁边!”这时候,钟常鑫走过来,笑吟吟的给韩平和韩大姐打招呼。 他和宋原都是人精,见韩平和韩大姐是亲人,连忙调整座位,把韩大姐的座位调整到韩平身旁。而这个座位原来就是钟常鑫的,属于甲方主座。韩大姐属于乙方一鸣集团公司的人员,要是坐到韩平的身旁,这有点说不过去的! 然而,韩平身旁的左右位置很重要,曝光率最高。本来安排是钟常鑫和许振鸣两个甲乙方的代表。现在出现这种变故,钟常鑫自然要主动退居其次,来讨好韩平。 “韩总!你坐在这里,代表我来主持签约仪式。王总,你现在是一鸣集团公司的签约人之一,坐韩总原来的位置!”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笑吟吟的安排座位。 他才不在乎什么曝光率,只要韩平回去能照顾一鸣集团公司,多给一鸣集团公司说句公道话就行了! “这怎么能行啊?” 见许振鸣这样调整座位,韩平皱着眉头说道 许振鸣是一鸣集团公司的法人代表和老板,按理应该坐在韩平的左侧。 若是让韩大姐坐在那里,这规矩就已经乱了,除非许振鸣没来到现场还好解释。 而现在,许振鸣也来参加这个签约仪式,这有点说不通了。 “韩领导!韩总在我们集团公司,平常就是当家人。这样安排很合理的!呵呵…我就坐在王总的位置上就行了!” 许振鸣依旧这么坚持着。 说话间,他朝大管家李兰看去,给了她一个眼神。 李兰心领神会,立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法人授权委托书递给了许振鸣。 许振鸣把这份授权委托书交给韩大姐:“韩总!我现在授权给你。你就代表我来签订伺服电机项目的落地协议!” 众人当中,韩大姐最了解许振鸣不喜欢抛头露面的性格。 若是没有特别的安排,今天的签约仪式,十有也她来代劳的。因此,她也没有推辞,心中暗道:“我代替未来的女婿签字,这又有什么不妥的?” 于是乎,一番交谈过后,许振鸣还是避开了这么出风头的签字仪式,安安稳稳的坐到何璐和李兰的中间,享受着香风撩人的艳福。 “叮铃铃……” 这时候,韩平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小秘书连忙从公文包里拿出大哥大,小跑而来,把大哥大送到韩平的手中。 韩平扫了一眼来电显示,顿时露出满脸的微笑。 “桂领导!你怎么提前到了?不是说好下午来的么?”按下接听键以后,他笑眯眯的对着大哥大说道。 “老韩,你别来这一套!我是坐军机来的,现在已经上了车,20分钟后就能赶到鸠江大酒店!许振鸣在不在?”电话里飘来一个浑厚的男中音。从声音上来看,此人应该是个老头子。 此时,韩平眉开眼笑的说:“许振鸣正在参加签约仪式!你也一道来参加这个签约仪式怎么样?我让他们把签约仪式的时间推迟30分钟!” “不行不行!你知道我的身份,怎么能随便出席这种商务活动?那样会泄露军事机密的!”桂领导坚决不同意来参加签约仪式,而是和韩平约定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看到这种情况,韩平侧脸靠近钟常鑫的耳畔,小声吩咐道:“小钟!把签约仪式搞快一点,桂领导来了。你、小宋还有一鸣集团公司的许振鸣总经理,一会儿都要跟我去接待桂领导!” “是!韩领导!”钟常鑫激动的挺起胸膛。 他没有想到,韩平居然有如此平易近人的一面,而且还把自己拉入今天和军代表的见面会。这说明,他表现不错,他要被…… 想到这里,他拍了怕话筒,试一试扩音器的效果,然后才朗声说道:“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关于一鸣集团公司投资伺服电机项目,落户鸠江市经济开发区的项目签约仪式,现在正式开始。下面有请省人大韩主任给大家讲话!大家欢迎!” “啪啪啪……”会议室里顿时掌声如潮。 钟常鑫这才侧过脸去,在宋原的耳朵旁边,把桂领导提前到来的消息传递过去。 这个消息很快就通过宋原的秘书,传递到许振鸣的耳朵里。许振鸣闻言,目光诧异的看向正在讲话的韩平。 “……总之,鸠江市经济开发区的工作做得非常好。他们把高科技企业一鸣集团公司请来,投资建设尖端产品伺服电机项目。我很看好这个项目能在鸠江经济开发区生根发芽,为社会、为国家创造效益。也非常看好鸠江市经济开发区的前途……” 韩平此时,正在为鸠江市经济开发区说好话、背书。 他这番说完之后,皖南省的方方面面,都会认真处理鸠江市经济开区的审批上报工作,为这个经开区的立项、批准提供帮助。 韩平讲话的时间很短,很快就把话筒权交到钟常鑫的手里。 钟常鑫为了缩短时间,只安排了宋原和许振鸣讲话,自己简短说了几句,就进入合约签字的程序。整个签约仪式从头到尾只用了20几分钟。 “英子!你和卓雅在这里等我,我去接待一位领导。完事了,咱们中午一起吃午饭!”签字仪式结束后,韩平再三嘱咐韩大姐。 韩大姐本来不想答应这件事,可王卓雅却在她的耳畔说:“和舅舅相认有什么不好的?将来你代表一鸣集团公司去省城办事,肯定要方便多了!” 想想也是,韩大姐就点头同意了,领着一鸣集团公司团队的成员,来到举办方为一鸣公司准备好的休息室里休息一下。 今天中午,鸠江市经济开发区已经安排好了午饭工作餐,前来参加签约仪式的来宾和领导,都可以留下来吃饭的。但吃饭和吃饭也是不一样,有人在大堂,有人在预定好的小包厢。 韩大姐因为答应和韩平共进午餐,所以没先去大堂里吃工作餐,而是和王卓雅一起在一个房间里等待着。 这个房间的斜对面是一间小会议,门口站在四名武警在守卫着。这四名武警,目光锐利的盯着来来往往的客人,表情很严肃。 小会议室里,许振鸣坐在韩平的身旁,看着对面一位身材高大的老者。这位老者叫桂长书,鬓发如霜,眉毛都有些花白。他目光犀利的看着许振鸣:“许总!请问你刚才所说的‘灭火’是什么意思?” “灭火”一词是许振鸣发明的。指的是给所以芯片处理掉一些不需要的指令,或者把这些指令屏蔽掉,或者是修改芯片的机器语言代码。 一鸣集团公司的所有智能装备,都做过这种处理。这种工作由李大眼的父亲带着几名徒弟来完成的,外人都不知道。 好在许振鸣还算是准备充分,不但带来了笔记本电脑,还带来了几台进口伺服电机。他见对面的桂长书听不懂自己阐述的理论,便打开笔记本电脑,用数据线和一台进口伺服电机连接起来。 片刻后,进口伺服电机的伺服系统的芯片代码,他被调了出来。 他指着这些代码说道:“桂领导!这段代码里有三条指令是多余的。我们不知道生产厂家是无心留下的,还是有意预留的后门。为了防止出现意外都要删除掉。这就叫做‘灭火’处理!” “哦……”桂领导是军代表,一点就通了。 他瞬间明白了许振鸣的意思:这是在预防发生意外,防止我们生产的军用或者民用的装备被有心人利用。 这种想法非常好!说明一鸣集团公司和许振鸣比较可靠! 由此看来,韩平没有吹牛! 一鸣集团公司的伺服电机非常可靠。 这一趟鸠江之行没白来! 想到这里,他终于朝许振鸣笑了笑:“我们单位准备安排长弓集团公司跟一鸣集团公司签订购合同,一年需要20万的伺服电机。你们能供应上么?” “肯定能供应上的!呵呵…桂领导!我们鸠江市经济开发区将会力以赴,把皖南电机厂的厂房在三个月内建设好。年产20台的生产线将会在1996年的元旦前投产!” 这时候,钟常鑫着急了,直接代替许振鸣承诺下来。 20万台伺服电机价值3亿多元人民。仅仅这个订单,鸠江市经济开发区就打响了第一炮。 “呵呵……” 桂长树看到这一幕,摘下头上的军帽,捋了捋满头的白发笑了起来。 他这趟来鸠江市,纯粹是看在韩平的面子上。也是为了找一找可以替代进口伺服电机的替代品而已。却没有料到,许振鸣给了他一个惊喜,伺服电机的合作才是一个小小的开头。他见钟常鑫越俎代庖,故此才笑了起来。 许振鸣在另一时空做机器人的时候,曾经和军代表打过交道。这种“灭火”的理念,也是在一位军代的提议下,他才研发出来的。这种技术,迟早是要还给军代表的。 所以他能理解桂长树微笑的意思,微笑着点头道: “桂领导!三月以后,不要说20万台伺服电机,你就是要40万台也没问题的!我们一鸣集团公司将会在鸠江经济开发打造一个电机制造基地,除了伺服电机,还会制造变频电机、伺服力矩电机、直线电机等尖端产品的!” “哦?你们还可以生产变频电机?”桂领导露出诧异的目光,看向许振鸣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 他正在寻找一种小型变频电机,安装部位和使用设备要保密。 这种电机,目前是日本的东方电机公司在生产,价格嚒…高的有点离谱。见许振鸣说一鸣集团公司能生产变频电机,这有点太意外了。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又拿出准备好的两台变频电机,递给了会议桌对面的桂长树:“桂领导!这两变频电机,一台是日本三林公司的,一台是我们一鸣集团公司的。你看一看,哪台做工更好一点!” 这两台变频电机的外观一模一样,都没有标志,做了去标识的简单处理。许振鸣这么做,就是准备给销售部拿来做广告使用的。 “这台变频电机的做工比较好,一定是三林公司的产品!”看了半天之后,桂长树把一鸣集团公司生产的变频电机拿在手里摇了摇。 “呵呵呵……”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微笑着摇了摇头。 “啊?” “不可能!” 看到这种情况,桂长树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许振鸣,目光很犀利。 耳听为虚,眼睛为实。 许振鸣幸亏准备充分,带来一个工具箱。 他打开工具箱,拿出梅花螺丝刀,准备把两台变频电机的前端法兰盖拆开。 “我亲自动手!”桂长树比他还要着急,接过工具就开始干活。 这个动作顿时引来满堂大笑。 不多时,许振鸣和桂长树一起动手,把两台变频电机都拆开。做工差一点的变频电机,内核果然是三林公司的;而做工好的变频电机,自然就是一鸣集团公司的。 看到这种情况,桂长树朝许振鸣竖了大拇指:“许总!你们公司的产品质量确实好一点。这样吧,这两台变频电机我要带回去做测试。到时候,长弓集团公司自然会有人跟你们联系的。” 一边说话,他一边准备整理行礼,好像要马上离开这个会议室一般。 “老桂!今天你不能走,一定要陪我喝一杯!”看到这一幕,韩平笑道。 桂长树看了看他,笑嘻嘻的说:“等我退休了,咱们两个咱好好喝酒!今天嘛,肯定不行的。军机还在等着我,一会儿就要起飞。我要去一趟西京飞机制造厂,参加一个很重要的会议!” 按理,他这话都不能说的。因为相信韩平,他才会把自己行程透露了一下。 韩平见此也没再勉强了。 