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傍晚,罗晏进门,林苗才察觉已经到了。 “忙什么呢?” 罗晏过去,见衣柜里的衣服已经大换样。 他拉住还在扫尾的林苗,“要做什么,我来吧。” “不用,就差一点了,”林苗推他坐下,将东西放到衣柜底下的抽屉。 才关上门,外面的大门便被剧烈拍响。 那声音十分的大,便是后厨都听的一清二楚。 特助从厨房过来,打开门。 没等说话,常青便冲了进来。 “罗晏,”她恶狠狠的叫着,两眼发红,狰狞得吓人。 听到是她,林苗几乎的条件反射的要冲出去。 她的儿子还在主屋。 罗晏一把拉住她,“没事的,我去。” 他把林苗按到椅子上,走到院子。 此时,特助已站到院子和主屋相交的节点,将主屋门口挡得严严实实。 “罗晏,”常青本来还打算冲进去,但见到罗晏,她便转而朝他冲来。 “你这个混账,我还是不是你妈,你是要逼死我是不是?” 她抬手就去抽罗晏。 罗晏一把握住她手腕,眉眼冷冷。 “真亏得你还记得自己跟我有关,”他用力甩开常青的手。 常青没想到罗晏竟然如此,当下往后退了半步。 “我还以为你改姓周了。” “你,”常青眼神慌乱了一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别开眼,不敢看罗晏。 罗晏讥讽的勾了勾嘴角,拿出电话,略微一动,里面便传出她与周清婉的对话。 常青的脸一下子煞白。 此时,她是真的后悔了。 她应该听周清婉的,立马离开才对。 不过那时就算她想也不能啊,要走就要钱。 她的现金都被压了,家里的被罗父不知道放去哪里。 她只能想法变卖首饰,谁知却被人坑了。 被她发现,人家直接告诉她,要找人算账,就去找她儿子。 “你,你想怎么样?” 常青没想到儿子早防着他,听完之后顿觉不好了。 “你觉得呢?” 罗晏淡声问。 这么明晃晃的证据,自然是交上去,让对手死无葬身之地了。 常青心里一慌。 她活了半辈子,风光了半辈子,决不能接受啷当铁窗的日子。 若是那样,那她不如一死了之。 可想到死,她又不敢了。 求生的念头好似雪球,翻滚着将她彻底夹裹其中。 早前她一心谋算着抓到孩子之后将会得到的好处,一时忘了后果。 现在想起,她骇得脚下打飘,几乎站都站不住了。 罗晏冷冷看着脸色煞白,一脸惊恐的常青,没有半点表情。 既然有胆色做,那就要有本事承担。 他收起电话,冷声道:“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别逼我现在动手。” 林苗站在窗边,看着院子。 从常青这里可以清楚看到林苗脸上的表情。 一股羞恼登时涌上。 但她不敢发作。 反而还要陪着笑脸。 “好,妈这就走,”她小心往后挪步,“眼下还在年里,这些事还是过些日子再说。” 她边说边退了出去。 特助关上门,过来道:“你不是真要交出去吧?” 罗父虽然已经退了,可名声还在,熟人也在。 这种事情闹出来,受伤更多的可是罗家。 毕竟,比起罗家,常家根本排不上号。 大家讨论起来,说的多的一定是罗家。 罗晏收起电话,淡淡笑了笑。 交,暂时是不会交的。 他回去屋里,林苗早已等在门口。 见他进来,她扯着他袖子,低声道谢。 “你这样我更羞愧,”他抱住林苗,低叹道。 靠在他宽阔的胸膛里,林苗浅浅勾唇,掩下那一点小心思。 两人很快转去主屋。 常青的到来还是抽动林苗的神经,等到吃完饭,她便早早带宝宝回去。 主屋里,罗老看留下来的罗晏。 “爸与我说,要跟妈分开,想问您的意思,”罗晏开口。 罗老露出个果然的笑容。 “他都土埋脚脖子里,爱怎么就怎么,我还能管着他不成?” 罗老没有回答,但他的话已等同答案。 罗晏笑着陪他喝完茶,回去自己屋里。 林苗和朱姐已哄着宝宝睡下。 见他回来,朱姐立马识趣回去自己屋里。 罗晏看着睡在大床上的两个,咧了下嘴。 这种日子到底哪天才到头。 “这两个刚才吵得不行,我只好让他们在这儿”林苗抬头,刚好瞧见他表情,她笑道:“明天便让他们回去。” 罗晏眉头一松。 就一晚的话,也不是不能忍。 一夜无话。 清早,罗晏早早出门。 才开车出巷子,便有车在后滑过来。 那车自以为做得不着痕迹,殊不知早已被罗晏看在眼里。 他拨通程东电话,低声吩咐,而后放缓车速,随着车流缓慢行驶。 一个小时之后,他驶入停车场。 那车迟疑了下,绕开入口,拐到出口侧面,静等了会儿,见罗晏没出来,便走了。 两个小时之后,程东来电。 罗晏放下批阅的文件,接起电话。 “是我,查清了,跟早前抓人的那帮一起的。” “你处理一下吧,”罗晏勾了勾唇。 本来他还打算用一用这些人。 但跳蚤也是虫子,总是跳来蹦去,实在让人心烦。 而且那边也该收网了,这些关起来,等到利用的时候,也好找不是? 程东挂了电话,朝后面巴巴看来的兄弟一笑,“行动。” 几人发出短促欢呼,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换上衣服,冲了出去。 罗晏叫来小赵和律师,吩咐之后,拨通程建设电话。 “是我,早前给你的那些赶紧用了吧,”他顿了顿,翻出个地址,报给他。 “这是证人,有她你们还能省事些。” 挂了电话,罗晏便继续手边的工作。 没等中午,秘书来了,“老板,张鹏冲到公司了。” 罗晏挑眉,电话也在这时响起,他看了眼,笑了。 这对父子还挺有默契,竟然同时想到了他。 他朝秘书略一示意,接起电话。 “罗晏,”张父声音压抑,内里隐含怒意,只是他很清楚如今的情况,只能强制压抑。 “你好。” 相比他,罗晏的语调就轻松许多了。 “我好不好,你不知道?” 张父反问。 罗晏笑意转浓。 “恕我直言,你家的事我真不感兴趣。” “罗晏,”张父忍无可忍,怒喝了声。 罗晏笑,“您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收起笑容,一脸冷色,“毕竟我们两家早已势同水火,即便你再客气,我也不会手软。” 张父梗了下,火腾一下上来。 然而想想收到的消息,他只能强迫自己放软语气,“罗总,不看僧面也看佛面。” “毕竟你爷爷与我家关系一直不错。” “即便张鹏那两个小的做错了什么,你找我们就是,我们难道还能不给你做主?” 罗晏呵了声。 可真有脸。 他爷爷是跟孟奶奶关系不错好吗? 跟他张家可没半毛钱关系。 “啊对了,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罗晏扯了扯嘴角,“今早孟奶奶的特助换人了。” “什么?” 张父一怔。 那特助跟着孟奶奶有些年头了,好端端的为什么换? 而且这种事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讲? 一瞬间,曾经干过的某件事闪过。 他心里咯噔一声,面如死灰。 那老太太可是他如今仅有的指望。 本来他是打算劝说不成,便去求人的。 毕竟她的地位在那儿,说句话,还是有些作用的。 但是现在,便是借他个胆,都不敢了。 罗晏呵笑。 事不关己,点到就好。 至于其他,自有人处置。 挂断电话,罗晏心情很愉快。 他起身出门,却见秘书台没人。 他挑了下眉头,见秘书坐着电梯上来。 “处理了?” 秘书点头,隐晦的擦了头上的汗。 那位张总平时瞧着人模狗样,没想到闹起来竟然是个泼汉。 “把下午的事情推到明天。” 罗晏心情愉快的交代,开车回家了。 林苗正跟钱萌萌打电话,见罗晏回来赶忙挂断了。 “谁啊,”他随口问。 “是萌萌,”林苗笑,想起常青跟周清婉和张家的关系,她道“你听说了吗?” “什么?” 罗晏侧眸看她。 “张氏,已经被迫关门了,说是查账。” 罗晏唔了声,抬眸看对面的墙。 怎么会不知道,证据都是他一手送过去的。 “可真是,”林苗啧声,转眼睛看罗晏,“你妈好像还有钱在那边吧?” “你想说什么?” 罗晏笑看她。 即便林苗已经掩饰极好,他还瞧出了那一点紧张。 她该不会是担心他对常青心软? “你妈应该没钱了吧?” 罗晏唔了声。 “那你怎么打算?” 林苗小心翼翼的问。 “我雇了个帮佣,以后吃用的钱我会给她。” 也就是说,会保证常青不饿死。 至于其他就别想了。 林苗眨了下眼,“她不会同意吧?” 毕竟那么跋扈嚣张的人,怎么可能过一分钱没有的日子? “她会同意的,”罗晏眼眸极冷。 如果她还想好的话。 罗晏都已经这么说了,林苗便没再问。 吃过饭碗,罗晏交代,“这几天外面乱,你和宝宝就待在家里吧,有事让别人去办。” 罗老看他一眼,便去逗罗皓。 林苗心知他的顾虑,便听话点头。 翌日,罗晏出门。 林苗才刚收拾好儿子,钱萌萌电话便到了。 这回消息更加劲爆。 “苗苗,那个姓周的,彻底完了。” 她幸灾乐祸的笑。 “怎么了?” 林苗有些惊讶。 张氏虽然倒了,可她只是儿媳,除开钱财方面,应该没有别的影响才对。 “张氏不是被查了?她竟然是大股东,据说还有别的事。” 钱萌萌顿了下,“孟宇然没跟我说,就只说她这把完了。” “周家也救不了她。” “这么严重?” 林苗一直被罗晏重重保护着,根本不知道周清婉对她,对罗晏做了什么。 当然,罗晏也没打算让她知道。 在他心里,他的妻子是娇花,就应该被他关照着,那些风雨什么的,有他就已经足够。 “是啊,”钱萌萌乐呵了会儿,道“对了,你还记得孟宇然的那个青梅竹马?” “记得啊,怎么了?” 林苗问。 “这回她也没跑了。” 钱萌萌嘿嘿的笑,好似偷油成功的老鼠。 林苗挑眉,“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跟周清婉有关呗,”钱萌萌撇嘴,“到底怎么回事孟宇然没说,整天神秘兮兮的,还防着我。” “那你婆婆?” 在林苗看来,孟家主要问题根本不是那些莺莺燕燕。 “被我公公警告了,让她以后少搭理有的没的。” “昨晚,我婆婆还打电话来,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我才不回,”钱萌萌哼道“她以为她是谁,说赶就赶,说回就回?” “我就不回,反正儿子就在我这儿,我看末了谁着急。” 钱萌萌越说腰杆越硬。 林苗笑,“你呀差不多行了,过犹不及。” “我知道,过几天,起码得摆个姿态,起码让她知道知道,谁也不是天生的受气包。” 知晓她有分寸,林苗便没再多话,只道“这阵儿不行,过阵子你带着你儿子,咱们一块聚聚。” “好呀,”钱萌萌立马来了兴致,“早前就说了,总是这事那事的,一直都碰不上。” 听着她抱怨,林苗笑。 主要是她这儿有事,而且也不好招待她。 不然以两人关系,肯定时常碰头的。 两人又聊了会儿,罗皓摇着床大叫。 林苗忙挂了电话,过去隔壁。 只见罗皓乍着小腿,扶着床栏,一跳一跳的瞪站在地上的罗昱。 罗昱却连半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怎么了这是?” 林苗摸了把儿子脑袋,问。 朱姐帮罗昱系上兜兜,“皓皓要跟昱昱玩,结果铃铛被昱昱扔了。” 林苗看罗昱,蹲下来道“哥哥要跟你玩,为什么不玩呢?” 罗昱定定看她,忽的抱住她脖子。 林苗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她抱起罗昱,轻点他鼻尖,“哥哥生气了,你应该怎么办?” 罗昱想了想,左右的看。 朱姐递来捡起来的铃铛。 罗昱往罗皓那边用力。 林苗便顺着他力气过去。 罗昱把铃铛递给哥哥,还摇两下,表示还是好的。 罗皓接过来,跟着摇了摇,又递给了他。 。 罗昱接过来,罗皓小手拍着床栏,咯咯笑了起来。 林苗摇头。 小孩子的世界还真是简单。 晚上时,罗晏靠着床头,悠闲看书。 林苗洗漱回来,见他眉眼舒展,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便靠过去。 “心情不错?” 罗晏放下书,笑看她。 林苗一阵赧然,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在他跟前根本无所遁形。 “萌萌跟我说,孟宇然的那个青梅出事了,以后不会再影响他们了。” “好事,”罗晏点头。 这事他知道。 那个青梅早前还想勾搭孟母投资,要不是孟宇然发现,提前做了准备,这会儿倒霉的多数还要再添一家。 而此时,孟家的二层小楼里,孟家员一脸严肃点开会。 周家的事还在发酵,目前为止,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未免殃及,曾跟青梅有过密切交往的孟母必须交出公司的所有股权。 且这件事必须要快,如此才能保证将来有事,可以把公司摘出去,避免更大损失。 至于股权,孟母一番衡量之后,出人意料的要给钱萌萌。 “我,”一旁吃瓜看戏兼哄儿子的钱萌萌呆了。 “我不行,我不懂这些,”她赶忙摆手,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 “萌萌,妈知道早前对不住你,”孟母一把拉住她。 她已经想明白了,儿大不由娘,与其给儿子这个白眼狼,不如给媳妇。 一来修复两人破裂的关系,她给了那么大好处,就算媳妇心里还有芥蒂,明面上也得对她好。 二来,女人都疼儿子,这股份就算给她,将来也是孙子的。 三来,也是给老公和儿子看,她都这么诚心认错了,要是再不饶,那就有点过分了。 孟母心里盘算着,想想最近时常的心虚气短,表情越发诚恳。 “你就原谅妈这回。” “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再不闹这闹那了。” 钱萌萌低头,看着紧抓自己手腕的胖手,又看老公。 孟宇然朝她笑了笑。 显然是随她意愿。 钱萌萌思忖片刻,道:“那我先收着,若是以后没事,您要就还你,若是不方便,等将来给您孙子。” 她强调了下后三个字。 态度很明显,她就是暂管,绝不会留下。 孟父几不可见的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孟母的股份可是不少,能做到不贪的,可不多。 他斜儿子。 这小子比他眼光好,找了个好老婆。 孟宇然一脸自豪。 他老婆品行没的说。 一家人十分痛快的把股权问题商量妥当。 孟宇然一家难得留下来。 清晨时,孟父起来,就听到孙子愉快的笑声。 他眉眼弯弯的出来,见孙子正托着个成人巴掌大的飞机,嘟着嘴,呜呜叫着,满客厅的跑。 萌萌便坐在边上,笑看着他。 “小宝,玩什么呢?” 孟父笑眯眯过去。 孟小宝转头,脚下一滑,吧唧一声,摔到地上。 厅里的地是瓷砖,小宝没提防,摔得那叫一个结实。 孟小宝呆呆的趴在地上,已经摔蒙了。 孟父大惊,急忙冲过去。 “小宝,没事吧?” 他扶起孙子,上下的看。 钱萌萌也惊了下,但见儿子已经站起来,便重又坐回去。 这会儿功夫,孟父已经确定孙子胳膊腿都没伤着。 孟小宝瘪瘪嘴,嗷的一声哭起来。 “哎呦,哎呦,没事哈,”孟父心疼了,一把拍地上,“怪爷爷,怪爷爷,不该叫你。” 他轻轻拍自己。 孟小宝呜呜哭着,张着小手也去打孟父。 “孟小宝,”钱萌萌大喝。 孟小宝一个激灵。 眼泪都停了。 “你刚才干吗呢?” 钱萌萌瞪起眼。 当年她瞪眼可是吓退一群要找林苗麻烦的大批美少女。 这会儿吓儿子不要太轻松。 孟小宝哽了生,硬是把哭声都咽回去了。 他缩起小手,怯怯的。 “萌萌,别对孩子那么凶,都吓着他了。” 孙子难得回来,孟父有心宠着。 “爸,你别说话,”涉及到儿子,钱萌萌谁的面子也不给。 “你过来,”钱萌萌语气和表情都很平静。 孟父却很担心,生怕她打孙子。 孟宇然从楼上下来,见老父一脸尴尬的拉着孙子,便笑着过去拉父亲去边上。 “她有分寸,不用管,”他扯着孟父去厨房。 “孩子还小,可不能打,”孟父小声道:“你小时候我可都一个指头没打过。” 孟宇然点头,把他按在座位上,“专家说,育儿这种事,家里就只能有一个声音。” “我家,她妈就是那个角色。” 孟父眨了下眼,看儿子。 这种事竟然不是儿子做主。 这地位…… 孟父没有半点掩饰,孟宇然瞧了个真切。 他干笑两声,坐下来,“当初,我妈不也是说一不二。” 孟父一想,还真是。 “但也不能太过,”他已有所指的道:“前车之鉴啊。” 孟宇然笑,“萌萌这点好,除了儿子的事,她其他事从不过问。” “就是那股份,昨晚她跟我说,她那儿就个名义,公司上的事她是不管的,她的责任就是带好儿子。” “她真这么说?” 孟父追问。 “可不是,”孟宇然笑。 可能是知晓生活优渥,她对钱没有特别清晰的概念。 只要够用,那就可以,然没有掌控其中的野心。 孟父点头,忽然道:“罗家小子那边怎么样?” 孟宇然顿了下。 孟父道:“她妈可是跟张氏勾结很深,他那边不会有影响吧?” “不会,”孟宇然笑着捏了个包子,低头吃饭。 外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 现在搞得满城风雨的事,可是这小子一手策划的。 且他那个公司归属早就不是他了。 他就是个打工的,又能有什么影响? 没多会儿,钱萌萌带着孟小宝过来。 才进饭厅,孟小宝就走到孟父跟前。 “对不起爷爷,刚才是我自己不小心,我不该打你。” 他微微躬身。 孟父瞪大了眼,看好似小大人一样的孙子。 孟小宝直起身体,眼睛红通通,显然刚才没少哭,但是小脸干干净净,表情也很诚恳。 显然刚才被教育之后,他心服口服。 孟父看向钱萌萌。 如果说从前他是因为儿子才认可这个媳妇。 那么此时,他是真的发自内心认可。 老话常说,贤妻可寻,良母难求。 孙子有她在旁看着,将来何愁不成材。 他微微点头,等到钱萌萌和孙子落座,他看似专心吃饭,实则一直关注着对面。 孟宇然一脸无觉的吃完早饭,捎着钱萌萌和儿子走了。 孟父等孟母起来之后,便小声嘀咕起来。 如此好的媳妇,不多生几个,实在可惜。 于是,晚上时,看着乖巧把玩具收好才去睡觉的儿子,孟宇然笑了。 “你干嘛?” 钱萌萌一脸莫名其妙。 孟宇然笑着揽她入怀,“爸跟妈给我打了好几遍电话,主要是问你和我什么时候二胎?” 钱萌萌眼睛一下子瞪大。 一个就把她折腾的上天入地,再来一个,她还不得化身万千? “我跟他们说,在小宝上学之前不考虑。“ “什么叫暂时不考虑,是根本不考虑好吗?” 钱萌萌从他怀里挣扎出来。 “好好,”孟宇然安抚的把她重新拽回怀里,“你先别急。” “他们两个就是想一出是一出,咱们暂且这么应付着,等到将来,小宝大了,他可表达意见了,这事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合着你儿子的意见就是意见,我的就是空气,”钱萌萌嘀咕。 “在我这儿不是就行呗,”孟宇然呵笑。 钱萌萌翻了个白眼。 要在他这儿也这样,那她早就把他扫地出门了。 一夜无话。 清早,钱萌萌前脚送了孟宇然,后脚就跟林苗聊起来。 最近跟钱萌萌聊得多,罗晏特地给她配个蓝牙耳机。 林苗一边听她抱怨,一边给儿子找春装。 “你说说,他们是不是异想天开,”钱萌萌气哼哼,“生了难道不养?” “他们知不知道养好一个孩子要费多少心力啊,就上下嘴皮子一碰,轻松死了。” 林苗笑。 “你要不想就不生呗,反正你家孟宇然也不会逼你。” “话是没错,可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让人生气。” 钱萌萌还是很不平。 林苗把叠好的衣服递给朱姐,“你呀,就是清闲日子过太久了,闲着了。” “哎,你这话我可不爱听,”钱萌萌道:“我家小宝现在正是猫不亲狗都嫌的年级。” “你知道我有多忙吗?” “你要真忙就没空想这些了,想想你以前,”林苗笑。 早前她一两个月都没个动静的时候,那才是她最忙的时候。 这话登时触动了钱萌萌的神经。 当初她是跟老人住一起。 虽然有帮佣帮忙,可她也需要照顾老的。 这么一分摊下来,能帮她的真不多。 她儿子,几乎是她一手带大的。 那会儿她真是睡觉时都睁着半支眼。 想想那时,她好像还真是空闲不少。 “说起来,哪天咱两出来逛逛吧,”她道:“天还冷,宝宝就留在家里。” “我可不行,”林苗笑。 罗晏的叮嘱还言犹在耳,在张家周家这事平静下来之前,她不打算踏出院子半步。 “行吧,知道你有两个儿子要忙,”钱萌萌不甘心的嘀咕。 挂了电话,她看着自己玩得高兴的孟小宝。 不然再给他生个玩伴? 念头才起,她便立刻摇头甩掉。 开玩笑,这事绝不可以。 钱萌萌再三坚定信念,去给儿子准备午饭。 晚上,孟宇然早早回来。 “老婆,给你,”他递上一捧娇艳欲滴的玫瑰。 “谢谢,”钱萌萌一脸惊喜,脑中快速回忆是什么日子。 不是结婚纪念,也不是初次相遇,更不是儿子生日。 “老婆,我跟妈说好了,小宝去他们那儿,咱们两个出去吃饭。” “我订了你最喜欢的餐厅。” 孟宇然一脸殷勤。 “这是怎么了?” 事出反常,钱萌萌有些怀疑的斜他。 孟宇然呵呵。 还不是老爸老妈追得太紧,他总要做出姿态。 而且,有这个小豆丁,他好久都没跟老婆浪漫一下了。 “我去换件衣服,”钱萌萌去卧室。 结婚纪念,即便生了儿子,可她一直注意保养,这些年身材还一如大学时一般。 “怎么样?” 穿着得体洋装,她手扶门框,微微侧头,少女的清纯夹杂着成熟的妖娆,分外动人。 “好看,”瞧着这样的娇妻,孟宇然都不想出门了。 打包回来,在家里吃,似乎更好。 孟宇然心里琢磨顺带把老婆酱酱酿酿。 “爸爸,走走,”孟小宝一脸兴奋的扯着老爸衣角。 孟小宝还在娘胎里,营养便过硬,加上钱萌萌的喂养,小身子养得极棒 只用力一拽,就把孟宇然拽得往下顿。 对上儿子神似的小脸,旖念顿时消散。 “走吧,”钱萌萌勾下短绒外套,套上。 顿时掩住曲线。 孟宇然被动的跟着她下楼。 而后一脑袋胡思乱想的把儿子送走,便猛踩油门的来到餐厅。 因为提前预定,菜色一早都准备好了。 两人落座,菜品便上来。 “来,老婆,尝尝这个虾仁,都是活虾现剥的,”孟宇然夹了虾仁放到她碗里。 到了这会儿,钱萌萌已经可以确定,孟宇然肯定在打什么主意。 她慢悠悠夹起虾仁,打算静观其变。 不想,虾仁才进嘴里,她便一阵反胃。 她转头就把虾仁吐了。 “这什么,怎么有股怪味。” “不能啊,”他们可是这里的常客,且孟氏时常在这儿招待客户,除非是不想要孟氏这个大客户,不然那不可能出问题。 孟宇然夹了个放到嘴里。 仔细咬了咬,挺鲜也挺嫩。 火候刚刚好,滋味也恰到好处。 “没有问题啊。” “怎么没有,那么腥,你吃不出来啊,”钱萌萌瞪他。 孟宇然又吃了个,他一点点嚼,很确定自己味觉没有问题。 他看向钱萌萌。 钱萌萌也在看他。 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确实滋味不错。 她的脸一点点变色了。 “老婆,”孟宇然也变了脸,他一把抱住钱萌萌。 “你,” “我不是有了吧?” 两人同时开口,钱萌萌嘴快,先说了出来。 然后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这一认知让孟宇然狂喜。 但见妻子发白的脸,他立马收起喜悦。 沉吟片刻,他做出决定。 “如果你不想要,那咱们就不要。” “真的?” 钱萌萌声音都颤了。 孟宇然心也跟着一颤,他正色点头,“真的。” “这段时间把小宝交给爸妈,我跟他们说你出去散散心。” “我先把公司事情处理一下,你先做检查,等到休养时,咱两就在家里呆着。” “只要我不露面,他们就不会怀疑。” 听着孟宇然冷静安排,钱萌萌抿嘴。 孟家人丁不旺,这个孩子,孟宇然肯定是期盼的。 但为了她,他做出这样决定。 她有些感动。 但也仅此于此。 她忘不了生小宝之后的种种。 那会儿年轻,且她心态也好,挣扎两年也就过来了。 但此时,她真的没有信心。 可要真的做出选择,她又不忍了。 那是个生命,还是与她血脉相连的生命。 就这么舍弃,她怕将来她或他后悔。 孟宇然将海鲜类和肉类等有气味的都划开,只留些素菜。 吃过饭,两人回去。 一路,钱萌萌都很沉默。 孟宇然尝试几次,都没成功挑起话头,便放弃了。 一夜很快过去。 清晨时,孟宇然带着她去检查。 结果很快出来。 她真的有了。 因为她身体敏感,怀上的时间特别短。 也就是说,如果她真的不想要,还是有很大选择空间。 “这样也好,”孟宇然道:“距离大夫说得还有些时间,我可以彻底处理好公司的事,腾出时间心意照顾你。” “老公,”钱萌萌有些哽咽的叫她。 孟宇然拍拍她,理解的点头。 罗晏家里才刚生两个的那会儿,家里足有两个月嫂,这还不算,加上那一大家子才将将忙活过来。 他到时不差钱,可萌萌的精力不够,他父母也不像人家特助那么能干。 孩子也在长大,等到小的出生,大的都已经要懂事了。 真是顾此失彼,他心里肯定也不好过。 与其闹腾的家不宁,不如就此打住。 前几天,父母虽然张罗得欢,他也说的言之凿凿。 可其实,根本没真的往心里去。 现在事情临头,他仔仔细细的琢磨了一个晚上,将利弊想的清清楚楚。 这个孩子,如果钱萌萌不要,那就不要。 日子过去极快。 眼见着就到大夫说说的期限,钱萌萌非但没有决定,反而还陷入患得患失当中。 孟宇然劝说无效,没有办法他找到罗晏。 “你这是怎么了?” 瞧见他一脸憔悴,罗晏吓了一跳。 张氏和其他附属倒了,他和孟氏接收不少。 基本上,这半月所得抵得上他们往年的两月业绩。 这样的成绩,就算不春风得意,也不用摆张苦脸吧。 “忙我个忙吧。” 孟宇然郁郁坐进沙发,“让你老婆开解开解萌萌。” “怎么了?” 罗晏放下文件夹,过来道。 孟宇然叹气,音调低沉的道来。 “你家里不就两个?” “你老婆最有发言权,让她跟萌萌说说,去把手术做了吧。” “你不想要,”罗晏挑眉。 不应该啊。 孟家可就他一根独苗,他也就一个儿子。 将心比心,要是他,肯定还想再生。 毕竟家里又不差钱,又不是养不起。 “我是怕萌萌太累,”孟宇然道:“她一直不大想再生。” “我本来已经准备好,陪她流了,可她又突然犹豫了。” “我瞧着她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怎么不对?” “小宝跟我说,她经常一个人偷着哭。” 孟宇然道:“我也发现,她经常走神,情绪也不大对。” “这个你可要注意了,”罗晏一下子就想到了岳母。 有一阵子她可不就是这样。 “你也觉得不对?” 孟宇然一下子坐直了。 罗晏点头,“这个苗苗八成不行,我建议你去找下心理医生。” “这么严重?” 孟宇然彻底惊住了。 罗晏点头。 “苗苗没跟我说过这事,我猜她也没告诉她。” “她就一个人承受,压力肯定特别大。” “那我这就去,”孟宇然彻底坐不住了。 他一下子窜起来,就往外去。 罗晏顿住正打算拿出来的名片,打开电话,把号码给他发过去。 孟宇然才到车边就收到讯息。 上车后,他立马拨通电话。 确定对方有时间,他急忙赶过去。 晚上时,林苗听罗晏说起萌萌的情况,很是着急。 但这会儿孟宇然肯定已经到家,她只能按捺心情。 等到翌日清早,估摸着孟宇然该走了,她立马给钱萌萌打电话。 “喂,萌萌,你在哪儿?” “我跟宇然出去一趟,”钱萌萌声音有些沉,但听起来,情绪似乎还好。 “那你先忙,有空再聊。” 钱萌萌勾了勾唇,挂断电话。 孟宇然转头看她。 “是苗苗,”钱萌萌道。 孟宇然立刻明白,林苗这是听说了情况,担心她有事,来关心她。 “要是想出去就去,就把小宝送妈那儿去就行。” 钱萌萌笑了笑,看着前方。 孟宇然心里微堵。 昨天他有充分了解了下孕妇忧郁症的各种情况。 不知道的时候还不觉得。 知道之后,他仔细思量,萌萌这阵子还真是各种不对劲。 再想想后果,他吓得一晚上没睡好觉。 早上起来,头一件事就是说服萌萌跟他出门。 另一边,林苗挂断电话,轻轻叹气。 她妈当初也有点忧郁倾向,不过好在宝宝已经降生,加上刘奶奶和程逸千方百计的呵护,而她又带着宝宝,解决后顾之忧,这才把病治好。 但萌萌这才刚刚开始。 若是要生,就要熬上大半年。 半年时间,平常不觉得,但在孕期,真的不容易过的。 罗皓在隔壁叫的欢实,也不知道见了什么。 林苗担心他皮的没边,赶忙收好电话过去。 转眼便是两天,林苗又给钱萌萌去电话。 这回她倒还在家。 “这两天有空没,出来坐坐啊,”林苗故作轻松的说着。 “不了,我有点不大想动,”钱萌萌懒洋洋道。 “不想动也得动,”林苗道:“不然身体不就锈了。” “那就明天,不,还是过两天,”钱萌萌哪儿也不想去,可是好友邀请又不能拒绝,只好往后延。 “就明天,”林苗是知道的,但凡有了抑郁倾向的,大多不爱与别人接触,严重时甚至连亲人都会避开。 林苗岂能坐视她如此? 眼见她开始迟疑,便道:“明天我去你家接你,顺便送小宝去你婆婆那儿。” “不用,”钱萌萌吭哧,“孟宇然带过去就行。” “那也行,”林苗雷厉风行的跟她敲定了时间。 挂了电话,她轻轻叹气。 开年时她还精神十足的筹谋聚会的事,这才过了多久,她便变得如此排斥交际。 她心里憋得慌。 罗晏回来,见她脸色不好,便道:“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林苗摇头,“你说萌萌可怎么办?” 她郁郁叹气,说起萌萌的反应。 罗晏安静的听了会儿,等她歇口气,便笑着抱抱她。 “没事的,她有你,有孟宇然,总会熬过去的。” 林苗勾了勾唇,却没有罗晏那么乐观。 晚上睡觉时,她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所有内容都跟钱萌萌和孟小宝有关。 早上起来,她脑袋昏沉沉的,好容易把两个小祖宗伺候好了。 她跟罗老打了声招呼,请特助送她过去。 车子停到楼下,刚好是约定时间。 林苗打了电话过去,告诉她就在下面。 钱萌萌答应好好,说是马上下来。 林苗便安心在下面等。 谁知,过了十几分钟,钱萌萌还没下来。 林苗等的着急,便去楼上。 敲了好半天的门,钱萌萌才慢吞吞的把门打开。 “干吗呢,”林苗歪头,见她还穿着家居服,头上别着卡子,还没化妆。 “你这是,”林苗拉开门,强自进去。 “打算素颜出镜?” 林苗进来,钱萌萌只能往后退两步。 林苗立刻往她肚子看去。 这会儿月份还小,根本看不出什么。 但她穿着宽松衣服,应该是不想勒到孩子。 钱萌萌没有留意林苗眼神,她耸了耸肩,往厅里去。 “我想了想,又不想去了。” 她转去沙发,顺手把地上玩具捡起来,扔到沙发角落。 林苗无语。 不想去还说马上就下来。 不想去也不跟她说,让她再楼下傻等。 钱萌萌软绵绵在沙发里窝成泥,“外面看来看去也就那些东西,没什么意思。” 林苗微微摇头。 没想到有天能在逛街狂魔口里听到这话。 犹记得大学时,她扯着自己逛到一点力气都没有,还不甘回去的样子。 林苗放下包,坐去她旁边。 “逛街难道就为了衣服?” “你和我谁差那几身?” “出去转转,是为了放松身心,”林苗拉着她,道:“不过你说得也对,看那些是没什么意思。” 看着钱萌萌死气沉沉的样子,林苗有些发愁。 最能勾动她的逛街都不好使了。 “明天是放假,咱们两家一块去郊区吧,找个农家,吃点绿色食品。” 她笑眯眯,“这会儿天气正好,地里也长了野菜。” “咱们去挖野菜,让你家小宝长点见识。” 钱萌萌眼眸微闪,有些动心。 林苗看在眼里,心头微松。 能对外界还有兴趣,情况应该还不严重。 “说得我都有点馋了,不行了,我忍不了。” 试探成功,她立马拿出电话,“罗晏,咱们去城郊玩吧。” 罗晏停了批阅的笔,柔声道:“不顺利?” 林苗嗯了声,依旧笑眯眯,“你回去接下皓皓和朱姐他们,再跟孟宇然打声招呼,咱们两家集体行动。” “我和萌萌先去找地方。” 林苗说完,便挂了电话。 钱萌萌歪头看她。 “怎么了?” 林苗诧异。 “你可真行,”她慢吞吞道:“一个大冰块硬生生让你整成了沙冰。” “说什么呢,”林苗失笑,拖她起来。 “快点,找两身衣服出来,还有我的,我这可是逛街配置,真丝的,去农家可不行。” 钱萌萌别动的被她推进置物间。 她拉开衣柜门,“随便挑。” “你真是,”林苗嘀咕着,利索的抽出几条仔裤t恤。 想了想,她又把仔裤塞回去,拿了两条休闲的宽松运动裤来。 “换上,”她塞给钱萌萌。 钱萌萌很不情愿,但在宝妈林苗的强制下,不情不愿的套上。 林苗拎出裤子,在身上比量下。 有点肥。 她找了件运动款的及膝长裙套上,给罗晏发信息,让他带运动装来。 然后拖着钱萌萌下楼。 特助十分绅士的打开门,等两人坐定,便把车滑出小区。 “不去逛街了,找个环境好的农家庄子吧。” 林苗笑道。 特助透过后视镜,看蔫蔫坐在一边的钱萌萌,又跟林苗对了下眼神,笑了笑。 “最近农家庄子很火,城郊有好几家都很不错,不过要想好些的,可能要走得稍微远些。“ “也可以,”林苗看钱萌萌,见她没有反应,便笑着跟特助道:“过去玩两天,周日傍晚回来就好了。” 特助溜眼看钱萌萌,但她半点配合意思都没有,便笑着应了。 这会儿刚好错过车流高峰期,没过两个小时,便离开繁华的街区。 马路两边多是绿油油的,虽然都贴着地皮,但也很有春天的气息。 “萌萌你看,草都长出来了。” 钱萌萌闷闷答应,心里嘀咕,这不是废话,草要不长出来,他们过来干嘛? 林苗巴着车窗看得起劲。 特助有心配合,见后面没有车子,便放缓了车速。 又差不多半个小时,车子开到了山脚。 “还要上山?” 钱萌萌皱着眉头往山上看。 她一点也不想爬山。 “不是,那庄子在山脚,春天可以在周边挖菜,种些东西,夏天和秋天可以登上赏景。” “山上还被特地修建过,风景很不错。” “那很不错啊,”林苗配合,“小孩子都好动,到时就让你家孟宇然带着小宝爬山,咱两就在山脚玩儿。” 大约是提到了小宝,钱萌萌没再言语。 特助笑了笑,把车停进停车场。 才刚停稳,便有人迎过来。 “请问您是吃饭还是住宿?” 眼见三人两手空空,负责迎宾的小哥有点拿不住。 “住宿,”林苗淡声回着。 小哥眼睛一亮,这种没有预约的客人,迎宾带过去也算业绩。 他不紧不慢的引着三人往前台去,嘴里介绍着店里的客房等级以及周边游玩的各个地点。 林苗对住的到时不大讲究,但这会儿有孩子,她不想委屈,便直接定了两个宽敞的套房以及相邻的房间给朱姐和特助。 小哥本来还只以为三人就是顺路来玩一下的客人,眼见林苗如此大方,他介绍的热情顿时高涨起来。 但林苗心里记挂着钱萌萌,兴致缺缺。 钱萌萌这段时间胃口都不好,三人随便吃了一点,便回去歇了。 将近下午,罗晏和孟宇然带着孩子过来。 听说两人就只随便吃了口,林苗这才张罗起来。 不过这种事哪里需要林苗来。 罗晏动口,孟宇然和特助动手,很快烤肉架子以及各式烤肉海鲜蔬菜等,一应俱。 因为罗晏要求,店家特地腾出后山的一块地方,方便几人烤肉。 碳火升起来,几个男人开始烤东西。 孟小宝这会儿已经跟罗皓罗昱打成一片。 他年级大,便带着两个一摇一摆的两个小企鹅在这片空地跑跑跳跳。 朱姐怕三个孩子受伤,便跟在后面追着。 林苗拉着钱萌萌坐在棚子里,嗅着烤肉的香味,惬意的眯眼。 “这日子可真不错。” “可惜就是孩子少了点,不够热闹。” “少了就生,”钱萌萌斜她。 “我倒是想,反正有月嫂在,可惜我这两太小,一时离不开。” 林苗瞄孟小宝,“等这两个像小宝那么大,我就考虑。” 钱萌萌眼睛闪了闪,试探道:“你说真的?” 林苗点头。 经过观察,林苗可以确定,钱萌萌是想留下这个孩子的。 但她显然是有什么顾虑。 且这顾虑还让她没法说出口,才导致她心里积压情绪,衍生出抑郁。 “那要是你婆婆不管” “我婆婆什么时候管过?” 林苗失笑。 钱萌萌一下子便语塞。 是了,林苗跟她说过,打从孩子落地,她那个婆婆过来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 她娘家妈妈和罗晏那会儿都不在身边,就老爷子守在她跟前来着。 她有些佩服的看林苗。 “你可真是厉害。” “你也可以啊,不是多难的事,”林苗笑,“你呀,就是被你家孟宇然养得太娇了。” “你想想外面其他人,有几个像你这样舒心的?” “就说我店里的那个孩子,他媳妇怀到七个月还坚持上班,休完产假就一边上班一边带孩子,别人劝都劝不住。” “人家说,要给孩子赚奶粉钱,将来供他上学。” 钱萌萌沉默了。 那样的日子给她,她都不过下去。 但是那片爱子之心却让她触动。 她摸了摸肚子。 这段时间她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跟他血脉相连。 再过些时候,她就会长大,十个月就会活蹦乱跳的出来。 远处,孟小宝呵笑的逗罗皓,小小的手抓着罗皓脖子上的兜兜给他擦口水。 “你家小宝还真是懂事,这么小就有当哥哥的样了。” 钱萌萌由始至终没跟她说怀孕的事。 林苗只能含含糊糊的东扯西扯。 钱萌萌含笑望着儿子,渐渐的,她的眼神坚定起来。 她做不到人家那样坚强,但她会努力。 而且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老公帮她。 “好喽,”孟宇然端着油汪汪,还在滋滋冒油的烤串上桌。 “手艺不错啊,”林苗特别捧场的赞道。 “你老公的功劳,我可不敢居功,”孟宇然笑着说道,转头见罗晏正好望过来。 他朗声把林苗的称赞转达。 罗晏一笑,手下越发的麻利了。 有烤串就不能不配啤酒。 男人们喝酒,女人们边喝果汁。 钱萌萌觉得果汁太凉,便跟罗皓罗晏一道喝牛奶。 孟宇然看她一眼,便识趣的没有吭气。 晚上时,孟小宝闹着要跟两个弟弟一道睡。 林苗有心给他们夫妻创造独立空间,便道:“让他们一道睡吧。” 钱萌萌笑了笑,转头跟孟小宝道:“你得保证不打扰姨姨休息。” 孟小宝用力点头,小胖手紧紧拉着罗皓。 至于罗昱到时站在边上,但是小手绝不给他牵。 孟宇然带着钱萌萌回去。 关上房门,林苗看罗晏。 她是尽力了,要是她还不成,那就真得专业人士出马,她没辙了。 罗晏安抚的拍了拍她肩膀,带着三个懵懵懂懂的孩子去客房。 朱姐才刚把床铺好。 见三个孩子过来,便张罗着洗漱换衣服。 一夜很快过去。 清早,林苗才把三个孩子弄起来,孟宇然就来了。 “萌萌说,趁着早上还不热,赶紧去摘菜,中午正好吃。“ “她这么快准备好了?” 林苗笑。 “是啊,”孟宇然眼底微青,显然没怎么睡好,但他精神却格外的好。 林苗猜想,应该是夫妻两昨晚谈得不错,萌萌的心结化解了。 她换了身衣服,戴上帽子。 出来就见三个小豆丁在客厅吵吵闹闹。 钱萌萌坐在沙发上,笑望三个。 “走,”林苗挥手。 孟小宝欢呼着跳起来,身后罗皓罗昱紧跟。 钱萌萌扶着腰起来。 林苗斜她。 好家伙,这才想通就摆上孕妇的款了。 钱萌萌好似才刚想起来的道:“忘了跟你说,我有了。” 早知道。 林苗笑睨她,“怪不得昨天问我怀不怀的,合着你这已经揣好了,眼气我呢。” 钱萌萌嘿嘿的笑,抱着林苗胳膊摇来摇去。 林苗摇头,带着瞬间化身大挂件的孕妇下楼。 山庄后面便是一大片空地,为了方便游客玩兴,这里并没有种什么东西,反而各种野菜泛滥。 林苗和钱萌萌两人一手一个小铲,留着沟转悠,没多会儿便挖了一小袋子。 孟小宝三个无忧无忧的在周围跑着,偶尔挖出根野菜,便跑过来献宝。 林苗有心让钱萌萌多感受孩子的爱,便怂恿两个儿子也加入。 将近中午,罗晏和孟宇然回来。 两人收获了足足两大桶的鱼。 “中午吃鱼宴,”孟宇然中气十足。 不过看到钱萌萌捂着鼻子,一脸嫌弃时,顿时呆了。 完蛋,他媳妇好像害口了。 三小只才不管这些,听说有好吃的,孟小宝跳着欢呼,罗皓跟着造势。 罗晏笑着拎过孟宇然手里的桶,“不好意思,今中午咱们开两席。” “你就随意把吧,”他朝孟小宝一笑,“走,跟叔叔吃鱼宴去。” 孟小宝嗷嗷的叫着,头也不回的跟着罗晏走了。 春风拂面,孟宇然可怜巴巴的看儿子背影。 这死小子,就这么把他抛弃了。 林苗呵笑,不大厚道的把野菜拎上。 “我忘了,你好像也不能吃野菜呢。” 钱萌萌眨巴眨巴眼。 她大学都是三天打鱼,三年晒网,那些专业知识,她早就忘得精光了。 看着一上午成果尽失,她巴巴看孟宇然,“老公。” 孟宇然干咳着抱住媳妇。 这些嫉妒人家的小人,怎么就瞧不得人好呢。 “没事,咱们去吃更好的,”孟宇然道:“不就是野菜和鱼嘛,咱不稀罕。” 钱萌萌扁嘴。 她很稀罕的。 山庄动作很快,没过半小时,鱼宴外带野菜团子就上桌了。 咬着野菜团子,瞧吃得欢实的三小只,在看迟迟没跟来的夫妻两,林苗道:“咱们好像不大厚道。” “放心,咱们帮他解决个难题,孟宇然心里乐着呢,再过分他也高兴,”罗晏不以为然。 林苗砸吧了下嘴。 就算高兴,也不好克扣人家的劳动成果吧。 她叫来服务生,让他把其他的野菜一并包成团子,然后打包冻起来。 罗晏侧头看她。 林苗笑:“萌萌不能吃,孟宇然和小宝能吃,给他们带回去。” 吃完饭,欢跑一上午的三小只便累了。 林苗哄着三个睡着,自己也跟着睡了。 罗晏打开带来的笔记本,处理芽国那边的事情。 将近傍晚,孟小宝揉着眼睛醒了。 他左右看了看,见弟弟和林苗还睡得香,便爬下床来。 隔壁传来细碎的键盘声,他循声过去,便看到专注办公的罗晏。 他踢踏着鞋子过去,“姨夫,我妈妈呢?” “你找她?” 罗晏停手。 孟小宝点头。 “干什么?” 小宝抿了抿嘴,腿不自在的动了下。 “要去厕所?” 罗晏问。 孟小宝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 罗晏放下电脑,带他去卫生间,而后站去门口。 孟小宝转头看他。 罗晏挑眉,“你不是还不会自己上厕所吧?” 孟小宝的脸一下子爆红。 “才没有,我会。” 罗晏低笑,关上厕所门。 没多会儿,孟小宝从里面出来。 见罗晏还站在那里,轻轻松了口气。 罗晏眉头微动,所以这小子是怕一个人。 回到房间,罗晏继续办公。 孟小宝也不闹,只拿了个玩具坐在边上玩。 没多会儿,罗皓醒了。 他醒了就代表所有人都得醒。 很快,林苗带着两小只从客房出来,见孟小宝自己玩,便放下儿子。 “去跟哥哥玩,”她过去罗晏身旁。 见他正跟人谈话,便叫来朱姐,让她盯着三小只。 她去询问晚餐有什么。 得知半山腰有个野炊的小屋,林苗很感兴趣。 确定并不是很高,她回去道:“待会儿叫上萌萌咱们上山啊。“ “上面有铁锅贴饼子,可以吃现弄的羊和鸡什么的。” “好啊,”罗晏回她,顺手拿起手边的电话,拨去隔壁。 不想半天也没人接。 罗晏挂了电话,又打孟宇然手机。 这回他接的挺快。 听说要去半山腰,他哈的笑了。 “赶紧过来吧,我们就在这儿呢,羊和鸡都弄好了,还打算过会儿喊你们呢。” 罗晏撇嘴。 信你个鬼。 要不是他打电话,十有是两人先吃饱了,再来喊人。 挂了电话,他道:“他两就在哪儿呢。” “真的,”林苗有些惊讶,又笑了。 估计中午那会儿两人就过去了,半山腰上养着些活的,两人八成在那儿吃的。 亏得她还惦记着。 林苗给三小只套上厚外套,带出门。 服务生说是不远,可那是针对成人,带上小孩子就有点费力。 三小只毕竟年级还小,走了没多远,就是三个大人抱着了。 上到半山腰,林苗放下最轻的罗昱,用力的喘。 罗昱仰着小脸,一脸担心的看她。 “没事,妈妈一会儿就好,”林苗摸摸儿子小脸,笑道。 另一边,罗皓下地就去拉孟小宝,没心没肺的往空地上的院子跑去。 “这小子,”罗晏嘀咕了句,转头看安静跟着林苗的罗昱。 虽然老二时常气他,但对林苗却十分贴心。 小院里,小宝和罗皓嗷嗷的叫着闹着。 林苗几人过去时,见两人正好似小老虎似的撵着鸡四处逃窜。 “罗皓,”林苗难得严厉。 这大概是罗皓有生以来头一次听到林苗这样,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站定。 负责这里的经理从客舍出来,见才到膝盖上一点的小豆丁揪着衣服,可怜巴巴的站着,当下笑了。 “没事,我们这里的鸡都是散养,胆子大着呢。” 罗皓咕噜着眼,虽然听不懂人家说什么,但是明白人家是在说情。 他咧着嘴,讨好的跑去林苗跟前,用他湿漉漉的大眼睛看呀看。 “不可以知道吗?” 林苗放缓了语调,柔声道:“妈妈跟你说过,去人家那里做客要怎样?” “乖乖,”罗皓低声回。 林苗点头,反问:“那你刚才乖吗?” 罗皓摇头。 “那应该怎么办?” 罗皓想了想,去负责人跟前,抱着白胖的爪子做了个揖,“对起。” “没关系,”眼见罗皓如此的乖,负责人越发和善了。 罗皓咧嘴,晶亮口水立马闪亮登场。 他颠颠跑回来,看林苗。 那意思就是,我已经道歉了。 林苗微笑,帮他把口水擦掉,“去玩吧。” 罗皓两眼弯成月牙,拉着低低,去找孟小宝。 结果看到孟小宝正跟负责人道歉完毕,来找他。 三小只立马完成一团,负责人过来,请几人去边上的大棚。 大棚里,一早备好了水果干果。 林苗几个便坐在那儿瞧着三小只撅着小屁屁,在院子里欢实的玩。 天色擦黑,钱萌萌才和孟宇然从屋里出来。 “你们来了,”钱萌萌睡眼朦胧。 孟宇然还算如常,如果忽略他脸上留下的睡印的话。 “还挺早。” 他笑呵呵的坐到边上。 孟小宝瞧见爸妈,叫着跑过来,给两人看忙活了一下午的鸡毛毽子。 “这什么啊,”瞧着支楞巴翘的毽子,孟宇然嫌弃无比。 “多好看,”钱萌萌斜他一眼,笑眯眯的接过来。 “宝宝真厉害。” 孟小宝背着小手,小胸脯挺着,笑得见牙不见眼。 罗晏无语,转头看自家那两个。 罗皓揪着鸡毛,脚边很快出现一堆碎毛。 罗昱倒是没有胡闹,只是蹲在地上,一根一根的挑着鸡毛,一只小手紧攥一把已经捋顺的鸡毛。 罗晏转开眼。 这两傻儿子,跟着忙活一下午,半点功劳也没捞着。 明明在家精得很呢。 春天时,天黑的很早。 钱萌萌和孟宇然出来没多会儿,饭菜便上桌了。 羊肉味道太重,为了照顾钱萌萌,便只炖了只走地鸡和才刚捞出来的鱼虾。 加上些青菜和凉拌菜,倒也摆的满满一桌。 几人环桌而坐。 孟宇然举杯,好一会儿,他笑道:“话我就不多说了,总之多谢了。” 他仰脖干了杯中酒。 罗晏作陪。 眼见孟宇然又要倒,林苗笑道:“萌萌这会儿鼻子特灵,你还是悠着点吧。” 孟宇然手一顿,看钱萌萌。 “我没事,”难得两家一道聚餐,钱萌萌不想扫兴,便道:“晚上他跟儿子睡。” “我听媳妇的,”孟宇然咧嘴,又倒一杯。 罗晏陪着他喝了两杯,便摇头不肯再喝了。 “你这可不够意思,”孟宇然不满,“我可是顶着媳妇高压陪你喝呢,你要这样,以后我可不跟你喝了。” “不喝就不喝,”罗晏还真不怕刚。 林苗对酒的态度一项不大好。 自家老爷子的酒都戒了。 他估计也是早晚的事。 “那就别喝了,”钱萌萌轻轻拐他。 “好,我听媳妇的,”孟宇然笑眯眯道。 罗晏翻了个白眼,夹了块鸡腿肉,放到林苗碗里,“来,趁热吃。” 孟宇然不凡示弱,如法炮制。 碗里各有一块鸡肉的闺蜜对视一眼,笑着低头吃起来。 这一吃,两人有些意外。 这里的走地鸡是养在山里的,肉质紧实弹韧,吃起来特别劲道。 两人不约而同的给儿子添。 只是孟小宝已经可以自己啃,罗皓和罗昱却不行。 林苗和朱姐合作着弄出一小碗肉糜,混着粥喂罗皓和罗昱。 三小只也会吃。 才吃上,就尝出不错。 没多会儿,三小只就解决了两个腿外带几大块肉。 眼见三个小肚子鼓起,林苗无视儿子的眼神,道:“好了,要是想吃,明天再吃。” 她示意朱姐先吃,她带着三小只去边上玩,兼带消食。 朱姐以最快速度扒拉碗饭,便来接手。 有人陪玩,林苗这才回到桌上。 没有了孩子们,明显清净不少。 因为不喝酒,没多会儿便差不多了。 这会儿还有点倒春寒,趁着时间还早,几人抱着有些昏昏欲睡的孩子回到房间。 翌日,几人睡了个懒觉,将近中午才玩早饭。 结完账,几人往回走。 门口迎宾彬彬有礼,“先生,您要的东西已经打包齐整,你看是自己带回去还是我们给您发回去?” “带回去吧,”罗晏淡声道,转头跟林苗道:“带几只回去,给大家尝尝鲜。” 林苗点头。 昨晚吃饭时她还想着这事,一觉起来,就忘了干净。 亏得他还记得。 迎宾将箱子塞进三个后备箱里,礼貌退开。 罗晏抽出几张纸币递过去,“你们几个分了吧。” 迎宾眼睛一亮。 这种服务多数都是有点小收获的。 只是一般都是一张几人分,到手根本没多少。 罗晏却是依照人数抽出来,分到手里,却是不小的金额。 “谢谢先生,先生慢走。” 罗晏点头,往车上去。 靠前的迎宾瞟了眼车牌,忽的道:“先生,本店的走地鸡也外售,这个是我的电话,您要是吃得好,我可以帮您代买。” “本地的早上定,晚上就能到。” “就连您晚餐也不会耽误的。” 罗晏顿了下,转头看了眼迎宾,回身拿过他递过来的纸条。 “有需要我会联系,”他淡淡说了句,便发动车子。 林苗笑看迎宾。 迎宾二十不到,面容还有些稚嫩,但他眉眼很精神,显然是个很有主意的。 林苗带着儿子坐去后座,待车子离开停车场,她歪头道:“这小子挺不错。” 营销方法很不错。 “一点小机灵,”罗晏满不在意。 公司里,聪明人比比皆是。 关键还要看办事能力。 林苗笑了笑,知道这个小迎宾是进了罗晏的眼了。 但将来如何,就得看他自己了。 回到小院,罗晏便把处理好了的鸡和叶菜团子,鲜虾活鱼等弄去厨房。 林苗带着儿子去主屋。 “爷爷,我们回来了。” 她笑眯眯道。 “还知道回来,”罗老推着轮椅,虎着脸过来。 “你这出趟门可好,不但自己走,还拖家带口。” 林苗嘿嘿的笑。 这次的确是她不对,说走就走,连声招呼也没打,还顺带拐走了他的特助。 罗昱松开拉着林苗的手,迈着小短腿到罗老跟前,小手在兜里掏啊掏。 摸出个迷你型的鸡毛掸子。 罗老开始还没留意,但见他掏出来的东西,怔了。 “这是,”他捏着细细的杆,一转悠,帮着的鸡毛就跟着颤悠。 林苗一下子想起来昨晚罗昱蹲在地上捡鸡毛的情景。 她顿时有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成就感。 罗皓爱穿鞋爬沙发,每次朱姐和林苗都要收拾一番。 想来罗昱是记在心里了,这才弄出这个东西来。 罗老玩了两下,忽的笑了。 “昱昱真懂事,爷爷才要教训你妈,就递来东西。” 他扬起巴掌长的鸡毛掸子,罗昱脸色大变,急忙扯他,并往沙发上指。 罗老呵呵的笑了。 罗晏过来,见林苗和罗老笑得开怀便道“怎么了?” 罗老举起小鸡毛掸子,“昱昱怕他妈妈辛苦,送了我个这个。” 罗晏挑眉,看瞪着一双大眼看自己的罗昱。 林苗一脸欣慰,从前受的苦,遭的累,此时都化成甜水,在她心田汩汩的流淌而过。 “行啊,”罗晏展开大手,囫囵儿子脑袋一下。 罗昱不防,被他带的差点跌倒。 “轻点,”林苗立马心疼瞪眼。 罗晏呵笑,缩回手。 罗皓以为这是什么新的玩法,赶忙颠颠过来,伸着小脖子表示,他可以,绝对没问题。 罗晏瞟了眼真傻的儿子,赏脸的摸了把。 罗皓立马咧着嘴,笑呵呵的看罗昱。 看吧,不是你一人专宠。 罗昱转开眼,牵着林苗,坐去沙发上。 罗老早前已让人备好了水和水果。 罗皓见状,忙不迭跟过去,等到林苗递过温水,忙不迭抱起来喝。 林苗照顾着儿子,转头见罗老跟罗晏表情严肃,似乎在说正事,便陪着儿子在边上安静的玩。 日子好似又恢复平静。 林苗重新回到照顾儿子,看顾罗老的生活里。 但在大院里,罗父的离开还是惹了眼球。 即便此时的罗家已经退出人们视线。 奈何罗家还有个定海神针坐镇,即便他们对常青有着这样那样的不满,可看在罗老的面子上,都一一忍了。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心里不怨怼。 他们很希望某天常青会被报应。 抱着这种心态,他们格外的关注罗家。 于是乎,在那封律师信函塞到罗家信箱当天,整个大院便都知晓了。 初时,大家猜测是罗家出了事。 但一番打听之后,确定罗晏生意经营得不要太好。 罗老那里也风平浪静。 大家便围绕那家事务所展开调查,结果发现,那家最厉害的是以专门打离婚官司著称。 显然,罗家正在分裂。 小的跟罗老住在一起,就算有问题,也只会在那边解决。 反而这边,就只住了常青一个。 联想罗父已月余不曾回来。 众人觉得自己真相了。 得出这个结论,借钱给常青的那群人顿时慌了。 早前他们一直按兵不动,是因为常青在混账,她身后还有罗父。 如果她跟罗父分开,除了那个院子,她还有什么? 众人以最快速度聚集一处。 商量到半夜,才决定,派代表去罗老那里探探虚实。 但提到谁去时,众人都往后缩了。 罗老刚直不阿,最讨厌歪门邪道。 要是知道他们跟常青搞什么融资,肯定劈头盖脸的先骂一顿。 大家都混得有头有脸,谁也不想被人那么骂。 因为这样,问题一直僵持着,直到某天一眉眼清秀的眼睛男造访罗家。 据闻,那人在罗家逗留两个小时左右,而后回去一家事务所。 也就是说,常青也找了事务所,来打官司。 也就是说,这桩婚姻将会以对簿公堂结束。 他们给常青的那笔钱,没有字据,如果再不出面,怕就真的要不回来了。 众人再次紧急商议,最终以总额千分之三为代价,强行让年纪最小的余华出面。 当晚,余华来到小院。 罗老整跟罗皓罗昱玩着,听说名字,想了会儿才想起是谁。 林苗不认识,便带着儿子回去。 罗晏在屋里,听说来人,便去了主屋。 林苗没来还没当回事,但见罗晏面色冷冷,不由有些好奇。 厅堂里,特助泡好了茶,便站到一盘。 罗老笑呵呵的让他喝茶,而后道“一晃这么多年了,你小子跟你老子长得越来越像了。” 余华呵笑。 当年他父亲曾在罗老麾下任职,不过是不起眼的文职,亏得他还能记得。 罗晏不动声色的看他一眼,又看并不知情的罗老,淡声道“余氏广告最近接了不少大单,听说好些都是冲着余总的创意来的。” “我们公司最近打算转型,有些广告正在招商,不知余总可有兴趣?” “自然有啊,”余华眼睛一亮。 罗晏是大院里混得顶好的,没有之一。 整个城里,虽然不知他罗氏? 如果把他的单子,即便不赚钱,就凭口碑,他也能拉不少单子回来。 到时可就赚得盘满泊满了。 “不过我这小本生意,你能看得上?” 余华呵呵。 “生意不就是由小到大的?” “我看得不是这些,只要创意好,点子新,其他都不重要。” “这是我们强项,”余华道“你放心,点子创意,我感觉对保证。” “这些我不懂,不如明天咱们去公司,跟我们广告总监一起讨论一下?” 罗晏淡笑道。 “好,”余华喜滋滋应下,片刻就明白自己被套住了。 他看了眼正看两人的罗老,自觉沙发有点扎人。 坚持坐了会儿,便提出告辞。 罗晏送他出门,与他敲定时间。 回来后,见罗老就在门口。 他只好过来。 “怎么回事?” 罗老没问,不代表他没察觉不对。 罗晏看了眼侧厢的灯光,低声道“我爸要跟我妈分开。” “胡闹,”罗老吹胡子瞪眼,气的一拍扶手。 “不行。” “我支持我爸,”罗晏低声道。 “你知道你说什么吗?” 罗老道“都是当爷爷的忍了,还闹腾?” “让别人笑话。” “让人笑话也好过被人害。” 罗晏沉声道。 罗老一下子沉默了。 林苗和宝宝在机场险些被常青掳走的事,过后特助尽量轻描淡写的跟罗老说了。 罗老气的不行,却也只能交代特助平日多注意,孩子跟前最少跟四个以上人。 特助也跟罗晏说过。 但罗晏以为,这种事防是防不住的。 只有把常青的依仗彻底打掉,让她知道厉害,才可以。 好容易,父亲这次硬下心肠,罗晏绝不会放过这次的机会。 罗晏推着罗老进屋,“爷爷,她是我妈,我有分寸。” 罗老抿紧嘴角,表情严肃。 “我妈跟大院拿了不少钱去融资,张氏倒了,那些钱也没了。” “我找人算过,她住的那栋房子卖了差不多够那笔钱。” “那你爸回来住哪儿?” 罗老问。 。 。 罗晏笑眯眯看罗老。 罗老初时还不明白,很快看懂了罗晏意思。 “你不是要他住这儿?” 罗晏点头,“爸想孙子,也想照顾您。” “他也一把年纪了,您忍心让他一个人住外面。” “不是还有帮佣?” 罗老不肯松口。 “帮佣到底是外人,能照顾起居,不能照顾他心啊。” “您不是总跟我说都是一家人,要相互关照?” “我这可是照着您说的做得,”罗晏道:“您不是又改了?“ 罗老干咳一声,“那是你爸,可不就是一家。” 罗晏笑,“那过阵子,我把厢房收拾出来?” 罗老哼了声,扳着轮椅回去卧室。 罗晏笑着回去,直到进屋,嘴角都没合拢。 “怎么了,是有什么好事?” 林苗诧异。 