不多久,桂长树在四名武警的护卫下,急匆匆的下楼而去。与之同行的,还有许振鸣提供个三台伺服电机和两台变频电机。 “小许!你今天中午和我一起吃午饭!”送走老友桂长树以后,韩平热情相邀,要许振鸣陪他一起,和韩大姐、王卓雅两人吃午饭。 这种私人场合,许振鸣这么能掺和进去? 他因而笑道:“韩主任!我今天中午要跟宋领导喝一杯,顺便探讨一下皖南电机厂建设的工程安排!” “是啊老领导!桂领导既然已经下令。军令如山,我们要好好安排工作的,完成桂领导的重托!” “韩主任!我们这边已经安排好了,一边吃饭一边还要讨论经济开发区怎么建设的事情,没有时间陪你,请见谅!” 钟常鑫和宋原两人是人精,趁机把许振鸣开脱,也帮自己开脱。 就这样,韩平和韩大姐、王卓雅三人进了一小包厢吃饭,而许振鸣等人则去了另外一个包厢。 包厢里,只有钱海洋和丁局长两人在等候着。 他们俩级别低,从头到尾都没能插上话。而且还要安排招待来宾、领导和工作人员的重任,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吃饭。而今天的饭局,他们也是专门给领导服务,比如敬烟、斟酒、点菜什么的。 “钟领导、宋领导,都已经安排好!许总,快入席!”看到许振鸣等人走了进来,钱海洋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招呼。 一番客套寒暄之后,钟常鑫坐在主位,左边是宋原,右边是许振鸣。众人都入席,他笑着问许振鸣:“许总!今天中午咱们喝国酒,还是喝五粮液?” 一般来说,即便钟常鑫和宋原两人,中午时间都不允许喝酒的。但今天情况特殊,属于招商引资的招待酒宴。他们两人不但要喝酒,而且要猛喝酒。 在招商引资的历史上,曾经流传着一句“一杯酒一百万”的小故事。 说是一位负责招商的女工作人员,为了拿下客户,答应客户一杯酒白酒一百万元的投资额度。客户当时窃笑:“你一个女流之辈,还能喝多少白酒?”谁曾想,此女曾经是品酒师,当场干掉三瓶白酒,为开发区搞到三千万元的投资。 今天中午,钟常鑫和宋原两人,准备也要拿出气势,把许振鸣陪好。 而许振鸣下午还要开会,讨论变频电机生产线改造的事情。他因此苦笑道:“钟领导、宋领导!我今天下午还要会议,咱们今天就喝点啤酒意思一下就行了!” “这不行许总!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喝白酒!”宋原把许振鸣说过了承诺翻了出来,一定要给他斟白酒。 许振鸣笑了笑说:“宋领导!喝白酒没问题,今天晚上还在这个酒店里,我来做东招待诸位领导!” “许总今天不回去?”钟常鑫诧异的问道。 许振鸣点了点头。 于是,五人都换大酒杯,每人满上一大杯啤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许振鸣放下手中的筷子,微笑问钟常鑫:“钟领导!你刚才在桂领导面前说要三个月的时间里把皖南电机的厂房建好!咱们可是要拿出真实成绩出来的,否则不好交代啊!” “这一点我知道!老宋,我准备把钟伟民调到经开区来管基建这么样?”钟常鑫闻言后侧脸看向身旁的宋原。 宋原皱着眉头说:“谁来都行!就要有钱才行的!” “市房建公司有钱!让老樊来签订保证书,半个月内完成皖南电机厂的三通工程。他们能垫的起钱!”这时,钱海洋趁机给自己的老部下争取一笔业务。 “好!这个办法好!就这么定吧!”听到这,宋原笑道。 随后,他举起酒杯给许振鸣敬酒:“我们这边没问题了,就看你怎么安排一鸣集团公司的施工进度!” “怎么安排?宋领导!关键看你的000万什么时候到账!还有,土地要不要挂牌、摘牌?这个流程走下来黄花菜都凉了!”许振鸣陪宋原干了一杯酒,一边用餐巾纸擦着嘴角,一边笑着问话。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看向了主位的钟常鑫。 他是大老板,有的时候是可以特事特办的。 “这种操作有点违反原则!干还是不干?海口已经夸下,桂长树回去以后把项目一上报,鸠江市经济开发区批准的事情肯定没问题!到时候,宋原一旦调离了,我就有可能一肩挑两担!业绩肯定没话说了!这一次……” 钟常鑫此时犹豫了,目光凝重的点上一支香烟。 他想冒险一下,虽然风险比较大,但收获也是惊人的。 想到这里,他猛吸了一口香烟,把剩下的大半截香烟在烟灰缸里揉了揉:“许总!如果你们集团公司愿意,明天就可以开工建设。一切为了军代表的订单服务。我们即使违反原则,也是为了国家嘛!” “这样好啊许总!你怎么看?”钱海洋见大老板都冒险了,自然也要博一博。 可这些对于一鸣集团公司又有什么好处? 冒这么大的风险,都是在帮助鸠江市经济开发区,而不是帮助一鸣集团公司。一鸣集团公司投资建造厂房的钱,都有可能打水漂。 “呵呵……钟领导!除非鸠江市房建公司愿意先垫资开工,否则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的按照流程来操作。关于20万台伺服电机的订单,在座的领导都不要担心。我们在南安的公司总部那里,已经开工建设生产线了!” 想到这里,许振鸣还是决定不去冒险。 他也没有必要去冒险,图什么? 若是图钟常鑫和宋原的友谊,他们的档次太低了;若是图经济实惠,风险太大,还没有把握拿到手。 钟常鑫和宋原能理解许振鸣的意思。他们两人对视了一下,交换了眼神和意见。 然后,宋原笑道:“就按照许振鸣说得来办!鸠江市房建公司从明天起开始进场施工,建造厂房和建设三通工程。” “与之同时!我们鸠江市经济开发区和一鸣集团公司开始走500亩土地挂牌、摘牌流程手续!这些手续都办理好以后,一鸣公司再接手厂房工程也不迟!” “这个事情我来跑!各个部门的人我比较熟悉,速度会快一点!” 见二老板发了话,钱海洋和丁局长连忙主动接过业务。 这种安排还是比较合理的,事情若是顺利,一鸣集团公司不会耽误工期,可以直接进驻建造好的厂房里安装生产线的设备;若是不顺利,一鸣集团公司可以身而退。 想到这,许振鸣端起啤酒杯朝空中一举:“各位领导,为我们的合作干杯!” “干杯!” …… …… 另一边。 韩平端起饮料,要和韩大姐碰杯:“英子!不是哥哥不愿出头帮你们调动工作!那时候,形式变化特别快,谁知道会有什么新情况出现?再说了,王海波的文化程度低,调到省城能干啥?进机关被人耍么?他适合在基层工作,不适合进机关!” “呵呵…你这是爱惜羽毛,怕我们影响你的前途!”韩大姐气鼓鼓的说道。她愣是没有举杯,不愿跟韩平碰杯。 这种态度,还是不原谅韩平当年的做法。她认为韩平比较绝情。 看到这种情况,王卓雅微笑着站起身来,端起饮料就跟韩平碰杯:“舅舅!我陪你喝,不用理我妈妈。她这人的脾气就是这样!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韩平看了一眼还在生气的韩大姐,尴尬的笑着,问王卓雅:“卓雅!你跟那个许振鸣到哪一步了?什么时候领证?” “舅舅…这种事八字还没有一撇呐!”王卓雅俏脸一红的说道。 “额,搞了半天这丫头还是单相思么?不行!我一定要提醒她!”听王卓雅这么一说,韩平有点明白王卓雅和许振鸣两人的状态了。 作为长辈来说,他肯定是向着王卓雅的。 “卓雅!你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你干连夜跑到庐州城找小张?小张这人可有点贪心!他想到地方上担任一把手,现在天天往我哪里跑呐!” 想到这里,韩平表情严肃的告诉王卓雅,帮助许振鸣的那件事是要付出的资源。 “舅舅…不要说!” 王卓雅一听这话,顿时花容失色的尖叫着阻止韩平。 她就害怕这件事被韩大姐知道! 而此时,韩大姐已经瞪圆了眼睛,右手颤抖着指向王卓雅。 韩大姐曾经发过誓:此生都不会靠堂兄韩平的关系去办事。 她也是这样教育女儿王卓雅,不允许女儿去麻烦韩平。否则,就凭王卓雅的学历,留在省城机关工作也没有任何问题的。 然而,王卓雅却为了许振鸣的事情,私下里找韩平来帮忙。 这叫韩大姐怎么不生气? 韩大姐从来都没打过女儿一巴掌,而今天她就想狠狠的抽女儿一下。 想到这里,伸手就要打王卓雅。 “你…你打吧!随你怎么打!打完这一巴掌,我们就没什么关系了!”这时,王卓雅却两眼通红的说道。她一边说话,一边就往韩大姐这边靠了过来。 “你混蛋!有你这么跟妈妈说话么?” “我是跟你学的!你不也是这么跟舅舅说话?” “你,你这个死丫头…”韩大姐气得浑身发抖,心中暗道:“女儿大了也不由娘啊!哎……” 这时,韩平出来打圆场:“英子!卓雅的脾气还不是跟你一模一样的!女儿也大了,要是结婚早,你都该添孙子了,还这样?” 说到结婚二字,韩大姐缓缓的收回手。 这件事她感觉自己欠王卓雅的! 想当年,王卓雅刚刚毕业,经人介绍认识南安一中的一位语文老师小柯。王卓雅对小柯的印象不错,决定继续交往。 小柯高高大大,喜欢写诗写散文,可家境不好是从农村考上来的大学生。而且,他已经30岁比王卓雅大了8岁。 因此,韩大姐竭力反对王卓雅和小柯处对象,说服丈夫王海波和自己一起劝王卓雅。夫妻俩白天打电话,晚上又苦口婆心的劝,终于把这件事给搅黄了。 再后来,王卓雅就一直没碰到合适的人,恋爱的大事就这么给拖下来。 现在想想看,她有责任,不该管女儿的感情生活的事情。“哎……”想到这,她叹了口气,端起饮料,闷闷不乐的喝了起来。 王卓雅此时也很生气,背过脸去,气鼓鼓的喝着饮料。 这母女俩非常像,难怪这么犯克! 想到这,韩平笑了笑说:“英子!吃完饭我们一起回南安市吧!有好多年没见过妹夫了,怪想念的!” “你还有时间接待我们家老王?嗤!”韩大姐冷笑道,放下手中的饮料。 王卓雅抬眼看了一下韩平,心里在暗暗恨这个舅舅。她气鼓鼓的说:“我没时间,今天下午还要开会!” “我也没时间,下午也要开会!”韩大姐也赌气的说道。 她们俩若是一定要回南安市,许振鸣肯定会批准的。哪个老板也不能阻止员工一家人团聚吧? 可是,因为心里不痛快,韩大姐和王卓雅都不愿跟韩平一起回南安市。 “哎…英子,你有话要我转告王海波么?”看到这种情况,韩平无奈的摇头叹气。 听到这话,韩大姐很吃惊:“你真有时间接见我家老王?” 这时候,她心里一暖:“我家老王才五十多岁,还年轻,离退休还早的很!” “呵呵…我现在没影响力了,当然可以公开接见王海波。要是以前肯定不行的!”见韩大姐的脸色由雨天转为阴天,韩平微笑说道。 不多时,他们吃完午饭,推开小包厢的木门。 这时,许振鸣、钟常鑫和宋原等人也已经散席,站在走廊里等候着。于是,大家汇合,在休息间里喝茶闲聊了几句。随后,韩平就钻进小轿车朝南安市驶去。 送走了韩平,许振鸣领着韩大姐、王卓雅和段梅生等人,与鸠江市的领导们话别。