罗晏笑了笑,“过些时候,爸要过来住。” 林苗正在叠衣服,闻言手一顿,脸色有些不好。 “妈不过来,”罗晏知道她担心什么。 林苗松了口气,“爸过来,妈不来?” 那常青能答应? 罗晏点头,淡声道:“爸和妈要分开了。” “真的?” 林苗动容。 罗晏点头,“过了农忙,爸会回来,把事了解了。” 林苗舒了口气。 如果罗父跟常青分开,那么她跟罗家的关系就浅许多。 起码,想要进出这个院子,对她来说就不那么容易。 那么宝宝也相对安许多。 罗晏轻轻抱了抱她,“以后她再不可能靠近宝宝。” 林苗勾唇。 她要求不高,只要宝宝平安长大,她就心满意足。 可是常青却总是时不时的冒出来。 “妈会同意吗?” 她低声问。 “这件事由不得她意见,”罗晏眉眼淡淡。 老一辈对子嗣看得格外的重,常青所为已经触犯到他们的底线。 若她肯老实分开还好,若不 她便会尝到罗家人冷下心肠会如何行事。 林苗偷窥他脸色,没有再说。 一晃几天,林苗渐渐将这事忘了。 某天中午,林苗和罗老正准备吃午饭,大门响了。 特助和林苗对视一眼,他过去开门。 很快回来,“是常青。” 林苗反射的看院子,并没有她,显然是被被拒之门外了。 罗老看了眼林苗,沉吟片刻,“跟她说,那件事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不插手。” 特助躬身,往门口去。 林苗知晓他那一眼,是顾忌自己,便道:“爷爷,爸和妈真要分开?” 罗老点头,安抚的笑,“他们都一把年纪,没谁能管。” “可是,”林苗试探道:“这事传开,对罗家只怕不大好吧。” 罗老笑了,“不好又能不好到哪儿?” “又不是老黄历,过得不好还得强绑到一块。” “只要两人好,爱怎么就怎么。” 知晓罗老态度,林苗终于放心了。 只要他老人家不发话,这件事基本就定下来了。 以后,常青再想干什么,也就只是想想而已了。 晚上时,林苗便把常青过来的消息告知。 罗晏勾了勾唇,“爸马上就要回来了,她这是急了。” 林苗炸了眨眼,转移话题,“朱姐说,她女儿考进了你们公司。” “是吗?” 招聘这种事,公司有专员负责。 罗晏是不管的。 林苗点头,“朱姐说,你们公司特别好,还配有员工宿舍,还是公寓。” 罗晏终于挑起眉头。 罗氏确实提供宿舍,但这只限高管和有可能成为高管的职员。 “她才刚进公司?” 罗晏顺手扯了领带。 “有几个月了吧,”林苗道:“就是跟朱姐闲聊说起来的,我也没细问。” 罗晏心里有数。 几月前,公司确实招了一批技术人员,用以最近开发的项目。 这种事都是高管和专门负责该项目点负责人管着的。 但既然林苗提了,又跟家里有关,罗晏上班之后,便叫来人力主管,要来最近一阵子招聘档案。 这还是近几年老板头一次查看,人力主管顿时忐忑了。 生怕一个不小心触犯了老板的忌讳。 罗晏翻了一遍,终于在某张履历上找到熟悉的电话号码。 他抽出那张履历,眉眼淡淡,“这人你配了公寓?” 主管上前半步,看清照片上的人,低声道:“这小姑娘有点鬼才,我看了她毕业论文,里面提及的技术这两年正有发展起来的迹象,且她在早前公司也很有建树。” “我侧面了解过,她是因为脾气跟老板不合,才辞职的。” 罗晏挑眉。 清冷的脸上挂着些霜。 跟老板不和,是哪种不和? 主管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小公司嘛,总有些应酬,小姑娘才毕业,还有棱角,一不小心得罪了客户。” 罗晏了然。 都是在生意场上过的,便是主管说得隐晦,也明了是什么。 “我知道了,”他淡淡打发了主管。 主管抱着文件重新下去。 途径秘书台,他想了想,站定:“老板这几天心情怎么样?” “挺好啊,”秘书想了想,肯定道。 主管搔了搔脑袋。 “没去下面视察?” 秘书摇头。 每天那么多事等着,哪儿有功夫闲逛? 以她对老板的了解,有那闲工夫,他一准麻溜回家了。 因为罗晏时常翘班,而不得不加班的小秘书顿时一脸怨念。 主管见状也不敢多问,鸟悄下楼去了。 只是脑中深深记住了被罗晏从一摞履历里单独抽出来的小丫头。 罗晏问过,确定没有人放水之后,便把这事彻底忘了。 而在大院的小楼里。 常青陪着笑脸送人出去,回来后便如困兽一般的暴走着。 不就是拿了他们一点钱吗? 又不是她要的,是他们求着送来的。 如今赔了,来找她要。 合着,赚了是他们的,赔了就她担着? 怎么想得那么美? 电话正在这时响起。 “喂,”她恶狠狠的道。 那端顿了下,传来罗父声音。 “是我,过几天我回去,你准备一下,咱们把手续办了。” 他说的冷淡至极。 常青冷冷笑了。 她在风华正茂之时跟了他,现在人老珠黄,就想把她甩了? 他做梦。 “办什么?” 她回得同样冷淡。 罗父沉默了下,低声道:“常青,咱们好好说话行吗?” “我在好好说啊,”常青语调正常,表情却很狰狞。 罗父叹了口气,放弃跟她沟通的念头。 “家里的一切都归你,我净身出户。” 常青冷笑。 家里穷的就只剩栋房子了。 他还真是大方。 “我现在也只能做这些,你好自为之。” 他挂断电话。 话筒传出机械的嘟嘟声。 常青两眼泛红的盯着话筒。 忽然,她抱起电话,用力摔到地上。 电话被电话线勾着,没等飞出太远,只碰到厚厚的地毯,弹了下,把话筒甩了出去。 常青躬着腰,两手紧紧攥着,眼睛恶狠狠的盯着话筒,犹如盯着罗父。 “别想甩开我,这辈子都别想。” 吼完,她恢复了些理智。 她缓缓站定,拢好因为用力而散开的发尾,迈着优雅的步子上楼了。 遥远的山区,罗父坐着拖拉机往城里去。 此时将夏,马路两旁满是绿意。 当看到其中一处立着的某基地匾额时,忙点看了眼那里的涨势。 确定极为不错后,他很是舒心的笑了。 回来后,罗晏特地去机场接他。 几月不见,罗父黑了也瘦了,精神却好了许多。 隐约的,罗晏又看到了当年的那个父亲。 回到小院,罗老黑着脸瞪罗父。 “爸,我回来了,”回来的路上,罗晏已大抵讲过罗老的态度。 所以对上他冷淡的态度,罗父很自然的适应了。 他把视线落在拽着罗老裤腿,歪着头看来的孙子头上。 “皓皓,我是爷爷,”他微微躬身,笑着道。 罗皓眨巴着眼,看着这个似乎,大概,好像,有点眼熟的老头。 “爷爷给你带了好些好玩的,”他拉开包,从里面拿出几个黄乎乎的,连着棍子的东西。 他举到罗皓跟前。 罗皓赶忙躲到林苗身后。 罗父很是尴尬。 “离远点,再吓着孩子,”罗老黑着脸训斥。 罗父讪讪,退开两步,赔笑看罗皓。 罗皓从林苗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跟罗父对了个眼神。 只是看归看,却怎么也不肯出来,更不肯接他的玩具。 眼见罗父表情越来越难看,林苗赶忙看罗晏。 “爷爷,爸走了一路也累了,我想带他过去歇了,晚上吃饭再聊。” 罗晏立马解围。 瞧着儿子耷拉着脑袋走了,罗老哼了声。 活该,小孩子本来就不怎么记人。 他又一年就来两三次,能记得他才怪。 林苗笑着带儿子回去。 进了门,林苗便道“皓皓,刚刚怎么那么没礼貌?那是爷爷,为什么不叫?” 罗皓瞪着乌溜溜的眼睛,举着小胖手到嘴边咬。 “不可以咬手指,”林苗板着脸纠正他的小习惯。 罗皓咧了咧嘴,要哭。 罗昱鄙视的斜他。 笨死了,这种事有什么可哭的。 他凑到林苗跟前,抱住她,用一双大眼萌萌的看她。 林苗的心都被他看化了。 但是先到小孩子要教育,还是板着脸。 罗昱心里叹气,只好开口,“麻麻。” 大约是很少开口的缘故,他的声音远比罗皓软嫩。 入耳就像是撒娇一样。 这下林苗可扛不住了。 她立马笑着答应,并顺手抱起儿子。 罗皓抬头,对上弟弟递来的眼神。 懵懵懂懂时,隐约的明白了点什么。 待到晚上,一家人团座着吃饭。 罗晏已将罗父带来的各种玩具堆到桌上。 吃完饭,罗皓便拿着玩具玩起来。 林苗瞧着那一大堆的玩具,忍不住咧嘴。 就算那边的玩具都很有地方特色,也不用样样都买,还都是一样两份吧。 毕竟小孩子的新鲜感就那么两天,过了就再不会拿起来玩了。 罗老倒是理解他的那份心情。 毕竟当初时,他也是这样。 瞧着两个孙子玩得不亦乐乎,罗老对儿子的态度也好了几分。 入夜,林苗哄睡了两个小的,回来便见罗晏已经从罗父那儿回来。 “说完了,”她坐去床边。 罗晏过去帮她指压,“累了吧?” 因为那些玩具,罗皓晚上玩得很疯。 晚上院里光线不好,林苗担心摔着朱姐,便自己跟着。 结果一晚上下来,那小子心满意足的睡得像只小猪。 她可累的浑身发酸。 罗晏力道适中,没多会儿林苗便舒服的趴好。 罗晏勾唇,帮她做了个背部指压。 停手后,他道“这几天爸就要跟妈说了。” “以她的个性,肯定要闹一阵子。” 林苗睁开眼,侧头看他。 “你跟妈说一声,让家里没事少出门。” 林苗唔了声,“她不会又想什么幺蛾子吧?” “没有,”罗晏笑。 进过早前那事之后,程东单独辟出一条线盯她。 罗晏只是担心她跑去林捷那边闹。 好在那边都是一户一卡,没有卡,根本进不去小区。 只要他们不出来,常青就没有法子。 林苗点头。 只要不弄其他,倒是不用怕什么。 夫妻两闲话几句,便关灯睡了。 清早,林苗醒来,见罗晏正在套衣服。 她才睡醒,还有些迷糊。 “干吗啊,这么早?” “没事,你睡吧,”罗晏亲了亲她,柔声道。 林苗还有睡意,只弯唇笑了笑,没等罗晏出门,便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睡到太阳爬高。 罗皓和罗昱都已经起来。 她坐起来时,望着照进来的阳光,有些惊讶。 她竟然睡到了这个时候。 她收拾好自己出门,见儿子和罗父正在院子里玩。 此时的罗皓正咯咯笑着,倒腾着小脚去追罗父。 罗父手拿小鼓,一边小幅度跑,一边逗罗皓追。 林苗挑了下眉。 到底是有亲缘,才多久的功夫,就玩得这么好了。 朱姐喂罗昱,见她起来,便笑了。 罗昱扭头,端坐在树下小椅子的身体跟着微动。 林苗过去,顺手抹掉他嘴角的果泥,柔声问“昱昱,好吃吗?” 罗昱点头,推着小碗。 那意思是让林苗也吃。 “真乖,妈妈不吃,”林苗香了儿子一口,抬眼见罗皓颠颠跑来。 “麻麻,”白生生的小脸跑得挂着汗珠,大大的眼睛弯成一道月牙。 他扑到林苗跟前,张开小手,抱住。 “慢点,”林苗被他力气冲得晃了晃。 。 罗皓尚且不知自己差点把林苗晃倒,还在傻乎乎的笑。 林苗笑着蹲下来,擦了即将留下来的口水。 “皓皓很高兴?” 罗皓咧嘴,笑容扩大。 林苗摸摸他小脸,起身道:“爸累了吧,赶紧坐下来歇歇。” “没事,”罗父细喘,坐到树下。 没想到陪小孩子玩也挺累。 林苗扫了眼桌上,辅食的小碗就只剩下点果泥。 这会儿还不到中午,两个小的应该不饿。 罗皓跟亲妈撒完娇,就去玩玩具去了。 林苗便跟罗父说了声,去厨房。 这会儿不早不晚,她怕待会儿吃不下,就只喝了小半碗粥垫底。 回来时,就听到院外有人敲门。 她脚步微顿,便急急走到前门。 特助正从门口回来,见她看过来,只笑了笑,跟罗父道:“是常夫人。” 不管怎样,罗父现在还没跟她彻底离婚,礼貌上还是要称呼她为夫人。 罗父脸色有些难看。 他看向边上正玩得不亦乐乎的孙子。 林苗立刻上前带着儿子去主屋。 罗父脸上的肌肉跳了跳。 他没法怪林苗的草木皆兵。 因为这恶果就是常青造成的。 他深深的吸了两口气,转头去门口。 林苗拉着而坐躲在屋里,只听到院外传来常青声嘶力竭的声音,没多久便静悄悄了。 她转头望窗外看。 见罗父不再。 她抿了下嘴,不打算参活其中。 中午时,罗父没有过来吃饭。 林苗试探道:“爸不来吃饭吗?” 特助看了眼罗老,道:“他出门了。” 罗老一直垂着眉眼,好像没听到一般。 林苗心里有数。 估计罗父是担心吓着孩子,跟常青去别处了。 吃完饭,她交代厨房提前准备着汤。 以防罗父回来没饭吃。 将近傍晚,罗父才回来。 罗晏跟他前后脚进门。 林苗才要来迎他,便见他跟罗父去了罗父房间。 林苗立刻转去跟儿子玩。 晚饭时,父子两出来用饭。 吃完饭,罗父沉默着离开。 晚上时,哄睡了儿子,林苗便问罗晏。 “爸那边到底怎么弄的?” “你还挺关心,”罗晏笑。 “妈找来了,”林苗瞪眼。 “以后不会了,”罗晏道。 林苗瞪大眼。 常青会那么听话? “爸把电话号码告诉她了,以后他们电话联系,”罗晏解释。 林苗一脸果然。 就知道常青没有拿到有用的,才不会善罢甘休。 罗晏笑着揽她入怀,轻轻叹息。 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 这让人怎么放心啊。 她呀,还是就在他羽翼下安心生活吧。 林苗不知罗晏心里感叹,只要常青不再来打扰,这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她闭上眼,没过五分钟便酣然入梦。 罗晏本来还想跟她说说话,一低头见她已熟睡,只好关了床头灯。 清早,罗晏按时起来。 都已经收拾好了,转头见林苗还在睡。 罗晏起了玩心,跑去吹她耳朵。 林苗哼唧两声,睁开眼。 见罗晏都已齐整,她坐起来,道:“怎么这么早?” “还早?” 罗晏示意她看窗外。 罗皓和罗昱都已经出去玩了。 林苗揉了揉眼睛,有些懒洋洋。 “我先去外面,你慢慢来。” 罗晏往外面去,林苗呆呆坐了几分钟才收拾自己。 来到主屋时,早饭已经备好。 罗父正哄着罗皓吃早饭。 眼见罗皓跟屁屁长了钉子似的左摇右晃,林苗沉声喊了声他大名。 罗皓顿时顿住,抬眼对上林苗乌沉沉的眼。 几乎是立刻,他收起踢蹬的小腿,坐得端正。 林苗朝罗父笑了笑,把罗昱的椅子挪的近些,随着罗晏坐下。 早饭过后,林苗送罗晏出门。 罗父跟罗老嘀咕,“苗苗对孩子是不是也太严厉了点。” “你瞧她一个眼神,皓皓都吓得不敢动了。” 罗老斜他一眼,淡声道:“人家的儿子,怎么管还要你多嘴?” “你管儿子时,我可从来没二话。” 罗父顿时蔫了。 他回来那会儿,两个孩子都要上学了。 而且罗老那时极忙,就算要管,也顾不上啊。 只不过他现在可没地方落脚,得罪了罗老,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即便不满,也只敢在心里小声哔哔。 林苗回来,见两人都不说话。 心里嘀咕了下,便拎着两个儿子走了。 两个孩子转眼就要一岁半,该学些基本知识了。 罗父眼巴巴的看着大孙儿跟着亲妈走了,等了好一会儿便听到大孙儿咯咯的笑。 罗父抓耳挠腮,最终跟了过去。 罗皓正抓着积木,听从林苗口令放到指定位置。 看到罗父,他咯的一笑,颠颠跑到窗边。 罗父赶忙笑眯眯的摆手。 林苗只好静等。 没想到罗皓似乎很喜欢跟罗父进行这样互动。 两人隔着窗,竟然就此玩了起来。 林苗抚了抚额。 心里念着罗父回来的目的,想着他心情也不轻松,便由得罗皓陪着他玩。 一晃便是半月,这期间,罗父时有出去,回来时脸色多数都很难看。 林苗估计应该是跟常青谈得极不顺利。 不过罗家几个男人态度已定,就算常青再怎么闹腾,结局也不会改变。 夏天很快过去一半,就在林苗以为这件事要拖到秋天时。 某天傍晚,罗晏和罗父两人一道回来。 林苗正陪着罗老下棋。 见罗晏回来,她立马解脱的吐了口气。 罗晏笑着来到跟前,只看一眼,便知林苗输定了。 “你来的正好,厨房饭还没好,杀一盘时间刚好。” 夏天在树下下棋是罗老的嗜好之一,平常这种事都是由罗晏来的。 “我来,”罗父过来。 罗晏笑了笑,让出位置。 林苗转着眼睛,看罗父。 他似乎格外高兴。 她跟着罗晏回屋,等他换衣服的时候,便道:“爸好像挺高兴?” 罗晏唔了声,结果家常衣服,“妈答应分开了。” “真的?” 林苗瞪大了眼。 即便早就知道会如此,可这速度却是林苗没有想到的。 “她就这么容易答应了?” 罗晏笑了笑。 自然没有那么容易。 不过其中手段就不需要跟她说了。 “爸坚决要分,她就算坚持也没有用,还不如多要点好处。” 林苗一想,也是那么回事。 以罗家人个性,即便分开了,也不会为难常青。 可能还会觉得她从此一个人,格外再给她一些。 又几天,罗父开始着手离开事宜。 林苗看在眼里,心里估摸应该是彻底了结了。 晚上,她悄悄问罗晏。 罗晏点头,“就这两天,等把那边的房子处理好了,就去办手续。” 林苗眨了下眼。 “怎么处理?” “卖了啊,”罗晏笑,忽然想起自己从没跟林苗说过常青自己作下的妖,便把她伙同大院他人融资,结果张氏倒台,钱血本无归。 林苗听得张大了嘴巴。 “那得多少钱?” “卖了那栋房子再加上她的首饰,差不多就够。” 林苗瞪大眼。 大院虽然位置有点偏,但是因为住在里面的人,才故意如此。 那块的地皮实则可是超级贵的。 常青到底是借了多少钱啊。 “那房子卖了,她住哪儿?” 这才是林苗关心的。 要是她没有地方去,不是还得找罗晏? “我在城东买了套公寓,一百来平,足够她住了。” 林苗咧嘴。 那栋房子上下加起来,再带花园,起码几百平。 住惯了那样的地方,住一百平肯定憋屈。 不过这事她可不想参与,既然常青答应了,那就这么办。 她可没有那个好心,更不想说半句。 罗晏系好扣子,没有说的是,房子车子写的是林苗的名字。 也就是说,常青只有使用权,没有买卖权。 至于赡养,他已找好了人,保证她衣食无忧。 三天后,罗父准备回南边。 林苗带着孩子只送到门边。 罗父转头,注意到林苗一手一个紧紧拉着儿子,脚更是错开,似乎稍有不对便会躲回去一般。 察觉罗父看来,林苗歉意的笑了笑。 她这纯粹是条件反射。 只是涉及儿子,她是半步也不肯靠前的。 目前这个距离,她可以确保稍有不对,便带着儿子回去。 罗父轻轻叹了口气。 好好一家人,生被她吓得草木皆兵。 这一刻,罗父十分确定与常青分开再正确不过。 目送罗父上车,林苗便关紧大门。 罗父听到声音,转头看了眼,面色沉沉。 罗晏瞥他一眼,淡声道:“才刚发生的那些天,苗苗每晚必须抱着儿子才能睡。” 罗父沉默的低着头。 罗晏只说这一嘴,见罗父已生愧疚,便没再提。 毕竟是生活几十年的人,要想立马感情全无,那时不可能的。 不过,积沙成塔,总有天,不用别人说,他便会下意识的厌恶常青。 对自己的母亲,罗晏早已死心。 在她对罗皓罗昱动手之后,罗昱对她只有深深的厌恶。 送走罗父,罗晏回到公司。 才进门,就见秘书一脸紧张的起身。 “老板,”她小碎步过来,朝会议室示意,“你母亲来了。” 罗晏眉头微动,心里呵了声。 她到时反应的挺快。 只是再快也晚了。 他爸已经把所有的钱款不动产都归了她,此时的他没有一分财产。 他推开门,常青腾的一下跳起来。 “罗晏,你这个孽障,”她两眼通红,整张脸扭曲变形。 罗晏眉头都不动的关上门,将声音隔绝在内。 “你骗我把字签了,你可还真是出息呀。” “不愧你老罗家的种,都一样卑鄙。” 常青想起这些年在罗父身上浪费的年华,顿时悲从中来。 可看到罗晏冷淡到近乎看陌生人的眼神,她又怒火中烧。 “有事情就说,我很忙,”罗晏拉开凳子坐下。 “我什么事你不是最清楚?” 常青反问。 “若是没事,我就走了,”罗晏起身,顿了顿他道:“对了,以后我会告诉楼下警卫,你禁止进入。” “你,”常青气的浑身哆嗦。 罗晏已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了。 眼见他拉开门,常青心尖一颤。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如果罗晏再不管她,她连条生路都没有了。 “你等等,”她缓了片刻,放缓语调,“我现在手头没有钱,你先给我打点。” “多少?” 罗晏微微侧目。 “五百万吧,”常青随口报个数。 罗晏冷笑,“没有。” “你的生活费,我会每月打给韩大姐,她会负责你的饮食起居。” “每季会有人上门为你量体裁衣,医务上也有专人负责,到时他们会跟你联系。” “赡养的义务应该就这些吧,其他的,我不以为我还有必要负责。” 罗晏拉开门出去。 “罗晏,你给我站住,”常青脸色铁青。 把钱都给个保姆,岂不就等于以后她都要看个保姆脸色过活? 那样的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罗晏岂会听她的? 他直接回到自己办公室,顺带通知安保请人出去。 安保来的很快,秘书带着人过去,“常夫人,你看,” 她一脸为难,身体却很诚实的躲到安保后面。 这些安保都是经过程东特训过的,不说身手,就是块头都很吓人。 眼见这些人凶神恶煞的过来,常青吓得脸色煞白。 她颤抖的抓着包,强忍着尖叫的冲动,快步出门。 秘书从人后探出脑袋,“麻烦几位送常夫人到楼外。” 几人看她一眼,明了她的担忧,跟着常青上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拢,秘书台角度极好,刚好可以看到站在正中的常青,以及环绕周围,高她足有两个头之多的汉子们。 一分钟之后,安保打来电话,已经确定人上车离开。 秘书挂了电话,浅浅一笑,便继续手头工作。 常青的到来如落入湖面的小水花,转眼无声无息。 常青坐着车回到才刚搬来的公寓楼前。 公寓周围绿植覆盖率很高,社区建设更是完善。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繁华地段,寸土寸金。 这样的地方还有这么好的环境,房价可想而知。 常青也是想到这点,并暗中估算了下价格,才答应罗晏卖了房子并签署协议。 毕竟罗父就那么点身价,而她已经被那些要债的弄得家门都出不去,睡觉也睡不安稳。 本想着,这样就无债一身轻,还白得一套房。 谁知,搬过来才知道房子确实是买了,可房产证上的人不是她。 这样的亏常青岂能甘心就这么咽了? 这也就有了她找上门的一幕。 常青冷冷的看着高高矗立的公寓楼,用力磨牙。 这仇终要报。 她用力踩着理石砖来到门前。 利落的按下密码。 另一边,罗晏打了个喷嚏。 他不在意的揉了揉鼻子,继续工作。 早上的时间浪费太多,要想准时下班,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 傍晚时,罗父打来平安电话。 确定人已经往基地去了,林苗笑着挂了电话。 罗老正跟罗皓玩益智游戏,听到声音,抬起头。 “人到了?“ 林苗点头,笑道:“估计晚上就能到家。” 罗皓玩得兴起,见罗老不动,忙去扯他。 罗老便低头跟他继续玩。 林苗笑望了眼。 罗老看起来不大关心罗父,可到底是自己儿子,又怎么可能不关心? 晚上时,罗晏带了保温箱回来。 “这什么?” 林苗好奇。 “我让山庄送来的鱼。” “正好,晚饭还没好,顺便加个鱼汤,”从打那次郊游之后,罗晏便时常让那个孩子送来些这些东西。 只是这鱼吃得就是个鲜,自然不能过夜。 林苗拎着保温箱去后厨。 半个小时之后,晚饭上桌。 鱼汤熬得尤其浓稠。 罗晏给罗老盛了碗,便立马给林苗盛。 罗老喝了口,点头。 这阵子不是炖鸡就是熬鱼,厨房的手艺明显进步了。 罗老抬头,才要夸奖,就见林苗捂着嘴,狂奔出。 罗老:“……” 看着白白的汤,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下口了。 罗晏急忙追出去,扶着林苗,帮她顺背。 好一会儿,林苗有些脱力的靠着罗晏进来。 见屋里的两个大人两个小孩都担心的看她,她笑了笑。 “没事,可能是胃口不好。” 她坐下来,罗晏立马把鱼汤挪开。 林苗拿起筷子,却发现刚才还满满的食欲此时全无。 但看着十只眼睛,她只能强迫自己吃点青菜。 罗晏一边吃饭,一边看她煎熬的咬着青菜,顿时皱眉。 “不想吃就别吃了,”他拿下林苗筷子。 林苗如释重负的笑了下,见儿子看过来,忙笑道:“妈妈来喂你们好不好?” 罗皓脑袋摇得跟波浪鼓一样。 他可是大孩子,才不要人喂。 罗昱特别乖巧的递上勺子。 林苗接过来,一口口喂着小儿子。 待到晚上,她哄了两个儿子睡着。 才坐到床上,她缓缓转头看罗晏。 “老公。” 罗晏放下书。 林苗咧嘴一笑,“我想吃地瓜。” “现在?” 罗晏看了眼表。 这会儿那家店差不多要下班了。 不过现在是夏天,营业的时间经常会拉长些。 若是现在赶去,可能还会开门。 林苗点头,一双大眼水萌萌,可怜巴巴。 罗晏认命叹气,爬起来,套上衣服出去。 林苗嘿嘿的笑,陪着他到门口,娇娇的亲了下,“辛苦啦老公。” 罗晏耸肩。 好吧,谁叫他是她老公呢。 老婆娶回来不就是宠的? 他发动车子,呼啸出去。 林苗歪头看了眼,才关上门。 特助听到动静出来,见是林苗,便回去。 夏日的夜晚还是很热,林苗便在院子等罗晏。 约莫一个小时,门口传来动静。 林苗像个兔子一样,一下子跳起来,并跑到门口。 门外传来开关车门的声音,林苗顿时笑了。 她一手拉着门栓,静等罗晏敲门才问:“谁呀。” “我,”罗晏声音一如既往的磁性。 林苗嘿嘿的笑,拉开门,诱人的香气立刻跑了过来。 “好香啊,”林苗几乎是抢的拿过袋子,打开来,拿了个出来,随便剥了剥皮,便要上一口。 “慢点,别噎着,”罗晏急急叫。 说话这会儿,林苗已经咬两口。 罗晏没有办法的摇头,拿过袋子,让她只拿手里的那个,拉着她回去。 特助站在窗口,看着两人进去,微微的笑着出来。 既然塞狗,粮,那就顺便给点别的吧。 他过去敲门。 罗晏正在倒水,林苗便过去开门。 见是特助,有些诧异。 “挺香的哈,”特助微笑,目光落在林苗手上。 林苗一顿,满满落到手里的地瓜上。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折身回去,拿了袋子过来。 “这家店的地瓜特别好吃,你尝尝。” “那我就不客气了,”特助挑了个不大不小的,慢悠悠走了。 罗晏端着水过来,见林苗正在关门,便道:“怎么了?” “没有,”林苗笑,等到罗晏坐下来,她递上袋子,弱弱的道:“只剩这个了。” 罗晏接过来,见里面仅有个婴儿拳头大小的。 他无奈递给她杯子,“让你慢点吃,你非不听。” “这都多晚了,吃那么肯定积食。” 林苗张了张嘴,想说就只就吃半个,可见罗晏笃定模样,只好憋屈的认了。 吃完地瓜,两人并排睡下。 睡到一半,林苗忽然直直坐起来,啪的把灯打开。 “老公,我那个好像没来。” “什么?” 罗晏睡得迷迷糊糊,听她没头没尾的话,根本反应不过来。 林苗缓缓转过头,“我是说,这个月和上个月,我的那个没来。” 罗晏眨巴几下眼,缓了几秒才明白林苗说得到底是什么。 “不是吧?” 罗晏立刻想起林苗当初生产时,大夫十分严肃的告诉他,必须好好休养的话。 林苗一脸兴奋,“萌萌怀的那会儿我还说,要是我有就怎么样,没想到我这立马就有了。” “我这嘴可真是” 她嘿嘿的笑,太灵了,有没有。 罗晏咧嘴,半点喜色都没有。 在他这里,没有谁能比她更重要。 而且,家里有两个见天争宠的已经很够了好吗。 好容易要大了,这就有了。 罗晏挑眼。 但看林苗一副喜上眉梢的样子,只敢在心里小声哔哔。 想明白晚上为什么那么反常之后,林苗兴奋的直奔卫生间。 好一会儿,她缓缓挪出来。 “老公。” “没有?” 林苗眼睛微红,看起来有些低落。 罗晏心里松了口气,赶忙道:“没事,咱们还年轻,以后肯定会有的。” “什么啊,我是真的有了,”林苗笑着扑进罗晏怀里。 罗晏呆住了。 脑子有一瞬的空白。 竟然真的有了。 他笑着抱住林苗。 “小点声,待会儿把两个再弄起来。” 林苗这才想起来这会儿还是半夜,她赶忙抿住声音,安静的窝进被子里。 罗晏把灯关了,林苗一点点挪过来。 “老公,过些时候,皓皓和昱昱就有弟弟妹妹了。” 罗晏心不在焉的答应着,心里盘算得找时间劝林苗去检查一下。 看她现在的情况适不适合生子。 林苗高兴得不行,半点睡意都没有。 她巴着罗晏絮絮叨叨,尤其强调明早去检查,再次确认。 罗晏配合的应着,大手不时轻抚她背脊。 罗晏的大手特别温暖,每次他如此,她都觉得安全感十足。 没多会儿,睡意自动找上门来。 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屋里重又安静下来。 良久,空气中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 林苗睡得浑天黑地,自然不知自家亲亲老公兀自忧愁着。 清早,她精神极好的给儿子套上衣服,便送到主屋。 罗老瞥了眼她身上衣服,“待会儿要出去?” “出去一下,”林苗笑眯眯看跟在边上,闷不吭声的罗晏。 罗老很自然的看过去。 罗晏唔了声,坐去桌边。 林苗看他一眼,想着还没正式确认,这会儿告诉罗老,万一不是,岂不让老人失望。 她也没有异议的过去坐定 早餐已经摆上了桌。 人来齐了便开饭。 林苗待会儿要去检查,必须空腹,便只喂儿子吃饭。 罗老吃了几口,见林苗始终不动筷子,便道:“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您吃,”林苗笑眯眯。 罗老看她一眼,但见她起色不错,便没再劝。 吃过饭,罗晏板着脸带林苗出门。 罗老看着往外走的两人心里嘀咕,瞧着也不像是吵架了呀,孙子怎么还冷着脸。 罗晏一路把车开到门口,因着在车上便打了招呼,两人走专属通道上去。 检查一番之后,两人回到车里,没多会儿,报告出来。 看着上面数据,林苗喜笑颜开。 “老公,真的有了。” 罗晏瞥了眼,他不修医,不懂上面数值。 可是林苗懂。 两人重又上楼,建手册以便以后检查。 办完之后,罗晏道:“想吃什么?” 林苗想了想,“有点想喝豆花了。” 罗晏点头,带她去附近有名的豆花小铺。 依照她习惯,罗晏叫了两碗咸豆花。 豆花都是现成了,点了很快便上来。 罗晏才要吃,就见林苗打开辣椒油盒,舀了满满一勺。 “辣,”罗晏一把握住,只拨了一点到她碗里。 “可我想吃,”林苗皱眉。 “你先尝尝,不辣再放,”罗晏坚持。 林苗瘪瘪嘴,只好依着他所言。 豆花嫩滑无比,加了辣后,更加让人食欲大增。 林苗忍不住又舀了点。 罗晏再次按住她,“你空腹,吃这么多辣伤胃。” 林苗砸了下嘴,知道他说得对,但她现在就想吃辣。 她以最快速度吃完一碗,又叫了一碗。 而后舀了大半勺的辣椒。 罗晏看她一眼,递了个肉包过去。 这会儿林苗胃口已经开了,便配着肉包,又吃了大半碗。 结完账,罗晏侧头看她腆着肚子,却又佯作无事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久没出来逛了,上午我都没事,不如顺路逛逛?” “好啊,”林苗笑,心说正好消消食。 罗晏牵着她的手,沿着林荫道缓步行者。 这周边绿化做得极好,所有的人行路都被绿荫遮盖。 两人沿着树荫走了好一段,感觉她差不多不那么撑了,罗晏才提议回返。 回到家,罗老看两人,孙子的脸似乎好看了点。 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罗晏送了林苗回来,便要赶去公司。 等他走了,林苗笑,“爷爷,您又要添曾孙儿了。” 罗老一下子瞪大眼,“真的?” 林苗笑着点头,拿出手册,“手续都办好了。” “太好了,”罗老看她平坦的肚皮,又看还懵懵懂懂的罗皓罗昱。 “你们就要有弟弟妹妹了,高不高兴?” 罗皓看罗老,没心没肺的咧着嘴,咯咯的笑。 罗昱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林苗。 就好像他真的听懂了似的。 林苗笑着摸了摸他脑袋。 因着喜讯,罗老胃口大开,生生多吃了小半碗饭。 林苗却担心他积食,赶忙冲了杯山楂水来。 而此时,罗晏正从大夫的诊室出来。 大夫的话让他心情有些发沉。 早前的生产还是让她伤了身体,即便一直小心养着,可还是没能恢复到她最初的状态。 这会儿怀孕,其实并不合适。 打掉的念头在罗晏脑海里转了又转。 导致他干什么都很心不在焉。 回到家,林苗笑容满面的迎来。 “怎么这么晚?” 罗晏微怔,想说跟以前一样。 抬眼看天,才发现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 “公司有点事,处理完便这会儿了。” 他笑着说道。 林苗不疑有他,结果他的包,跟他回屋。 “白天爷爷问皓皓和昱昱要不要弟弟妹妹,昱昱好像听懂了似的,真是个小大人。” 林苗喜滋滋道。 罗晏笑着摇头。 才一岁半的孩子,能指望他听懂这些? 不过…… 他换衣服的动作一顿。 如果用儿子做借口,她会不会同意不要这个孩子? 念头只在罗晏心里打了个转。 瞧着林苗明媚的笑容,他是怎么也开不了口的。 吃过晚饭,罗老和朱姐便结果照顾孩子的人物,直催林苗去休息。 林苗已经习惯每晚绕着两个孩子忙碌的日子,冷不丁闲下来,反而有些无所事事。 看着灯下看书的罗晏,她凑过去。 “我好想没啥反应,不然我这阵子琢磨下方子?” “小铺那边好长时间都没出新菜了。” “要是觉得无聊,就去找钱萌萌和孟珠,出去逛逛,透透气。” 林苗噘嘴,这就是不允许她弄了。 她慢吞吞趴下,准备睡觉。 罗晏侧头看她,无奈摇头。 她要研究药膳,他不反对。 但她太容易专进一件事情里面出不来。 她现在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受孕状态,若是再折腾,将来受苦的只会是她。 一夜无话。 清早,林苗板着脸起床。 罗晏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 他跟着到卫生间,“不让你弄药膳,就那么生气?” 林苗看他一眼,眨了眨眼,“我没生气啦。” 罗晏定定看她,果然没在眼里发现情绪。 林苗转过头,对着镜子刷牙。 罗晏想了想,“趁着你现在能动,不然我们出去玩一玩?” “去哪儿?” 林苗嘴里有沫,声音有些含糊,“咱们走了,皓皓和昱昱怎么办?” “有爷爷和朱姐,就几天,应该没问题。” 一晚上的时间,罗晏已经想好了。 既然她那么想要孩子,便生下来就是。 只是她身体不成,月份大了定然要养着。 之后生了宝宝,还要留在家里照顾。 算来算去,这几年里就这会儿她还能清闲些。 他想让她多感受些轻松,这样才有动力面对接下来的繁忙。 “那好吧,不过咱们要去哪儿?” 林苗漱完口,声音明显清晰了。 “你想去哪儿?” 这会儿还没入秋,大部分的地方还很热。 “去个凉快点的地方,”林苗眼珠一转,“不然就去爸那儿。” “那儿都是山,肯定比城市里凉快。” “不行,”罗晏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那里是凉爽,可是医疗不成。 “那你说去哪儿?” 林苗不满嘟嘴。 让人家说,说了又不去,自己还不提。 罗晏勾唇。 这次怀孕,老婆好像变可爱了。 想想早前的百般刁难,罗晏觉得,这次保不齐是个姑娘。 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 想来不会跟他争宠了吧? “干吗呢,”林苗等了会儿,见罗晏只盯着自己,不吭声,便推他一把。 一瞬间,罗晏脑子里的念头都散了。 他揽住林苗,“不然去咱们靠海的别墅?” 那地方靠海,周边设施和保极好,医疗什么的也不用担心。 “行吧,”林苗想了想点头。 那地方买了几年,就她妈那阵子住了一阵儿。 再没人气,房子都要废了。 “那你收拾东西,我订票。” 两人都不是拖沓性子,敲定后,便各自行动起来。 待到吃早饭时,罗老听到两人要出门,且已经准备妥当,很会无语。 就算要出门,也提前大声招呼。 好在家里不缺人,不然岂不抓瞎了? 罗晏微笑,就是知道有人,才敢这么干。 “苗苗,你的身体没事吧?” 罗老担心。 毕竟月份还浅,稍有不慎可能就保不住了。 “没事,”林苗笑,“就是过去转转,没几天就回来。” 罗老点头,看罗晏。 “照顾好苗苗。” 罗晏严肃点头。 必须照顾好,她现在可不是一个人。 特助送两人出门。 登机前,罗晏郑重握他手,“爷爷和两个孩子就拜托你了。” 特助点头,“放心,我会尽好我的职责。” 罗晏笑着牵起林苗的手登机。 飞机速度,即便天南海北,也只三四个小时便到了。 踩到踏实的土地,林苗吐气。 飞机她也不是没做过,不过她头一次知道,原来怀孕的人也会晕机。 罗晏递上一瓣橘子,等她含住,才道“等回去,咱们坐火车。” 林苗咧嘴。 那可得坐两天呢。 不过想想那股难受,她默默的点头。 因为还不舒服,两人没有打车。 好在机场交通便利,两人选择搭地铁,至于行李便交给机场快送,送到家里。 从机场发出的是专门直达的车次,车上人没有多少。 坐在明显平稳的车里,林苗咬着橘子瓣,脸色一点点缓过来。 下了地铁,便是城市最繁华的市区。 “要不要再歇会儿?” 林苗摇头,“回去吧,待会儿行李该到了。” 罗晏摸摸她手,已经有些暖意了,才打了辆车。 车子开得很稳,速度也很配得上这个稳字。 林苗瞧了眼码数表上的指针,看罗晏。 就算担心她也晕车,可要不要时速四十公里呀。 这样的速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到家? 罗晏轻咳一声,“适当提点速。” 司机眉头用力跳了下。 要求开得慢的是你,要开得稳的是你,看在票票的情分上,他冒着被人狂按喇叭问候家人的风险照办,你有要出幺蛾子。 司机默默磨牙。 罗晏摸出两张票票,放到司机手边的小盒子里。 行吧,你有钱,你都对。 司机脚下用力,油门加大,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林苗抿着笑,看两人互动,手绕上罗晏胳膊。 