然后,众人驱车来到皖南电机厂的大院里。 皖南电机厂大院里,办公楼前,此时聚集了好几百名工人。他们手中都拿着一份志愿表格,表情很犹豫。 这份志愿表格填完之后,就决定他们未来的走来,要么留在皖南电机厂,要么去新创办的皖南电风扇厂。 皖南电机厂是大型国企,离退休职工有三百多人,在职职工有一千一百来人。按照一鸣集团公司和鸠江市经济开发区的约定:留在皖南电机厂的职工,要工龄买断;去皖南电风扇厂的职工,依旧保持国营企业的编制。 这种改制政策让工人们很难抉择。 多年以后,那些选择去皖南电风扇厂的职工当中,有人曾模仿周星星的一句台词说道:“想当初,有一份决定高收入的志愿表格放在我的面前,只要划一个小钩钩,我就能进入一鸣集团公司工作。然而,我却没有珍惜!我后悔一万年啊……” 当然,这都是后话。 人没都有前后眼,大部分的工人还是想有一份安稳的国企工作。 于是乎,大约有六百多人选择了皖南电风扇厂。这已经远远超过了电风扇厂200人的编制。因为此,新任皖南电风扇厂的厂长赵拥军很头疼,此时正站在办公楼的前面跟孟海生探讨着怎么善后。 “许总!能不能给我出个主意?我这200人的小厂要安置600多人,肯定不行啊!”看到许振鸣走来,赵拥军苦笑道。 按理,许振鸣根本不需要操这份心。这件事应该由钱海洋来处置和善后。不过,许振鸣对愿意去皖南电风扇厂的老钳工技师们很眼馋。他于是就笑着说:“用年龄来限制他们。超过30岁的老工人,一律不要!” 这个点子有点蔫坏:有技术的老钳工技师哪个不超过30岁?年轻的工人有几个能沉下心来学技术? “好!就按照这个方法来办!呵呵…”然而,赵拥军就等着许振鸣这句话。 在他看来,年轻的工人还能为皖南电风扇厂多工作几年,工资级别低,成本低。这样划算。而那些老工人们,有的都快到退休年龄了,皖南电风扇厂背不动这个包袱。 赵拥军今天来,就是想要一鸣集团公司把老工人和离退休职工的包袱盘接下。见到达目的了,他表情严肃的对着工人们喊道:“超过30岁的职工,就不要填写去我们皖南电风扇厂了,名额有限!” 这一嗓子让好多工人们当场能下定决心了。没有人脉关系的人,根本就不会再考虑铁饭碗的事情。 “孟经理,你把接收工人的事情叫给副手去办。我们要召开一个变频电机项目的碰头会议!”这时,韩大姐走到孟海生的旁边,传达许振鸣的命令。 不多久,众人移步皖南电机厂的二楼会议室。 “变频电机分三部分组成,一是电机主体,二是变频器,三是编码器!其中,电机主体这方面,皖南电机厂现在就能生产…” 待众人都坐定以后,段梅生开始做报告,把变频电机项目的原理知识在会议上阐述了一遍。 在这个年代,变频电机属于高科技产品,涉及到自动控制技术。十几二十年以后,国内能制造这种产品的企业,估计有几千家,不稀奇。但产品质量最牛的,还是德国人的产品,占据国内大型设备和大工程的主要订单。 在座的与会人员,有许多是皖南电机厂的工程师。一开始,他们被变频电机的名头吓住。当听完段梅生的介绍以后,他们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么说来,我们车间里那些老的电机外壳不要报废,可以继续使用!” “绕制线圈的模子也可以使用!” “绝缘纸什么的也是一样!” “变频电机名头很大,原来也就这么回事!” 有经验的工程师们在小声讨论着。 他们这些人的观点,和大多数人一样。这就是国产变频电机的性能不如外商品牌的原因之一。 “哎……”看到这种情况,发言完毕的段梅生忍不住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变频电机制造没那么简单,涉及到材料学、机械运动、机械加工、电磁学、电气、自动化控制…等等。 而这些以前的同事,居然会认为变频电机本体的制造很简单,难怪皖南电机厂的主业会处于半生产状态。 “老王!皖南电机厂原来的工件料坯要部作废,当成废品处理掉!”想到这里,段梅生看着对面的工程师老王,表情严肃的说道。 “啊?所有料坯都报废!这要乱费多少钱呐?”老王很诧异。 在座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此时都非常惊讶,目光狐疑的朝许振鸣看来:“我们的大老板会同意报废这么多的料坯?” “同事们,我这里有一张皖南电机厂的历年销售业绩数据报表!从报表上来看,八十年代的时候,我们企业很红火,产品供不应求。进入九十年代,市场越来越萎缩。1995年以来,居然只卖出去三十多台电机。大家知道是什么原因么?” 这时候,许振鸣敲了敲会议桌,目光看向所有人,表情严肃的问着话。 “销售部的销售员整天吃喝玩乐,没真心去跑销售!” “采购部进来的材料有问题,都是以次充好的假货!” “好有……” 参加会议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把责任都推到了别人头上。至于他们自己的责任,谁也想不出来是什么。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笑了笑说:“我认为最根本的原因是你们!你们是搞技术的,没有研发出高附加值的产品,没有制造出优质产品。从而导致皖南电机厂的产品没有竞争力,退出电机市场!” “啊?” “我不服气!” 前来参加的工师和技术人员,虽然不敢大声说话,但都用这样的眼神看向许振鸣。 “呵呵…”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笑了笑,目光看向坐在附近的孟海生。 孟海生心领神会的吩咐道:“小王!把皖南电机厂情况调查的ppt文档打开!” 一鸣集团公司的会议形式在目前的国内来说算最先进的,所有会议中都会用ppt文档来展示自己要汇报的内容,既直观形象,又节省大家时间。 不多久,负责操作笔记本电脑的小王打开ppt文档,把文件投影在墙壁上。 “诸位!这个绕制线圈的木模具,应该还是我在八十年初研制的!你们现在仍然在使用。准确么?”这时,孟海生表情严肃的问大家。 “应该没问题啊!难道线圈数据有误差?” 众人皆摇头,茫然的看向周围的同事。 而这时,小王又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是个正在测量木模具的照片图。 照片上,能很明显的看出木模的椭圆长轴变短了4毫米。 “相差4毫米又有啥关系?” “废话,线圈差了4毫米,电磁场已经发生变化了!” “哦?原来还有这种误差!难怪我们的电机性能时好时坏的!” 不用孟海生来解释,在座的工程师们都已经知道结果了。 他们都红着脸,表情很尴尬。 “大老板说得对,我们确实有点责任!但这是生产部的问题,跟我们技术部有啥关系?”这时候,有人其实暗暗服气了。 然而,孟海生此时又道:“这个转子的动平衡测试装置,应该是你们后来设计的,专门用来测试电风扇转子!” “对啊!这个转子是老王发明的!” “呵呵…是大家一起想的办法,不是我老王一个人的功劳!” “这个转子动平衡测试装置,难道有问题?” 众人皆好奇的看向屏幕上。 小王按照孟海生的吩咐,切换到一下幅图案。 这个图案是个小视频。 录像中正在测试一个光轴。 光轴上有标记,用黑色记号笔划了一条杠。当光轴每次停止转动的时候,那个记号就停留在最上方。按理,这个光轴应该有问题,重心不在中心。 可在另外一台动平衡测试装置上试验的时候,那个记号又换了一个位置,每次都在最下面。 由此来看,这两台动平衡装置都有问题! 没问题的动平衡装置,运转被测试的正常轴类工件,可以停止在任何位置。 “哦!这两个动平衡试验装置制造的精度达不到要求!” “不可能,所以的配件,我都是按照图纸的工艺和技术要求来安排生产的!” “我们质检部都检查过,配件公差在图纸技术要求范围之内!” 发现这个问题以后,技术部、生产部和质检部的工程师们自己掐了起来 “诸位,安静一下!发现问题不可怕,可怕是的不敢面对自己的错误!这两台动平衡测试装置都有问题,你们为啥没发现?还是发现了不愿改?这个问题才是大问题啊!” 见会议室里声音嘈杂了起来,许振鸣用手指敲了敲会议桌,让大家冷静下来。他提出的问题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态度问题。 搞产品研发,技术储备不够的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端正的态度去搞研发。那样是不可能搞出好新产品的。 众人见大老板这么说,顿时都沉默不语。看向许振鸣的目光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他们这些人此时才有了真正的畏惧心理,不像刚才那么傲气了。 “小王把动平衡装置的结构图打开!” 这时,孟海生又吩咐道。 小王点动鼠标翻页,又把一组照片显示在墙壁的投影上。 只见动平衡的装置被拆开,有人用手指出机构上明显不合理的地方。 孟海生配合着照片解说道:“这个传动机构不合理,这个黏合机构也不合理,这个销轴怎么能这样安装……你们在设计的时候是怎么考虑的?”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经过他这么一解释,皖南电机厂原来技术部的工程师们都低下了头。老王更是羞红了脸,拿起茶杯喝水,遮住自己的脸庞。 与之同时,屏幕上有显示出一组照片。 这组照片是一鸣集团公司伺服电机的动平衡试验装置台。 “同事们!这是我们一鸣集团公司开发的数控动平衡试验检验台,可以采集数据自动生成试验曲线图。第一副画面上显示的是三林变频电机的数据曲线图,第二幅是我们一鸣集团公司的曲线试验图!” “这两副相差无几。也就是说,我们一鸣集团公司变频电机的转子系统和三林电机性能差不多!请问,我们皖南电机厂的转子系统能达到这个水平么?” 孟海生此时不再看大屏幕,而是目光犀利的扫视了一圈,看向昔日的同事们。 他已经被许振鸣任命为皖南电机厂的厂长,今天就是通过这些数据和照片给昔日的同事们敲敲警钟,免得他们翘尾巴,不太好管理。 “哦…我们公司的产品居然和日本三林公司产品的性能不相上下?” “难怪孟老回来后这么傲气!” “哈哈…我能在一鸣集团工作肯定有前途!” 前来参加会议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此时都没说话,目光中的意思却非常复杂。总之一句话,他们现在已经认清形式了。 看到这一幕,孟海生没再说什么,而是朝许振鸣看去:“许总!我的发言结束了!” “同事们!我们今天召开这个会议的目的不是批斗会,不会抓着某些人的失误和错误不放。