罗晏侧头,对上娇妻柔情万分的眼,受司机气的憋屈顿时消散。 出来玩,总不好带着气。 抱着这个念头,下车时,罗晏特地多给他一张。 “谢谢你了。” 他礼貌道。 “该是我谢您,”罗晏如此,司机反倒不好意思了。 他瞟了眼周围林立的别墅,摸了张名片,“这有我电话,要是有事尽管给我打电话,买东西送东西都行。” “好,”罗晏接过来。 虽然只住几天,但他们在这儿没有车,保不齐还真会用到。 车子扬长而去。 林苗摸出钥匙打开门。 里面有些冷清,但也很干净。 罗晏放下行李,拿起门边的电话,按着上面记录的号码拨过去。 “是我,我们过来住几天,这段时间你就不用过来打扫了。” 几乎听到罗晏声音,负责照顾这里的阿姨便立刻知道是谁。 她赶忙答应,又顺便说了下日常用品拜访在哪里。 挂了电话,罗晏慢悠悠往里去。 林苗已逛完了客厅和厨房。 “房子照顾得很好,卫生做得不错。” 罗晏笑意浅浅。 能得林苗夸赞,看来她做得确实不错。 下月可以给她加点工钱了。 门铃正在这时响起。 罗晏过去开门,是机场来送行李。 罗晏将行李一一提进来。 林苗从客厅出来帮忙。 罗晏按住她,“厅里茶几下面有外卖电话,挑挑有没有想吃的。” 一听这话,本来没想吃的林苗顿时感觉肚子咕噜一声。 她嘿嘿一笑,听话的去选餐去了。 罗晏把行李放好过来,见她手边摆着好几分餐单。 “选好了吗?” 林苗朝他招手,“我想吃炒菜,可是有想吃小笼包。” 。 “怎么到了这儿还吃小笼包?” 罗晏无奈。 “肚子想吃,我有什么办法?” 林苗一脸无辜,“说不定是你姑娘想吃。” 飞机上,为了转移林苗注意力,罗晏刻意挑起性别的话题。 并表示小棉袄肯定比皮小子贴心。 所以这会儿,林苗便说起这话。 “那就吃,”罗晏看了眼,这边的分量明显比北边少得多。 一屉包子就只五个而已,而且还小的可怜。 以两人饭量,就算要上三屉,再要点炒菜,也不是不能解决。 “那好吧,”林苗很是欢快的抽出两张餐单,拨通电话。 半个小时不到,餐点送来。 送餐的小伙子看到是罗晏,笑了笑。 “怎么了?” 罗晏问他。 “没有,就是瞧着你眼生,这里早前是个小姑娘住吧?” “谁说她住在这儿?” 罗晏不动声色。 “没谁说,我就是猜的,”小伙子挠了挠脑袋,脸颊红红。 “她只是暂时打理这里,”罗晏淡声道。 小伙子哦了声,忍了再问的冲动,骑车走了。 罗晏拎着饭进去,茶几早已收拾出来。 林苗正在跟罗老通电话,见他进来便示意他来接。 罗晏摇摇头,把餐盒一一摆好,然后把盒盖打开。 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林苗口水都下来了,她赶忙找了个空档,挂断电话,而后抓起筷子,递给罗晏之后,一脸迫不及待的看着跟前的菜。 罗晏歪头笑看她。 明明飞机上已经用过餐点,这才多久就饿成这样。 林苗加了个水晶虾饺,一口塞进嘴里。 才咬开薄薄的皮,便有汤汁爆开。 林苗眯眼,感受了会儿才咬碎弹韧虾仁。 咽下口,她道“还是这边做的地道,咱们那儿就是缺了点味道。” 罗晏失笑。 这就是一寻常餐馆的外卖,论地道那里及得上那些大厨。 不过是心理作用罢了。 两人吃了过来的头一餐,其中林苗解决了大部分。 待到吃饱,两人懒洋洋的歇了会儿,才开始收拾行李。 南方天气从来都不会太冷,出来下雨之时。 所以两人带来的衣服,除开雨衣之外,就只是t恤短裤一类。 倒也还好收拾。 晚上,两人躺在收拾清爽的床上,看着天花板,林苗道“皓皓和昱昱不知道怎么样了?” “会不会闹着找我啊,”林苗忧心忡忡。 “不会,”罗晏笑,“平常朱姐不是也有哄他们睡觉的时候。” “那会儿不闹,这时也不会。” 林苗一想,好像似乎是有过。 紧绷的心弦顿时松了几分。 罗晏揽过她,温柔的抚着。 没多会儿,林苗便困了。 她打了个呵欠。 虽然大半短时间都是坐着,可那也很累人。 听到她悠长呼吸,罗晏勾唇,闭上眼。 夜晚似乎格外短暂。 林苗觉得自己就是闭了闭眼,天就亮了。 罗晏起床,见她还有些眯瞪,便道“还早呢,再睡会儿。” 林苗后知后觉的想起儿子不在身边,她不用早起。 “那我再睡会儿,”她一头倒下。 罗晏笑着套好衣服,出来时给昨天那位司机打电话。 司机刚好就在附近,听出是罗晏,他立马掉头赶过来。 罗晏上了车,想着这几天难免外出,便跟他谈包车价格。 司机报上价格。 倒也不高。 罗晏答应下来,又道“这几天我不一定会用,但即便不用钱我照付,我只一个要求,开车要稳。” 司机用力点头。 有点明白为什么罗晏找他包车的原因了。 司机送了罗晏去就近购物,而后停到停车场。 等罗晏推着满满一车东西过来,两人才赶回别墅。 这会儿,林苗已经醒了,见他提了这么多东西回来,赶忙来拿。 “不用你,你去一边,”罗晏带着司机,两人把米面油一类重的挪进去。 林苗瞄了眼,拎了相对比较轻的菜进来。 罗晏回来,赶忙接过来。 “快进去,”他略带命令的道。 林苗白他一眼。 不要帮忙就算了。 是沙发不够软,还是电视不好看。 罗晏看她仰着小脖子,傲娇的走远,不由笑了。 这小性子,还真是难得一见。 司机从后面过来,瞧见两人互动,默默去搬东西。 只是在心里嘀咕,媳妇当谁没有似的。 搬完东西,罗晏伸了伸腰,见林苗懒洋洋的不想动,估摸白天不会出门了,便道“你先回吧,晚上要是出去再喊你。” 司机痛快答应。 就是坐上车后,他看了眼别墅,想想女主人翻得那个小白眼。 想起今早老婆说要去参加单位的什么活动。 他买了些菜回去。 罗晏不知他两夫妻互动勾得司机也难得的兴起疼老婆的兴头。 他正洗菜摘菜,准备做早饭。 林苗背着手过来。 “打算做什么呀?” “做点粥,其他的中午再做。” 林苗睃了眼摆在理石台上的几个大袋子,里面隐约有东西在动。 大抵是鱼虾一类。 罗晏还在专心致志的处理食材。 林苗歪头看他一眼,便走了。 既然他要表现,那她怎么能不给机会? 她重又回去客厅,看着电视。 约莫小半个小时,罗晏端来清粥小菜煎鸡蛋。 “尝尝看,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罗晏笑道。 林苗睨他。 跟别人不一样,林苗喜欢吃煎成近乎熟,又没熟的鸡蛋。 所以她落筷,头一口便吃它。 才要开,便看到蛋黄将凝未凝,火候刚刚好。 “行啊,还是这么好吃,”林苗捧场的吃完。 “那是,”罗晏笑着坐下来,夹了点扳着火腿丝的小菜。 咸淡刚刚好。 吃完不算早饭的早饭,罗晏便开始准备午饭。 林苗站到窗边,看着外面有车来来往往。 看着车上带来的东西,林苗转头喊道“罗晏,咱家邻居好像要办宴会。” “什么?” 罗晏探头过来。 林苗又重复一遍。 罗晏笑,“那晚上你要不要去凑热闹?” 林苗摇头。 宴会哪有不喝酒的? 她现在可是孕妇,才不想凑这个热闹。 罗晏缩回头。 既然不想去,那就当做没看到好了。 反正也根本不熟。 。 入夜,天气变得凉爽起来。 罗晏和林苗不想走太远,便出了小区,去不远的海边遛弯。 这会儿已经退潮,沙滩上海水褪去,留下一些馈赠。 好些住在附近的居民会过来赶潮。 林苗早前也曾看过。 不过隔了几年,再看还是一样新鲜。 只是罗晏担心海水太凉,紧拉着她,不肯让她靠近。 没多会儿,赶潮的众人心满意足的上了沙滩。 林苗歪头,看装得满满当当的小桶。 还别说,收获还挺丰富。 她味蕾顿时造反。 然后就可怜巴巴的看罗晏。 “不可以,”罗晏板着脸。 这些人捡的都是些小螃蟹和螺丝,这种东西,她现在碰都不能碰。 林苗泄气叹气。 螃蟹性寒,罗晏肯定不会答应的。 “家里有虾,回去我给你做虾球?” 罗晏柔声安抚。 “好吧,”这是她能吃的几个海鲜中的一个,林苗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罗晏含笑,牵着她的手,往家去。 才专进家的那条路,远远便看到隔壁的灯光。 “还真是热闹,”林苗道。 “不然回去了,咱们也办一场?” 林苗忙不迭摇头。 开玩笑,这么多人,等到人走了,要收拾多久啊? 她可不想给自己找事。 罗晏笑睨她,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 两人说笑着走到门口,才要进去,隔壁有人出来,见到罗晏和林苗,来人怔了下。 “你是,”门口灯火通明,她可以清楚看清林苗和罗晏衣着。 都是见过场面的,岂会看不出两人虽然穿着平常,可那面料一看就很讲究。 “你们是隔壁邻居吧?” 女人笑容热情起来。 “你好,我姓林,这位是我先生,”林苗笑着回应。 “你好,我夫家姓张,叫我敏敏就好,”乔敏走到近前,笑看了眼罗晏,头一个反应就是这人有点脸熟。 不过她时常翻阅财经杂志,能让她脸熟,多数不是什么寻常人。 罗晏礼貌点头,转头要往屋里去。 乔敏叫住林苗,“我们这儿正开派对,要是没事,不如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罗晏睃了眼林苗,见她只礼貌的笑,便淡淡道“不了,我太太身体不是很好,不适合热闹场合。” “这样啊,”乔敏有些失望。 “不好意思,”林苗笑着,手下意识的搭在肚子上。 乔敏立刻明了。 她笑着点头,“那就不打扰两位了。” 正巧,屋里有人叫她,她便顺势走了。 林苗跟着罗晏进屋。 关上门,她道“隔壁还挺友善的。” 罗晏浅浅勾唇。 能买得起这里的都不是什么工薪阶层,这里的人远比北边擅长钻营,自然想跟极少露面的邻居打好关系。 万一这是一条商机呢? 罗晏笑看还在嘀嘀咕咕的林苗,笑了笑。 不过这些事,还是不要跟她说了。 他推着林苗去客厅,自己去厨房忙活。 林苗便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没多会儿,她便忍不住,过去厨房。 “你弄了什么,怎么这么香?” 罗晏侧过身,让她看。 “是鲍鱼,”林苗眼睛都亮了。 “快好了,赶紧回去做好。” 罗晏笑着勾了勾正在熬的汁。 林苗立马回去客厅,并把茶几收拾出来。 没多会儿,罗晏端了两个鲍鱼和一叠虾球过来。 “这么少,”虽然鲍鱼个头不小,可以就三五口的事,林苗有些失望。 “不少了,这都几点了,少吃点晚上才不会难受。” 罗晏递过筷子,无视她可怜巴巴眼神。 林苗瘪了瘪嘴,抓起筷子,夹了鲍鱼,咬了一大口。 “慢点吃,”罗晏笑看她鼓着腮帮,好似贪吃仓鼠一般的模样。 这个样子,哪里像两个孩子的妈。 林苗把东西咽下,见他不动,便道“你不吃?” “我不饿,”罗晏摇头。 他忘了留出给林苗加餐的鲍鱼,就这两个还是都留给她好了。 “那好吧,”林苗也确实饿了,便不客气的把虾和鲍鱼扫光。 放下筷子,她满足的摸肚子。 罗晏收拾了碗筷,拉起懒洋洋的林苗,绕着客厅消食。 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林苗有些累了,便道“我想洗澡。” “好,”罗晏笑,等她进去,便去拿睡衣。 正要送过去,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嘈杂。 罗晏顿了顿,有些不渝。 即便开派对,也要顾及一点,这样大呼小叫的,岂不惊扰四邻。 罗晏把睡衣放到浴室门口,转而收拾客厅,检查门锁。 正要上楼,就听到门被人大力拍响。 “谁?” 罗晏皱起眉头。 “林,救命,救命啊,”乔敏声音里都是哭腔。 罗晏却没有开门,反而走去落地窗前,发现隔壁闹成了一锅粥,无数人惊慌失措的跑出来。 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却知道肯定不妙。 他头一个反应就是冲去浴室,把才刚换好睡衣的林苗拉出来,并退去最安的卧室,而后拿起电话。 “怎么了?” 林苗还一脸的懵。 罗晏已十分冷静的报出地址。 楼下传来一阵猛力的擂门声。 林苗吓了一跳,没等说话,就听到一声近乎惊天动地的响动,门被撞开了。 “关上门,”罗晏冷静说着,眼睛睃了眼周围,操起台子上装饰用的花瓶。 见他如此,林苗手一阵发软。 她深吸了口气,定住神,转身回卧室。 人已经进来,这会儿再去楼下拿什么都来不及了。 她扯出衣柜里的衣服,试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卡在衣柜里的横梁拽出来。 “给你,”林苗冲回门口。 罗晏接过,低头时发现上面有些血迹。 他立刻转头,见林苗正在摆弄衣架。 而她的虎口正在流血。 他心尖微微一痛。 但此时,他已顾及不上,因为乔敏正往这边跑来,而她身后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正满脸杀意的冲来。 “林,救命,”乔敏不知罗晏叫什么,但听林苗报了姓氏,便胡乱的叫。 男人听乔敏叫得那么亲热,顿时杀气腾腾的看过来。 罗晏眉头皱起,乌黑的眼睛冷冷盯着乔敏。 在那双眼睛之下,乔敏的小心思顿时暴露。 她躲闪的避开,想往罗晏身后去。 。 罗晏却不肯让她过去,直接一脚,把她踹倒。 “林,”乔敏难以置信。 即便她刻意做出亲近姿态,可她毕竟是个女人,身为男人气度能不能大点? 她现在可是生死攸关,这么把她退出去,不是等于让她去死? 罗晏才不管这些,他冷冷的盯着后来的男人,“这个女人我不认识。” 他不知道乔敏是怎么把门弄开,当下,他也顾及不了,只能想办法把自身危险降到最低。 “林,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乔敏一脸的难以置信。 她捂着胸口,伤心欲绝,“这些年,我赚来的钱可都是给了你了。” “你不能不管我。” “你赚得钱给谁了,我不知道,我敢保证,我老公的钱却不是你给的,”林苗手握衣架,从后面出来,眸色淡淡的看着男人。 “你好,我是这位那人的妻子,我敢保证,我男人在今天之前,跟这个女人根本不认识。” 男人没想到里面还有个人,还是女人。 且女人看起来跟男人关系确实很亲密。 他眼眸微闪,缓缓看向乔敏,身体也跟着靠过去。 罗晏不折痕机的靠过去,并悄悄举起棍子。 才要动手,就听乔敏一声尖叫。 眼见汉子来抓自己,乔敏慌了,她下意识的胡说八道,“她就是个三,这两人一个渣男一个贱女,我都是被他们骗了,才把你们的钱都给了他。” “你们要钱,就抓他,他有钱。” 男人再次把视线落到罗晏身上,自然也就看到他来不及收起来的棍子。 此时,他的身后又冲过来几个与他一般,穿着破旧衣裳男人。 众人想也不想的动手。 卧室门口,空间不大,罗晏倒是还能勉强应付,只是身上手上难免的挨上几下。 林苗躲在罗晏身后,眼见几人没有真的下死手,她道“几位求财,我们求安,有什么话好说。” 她拽下手腕上的玉镯,“这个是我家传镯子,起码值几十万,你们先拿去。” 男人眼神一晃,还是坚定道“这个我们不要,把欠我们的工钱给我们就行。” “行,多少钱,”林苗斩钉截铁。 “五十三万,”汉子道。 林苗急忙转回屋里,从包里拿出支票簿,唰唰写好。 因为不敢递过去,她便扔了过去。 “今天晚了,明天早上你可以在就近去取。” 男人停了攻击,去捡支票。 看到上面金额,他看林苗。 “我怎么敢确定,这钱一定能拿出来?” “你要怎么确定?” 林苗给钱,一方面是为了打发人,一方面也是为了拖延时间,隔壁那么多人看见他们,肯定会求救。 “你们的人,跟我走一个。” 其后,有人开口。 “你可想清楚了,那样你们就成绑票了。” 这些人走在暴走边缘,只要脑子正常,就不会以身犯险。 为首的男人犹豫了下。 其后几个男人却道“哥,要是他们骗咱们,那小宝怎么办?” “他还等着钱救命呢。” 男人瞬间坚定起来。 “不行,你们必须出一个人。” “那就她吧,”罗晏指着乔敏。 这件事由头到尾都是乔敏搞出来的,带她走,合情合理。 “凭什么?” 乔敏臀腿还疼的厉害,她扶着墙,艰难的站起来。 “这钱是他们给的,你们带我走也没用,万一他们反口,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林苗气的眼睛发黑,她冲回卧室,拿了所有值钱的东西,“这些,你们拿出去当了,也不止五十万。” “我给你们写赠予协议,以后绝不会有人因为这个找你们麻烦,这样总行了吧?” 男人心动了。 支票兑现需要时间,可这些东西不用。 而且他们还有协议,就算将来找上门,也有说头。 林苗翻过支票簿,在后面写了协议,将东西一并放到罗晏脚边。 几人里,有人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拿过来,确认之后道“哥,是赠予。” 男人往后退了几步,“今天打扰了。” 几人急匆匆的往外冲。 林苗松了口气,冷冷的盯着乔敏。 乔敏贴着墙壁,小心翼翼的看她,“对不住啊,我也是没有法子,才求助你们的。” 林苗冷冷一笑。 懒得跟她废话。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已经道歉了。” “你们又没怎么样,不用这么得理不饶人吧?” 林苗捂着肚子去屋里。 经过这么一闹,肚子有点疼。 罗晏冷淡的放下棍子,“乔女士,你就等着接传票吧。” 罗晏觉得,跟这种蠢人哔哔,实在浪费时间。 “你以为你是谁呀,”乔敏一跺脚,才发现自己跑得鞋都丢了一只。 她冷哼一声,保持高傲望下去。 一阵急促脚步声,几个男人又重新回来了。 “你使诈,”几人气急败坏。 乔敏立刻往后缩。 罗晏斜她一眼,拎起棍子,站在楼梯口。 刚才他吃了空间窄小的亏,身上挨了好几下,这回可没这事了。 乔敏却在这时终于想起罗晏。 杂志上的图片都是精修过的,跟本人有些茶具,所以她才没能认出。 现在她想起来了,这人连上过好几期财经杂志,是个大亨,据说家里还有什么背景,很不好惹。 她盯着正要往上上的男人们。 今天这事,她把罗晏是得罪得死死的了。 她虽然有点人脉,可那都是靠等价交换来的。 真要跟罗家对上,就那个脑满肠肥的货色,肯定不敢出半口气。 乔敏的手都哆嗦了。 她奋斗了十几年,付出了青春年华和脸面,才在这里站稳。 若是被夺走,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往昔的一切在眼前闪过,她用力攥住拳头。 她决不能坐以待毙。 门口传来脚步声个,以及一个大喇叭喊话。 屋里瞬时安静了。 几个男人生了怯意。 毕竟在这之前,大家都是本本分分干活的老实人,要不是被逼急了,谁也不会干这种事来。 “哥,要不咱们认了吧。” 