而是要让大家统一意识,为接下来变频电机生产线的改造工作做准备!” “变频电机是高科技产品,国内没几家工厂能制造。这条生产线的改造工作非常重要,大家千万不要报以轻心!下面由段厂长来给大家介绍详细的方案!” 许振鸣先安抚了一下这些新入职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顺便敲打一下。然后才让段梅生主持变频电机生产线技术改造的会议。 段梅生算是衣锦还乡了。 他昔日在皖南电机厂得不到重用,被同事们排挤没有上升空间。即便在三林公司打工,虽然钱多挣了一点,地位不高,仍然被人看不起。要不然,他爱人也不会逼着他回到家乡来工作。 而如今,他是以一鸣集团公司总部技术负责人的身份回归皖南电机厂,顿时亮瞎了许多人的眼睛。看了看昔日的同事,他做了个深呼吸,平复一下心情,然后才说道: “同事们!变频电机的主体分三块,一是铸钢外壳,二是线圈组,三是转子总成系统。这三大块,我是这么安排的。” 第一,铸钢外壳要在鸠江市发展两个合格供应商。铸钢厂家必须采用精密铸造技术。在这两个供应商没能拿出合格产品之前,我们的工厂还要采用机加工的工艺,确保电机外壳的精准度。 这时候,有人问了:“段厂长,我们厂原来的冲天炉怎么办?” 冲天炉是铸造厂的主要设备之一,可以用来熔炼生铁的。皖南电机厂原来就有一个铸造车间,用的是最原始的木模铸造工艺。就连树脂砂成型的技术都没有采用,可以淘汰了。 想到这,段梅生看了许振鸣一眼,嘴里说道:“我个人的意见是取缔铸造车间,把皖南电机厂铸造车间的冲天炉、抛丸机、成型设备等等,都翻新一下处理掉!” 许振鸣知道他的意思:段梅生这是要拿到我授权的尚方宝剑。 他于是笑道:“呵呵…我同意段厂长的意见。皖南电机厂除了能用上的设备,其他的设备一律拆除,运回公司总部。当然,这方面的意见是段厂长说了算。他就代表我!” 听许振鸣这么一说话,众人看向段梅生的目光都不一样了:“靠!段梅生转了一圈,居然被亿万富豪许总看中了。他飞黄腾达的日子指日可待嚒!” 有些人此时很后悔:“我特么好后悔,以前还讽刺过段梅生啊!他,他不会给我穿小鞋吧?” 段梅生在众人仰慕的目光中,当场就拿到许振鸣的授权,心里自然是暖洋洋的:“这辈子只能在一鸣集团公司退休喽!老板这么爽气,再跳槽以后还怎么做人?再说了,跳槽以后,新老板能有这么爽?” 于是,他收起小心思,开始布置变频电机的第二中主要配件的生产工艺:“变频电机的线圈总成系统。我们原来的漆包线、绕线装置、模具等等,部拆除。但那些工作台都要留下来!” “段厂长,那些工作台都是非常笨重的铸铁件,为啥要留下来?”众人不解的问。 这时候,孟海生笑嘻嘻的插话,解释一句:“那些工作台,我刚刚进厂的时候就有了。这种铸铁件用得时间越久,内应力就越小,性能越稳定。” “哦…”众人才恍然大悟。 这时候,段梅生开始布置转子系统的生产工艺。 转子系统里,涉及到铸造、机加工、热处理、机械装配等主动工艺在内。段梅生征求过许振鸣的意见,也准备在皖南电机厂搞一个临时性的恒温车间,但工人们的素质一定要提高才行。 “诸位!关于转子系统的生产工艺方法,我会在这个会议室里开课,给大家培训三天时间。然后再从你们中间选拔骨干人员去公司总部培训!” 想到这,段梅生表情严肃的说道。 “啥?我还要经过培训?” “我是高级工程师!还要培训?笑掉大牙了!” 这时候,正在专注做记录的工程师们都露出诧异的目光。 众人皆诧异,各种眼神都有,看向段梅生的目光很复杂。 而此时,段梅生却没在乎这些,依旧是表情严肃的说道: “转子系统的生产工艺要求最严格,直接关系到变频电机的性能问题。生产加工过程中,我们几乎都采用数控机床来代替人工掌控精度。不但生产部的同事们要培训,技术部、质检部和相关部门的同事们都要参加培训的!” “哦!这下好了,我们都成了段梅生的学生喽!”在座的工程师和技术员们,听说要采用数控机床设备来制造转子系统,顿时都露出复杂的表情。 数控机床这么高大上的装备,皖南电机厂没有,整个鸠江市也只有鸠江造船厂有一台数控车床。那台数控车床听说还是跟风的时候买得,安装在空调房里睡大觉,到现在都没有发挥什么作用出来。 现如今,自己工厂的变频电机生产线,一上来就是全套的数控机床设备。大家自然比较心虚,也没敢再阴阳怪气的了。 会议到了现在,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的差不多。 许振鸣于是接过话茬,在会议上宣布: “公司决定任命孟海生经理兼任皖南电机厂的厂长职务,全面负责皖南电机厂的生产和研发工作;王卓雅总经理兼任皖南电机厂的行政总裁,负责皖南电机厂的财务、人力资源和后勤管理工作。” 然后,他在一片掌声中宣布会议结束。 众人出了会议室,王卓雅悄悄的问许振鸣:“许总!我们是不是把办事处撤销,搬到这里来办公,把原来的门面房卖掉?” “嗯…门面房不能卖,可以考虑出租嚒!”许振鸣考虑了一下,同意王卓雅把办事处和南安电机厂合并的事情,却不同意她卖房子。 这些门面房虽然涨了点价,却还有很大的升值空间,可以放在手里捂一捂。 “小颖,我今天不回南安.市!晚上回家吃饭!”这时候,段梅生急匆匆的走来,朝一位貌美少妇喊道。 这位貌美少妇是他的爱人小颖,目前在一鸣集团公司的办事处工作,任务不是很重,有时间回家照顾孩子。小颖听说段梅生要回家吃晚饭,俏丽白皙的脸顿时一红,娇羞的模样很诱人。 作为过来人,许振鸣能领会这句话的含义。而王卓雅却体悟不出来,笑嘻嘻的跟不远处的小颖开玩笑:“小颖姐!我和许总今天都去你们家吃晚饭!呵呵…许总难得来一次,你可要热情招待一下喔!” “嗯…好!”小颖红着脸,言不由衷的低下头。 “靠!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王卓雅你怎么能瞎胡闹?还把许总拉来吃晚饭!”听到这句话,段梅生郁闷的想着。他笑得很勉强,朝许振鸣发出邀请:“许总!今天晚上,我在家里请你吃顿便饭,酒菜都不太好!” “王总是开玩笑的,我和她今天晚上还要去招待鸠江市的钟常鑫和宋原!”见段梅生误会了,许振鸣连忙微笑着解释。 旋即,他目光示意王卓雅跟自己走,准备下楼上车。“王总!你刚才真不该开玩笑,人家段梅生夫妻两个,好不容易见面一次,我们怎么能去打扰他们?”在路上,许振鸣提醒了一句。 这时,王卓雅才领悟了小颖为何一脸娇羞和惊喜了。“哦…他们原来是在打暗号,要做那事!额?许振鸣怎么会知道这些?他…他难道不是处?”旋即,她心里好堵好堵的。 她一边娇羞的想着很污的事,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的打量着许振鸣。 许振鸣此时却一本正经的拿出大哥大,给钟常鑫打电话:“钟领导!今天晚上的包厢已经安排好了,216和218两个包厢。你那边估计有几位?” “总共五位,许总!若是人少就不要两个包厢,安排一个大包厢更热闹些!”电话里飘来钟常鑫中气十足的声音。 见对方人少,许振鸣迅速做出决定:“那好吧!我们就要228的大包厢。我现在就过去等你们!” 挂完电话,他安排韩大姐、李兰、刘安和何璐等人一起去鸠江大酒店。孟海生和段梅生有任务,就没去参加这种场面上的宴席活动了。 不多时,众人移步鸠江大酒店的228包厢。 “给我们准备几个客房,今天晚上的菜肴也要搞好一点,大老板钟常鑫要来吃饭!”王卓雅把大堂经理喊来吩咐道。 她在鸠江市混迹多日,人头熟的很。 这时,许振鸣见时间还早,于是就把大家召集起来,一边打牌,一边说着工作安排的事情。他抓到了翻开的那张牌,当仁不让的要当地主。 “好!我们三个一定要把地主的家底掀翻了!”对面的李兰嬉笑着开玩笑。她话中有话,是在提醒许振鸣上首的王卓雅不要放水,当好守门员。 王卓雅此时依旧脸色绯红,有点心不在焉。她瞥了一眼正在看牌的许振鸣,娇笑说:“你们放心吧!我守门的技术一级棒!” “卓雅姐!我认为你会放水的,眼神都不对了!”王卓雅对面的何璐再次提出质疑。 而此时,许振鸣打出一张单牌,然后说道:“韩总回去立即准备资料,先把鸠江市答应的3000万元戴帽子下来的贷款拿到手。田部长回去准备资料,把另外3000万元的贷款也要拿到手!” “好的许总!” 趴在许振鸣椅子后面的韩大姐和田万东两人一边点头,一边笑着给许振鸣打暗号,把另外三家的牌型都偷偷暗示了。 情况可想而知。 “卓雅姐,你又放水了!”见许振鸣逃跑成功,何璐郁闷的说道。 “守门不想守门,地主还不跑么?” “换人守门!我抗议!” “许总当地主,只能由卓雅姐来守门!” 姑娘们很生气,说话的味道有酸。 “砰砰砰…”这时,传来敲门声,钟常鑫、宋原、丁局长、钟伟民和一位大胖子走了进来。 客人已至,牌桌自然要解散。 “钟领导、宋领导!请上座!”许振鸣微笑走了过去,把钟常鑫和宋原安排在主座的一左一右。今天他做东,级别再高的领导也只能坐在他的左右两侧。 位入席之前,宋原把大胖子钟伟民和另外一个大胖子介绍给许振鸣:“这位是房建公司的总经理樊新,这位是房建公司的钟伟民!” “许总好!你喊我小樊好了!”四十岁左右、腰围超过两米的大胖子樊新,谦逊的笑着。 他怎么看也不是小樊,无论是年龄,还是体重。此人笑得很假,目光狡黠,闪烁不定。 看了他一眼,许振鸣微笑和他握手:“我要特别感谢一下樊总。我们一鸣集团公司办事处的房产,应该是你关照钟总操办的。待会咱们要炸一杯!呵呵……” “哈哈……许总就是爽快!那些小事不提了,不提了!”樊新大笑道。笑容非常感人,但好像有点假。 众人入席,酒菜备齐。 作为主人,许振鸣拿着一两左右的酒盅,挨个儿敬酒一人一杯,表现的很爽气。钟常鑫等人又回敬了一巡,许振鸣眉头都没皱一下,也是一口一杯酒。一斤白酒下肚之后,他已经满脸通红了。 “许总如此爽气,我一定要意思一下!”这时,樊新笑眯眯的站起身来,端起酒杯再次给许振鸣敬酒。 从面相上来看许振鸣,已经喝多了。他这时再敬酒,懂事的人应该换小杯,或者让许振鸣随意。然而,他端起的这杯酒,还是一两一杯的。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微微一笑道:“樊总!在我们南安.市有个规矩,站着喝酒不算!你还是先坐下,然后再说明为啥要敬这杯酒!” 他已经在暗示樊新:敬酒要注意分寸,不要自讨没趣!按照许振鸣现在的身份来说,他要是不理睬樊新敬酒,谁也拿他没办法!实力不同,地位自然也不同。 “哦…我是听说过这个规矩!”樊新不亏精明人,顺势就坐了下来。他现在又有两种选择,一是重新敬酒,也可以不提敬酒这回事。 可是,这杯酒必须要敬!他要代表今天没来参加宴席的钱海洋敬酒,把人情送到。正在犹豫间,他想起钱海洋的嘱咐:“一鸣集团公司的下属单位里有一个红河建安公司,你知道怎么做了吧!” “许总!