男人瞧着同村的几个伙伴,鼻子反酸,“是哥对不住你们。” “说什么呢,小宝也是我们侄子,只可惜救不了他。” 。 。 “这是他的命,”男人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 林苗从屋里出来,看着几人,轻轻叹了口气。 她摸了摸肚子,母性大发。 她看罗晏,罗晏明了她的意思,笑了笑,点头表示明白。 “放心,送你们的就是你们了,即便你们回不去,我也会把钱过去。” 罗晏沉声道。 几人一呆,没想到罗晏竟会如此。 几人仰头看楼上。 到了这会儿,他们已经走投无路,他根本不用这样。 “因为我也是个父亲。” 罗晏柔声道。 几人面面相觑,极为愧疚的低下头。 到这时,罗晏才松懈几分。 他缓步往楼下去。 乔敏盯着他不断往下的脚,和陡峭的台阶,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叫。 只要一下,一下就可以了。 只要他死了,这件事孰是孰非就不好说了。 她鬼使神差的伸出手。 “你要干什么?” 林苗怒声一喝,并去拉她。 乔敏心下一横,跟着去扯林苗,并往罗晏身后推去。 到这时她万分庆幸这些年一直坚持健身,让她力气远胜旁人。 林苗被动的往后倒去。 罗晏察觉不对,急忙抱住,并以身体当肉盾,护住她。 “小心,”被几人称为哥的男人急急冲过来。 奈何楼梯太陡,客厅太大。 等他跑过来,就只来得及挡住将要撞到栏杆的林苗。 罗晏的头磕在坚硬的理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罗晏,”林苗凄厉的叫着,从男人怀里挣扎出来。 罗晏两眼紧闭,一点殷红自脑后缓缓洇出。 外面的人冲进来,见才情景,呆了一瞬,便立刻动作起来。 林苗两眼不离罗晏,浑浑噩噩的跟着上了车,跟着来到手术室。 跟着过来的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小心上前,“女士,有些事情,能否跟我们说一下。” 林苗这才回过神,她低声道“有电话吗?” 那人赶忙摸出,递过去。 林苗十分熟练的拨通。 “你好,”那端响了两声,才传来特助有些睡意的声音。 “是我,”话才出口,林苗就哭了。 “罗晏出事了,你快来。” 她呜呜的哭。 特助一惊,直接坐起来。 “你别急,告诉我地址。” “我不知道,”林苗一脸茫然。 递给她电话的那人搔了搔眉尾,接过来,利落的报上。 而后看林苗再次陷入失神状态,便转去一旁,将情况简单说明。 特助越听眉眼越厉,待到说完,他低声道谢。 挂断电话,他眉眼冷冷。 几乎是从牙齿缝里叫了两个名字。 很快,两个身着野战服的男人无声无息的来到门口。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这里就交给你俩,出了事,自己看着办。” 特助打着电话,顺带收拾东西。 两人瞧在眼里,估摸是有事发生,便点头表示明白。 夜色迷离,月光朦胧,很有些月朦胧鸟朦胧的意味。 然而特助的心却如金乌落地,火光四溅。 距离下一班到南边的飞机,还有二十个小时。 但林苗当下的状态,显然坚持不了。 他打给一朋友,让他不论用什么办法,务必让他尽快赶过去。 朋友计算之后,告知他必须转搭两次航班,或许可以比直达早到三五个小时。 “可以,帮我把票定好,我这就过去,”特助道。 挂了电话,他以最快速度赶去。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林苗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周围的一切都好似不存在。 在她的世界里,罗晏犹如一座屹立着的高山,他永远都在,支撑着她,保护着她,给她力量,让她温暖。 她从没想过,这座山会不会榻,会不会不见。 夜色渐渐退去,阳光来临。 负责看护她的两人对望一眼,其中一人去食堂买饭。 另一个人看还在直勾勾的盯着手术室大门的林苗。 看她这副模样,估计也没有什么胃口吃饭的。 正嘀咕着,手术室的灯灭了。 林苗好似箭一样的冲过去。 门缓缓划开,林苗抓住出来的人,急切道“怎么样了,我老公怎么样了?” 大夫被抓的很痛,但见林苗如此激动,也不敢挣脱,只能软声道“手术还算成功,病人情况目前稳定。” 林苗松了口气,抓着他的手也松开了。 “太好了,太好了。” 大夫小心的看着她神情,又看周围。 其他家属都还没有来。 想了想,他咽下了后半句。 林苗盯着里面,等到护士推着罗晏出来,她便扶着扶手,小心翼翼的跟着来到病房。 “你现在还不能进,”护士拦住她。 “为什么?” 林苗瞪起眼睛。 “病人现在需要绝对的安静,而且他现在身麻醉,根本听不到也感受不到。” “为了他好,你还是在外面等候吧。” 护士以专业的语调,实事求是。 林苗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护士将病床妥善安放好。 林苗隔着玻璃,看着他们将各式仪器接到他身上,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跟着过来的两人跟医生了解完情况,再看林苗,眼里流露出同情之色。 “你要是不方便,过几天去我们那里也可以。” 林苗抹掉泪痕,摇头,“不,我跟你们过去。” “不过要快,我想我老公醒来时,我在这里。” “这个没问题,咱们就在楼下找个清静地方就行。” 三人来到楼下,找了个拐角,林苗将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讲给两人。 “你确定是乔敏拉的你吗?” 负责记录的那人等林苗说完,才提问。 “当然,”林苗瞪大眼,“她要推我老公,我去拉,她就把我带下去了。” “这件事其他人都看见了的。”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说。 “可以了,这件事我们会处理,你先好好照顾病人吧。” 两人礼貌的笑了笑走了。 林苗记挂着罗晏,也急急上楼。 傍晚时,特助急急赶来。 “你来了,”看到他,林苗眼圈顿时红了。 家里老的老,小的小,罗晏出了事,林苗谁也不敢告诉,只能知会他。 特助点头,走到窗边,望着里面躺着的罗晏。 “他怎么样?” 林苗低声道“大夫说手术很成功。” 特助松了口气。 只要人没事,其他的都不是事。 。 。 他极快的联络起人来。 听着他连珠炮样的话音,林苗抹掉泪痕。 罗晏如此,她也不能就这样干等着。 她必须让害罗晏的人得到报应。 她联系上秘书,获知法律顾问电话。 将情况告知,并请他以最快速度赶来这里。 顾问一听罗晏出事了,顿时大惊,忙不迭订最快机票赶来。 在赶来的途中,他也没闲着,不止遥控助手查清乔敏生意以及背景,还动用自己关系,联系当地好友,探清明面无法查证的其他。 待到站到林苗跟前时,他脑中思路已然十分清晰,只待着手办理了。 罗晏还安安静静的躺着,好在他胸膛起伏始终平稳,倒也让人安心几分。 “您放心,这事交给我来办,不搞得她一辈子吃健康饭,我这碗饭就不吃了。” 顾问跟罗晏亦主亦友,好友出事,他岂能不力以赴? “尽力就好,”林苗笑了笑,没有多说。 顾问也笑了笑,没有多说。 只是在离开之后,立刻去调乔敏以及其他人的记录。 林苗呆站在窗边,望着里面的罗晏。 特助提着吃的过来,见林苗又一次的站在那里,轻轻一叹。 “先吃点东西吧。” 林苗茫然转过头,见是特助,只笑了笑,“你吃吧,我不饿。” 特助把给她带来的那份饭放到不远的椅子上,“你必须吃,不然你营养跟不上,宝宝怎么办?罗晏怎么办?” 特助声音不高,却像钟鸣,震得林苗脑海一清。 她思忖片刻,露出个浅浅的笑。 “好,我吃。” 她坐过去,即便没有胃口,也强迫自己把东西吃完。 特助看着她好似填塞一样的把东西吞下,心里虽然不忍,却也得忍着。 远处,副院长和主治大夫过来。 林苗放下东西,赶忙起身。 “我们有些事情想要跟你们商量,”副院长斟酌片刻,侧头看主治大夫。 “是这样,据我们观察,您的丈夫情况还算稳定,只是他至今还未苏醒,我们怀疑可能伤了脑子。” “所以想给他做下检查,您看可以吗?” 林苗眼眸微晃,小心翼翼的问:“你们说伤了脑子,是什么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都很为难,“具体的我们现在还不能确诊,要等检查报告出来才行。” 林苗的心好似被火在煎。 她自己就是学医的,真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有五六成的揣测,他们又怎会说这话。 “好,我同意,”她用力咬了下腮帮肉,强迫自己清醒。 大夫和副院长露出丝笑容,“那我们这就准备,明天一早我们来通知你。” 林苗微微点头。 待到两人离开,她就忍不住掉下眼泪。 “很严重?” 特助低声问。 林苗抹掉眼泪,低声嘀咕:“不会的,不是很严重。” 特助没有再说。 或许她都没察觉,自己说得多么的不确定。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十分煎熬。 特助自己都不知道看了多少次的表针,直到天色蒙蒙亮,他侧头,看隔着两个椅子的林苗。 此时,她终于瞌睡过去。 只是没过半小时,她便警醒。 她急急冲到窗边,看到还安静睡着的罗晏和仪器上起伏的曲线,才长长出了口气,露出安心表情。 特助默默捡起掉在地上的毯子。 走廊里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他立刻侧眸过去,见是程东,他露出放松表情。 林苗还盯着罗晏,动也没动。 特助已经习惯,这几天她时常这样,好似除开罗晏,其他都不存在一般。 他放轻脚步过去,低声道:“去一边说。” 程东跟他去拐角,特助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跟他讲了,又道:“林苗跟前离不开人,其他的事就交给你来办。” 程东眉头微挑,“怎么办都行?” 特助点头。 程东摸摸下巴,看了眼好似木偶一样呆滞的林苗,眼眸快速闪过一丝厉光。 “行吧,那我走了。” 他掉头就走。 特助想说什么,想了想,转头去打早饭去了。 也就不知道程东已经暗搓搓的准备搞事情了。 上班时,罗晏便被推进诊室,半小时之后,结果出来。 主治大夫对着片子研究整整一上午,才找来林苗。 因为要将情况,片子上的灯光就没关,林苗进来一眼便瞧出问题。 她心里咯噔一下, 大夫拖过凳子,和颜悦色道:“你先坐下来。” 林苗抿了下嘴,这会儿的她确实有些腿软眼花。 她安静的坐下。 大夫指着片子上的一大块阴影,道:“之前的手术很成功,按理说,你丈夫应该很快醒来。” “但他一直没醒,现在看来是这块淤血压迫了神经,导致他迟迟不能苏醒。” 林苗微微点头。 “那要怎么办?” 特助看了眼林苗,追问。 “只能等,”大夫道:“等淤血自己消散,当然也要有适当药物辅助。” “所以,我建议,把他移到普通病房,这样也方便你们家属护理。” “可以,”特助想了想,问:“请问下,他现在这种情况,示意办理转院吗?” 毕竟家里有老有小,林苗又怀着孩子,不可能一个人撑着。 大夫点头。 特助松了口气,跟林苗出来之后,他道:“罗晏这样也说不好几时才能醒,家里那边肯定瞒不住的。” “不如回去,那边咱们人头熟,做什么也比这边便利。” 林苗沉默的点头。 特助立马联系。 没过半小时,便跟林苗道:“好了,那边跟这边协商一下,明天就能走。” 林苗再次点头。 到这会儿,特助才察觉不对,他试探道:“你没事吧?” 林苗还是点头。 特助这才察觉不妙。 林苗的情绪很不对头。 林苗沉默的回到病房旁,这会儿已经有人来推病床和仪器。 林苗便寸步不离的跟着,直到床放好,其他人离开。 她才珍视一般的拉起罗晏的手,跪坐在床边,把头靠在他身体边,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罗晏。 看到这种情景,特助眼睛有些发酸。 他是亲眼瞧着两人有多恩爱,他都尚且如此,何况当事人。 傍晚时,主治大夫过来通知,明早便会转院。 特助点头,送他出门,顺带问需要注意的事项。 “不用,我们会有人陪护,”主治大夫明显客气许多,现在有人告知几人身份。 “多谢了,”特助很是礼貌的道谢。 送走大夫,特助拨通程东电话,“明天我们回去,有事电联。” “成啊,”程东挂了电话,转头看扶着眼睛,一脸斯文败类样的法律顾问。 “行了,人不在这儿了,开始吧。” 法律顾问笑了笑,衣冠楚楚的走到所在角落里的男人跟前。 “好了,现在跟我说说你跟乔敏的事吧?” 男人惊恐的看着他,急促道:“我跟她就喝了点酒,玩了点游戏,其他什么也没干。” “是这样吗?” 顾问眼镜被远处的光线折射出一道冷光。 “真,真的,”男人咬牙。 他和乔敏那点勾当真不能拿出来说,不然不知他,就连他老爸也要倒霉。 “行吧,”顾问耸了耸肩,起身道:“我没办法了。” 角落里立刻走出几个面孔黝黑的彪悍汉子。 很快,屋里传来一声惨叫。 但也只是一声,之后便只有呜呜声,好似土狗呜咽。 这些都不在林苗关心范畴,她现在所有的精神都在罗晏身上。 好在大家也都知道这点,都由着她。 很快,罗晏被顺利转回小院不远的地方。 经过一系列诊察之后,结论与早前一致。 只是对于几时醒来,他们很不乐观。 直言这种事多数要靠患者本身,可能很快醒来,也可能半辈子一辈子都这样躺着。 听了这话,特助的心都灰了。 再看已经木呆的只剩吃饭和看护罗晏的林苗,他有几分明白为何她会如此了。 她可是专业科班出身,早在看到片子时,她便已经知道了吧。 送走大夫,特助低声询问,“你看,要不要告诉一下罗老。” 林苗呆呆抬头,好像根本就没听到他说什么。 特助又重复一遍,而后道:“我突然离开几天,回去之后,罗老肯定还是要问的。” 林苗重又扭过头,继续给罗晏擦手擦脸。 特助轻轻叹了口气,扭身出去。 等到盯着林苗吃了饭,他回去小院。 罗老正陪着罗皓罗昱玩,见他回来,便让朱姐把孩子带回去。 “出什么事?” 没等特助开口,罗老便问。 特助回来就没想瞒,他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讲了。 罗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道:“就是说罗晏可能一辈子都这样?” 特助没有回答。 可就是这样才让人绝望。 罗老垂下眼,好一会儿他抹了把脸,低声道:“先住着吧,如果不行就去请专家,世界上专家那么多,咱们一个一个请,总有能有办法的。” 特助低应,推着他往屋里去。 罗老缓了一会儿,才道:“苗苗呢?陪罗晏?” 特助唔了声,“他的卫生都是她亲力亲为,她不允许其他人帮手。” 罗老轻轻叹了口气。 “她这样不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够三个月,这么折腾还能保住?” “你跟她说,就说我说的,让她回来。” 特助低应,继续推他。 罗老拍着扶手,“现在就去。” 特助见他发了火,不敢耽搁,赶忙折返。 这会儿林苗已经给罗晏收拾得齐整整的,正拉着他说轻言细语的说话。 特助过去,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能等到她一个眼神,只好到:“罗老让你回去一趟。” 林苗抬头看他,有些惊讶,“你回家了?” 特助无语。 他都走了快一个多小时了。 “罗老让你回去一趟,皓皓和昱昱也都很想你。” 听到儿子的名字,林苗眼神晃动了下。 “晚上吧,晚上我再回去。” 她又转回去,低声跟罗晏讲两人从前的事。 特助听了会儿,觉得自己在这儿呆着实在有点多余,便去给她买饭。 傍晚时,林苗再三交代特助要注意什么之后,才依依不舍的出门。 她打了个车,以最快速度赶回去。 才下车,就听到院里儿子的笑声,她眼神微微转柔,拍响大门。 “来了,”朱姐一早便得了罗老吩咐,门一响便来应门。 “你回来了,”她笑着道。 林苗点了点头,目光一下子落到追跑着的儿子身上。 看到妈妈,罗皓扔了手里的小剑,扑了过来。 “妈妈。” 他抱着林苗的腿,仰着小脸,软软的叫。 罗昱则是抱着她另一条腿,虽然什么也没说,可他眼睛晶亮,显然格外高兴。 看着两张小脸,林苗的心软成一团棉花。 罗老就那么看着,直到林苗脸上闪现些哭意,才道:“好了,别闹你们妈妈,快去自己玩。” 罗皓哪里肯依,他都好几天没看到妈妈了,肯定要抱个够。 罗昱也紧紧抱着,非但没放开,反而还把小脸贴上去。 罗老气笑了,索性道:“孩子们想你想的厉害,你先陪他们。” “可是,”林苗有些为难,她还想尽快赶回去。 “那边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罗老道。 林苗看他一眼,知道晚上肯定是走不掉了,便安下心来,陪着孩子们说话玩耍。 等到两个孩子累了困了,便哄着两个睡觉。 确定两个睡熟了,她才出门。 罗老就树下的桌边喝茶,见她出来,便朝她招手。 “爷爷,你有话要说?” 林苗站在他跟前,大有说完就走的意思。 “先坐下,”罗老略带强迫的道。 林苗吸了口气,忍耐的坐下。 “罗晏的情况我已经知道,”罗老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能有什么打算,”林苗扯了下嘴角。 对她来说什么事都没有罗晏重要。 只要他安好,其他才安好。 她的心思就摆在脸上,罗老一眼可见。 罗老眉头紧皱,“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是个妈。” 他道:“除了罗晏之外,你还有起码三个孩子。” “当然,如果你不想要肚子里的这个,那就是两个。” 林苗眼眸微闪,手下意识的摸上肚子。 这些天里,只有特助提及的那一瞬,她才会想起这里还有个生命。 “你们夫妻恩爱,这个我很乐意看见,”罗老道“但你也不要忘了,你并不是一个人。” “你不可以因为你的情绪,阻止她的到来。” 林苗有些愧疚低下头,心里默默的说对不起。 罗老瞧出她的悔意,便没再多言。 “以后你白天去照顾罗晏,晚上就要回来,早晚两顿饭,都要在家里吃。” “可是罗晏那边离不开人,”一听这样安排,林苗顿时急了。 “放心,家里别的没有,人还是有的,”罗老板着脸道“现在,你回去睡觉。” 