这杯酒我是代表钱主任敬您,也是代表我自己敬您的。听说红河建安公司实力很强,我想请你给我们帮帮忙啊!” 想到这,樊新坐在位置上朝许振鸣举起酒杯。 许振鸣听说是钱海洋要求的,这杯酒自然要喝干,否则会被人戳脊梁骨的。他端起酒杯特意跟大胖子樊新碰杯,然而就一饮而尽。 酒杯见底以后,他一边擦着嘴角,一边笑道:“樊总,我先干为敬!你有什么任务尽管吩咐,我们红河建安公司的刘总也来了!” “呵呵…太感谢了许总!鸠江市经济开区的安置房工程被我们公司拿下,但我们公司现在资金很吃紧,所以才想请许总帮忙的!” 樊新大笑着把杯中酒一饮而今,也把钱海洋交代的事情说了出来。 鸠江市经济开发区的安置房工程大概三个亿多元,红河建安公司吃下这个工程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世上能有这么好的事情么? 许振鸣犹豫了,眸眼微眯。 “许总!这杯酒我干了,你随意!”这时,酒桌上的另外一个大胖子钟伟民前来给许振鸣敬酒。 在许振鸣购买房产的时候,钟伟民曾经帮过忙,许振鸣肯定要给面子。否则,别人会怎么看他。想到这,许振鸣喷着酒气笑道:“钟经理!咱们俩炸了这一杯,何必要随意?” 说话间,他举起酒杯一口喝干。 “谢谢许总给面子!啊…”钟伟民激动,一饮而尽。 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腮帮子上的肥肉随着动作而抖动着,举着筷子说道:“许总!我现在负责鸠江市经济开发区的三通工程,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派支队伍来帮忙,小弟就感激不尽了!” 听到这话,许振鸣猛然一愣:“刚才樊新送礼包,现在钟伟民也要送礼包。这究竟是为了啥?不过,这两个大胖子都这么说话,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假消息了!” 想到这里,他朝钟伟民大笑道:“钟经理愿意照顾我们一鸣集团同公司的生意,小弟感激不尽呐!” 旋即,他目光看向刘安和田万东两人,示意他们俩应该立即行动起来,给樊新和钟伟民敬酒互动。不管这两笔生意能不能谈成,先做人要紧。人家都已经伸出橄榄枝,你不主动出击就不会做人了。 “樊总!小弟刘安,曾经在鸠江市搞过施工!樊总照顾小弟的生意,小弟先干为敬!” “钟总,来来来,咱们俩干一杯。我们俩都是建工学院的校友,校友见校友,这一杯应该炸雷子!” 田万东和刘安两人得到许振鸣的暗示以后,端起酒杯就开始炸雷子,把酒桌上的气氛搞活跃了起来。 乘着这个间隙,许振鸣开始偷偷观察宋原和钟常鑫两人的表情。手下的干将主动把业务推荐给一鸣集团公司来做,这两位老板应该有所暗示吧? 然而,宋原此时的表情很平静,正和他身旁相陪的王卓雅小声说着话。此人要么城府太深,要么对刚才的事情不知情。 这边,钟常鑫正在和韩大姐说着韩平年轻时候的故事,脸上洋溢着笑,眼角的余光却看向大胖子樊新和钟伟民等人的互动。从表情上来看,他好像有那么一点兴趣的味道。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他默许的!也难怪,大老板不发话,这么大的工程怎么能乱发包?可是,钟常鑫和我并不熟,为啥要送我两个大礼包呢?” 他还是揣着疑问,对钟常鑫的这番操作不理解! …… …… 另一边。 南安.市滨湖饭店里,着装高雅的宾客们来来往往。酒店的大门外,隐隐约约能看到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值勤。 216包厢里,韩平正亲自打开一瓶国酒,笑眯眯的看着对面的王海波。“妹夫!今天晚上你一定要陪我喝一杯。你放心,今天晚上这顿饭是我自己掏腰包,不会影响你的!”他微笑着劝酒。 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人在吃饭,好像是私人聚会。 王海波一直在基层工作,养成了大嗓门说话的习惯。他朗声大笑道:“三哥!你这么大的领导都不怕,我还怕啥?哈哈…还有两年我也要退居二线了,有啥好怕的?” 说话间,他站起身来抢过韩平手中的酒瓶,自己动手拆包装。他见韩平笨手笨脚,自然不会让三舅哥来敬酒。 给韩平满上一杯后,王海波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说道:“大哥!你也别把今天的事情放在心里。英子是你的妹妹,她的犟脾气你还不知道?生她的气,你就是跟自己身体过不去!现在上年纪了,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呵呵…我怎么会生气!这辈子唯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给你调到工作,或者为你们的工作打招呼。但我不后悔!这样退下来,睡觉睡得安稳多了!半夜里不会做噩梦!” 韩平端起酒杯,在鼻尖嗅了嗅酒香,然后小抿一口国酒,仔细品尝着。 这种时刻,他已经卸下万斤重任,心里自然轻松。而且,他连自己的妹妹和妹夫都没有特意照顾一下,也算对得起方方面面了。 看着他的模样,王海波暗暗感叹:“人就那么回事!年轻时候再风光,到老了不还是一个样?”想到这里,他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怨气,自然而然的就散去了。 “砰砰砰…”这时,有人在包厢外敲门。 看到这种情况,韩平皱着眉头说:“今天是家宴,怎么还会有人来打扰?进来!” “呵呵…韩领导!我不请自来,一定要蹭饭吃!” “韩领导!正是因为你在办家宴,我所以才厚着脸皮来蹭一杯酒!” 得到韩平的允许后,白玉林和孙抗美两人联袂而来,嬉皮笑脸的挤入包厢内。 抬手不打笑脸人,韩平没办法,皱着眉头说:“都入座吧!反正两个人喝酒也是喝,四个人喝酒也喝。” “好嘞!我来找一副餐具!” “老白,你先去倒酒,我来帮你找碗筷!” 白玉林和孙抗美两人厚着脸皮,嘻嘻笑笑的自己找酒杯、碟子和碗筷。 若是在平常,王海波一定会抢着把这种事张罗好。经过刚才和韩平的一番对话,他也就看开了,坐座位上没有起身。“我都到点了,还要巴结领导干啥?”他笑嘻嘻的想着。 不多久,四人都坐定,开始举杯畅饮。 因为韩平一开始就规定,这是家宴不谈工作。白玉林和孙抗美两人憋得满脸通红的,一个劲的在喝闷酒。 “喂喂喂!你们两个酒桶喝慢点,别把我的好酒都喝完了!”韩平知道他们俩是带着目的来蹭饭的,故意打趣道。 “韩领导!你不让说事,我只好把你的好酒都喝光!哈哈哈……”白玉林得意的笑着。 孙抗美见气氛差不多了,于是就舔着脸问:“韩领导!一鸣集团公司已经跟鸠江市经济开发区签约。我听你说,好像还拿到一个大订单。领导能说给我们听听么?我们好心急啊!” “是有这么回事!长弓集团公司准备要20万台伺服电机!听说还需要特殊型号的变频电机!”韩平看着白玉林和孙抗美焦急的模样,这次没有卖关子了。 “长弓集团公司?这不是做军用设备的公司么?” “老白说得对!” “20万台伺服电机,3亿多元人民币啊!” 听到这种消息,白玉林和孙抗美顿时愣住了,瞪大眼睛互相看了看对方。 “一鸣集团公司是重点单位,一定要牢牢地抓在手心里!” “是啊!照这样下去,他们公司今年的产值将会超过南安钢铁集团公司!” 白玉林和孙抗美,用眼神在交流着意见。他们两人在商量一个重要决定,准备采取大动作示好一鸣集团公司。 “所以说嘛,高科技企业一定要扶持!从这一点来说,鸠江市经济开发区做得就很不错。宋原那小子为了留住一鸣集团公司,特意到省城泡了一个礼拜,搞到6000万元的戴帽子贷款额度。也只有这样,才能和一鸣集团公司签约成功的!” 看着白玉林和孙抗美吃惊的模样,韩平稍稍透露了一点消息,顺便敲打了一下这两位做事比较保守的关键领导。 “6000万元的贷款额度!还是戴帽子的!” 白玉林和孙抗美再次震惊了。 再这样下去,他们两人都能被搞出心脏病。 反应过来以后,孙抗美酸溜溜的想:“宋原还不是靠着你才能拿到6000万元的贷款额度!” “韩领导!你能不能给指条路,我也准备去省城搞一笔戴帽子的贷款额度!南安经济开发区马上要立项,拆迁安置房肯定要先建设好啊!” 而白玉林反应快,立即顺着话题就套近乎。 “呵呵…我什么办法?这件事你们应该去找老黄,黄领导!”韩平微笑着说道。他没有接下白玉林的话茬。 这时候,孙抗美终于冷静下来了。他朝王海波笑了笑,说道:“老王,你们红河乡将会并入经济开区。你以后就是经济开发区的副主任,任务就是到省城泡酒店、泡饭店,怎么要搞到一笔戴帽子的贷款下来。” “孙领导!呵呵…我现在已经到点了,你还给我安排这么重的任务,你想把累坏么?”王海波闻言,微笑着跟孙抗美开玩笑。 心态放平之后,他什么都能看开了。而且,他也要知道孙抗美在故意示好。 孙抗美没觉得王海波这么说话有什么不妥,而是笑道:“老王,你先探探路,有了消息,我和老白都会帮忙的。我还不信了,就凭一鸣集团公司这样的高科技企业落户在南安经济开发区,省里的有关部门还不会重视我们的开发区!” “对,干工作就要拿出不信邪的精神出来!咱们干了这杯,下面就该吃饭散场了!”这时,被白玉林和孙抗美搞得很不耐烦的韩平,开始下达逐客令。 散席之后,白玉林、孙抗美和王海波三人结伴从滨湖饭店里出来。 白玉林准备让自己的司机开车送王海波回家。 “这怎么行白领导?”王海波不同意。 孙抗美在一旁笑着劝道:“老王!你就不要客气了,老白和我是邻居,会搭我的车回家!” 好说歹说,两人把王海波硬塞进白玉林的小车里。 “老白!你说我们把南安经济开发区安置房的工程承包给一鸣集团公司怎么样?” 看着黑色的小车离去,孙抗美若有所思的问白玉林。 “为啥要把这个项目给一鸣集团公司?”白玉林闻言,目光诧异的看向孙抗美。 他有点想不通,孙抗美为啥有这种提议。 安置房的利润很低,资金利用率不高,招商引资来的房地产企业根本就看不上这种项目。除非市里给优惠政策,比如给门面房等,那些房地产开发商才能看上这种没肉的骨头项目。 南安.市准备成立城投公司,主业就是搞这种安置房的开发建设,这样操作起来比较方便。即使给了优惠政策也没关系,南安给市里的国企业优惠政策,肉烂在锅里,不会违反原则的。 而现在,孙抗美提议把这个工程项目交给一鸣集团公司来做,又是什么一种谋划呢? 想到这里,白玉林目光狐疑的盯着孙抗美,随手就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散了一根给他。 他们两人点着香烟,站在那里等司机老杨把孙抗美的小轿车开来。 “主要是为了加重一鸣集团公司在南安经济开区里的产业比重。老白,你想想看:一鸣集团公司,已经接到了生产军事装备企业的订单,省里、京师的有关部门都会重视起来。若是省城里突然给了个优惠政策。许振鸣还不会跑掉么?” 孙抗美皱着眉头解释道。 事实上,他内心里还有另外一种想法,却没有说出了来: 韩英和王卓雅都在一鸣集团公司工作,南安经济开发区的立项和批准一定会顺利很多的。而且,那20万台伺服电机的订单,究竟在哪个工业区里生产还不一定。到时候,他的gdp业绩就上了一个台阶的,后面的事情嚒,就…… “嗯…我知道了!你这个提议很有建设性!许振鸣这个人我要了解一点。他不喜欢赚房地产开发的钱。若是让他建设利润少的集资房,我想他一定会很高兴接过这种没肉的骨头工程!” 白玉林好像听懂了孙抗美的想法,点了点头说道。然后,他朝前面开来的小轿车一指:“老孙,车来了。我们上车吧!” 不多久,他们回到了家属大院里。 等白玉林下车走后,孙抗美却没有下车。他坐在位置上,却递了一根香烟给司机老杨:“老杨!你爱人在一鸣集团公司工作,是吧?” “是,是的孙领导!我家老宋在振华公司担任总经理。她挣得钱,比我多得多喽,呵呵……”老杨憨笑着,恭恭敬敬的给孙抗美点着香烟,然后也给自己点上。 孙抗美透过烟雾,炯炯有神的目光落在老杨憨笑的脸上,“你回去跟老宋透一个口风,让她给许振鸣打电话,亲口告诉许振鸣:市里希望一鸣集团公司来承接南安经济开发区的安置房工程项目!” “嘿嘿…好,好的孙领导!”老杨笑得很灿烂。能帮孙抗美做事,他还是非常乐意的。自从被选上给孙抗美开专车,他已经得到了许多实惠,早就该报答人家的。 回到家中,宋大姐还没有上床休息,靠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看辫子剧。这几年来,辫子剧特别流行,一部接着一部,简直都霸屏了。 老杨是转业军人,喜欢看战斗片。因为没有类似的电视剧,家中的遥控器一直都是宋大姐在掌握。看了一眼被剧情纠结而伤感的妻子宋大姐,他笑呵呵说:“老宋,老宋!我跟你说件事!” “嗯…等一下!看完这一集再说!” “老宋!这个消息很重要,你要马上打电话,亲口告诉许总的!” “哦?什么事!” 见丈夫老杨的表情很严肃,宋大姐这才坐直了身子,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 当听完老杨的介绍以后,她目光狐疑的呢喃自语:“这个孙抗美又在搞什么歪门邪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应该直接给我们的许总打电话啊!他倒好,转了几手对几手!” “嘿嘿…老宋!这就叫做领导的艺术了!消息能送到,人情也有了。许总若是愿意,更好;若是不愿意,领导也不会掉面子!” 老杨微笑着解释着。说话的同时,他还帮助妻子揉了揉脚腕子。 “就你们的领导鬼点子多!” 宋大姐对这种方式很不以为然,一边说话一边拨通了许振鸣的大哥大。 “六个六啊…五魁首啊…” 电话里很吵,田万东的声音最大。 宋大姐皱着眉头,对着大哥大喊道:“许总!孙抗美想要把南安经济开发区的安置房工程项目给我们来承建。不过,我们还是要去参加投标的!” 她怕许振鸣听不清,所以说话的声音很大。 “额?还,还有这种好事?好!我知道了!” 电话的另一头,许振鸣已经喝多了,接电话的声音都不一样。 当听说孙抗美要把南安经济开发区的安置房工程项目,交给一鸣集团公司来承建。他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晚上有三个大馅饼砸过来,谁能受得了? 挂完电话,他愣神了半天才想明白:“这恐怕又是孙抗美想得馊主意,想要占用一鸣集团公司的流动资金呐。呵呵…我们一鸣集团公司的资金就是爆炸!” “许总!又碰到什么好事情?” “许总!喝完杯中酒,咱们还是散场吧!” 这时候,钟常鑫和宋原见许振鸣在咧着嘴笑,都很诧异,一个要问原因,一个要结束今晚的战斗。 看了他们俩一眼,许振鸣大笑道:“好!喝完杯中酒,咱们换场子。鸠江市最有名的舞厅叫什么来着?璀…璨…星城是吧?钟领导、宋领导,咱去那里休闲一下怎么样?” 这是一种套路,商务活动中,吃饭、舞厅和茶座,有的时候要转战三个场地。玩得更嗨要转战四个场地。 “不行啊许总!我马上要回去准备一份稿子,明天要开会!” “许总!下次吧,下次咱们再聚!” 钟常鑫和宋原也喝多了,舌头打卷的推辞着。 许振鸣虽然酒多,心里却亮堂的很。他知道这两位大领导跟自己关系没到位,是不会跟自己出去休闲的。但该说的客气话一定要说,该做的动作一定要拿出来。否则别人会说你不懂规矩。 于是,他让刘安和田万东两人,领着樊新和钟伟民等人潇洒去了。自己却坚持要把钟常鑫和宋原两人送上小车。 “拜拜!一路顺风!”他朝坐进小车里的钟常鑫和宋原两人挥手道别。 目送这两人离开以后,他才准备返回自己在酒店里预订的房间。 这时候,王卓雅与何璐两人,一左一右的扶着他胳膊。 “许总!我先回去休息了!” 看到这一幕,本来还准备来帮忙的韩大姐趁机溜走。她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女儿跟许振鸣拉拉扯扯的吧? 李兰也是一样,心里好堵好堵的,比刚刚吃了一个柠檬还要酸:“大老婆和二老婆都在!我看你今晚怎么办?哼…” 她一生气,居然都没跟许振鸣打招呼就离开了。 许振鸣也确实喝多了,晕晕乎乎的看着李兰的背影说:“李兰!你不懂礼貌,没说再见就走了!” 李兰转过身来,酸酸的笑道:“你难道还要三个大美女来陪你?” “额?我要这么多人来陪么?我一个人就能自己坐电梯上楼的!我没喝醉…你还是没说再见!”许振鸣唠唠叨叨的说着话。 王卓雅与何璐两人今晚喝的是红酒,而且有许振鸣在场。许振鸣怎么会让自己公司的女将们喝多。因此,她们俩都很清醒。 见李兰的醋味这么浓,王卓雅不由得紧张起来:“李兰对许振鸣也有意思!她是我们公司公认的第一美女啊!她肯定是为了钱才会动心的!” “号称一鸣集团公司的第一美女,有冰美人之称的李兰,居然也喜欢许振鸣?这下有点乱啊!她一定是喜欢许振鸣的钱!”何璐目光如剑,在分析着李兰的动机。 这两个美女一紧张,顿时就把许振鸣的胳膊架到自己的肩膀上。 就这样,许振鸣一只手揽着一个姑娘,晕晕乎乎的踏入电梯上楼,进入自己的房间。 经过空调的冷风一吹,他稍稍清醒了一些,惊出一身的冷汗:“额,我这手放在哪儿了?姿势不对劲啊……” 转过脸去一看,王卓雅脸色通红的垂着头。另一边,何璐也是一样。 “我回去休息了!” “我也要在走!” 这时候,王卓雅与何璐两人用低如蚊蝇的声音说着话。 “好!再见!谢谢你们啦!” “哦…卓雅姐,明天我要送你去报到!” 看着王卓雅的背影,许振鸣才想起来这个承诺。 “你爱去不去!”王卓雅娇羞的窜出门去。 见此,许振鸣又跟何璐打招呼:“何璐!你明天要陪我一起去!” 何璐娇羞的一笑:“你爱去不去!” 片刻后,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离去,把香风留下。 看到这一幕,许振鸣叹道:“酒是粮**,也是害人精!下次我不喝酒。” 转而又想:“不喝酒不行,商务互动活动中,哪有不喝酒的?下次喝酒,要么不喝,要么喝醉。喝醉了,发生任何事都和我无关!你们也怪不到我,一切都是你们自愿的!哈哈…我这个决策最英明!” 晕晕乎乎间,他就是这么想的,应该和所有大老板一样。 有钱了,心思自然也就多了嘛! 随后,他也不洗澡倒头就睡,一夜无梦直到天明。 第二天清晨,许振鸣很早就惊醒了,昨晚的事几乎没什么印象。自己怎么进的房间,他也不知道。 于是,他就问走进来的王卓雅:“卓雅姐!昨天我是怎么回的房间?” “你不知道?”王卓雅很吃惊,脸娇羞的一红。 “是你扶我进来的?应该不是吧!”许振鸣很诧异。王卓雅这么小的体格,怎么能把自己搀扶到房间里来? “呼…这个呆子居然不知道怎么回来的!占了人家的便宜还想赖账?好可恶!” 王卓雅郁闷的想着。她随后问道:“那你知不知今天要做哪些事?” “今天嚒!巡查皖南电机厂、开会讨论筹备振华公司、怎么对接贷款、怎么对接鸠江市经济开发区安置房工程的事情、怎么对接鸠江市经济开发区三通工程的事情等!” 许振鸣扳着手指说道。 说来说去,他居然把要送王卓雅去报到的事情给忘记了。 这还得了? 王卓雅的脸顿时晴转多云,多云又转阴。“你再想想!”她不放心的提醒了一句。 “就这么多了!这么的多事,一天都忙不过来的,我准备明天晚上再回南安.市!” “许…振…鸣!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王卓雅暴怒了。 “哈哈哈…还有一件最最最重要的事没说,就是送我们的卓雅姐去上学!” 许振鸣难得皮了一下。亲自开车送王卓雅去学校报到,是他亲口承诺的,肯定要做到。 王卓雅见此,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这还差不多!” “卓雅姐!好了没有啊?”这时候,何璐在走廊里娇唤道。 听到这声音,许振鸣大喊了一声:“何璐!到我的房间里集合!” 不多久,何璐俏立在许振鸣房间的房门口,脸颊上却飞着红云。她含着笑,却好像很娇羞。 这让许振鸣感到很吃惊:“何璐同学!又不是你去上学,搞得这么激动干嘛?” 看到这种情况,何璐诧异的看着许振鸣:“许振鸣的脸皮好厚呀!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还不赶快道歉!” 王卓雅知道何璐的意思,笑嘻嘻的解释道:“他不知道自己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哦…”何璐恍然大悟,心安了许多:“他不记得就好!” 于是乎,三人用过早餐,迎着晨辉上了许振鸣的小轿车。 许振鸣亲自开车,载着王卓雅与何璐两位大美女,一路踩油门来到皖南师范大学法律系的教学楼底下。 这个年代,很少有家长开车送孩子来上学的。因此,许振鸣、何璐和王卓雅三人组,在法律系教学楼的门前格外引人注意。特别是,高大帅气的许振鸣更是焦点。 “这个帅小伙难道是送女朋友来上学的?” “应该不是吧!他这么年轻,好像自己也是大学生!哪有大学生有小轿车的?” “一定是暴发户的儿子!” 无论是前来报到的新学妹,还是已经在校的学姐们,都朝许振鸣这边看来。站在他身旁的何璐和王卓雅两位美女,被女生们自动忽略掉。 “走!卓雅姐!我们去办手续!”感觉到异样的目光后,许振鸣戴上墨镜,遮住半边脸。 三人来到报到接待处,一位鸭蛋形脸的美女学姐,微笑看向许振鸣。她却没有问王卓雅与何璐,而是问许振鸣:“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录取通知书带来了么?” “我?我有这么脸嫩么?”许振鸣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看到这种情况,美女同学笑了笑:“同学不要皮!我是经济法专业(2)班的肖玫,很有可能是你的辅导员哦!” 她笑得的很甜,落落大方,和这个时代大学生的气质很像。时下的大学生都比较自信,有着天之骄子这么一说。 “我叫许振鸣,是送我姐来上学的!”许振鸣伸出手自我介绍了一下。 这一下,肖玫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虽然比较大方自然,却没有跟男生握手过。而且,学校里还不流行握手礼。 于是,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慌慌张张的跟许振鸣握手。握手的同时,白皙的脸颊很不自然的就微微泛红了。 看到这一幕,何璐很生气,眼睛直盯着对面的肖玫。 王卓雅也是一样,给了肖玫一个白眼。她拿出自己的录取通知书递了过去:“肖玫同学,我是新入学的研究生王卓雅。另外,我弟弟许振鸣已经有女朋友了!”她准备把威胁直接掐死在萌芽状态。 “哦…王学姐好!我来帮你办理登记手续!” 肖玫有些慌张的说道。她随后安排另外一同学来帮忙登记,目光偶尔瞥一下站在课桌对面的许振鸣。 许振鸣决定不再节外生枝,免得两个醋坛子爆发。他耐心的陪王卓雅办完报名手续,在一片关注的目光驾车离去。 在回来的路上,王卓雅与何璐两人都沉默不语,好像都有心事。 来到皖南电机厂的大院里,许振鸣也没心思关注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 孟海生陪着他在大院里巡查起来,从铸造车间开始,一路查看。所有的车间里,工人们都在忙碌着,有人在拆卸机床的紧固件,有人在吊装拆卸好的机床设备,还有人正在用风镐捣碎水泥基础。 看到这种场面,他才露出欣慰的笑容:“孟厂长,让工人们都小心点。这些设备拆卸回去还可以翻新处理,然后再卖掉的。” “好的许总!”孟海生点了点头。 这时,好几辆大货车驶入皖南电机厂的大院里。 “这些都是数控机床么?” “应该是,你看这些机床的造型,跟普通的通用机床不一样!” “还是我们一鸣集团公司最牛,数控机床都是自己制造的!” “这么的多数控机床,公司总部来我们厂的投资应该比较大吧!” 几位负责接货的工程师看到这种情况,一边指挥着驾驶员,一边议论起来。 在他们讨论的时候,许振鸣和孟海生走了过来。 “许总好!” “孟老好!” 工程师们连忙微笑着打招呼。 “数控机床的安装跟通用机床不一样,你们要根据操作手册,好好钻研一下!”看了看这些人有些躲闪的目光,许振鸣却微笑的说着话。 这种时刻,他决定不再给这些新同事们施加压力了。 “是!” 工程师们小心翼翼的离去。 由此看来,昨天的碰头会议对他们的触动很大。他们这些人在许振鸣的跟前收起了倨傲之心。 当天下午,许振鸣决定召开一个扩大会议,讨论一鸣集团公司鸠江市办事处怎么开展工作的事情。 几乎所有的管理层都来到二楼的会议室,韩大姐代表集团公司总部,亲自主持这次会议。 她见人员都已经来齐,才缓缓说道:“昨天,我一鸣集团公司又承接到两项大业务。这两项业务都是鸠江市的,集团公司决定加强鸠江市办事处的力量,鸠江市的业务在鸠江办事处的管理下消化掉。” 随后,她把昨晚在酒宴上接到订单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一是鸠江市经济开发区安置房工程项目;二是鸠江市经济开区三通工程项目;第三项是皖南电机厂在经济开区厂房的项目;四是伺服电机项目怎么展开;第五项是变频电机项目怎么启动……等等。 总得来说,鸠江市办事处的任务很重,手里的任务比较繁杂。一是要怎么拿到贷款,二是这么把项目管理好。 仅仅这些项目的阐述,韩大姐都花了半个小时才完成。 “报告许总!我向集团公司申请辞去办事处总经理的职务。要是担任副总经理,我的能力稍稍欠缺还能勉强跟上。总经理嘛,我真干不了!” 韩大姐刚刚一说完,王卓雅就主动提出辞去总经理的职务。 这在干吗? 吃醋也不能放到桌面上来吧! 看到这种情况,许振鸣真心不痛快了。他用王卓雅来担任总经理,不是用她的能力,而是用她的忠心。有她在鸠江市坐镇,许振鸣要放心多了。至于具体的业务问题,他可以多派副手来协助就行。 “王总!你这个提议咱们今天的这个会议不讨论!”想到这,许振鸣忍了一下,微笑着摆了摆手。 而此时,王卓雅和韩大姐的脸色都很正常,她们俩好像已经沟通过,做出决定了。看到这一幕,许振鸣临时决定,把鸠江市办事处的功能细分下去,多成立几个分公司来承担具体项目的业务。 “这样吧,集团公司决定成立红河建安公司的鸠江分公司,专门负责公司内部基建、房建、市政等工程项目。这个大头项目一去掉,鸠江市办事处的业务就少了很多。另外,我同意王总的意见,任命王总为办事处的副总经理,专门负责财务和人力资源方面的工作!” 思考了一下,许振鸣决定遂了王卓雅和韩大姐的意思,看看她们会有什么反应。 “额!和大老婆闹别扭了?我好开心啊!”李兰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激动的手脚微微颤抖着。 何璐也是一样。王卓雅一开始要辞去职务的时候,她就怀着小心思在观察着。而现在,许振鸣犹豫了一下,然后又在会议上同意了王卓雅的请求。她好开心呐! 众人当中,只有韩大姐最了解许振鸣的性格:财务才是最重要的。 从现在来看嚒,许振鸣还是比较相信王卓雅的。能这样,不就行了嚒? 然而,王卓雅此时又道:“许总!我的意思是辞去所有职务,这是我的辞职报告书。我要回学校上学了!” “嘶……” 王卓雅刚刚一说完,会议室的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王总为啥要辞职?” “王总是许总的心腹,怎么能在会议室公开辞职呢?难道他们两人闹翻了?” “呵呵…这下好了!大老婆要当面拆台!” 众人的表情很怪异,心里想着事,却也不敢说出来。 他们都把目光投向许振鸣,想要看看老板怎么来处理这件事! 这时候,韩大姐一脸的愕然:“这死丫头怎么了?怎么能这样?哎…”她欲言又止,也不好在会议上说些什么,只能用目光询问着对面的儿女王卓雅。 可是,王卓雅根本就不接茬,此时已经垂下头在想心事。 坐在她身旁的李兰,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另外一位相邻的姑娘何璐,此时心怀窃喜。表面上却还用手拉了拉王卓雅的手臂,示意她应该收回刚才所说的话。 可是,王卓卓雅却在微微摇头。 这一边。 听到王卓雅说出这种话,许振鸣真的很生气。人生偶遇是缘分,他没对王卓雅做些什么,也更没有承诺什么,王卓雅为何要如此不讲情分? 再说了,关于辞职这种事,王卓雅也应该在私下里跟自己说才好啊,何必要拿到会议上来说?要打脸么? 想到这,他微微一笑,“我同意王总的请求!关于鸠江办事处总经理的人选,集团公司决定启用段梅生厂长来兼任。段厂长,你敢接下这个重任么?” 许振鸣当场就要拍板总经理的人选,办企业又不是过家家,是要对鸠江市办事出一千多号职工负责的。 “哦?嗯…” 听到这话,正在埋头写字的段梅生猛然一愣。他正在准备自己的发言内容,要理出几个提纲出来。听说自己被许振鸣提拔为办事处的总经理,心中更是一阵狂喜。 若是这样,他的事情在皖南电机厂就是一个传奇呐:被人看不起的穷小子,在外面转了一圈,回到原来的单位就成了一把手。这种故事都可以拍成电视剧了。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热,就想当场答应许振鸣。可是,他抬眼看了看韩大姐的目光,又看了看低头的王卓雅,有点犹豫了。 “他果然心狠!现在就要宣布新的总经理”王卓雅此时有些懊悔的想着。 韩大姐此时很尴尬,百感交集:“我回去也要向许总提议,把手里的工作交一部分出去。工作的事情一旦涉及到私人感情,果然不太好处理啊!” 这时候,其他人都朝段梅生看了过来,目光中的味道很特别:“段厂长,你难道要插一腿,搅黄了许总的好事?” 而这时,许振鸣看向段梅生的目光很特别:“就看你有没有勇气了!机会已经给了你!” “办事处的总经理和集团公司的副总经理差不多,属于一鸣集团公司的核心管理层。一旦在这个位置上做出成绩,许总一定会对我另眼相待,将来还有升职的空间啊!” 看着许振鸣投来的目光,段梅生在心里衡量着得失。他是一个打工的,追求的就是高收入、高职位。其他的东西都要放在一旁。想到这,他干咳了几下,“咳…许总!我愿意试一试,接受这个挑战!” “好!段厂长愿意挑起鸠江市办事处总经理的重任,这就做得的很好嘛。人的能力是锻炼出来的,有了机会一定要往上冲!” 见段梅生愿意接过王卓雅丢下的接力棒,许振鸣微笑这点了点头。 随后,他看了看自己刚刚才草拟的一份名单,朗声宣布:“集团公司任命江颖科长为鸠江市办事处的财务总监,负责财务方面的工作。段总主抓生产、技术、和项目研发;孟厂长兼任副总经理,主抓人事和项目建设…” 江颖是李兰手下的兵,在财务部担任副科长的职务。她本人还在南安市,现在却被许振鸣突然提拔上来得到重用。 这让参加会议的领导们感到很吃惊。他们都知道:从此后,鸠江办事处的权利被分成三块,不像以前那样是王卓雅一个人说了算。 “…下面,请段总来布置鸠江市的具体工作!大家欢迎!”到了最后,许振鸣把发言权交到段梅生的手里。 段梅生已经做了个发言草案,准备很充分。再加上他是专业人士,提出的问题和解决思路都非常专业。在这种时刻,他是要表现一番的,“许总、各位同事!我认为鸠江办事处的工作重心应该围绕电机这个产品来做文章……” 他在会议上提出,集团公司应该在鸠江市成立一个电机事业部,专门开发力矩电机、直线电机、变频电机等新产品。 这个想法和许振鸣不谋而合。许振鸣当然要挺他。在会议结束之前,许振鸣又当场宣布,让他兼任电机事业部的部长一职。 散会之后,段梅生很激动。和许振鸣打过招呼,骑着自行车就朝家属区飞驰。“小颖,你不用调动工作了,我已经被公司留在鸠江市工作!”刚刚回到家,他一下就把妻子小颖拥抱在怀里乱啃。 “你放开,孩子!孩子在家里!”小颖挣扎了几下。当她知道丈夫成了一鸣集团公司在鸠江市的一把手以后,也激动的流下眼泪。 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她拿起电话就给断绝关系多年的父母打电话。她要告诉父母:我当初没有瞎了眼,我看中的男人是最优秀的! “许总这么待我,我一定要帮他把电机这方面的业绩做起来!”在小颖打电话的时候,段梅生抱着儿子,揽着妻子的腰呢喃自语道。 …… …… 另一边。 鸳鸯小区,王卓雅的家中,许振鸣和王卓雅促膝而谈。 家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俩,很安静。 “鸣子!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回大学里做学问,商业场不适合我!”王卓雅此时很大方,主动抓着许振鸣的大手。她在解释着今天自己在会议上的打脸行为。 看了她一眼,许振鸣还是狠心不起来。既然无缘,何必纠缠。他根本就不想和王卓雅在男女情感上有纠缠。做姐弟是可以的,做情人恐怕很难。既然王卓雅不知道为何突然发生转变,挥起慧剑斩情丝,这不更好么? “卓雅姐!你若有空,也可以帮帮我,担任一鸣集团公司鸠江办事处的法律顾问一职!”想到这,许振鸣找了个缓冲处理两人关系的方法。 王卓雅闻言,微笑着点了点头:“你不说,我也会帮助你的!” “好!就这么说定了!谢谢你,姐!”许振鸣起身从鞋架上拿下自己的皮鞋,穿鞋,开门准备离去。 这时,王卓雅没有起身相送,而是忍不住又问道:“你知道我的生日。那时,有没有空来鸠江市?” “看情况吧……” 许振鸣关上防盗门,下楼,上车,朝鸠江大酒店驶去。经过这一事,他总算跳出旋涡,心情有点复杂,各种味道都有,却也说不出是啥滋味。 “叮铃铃…”这时候,他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许总您好,我是钟伟民!听说你在招兵买马,给你推荐一个人怎么样?”按下接听键,大胖子钟伟民的声音飘了过来。 许振鸣收敛了各种情绪,微笑问:“钟经理,是哪位高才看中了我的小庙?” 钟伟民要把三通工程介绍给一鸣集团公司来承建,像这种介绍亲戚来工作的事情肯定避免不了的。许振鸣自然不会推辞,就是养着一两个人又能怎样?人家给你赚大钱,你得按规矩给人家提供方便。 “呵呵…是这样的。我的老同事肖嫱不想在国企里混了,想要到你的手下来听命!”钟伟民笑道。 听说这话,许振鸣的脑海里浮现出肖嫱妖娆的相貌。此女是房建公司鸳鸯小区项目部的销售科长,按理应该是事业编制。为啥要辞职?这年头的事业编制虽然收入不高,却是个正经工作,以后更吃下香啊! 想到这,许振鸣笑道:“行啊!肖科长可以不来上班,工资奖金我们公司会按时发放的!” “不是这样的!哈哈哈…许总你误会了!肖嫱肯定要来坐班,听从你的安排。这样一来,你这边和房建公司的樊总那里联系起来也比较方便嘛!” “哦!是这个理。钟经理,麻烦你给肖嫱带个口信,让她明天就来皖南电机厂的办公楼报到,我会亲自接待的!”许振鸣听明白了钟伟民的意思,当场就拍板了肖嫱入职的这件事。 挂完电话,他嘴角微微翘起一抹弧度:“樊新这个大胖子有点水平!想拿好处而且还比较谨慎,这种人不简单呐!哈哈…既然这样,鸠江市经济开区安置房项目也没问题,利润还是能保证的!” 第二天上午,他在皖南电机厂办公楼的一间办公室里接待了肖嫱科长。 肖嫱是三十多少岁的少妇,姿色妖娆,浑身透出熟透了味道。从香水的味道来看,她用得香水应该是进口货。 到了现在,许振鸣不得不对这位和秦媚一样的人物另眼相待。“肖科长!你对自己的薪资有什么要求?”他凝视这位人脉特别的少妇,微笑着问话。 “许总!我想做销售工作!按照业绩来拿提成,工资要不要无所谓的!” 肖嫱眸光妩媚,嗲声嗲气的说道。 她秋波含情的看向许振鸣,白皙的脸颊稍稍有些泛红。 肖嫱故意在抛媚眼,许振鸣哪里还不知道。通过钟伟民的一个电话,他就知道此人的人品是什么样的,怎么会被这种秋波而打动? “呵呵…按销售业绩拿提成也没问题的!肖科长,说说你的想法!” 许振鸣微笑着看向肖嫱,表情很淡定。 “一般来说,我们房建公司的提成是销售额的15左右!不过嘛,一鸣集团公司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请许总示下!” 肖嫱扭了扭腰肢,媚态十足。 她这是代表樊新在讨价还价了。 15的提成也不算是小数额,羊毛出在羊身上,一鸣集团公司该赚取的利润一定不能少。想到这,许总爽朗的一笑,“行!15就15,但个人所得税你得自己交!” “还是许总爽气啊!啊哈哈!”肖嫱站起身来,伸出白皙的小手要跟许振鸣握手。 许振鸣蜻蜓点水般的意思了一下,然后又道:“肖科长,从今天起你就是红河建安公司鸠江分公司的副总经理,专门负责销售工作。鸠江市经济开发区安置房工程和三通工程,就交给你来对接了!” “放心吧许总!我会把这些业务都管理的妥妥当当,还会给公司找来别的大业务!”肖嫱娇笑道,媚力四射。 她跟在许振鸣的身后,来到段梅生的办公室里。 “段总!肖嫱副总经理以后就是红河建安公司鸠江分公司的销售副总。她的工作时间不用考勤,薪资也是由公司总部来支付。关于建安工程方面的业务,你都可以交给她来负责!” 许振鸣也非常清楚肖嫱的来意,怎么能让她来坐班? 交接工作以后,这个散发媚力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扭着水蛇腰离去,把香水味却留在了段梅生的办公室里。 段梅生见她离去以后,这才拿出两份个人简历递给了许振鸣。 这两份简历是皖南电机厂技术部李洋和费龙的。李洋和费龙都是段梅生的校友,理论知识没话说。段梅生把他们俩推荐给许振鸣,就是要加强电机事业部的科研力量。 “把李洋留在鸠江市,在电机事业部任职!至于这个费龙嚒,我个人意见是把他调到公司总部。我们在公司总部那里也设立一个电机研发中心,他可以去跟秦厂长搭班子!” 看完这两人的简历以后,许振鸣说出自己的想法。他对电机行业的技术不是很精通,总部那里也需要懂行的人才行。 “是!” 段梅生根据许振鸣的意见,签署了第一份总经理的公文函件。 见鸠江市办事处这边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许振鸣决定下午就回南安市。在华灯初放的时候,他来到离开数日的一鸣集团公司的大院里。 …… …… 另一边,南安市有关部门的会议室,正在举行一个扩大型的会议。会议的主题是讨论怎么开展南安经济开区的筹备工作。与会者有孙抗美、兰德江、王海波、秦媚、白苕和高原等。 在会议上,孙抗美代表南安市有关部门,当众宣布兰德江和王海波的任命。高原运气不错,被提了半级担任副科级的主任办事员。 “关于经济开发区筹备处的办公地点,我个人认为应该租赁一鸣集团公司的办公楼!他们集团公司的办公室正在调整,有一栋三层小楼空了出来,非常适合我们去办公!” 讨论到办公场所的时候,王海波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他家就在红河乡的集镇上,在一鸣集团公司办公非常方便。 除了他以外,整个筹备处的工作人员都住在市区里。因此,高原和白苕等人都报以反对意见。这种时刻,需要兰德江来拿主意了。 而兰德江却笑着问王海波:“王主任,你说说为啥要在一鸣集团公司办公的理由,让大家都来参谋一下。” 皮球被踢了回来。 王海波抬眼看了一圈,点燃一支香烟,然后才不急不慢的说:“一鸣集团公司已经把信息高速公路连接到集团公司总部,他们公司内部有健的局域网和外网。我们在那里办公可以感受到高科技企业的管理理念!” 信息高速公路就是后来的互联网,在这个年代属于最潮的科技名称,还有许多人不知道这个名称是啥意思。 因此,当王海波说出这个名词以后,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茫然。 “你知道什么叫信息高速公路?” “我连高速公路也没去过几次,那里还知道什么信息高速公路?” “好像是霉国人搞的一种高科技的产品!” “霉国人把信息高速公路都卖到我们国内了?” 众人在小声议论着。 看到这种情况,孙抗美皱了皱眉头。 他其实是知道一点这方面的知识,好像是邮电部门搞得的一个电话网络什么的。见大家都懵比,他敲了敲会议桌,示意大家不要说,然后笑着问王海波:“王主任,你来给大家介绍一下什么叫信息高速公路!” 王海波其实也不清楚,就是听爱人韩英回来说过很多次,所以就记在脑海里了。因为这个名称比较奇怪,他记忆比较深刻,而且因为这件事对许振鸣的看法更不一样了,惊为天人的那种感觉。 见二老板要自己解释,他只好硬着头皮说:“这个信息高速公路嚒!就是一种专门给信息跑的高速公路。我听说,通过这个信息高速公路,霉国人可以直接和我们对话,好像要电脑才行!反正就那么回事!” 王海波对电脑都一窍不通,怎么能把这个专业术语解释清楚。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大家就更糊涂了。 “兰主任!我赞同王主任的意见,我们应该去一鸣集团公司租赁场地办公!” 听完王海波的介绍,危机感很强的白苕连忙发表自己的意见。她不但同意去感受一鸣集团公司的氛围,还准备立即给自己买一台电脑,到信息高速公路上看了看瞧一瞧。 “我也在赞同王主任的意见!” “对!我们一定要去一鸣集团公司看一看什么叫信息高速公路!” 求知欲比较强的年轻办事员,吩咐都举手赞同去一鸣集团公司。 就这样,王海波的这个提议就这么通过了。 第二天上午,他们这些人就浩浩荡荡的杀到一鸣集团公司的大院里,前来找管理公司行政事务的韩大姐。 然而,韩大姐却不在办公室里,而是去了研发楼一楼的会议室里开会。于是乎,兰德江就领着大家来到研发楼的下面等待着。他让大家在办公楼外面的停车场静等着,自己一个人来到会议室的门外敲门。 木门被打开之后,许振鸣目光诧异的看着他。“这,这个,大家都先讨论一下,我去去就来!”许振鸣草草结束发言,起身来到一楼大会议室的门外。 “老领导,呵呵……你有什么指示?”许振鸣一边微笑着打招呼,一边伸出右手。 兰德江看了看许振鸣,然后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许振鸣,这才笑着说:“许总!我是带队来参观一鸣集团公司的信息高速公路的!现在方便么?” “哦?我们公司的小马路倒是有不少,信息高速公路却没有一条啊!哈哈…” 看着兰德江好奇的模样,许振鸣开了一个小玩笑。他于是就给技术部的王志忠打电话,让王志忠团队的人员把一鸣公司的内网和外网都展示一下,让兰德江等人开开眼界。 “许总!你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