林苗很不情愿,但对着罗老,她实在说不出违逆的话。 毕竟,他也是为了她好。 “还有,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罗老皱着眉头,等她泛着油光的脑袋。 林苗眨了下眼,这才想起来,从出事道现在她好像一直头没梳脸没洗。 她脸上顿时一热,快步回屋。 门不轻不重关上,罗老微微勾起一点嘴角。 好在这孩子孝顺,他的话还能听进一点。 洗过澡,躺在床上,林苗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 不想才沾到枕头,她便立刻睡了过去。 睁开眼,天色大亮。 她几乎是弹跳起来。 以最快速度收拾好自己,冲了出来。 罗老和孩子们正在玩,见她起来便道“饭在屋里,吃饭了再走。” 林苗脚步一顿,转去主屋。 桌上摆着粥和小菜包子。 她只吃了几口,便要放下筷子,罗老的声音从后面不紧不慢传来,“那时根据你的饭量留的,都要吃光,不能浪费。” 林苗一顿,只能再次抓起筷子,把饭打扫干净。 “吃完了,”她放下筷子,转头。 罗老正笑眯眯的逗罗皓,闻言只瞥她一眼。 林苗摸摸鼓鼓的肚子赶去跟熬了一夜的特助交班。 “辛苦你了,”林苗很是过意不去。 这种事说起来并不在特助的工作范畴,但他从没半点抱怨,反而还尽力完成。 “不用跟我客气,”特助笑了笑,交代已经做完什么工作,而后回去休息。 两人就这样早晚替班,很快过了半月。 某天清早,林苗正要出门,就接到秘书打来的电话。 “请问老板在吗?” “他暂时有事,你,”林苗听出秘书声音,问“你有事?” 秘书唔了声,“芽国那边的融资企业出了问题,那边老总找来几次,我瞧着该是顶不住了。” 林苗眉头紧皱。 公司的事一直都是罗晏处理。 她根本搞不明白那些事。 “你想办法拖一拖,我这就过去。” 她挂了电话,去寻罗老。 “公司有点事,我得过去一趟。” 罗老点头,见她急匆匆出去,转头回到屋里,给特助打电话。 林苗赶去公司,负责周氏企业的老总见到她,跟见到救星一般。 “老板娘,你快想想办法吧,有人恶意打压股价,咱们快扛不住了。” 林苗一脑门子雾水,她虽然早年做过生意,可在上市企业面前,不过是小打小闹。 他说得这些,她根本就不懂。 她柔声安抚的主管,便赶紧给程逸打电话。 因为担心林捷担心,林苗一直没跟他们说罗晏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公司出了事,她顶不住,就只能求助信得过,又懂经济的程逸来帮忙了。 听说罗晏昏迷不醒,程逸大惊。 “别露出来,”林苗赶忙叮嘱,“你就跟我妈说,我们请你帮忙,别让她知道罗晏的事,该担心了。” “懂,我懂,”程逸挂了电话,掩饰的笑了笑,“我去趟罗晏那儿。” 林捷正给儿子套衣服,闻言便道“你去那儿干吗,你最近不是没接项目?” “那边出了点事,他正跟苗苗在外面玩,就让我过去搭把手。” 林捷不疑有他,只看了眼,便随他去了。 程逸以最快速度赶到公司。 “你来了,”秘书见到他,两眼都发亮。 程逸略点头问,“林苗呢?” 秘书赶忙带他去总裁室,林苗正对着一堆的文件挠头。 见他过来,犹如见到救星,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过来,“周氏股价遭人恶意打压,您快帮我想个办法。” “别急,”程逸安抚的按住她,才道“事情总有解决办法,但现在你是公司的主心骨,你不能乱,起码面上不可以乱。” “不然下面就慌了,到时可能会造成更大的慌乱。” 林苗知道他说得对,她闭上眼,稳定了几秒钟,才缓缓睁开眼。 程逸见她稳住了,才笑着拉开门。 林苗挺直背脊,步态优雅的走进会议室。 这会儿,周氏的几个老总都来了。 看到林苗,几人都赶忙起身。 林苗淡笑,示意几人落座,而后介绍程逸。 几人早前便知道程逸,更知道他的身份。 程逸坐定,便道“长话短说,几位开始吧。” “我先说,”负责把控公司金融的老总抢着开口。 程逸点头,专心听他讲述。 随后,其他老总也逐个讲自己的推断。 林苗听不懂金融,但能听懂其他。 大抵就是周氏触及到某人的利益了,所以被人恶意打压了。 程逸瞥了眼林苗,见她眼睛渐渐亮起来,微微勾唇。 从前罗晏是家里的顶梁柱,她可以专心做米虫。 可是现在不行了,周氏和罗氏这么大的摊子,如果她不振作,只怕不出半年便被人吃得一干二净。 当然,他可以帮忙。 可求人不如求己。 只有自己立起来,才能护住她和她的两个儿子。 程逸还不知道林苗肚子里还有一个。 若是知道,他肯定不会让林苗插手这事。 往后的日子里,每当想起老婆因为这事给他的惩罚,都很悔不当初。 但此时,他正打开笔记本,记录下老总所说的要点,而后便是买入。 股价之争打得就是价格战,就是钱。 那些人只打压周氏,可罗氏还有钱。 从打早前那次雪崩样的失败之后,罗晏就不喜欢以借贷形势累积资本了。 也就是说,罗氏企业所有流动资金都是自己的钱。 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别人只能看着,根本没招。 。 。 会议结束之后,林苗和程逸两人私下里商量。 罗晏接管周氏,这事虽然低调,但在本土的一些同等级的商圈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然而,对手只对周氏动手,罗氏半点不动。 这就很奇怪了。 程逸以为,既然对手选择动手,就绝不会给下敌人反扑机会。 很大可能是对手并不是知道周氏还有罗氏这个铁杆同盟。 那也就是说,对手很有可能并不是本土的,甚至与本土同等级商圈并没有太密切的关系。 也就是说空降过来,借着打击周氏,进而确立自己地位。 周氏资本雄厚,当年周老极有魄力的转入大批资金,之后罗晏也一直在做这事。 到现在为止,周氏投注在这里的资本已经不逊于几大合资企业。 但也只是这样,周氏毕竟入手有些晚,跟脚还没有站得太过扎实。 相比,这也是对手挑中周氏的原因。 程逸搜索了最近几个月的金融热门,最终挑出三个可能的对手。 林苗将三家公司的历史仔仔细细的翻阅之后,觉得最有可能的是来自米国,以橡胶起家的跨国公司,哈克兄弟。 “你有什么依据?” 程逸也觉得可能性很大,不然也不会他挑出来。 只是哈克兄弟并没有在国内设置办事处,程逸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林苗想了想,“直觉。” 程逸无奈。 “我就听说,看数据,看资本规划,看计划成本,没听说好看直觉的。” 林苗咧了下嘴,也知道太扯。 可那些东西对她来说都太陌生,她就是看完三个公司的发展史后,觉得只有这家会因为利益,二话不说的采取进攻模式。 “算了,我再分析分析,”程逸明白,林苗的本业本业不是这个。 不懂才是正常。 他抱着电脑,在办公室一角钻研开来。 好在,当初罗晏有先见之明,将几个股东的股份逐渐收了回来。 如今的他们占了半数以上的股份,暂时不用担心公司易主。 但这只是短期,若是时间长了,股价跌到谷底,就算不易主,周氏也会只撑不住,垮下来的。 程逸心里急迫,手下忙个不停。 林苗自知自己是个外行,本着外行不指导内行的原则,她努力研究合同以及各类报告和报表。 到了晚上,她抱着一叠文件夹回去。 朱姐正带着罗皓罗昱,见她拿那么多东西,赶忙过来帮忙。 “没事,”林苗笑着回去。 进了门,她呆住了。 她的卧室被收拾成了简易病房,罗晏就躺在那里,周围仪器不是传来细微的嘟嘟音。 林苗急忙退去外面,把公文放下,并急忙忙乱转,想找地方清理自己。 她在公司忙了这么久,身上细菌肯定不少。 罗老推着轮椅过来,“我问过大夫,他现在这种情况,可以在家里休养。” “大夫说,家里气氛比那里更好,可能会唤醒他的意识,让他苏醒。” “我已经联系好了,这里有护士和大夫待命。” “隔壁已经收拾出来,这段时间,你要辛苦些了。” “不辛苦,”林苗笑。 她现在忙着公司,根本腾不出空去看他。 他能回来,对她来说,更像是鼓励。 让她疲累得想要放弃时,想想他曾经每天每天都是这样度过,就可以鼓起勇气,面对外面风雨。 罗老笑了笑。 林苗清理好自己,才放轻脚步进屋卧室。 罗晏还躺在那里,呼吸器一呼一吸,就像在熟睡。 林苗坐在他身旁,拉着他的手,低声道“罗晏,周氏遇到麻烦了。“ “我在公司,坐在你的位置,批你每天都批的公文。” 她拉着他的手,放到脸颊上,轻轻的蹭,满是撒娇的道“坐到你的位置才知道有多累。” “你每天都要做那么多的事情啊。” 想想从前,他每天晚上都准时,甚至提前回来。 那么多的事情,他得是怎么压缩时间才能完成啊。 罗晏的手微凉,柔顺的随着她动作。 林苗轻触他眉眼,好一会儿,她低声道”我要去看公文了,你先睡吧。” 她起身去隔壁,罗晏安静静的,好似无知无觉。 林苗看过儿子,便去忙。 待到天色微明,才批完最有一本公文。 她在床上,随便划拉出个地方,倒头就睡。 隔壁传来声响,林苗立刻惊醒。 她急急套上鞋,才反应过来,那是儿子的声音。 她有些失落的坐回床边,呆了会儿才去儿子那边。 朱姐正给罗昱穿衣服,罗皓衣服已经穿好,真拿着小黄鸭,玩得高兴。 见到林苗,他举着小黄鸭就往她身上冲。 “可不行,”朱姐吓得脸色都变了,就罗皓这力道,可别把林苗撞坏了,她急忙抱住他。 “没事的,”林苗笑着拉过还什么也不知道的罗皓。 “可不大意,”朱姐板着脸道“你这月份还小呢,正是最不稳当的时候。” “再说,你这最近忙里忙外的,身体本来就不成,可别逞强。” 林苗笑了笑。 她也不想,可是怎么办,家里能撑着的就只有她而已。 感觉到有人看她,林苗低头,对上罗昱乌溜溜的眼。 她笑眯眯的摸了把,看了眼天色,“待会儿我就得走,家里你多费心。” 朱姐点头,“你放心,家里不用你操心。” 林苗笑了下,先去洗漱,然后看罗晏,再带着儿子去主屋吃过饭,便带着公文出门。 罗老盯着她手里抱的公文,叫来特助。 “去打听下,出了什么事。” 特助点头。 林苗赶去公司,才下电梯,秘书便过来,“孟总来了。” 林苗反应了一瞬才明白她称呼的是孟宇然。 她点了点头,进去会客室。 孟宇然正在喝茶,见她来了便起身道“你们这两口子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这把又搞什么?” 林苗抿了下嘴。 “罗晏出事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孟宇然大惊。 “就是前几天。” “前几天,”孟宇然皱眉,“前几天你们不是要去南边玩?” “就是在那儿出的事。” 林苗的语气里满是涩然。 。 。 一连几天,林苗换着花样的做着药膳。 林捷的伤也已极快速度好转。 待到拆线,看到恢复极好的伤口,护士也有些意外。 要知道手指总是活动,恢复难度远比其他地方。 拆完线,林捷轻轻活动手指,林苗一直盯着,见并没有影响灵活度,才真正放心。 回到家,才要进门,林捷却站定。 她定定看着站在门口的中年男子,面色难看。 “这位是,”看林捷反应,应该是旧识,但林苗却不认识。 “我已经没事了,你们该忙忙去吧,”林捷推了推林苗。 “妈,”林苗皱眉。 “苗苗,”罗晏定定看了眼男人腕上手表,拉着林苗下楼。 那是全球限量,一共只发售百只而已。 这样的东西,谁人买走都是有记录的。 “你干嘛带我走,”坐到车里,林苗不满瞪他。 “你想知道那人是谁,我有法子,”他侧头勾唇。 “真的?” 林苗眼睛一亮,忙摆出笑脸,“就知道你最有办法了。” “你呀,”罗晏刮了下她鼻尖,发动车子。 楼上的客厅,林苗冷淡的看着男人,“我已经说过了,我姓林,与你无干,与周家更无干。” “姐,”周仁礼低声叫着。 “我不是,”林捷侧过头,从来和顺的脸很是冷漠。 “你是,你和我身上流着同样的血脉。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这你没办法否认,”周仁礼言道。 “可是是他们先放弃了我,我认可这样的结果,有什么不对?” 林捷咬着后槽牙,恨恨的道。 “不是放弃,是没想到回不来了,”周仁礼低声道:“我从懂事就知道有个姐姐,母亲过世时,一直想要见你一面。为了完成她老人家的心愿,我用了所有渠道打听,” “只可惜,”周仁礼垂下眼,不想林捷看到他眼里的泪光。 林捷眼眸闪动,依旧不肯转过头来。 “终于,老天开眼,让我找到了你,”他看着林捷侧脸,“父亲已年迈,也不知还能活几年?” 生死无常,这是谁也说不清的。 一想到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与自己天人相隔,林捷手指一下子收紧。 “姐,求你跟我回去看看他老人家吧。” 周仁礼低声哀求。 林捷用力抿唇,好半晌她道:“你让我好好想想。” “好,”他也知这事不能操之过急。 毕竟姐姐几十年来一直把别人当做亲人,一下子让她接受亲人另有其人,是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关上门,林捷脚步虚浮的回到卧室。 她蜷缩着把自己裹进被里。 这些日子,她想了许多。 曾经想不通的种种也终于想明白了。 为什么兄弟姐妹都能得到父母亲的关爱,唯有她,不论说什么,做什么,总是得不到半点注意。 事实实在残忍,她只觉彻骨的凉。 她用力抱紧自己,越发用力的裹进被子。 周仁礼坐在车上,面色冷冷,“老爷子那边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司机回答,“还是坚持要见大小姐。” “她算哪门子大小姐,”周仁礼嗤了声,“跟裴律师说,让他准备好文书。” “是,”司机答应,将车稳稳的开远。 林苗回去做好午饭,催着罗晏送她去自己家。 走在路上,罗晏得到那块表的名单。 在林苗陪着林捷吃饭的间隙,他查到周仁礼的背景。 等到回去,他道:“周家创始人周陵做得一手好菜,尤擅做各类丸子。” “他所做的鱼蛋弹牙多汁,又很有夏国味道,不但异国游子喜爱,便是当地人也十分钟爱。” “他还很有生意头脑,把生意做成连锁,经过三十年经营,如今已是上市企业,拥有资产百亿。” “周仁礼是他独子,目前在周氏集团任职。” “这么厉害,”林苗惊讶。 这么牛的人物竟然甘愿受自家老妈冷脸。 这是什么情况? 回到家,林苗反复琢磨也想不明白。 第二天,她早早带着饭过去。 林捷过来看门,眼圈有些发黑。 “我这都好了,你才刚结婚,别总往这儿跑,”林捷不赞同的皱眉。 “你这且得养呢,”林苗好似根本没听见一样的进去。 “我给你煲了鸡汤,这是小赵特地从乡下买来的,味道可好了,”林苗把保温袋放到桌上。 “我这都好了大半,还喝什么汤,”话虽这么说,林捷还是打开袋子,拿出汤来。 “妈”林苗小心窥林捷,“昨天那人是谁呀?” “没谁,”林捷顿了顿,便继续喝汤。 林苗挑眉,没再追问。 回到车里,罗亚一看她脸色,就知道没什么结果。 “等等看吧,”他道。 以他的了解,若林捷想说,定然不会瞒他们。 “也只能这样了,”林苗叹气,看着车外,忽的从座位上跳起来,结果撞到头顶。 “完蛋了,就顾着我妈,都忘了该去看看我师父。” “安心,我一早过去说过了,”罗晏笑,“秦教授让你好好照顾妈。” “真的,”林苗笑眯眯偷香,“你真好。” “你才知道,”罗晏愉悦挑眉。 “我早就知道,所以早早定下不算,还要才巴巴嫁给你嘛,”林苗笑道。 “算你有眼光,”罗晏点头。 回到小铺,林苗才下车,便看到门旁停着辆不菲轿车。 罗晏忽的熄了火,跟着她下来。 “你干嘛?” 林苗诧异。 罗晏盯着那车,“早前这车曾停在你家楼下。” 林苗登时睁圆了眼。 世上的凑巧从来都不是偶然。 她立刻警醒起来,与罗晏并肩进门。 “老板,”服务生就在门边,见她进来忙示意:“那边来了个人要见你。” 林苗点头,示意他去忙。 她和罗晏走到周仁礼跟前。 “你好,”周仁礼起身,“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周,来自芽国。” “您好,”林苗微笑,”不知您找我何事?“ “是这样,”周仁礼微笑示意两人落座,“早年我父母因为些事留了女儿在夏国,本以为过些时候就能回来。” “不想事情起了变化,他们迟迟滞留芽国,结果便与女儿就此失散。” 了解完来龙去脉,孟宇然叹气。 这真是天降横祸。 明明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却糟了池鱼之殃。 “我也是才刚出差回来,知道周氏遇了事。” “这样,孟氏还有点流动资金,我给你备着。” “你要用就跟财务部说,他们立马给你拨过来。” “谢了,”林苗露出丝笑意。 孟宇然笑,“咱们谁跟谁啊,再说我家你又不是不知道谁做主。” “萌萌要是知道我不帮忙,那还不给我好看?” 只要说起老婆,孟宇然的语调立刻扬起。 林苗立时想起她的肚子,便道“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反应?” “挺好,这阵子变得能吃了,”孟宇然笑,“你要瞧见她,非得吓一跳。” 林苗勾唇,“这可得过些日子了。” 孟宇然顿时沉默下来。 “哈克兄弟那边,我帮你试探一下。” 他忽然道。 “不用,”林苗并不想把孟氏拖下水。 “没事,”孟宇然道“我本也打算进军建材。” 林苗挑眉。 孟宇然笑,“现在的人生活节奏快,没有几个有精力搞装修的。” “我跟罗晏早前商量过,这事有点意思。” “所以我两打算把装修这块弄一弄,把这块做下来,省的将来便宜别人。” “可就靠一家,恐怕不行吧?” 孟宇然挑眉,“你这瞧不起我孟家也就罢了,怎么你连你家罗晏都信不过?” “以他现在的人脉关系,活还能闲下来?” 林苗呵呵。 她还真不知道罗晏现在的人际关系如何。 主要是当初为了帮他,她把小铺都当出去了的阴影还在,所以对他的人际始终打着个问号。 却不是经过这些年,她的老公早已非吕下阿蒙。 孟宇然这次过来,本来是想跟罗晏通气,问问为难周氏的是何许人。 但此时林苗跟他几乎一样什么也不知道,于是在表明态度之后,孟宇然便告辞了。 毕竟,相对比林苗这个家庭主妇来说,他更能排上用场。 没多会儿,程逸也来了。 他的脸色有些灰暗,眼底也有些青。 显然,昨晚并没有睡好。 “昨天我跟几个朋友联系了下,你说得可能性很高,哈克兄弟应该参与其中。” 进了办公室,程逸便道。 他没有细说怎么得出这个结论。 但他既然能这么说,显然是已经确定了。 “不过我以为,参与这事的应该不单单只一个哈克兄弟。” “怎么说?” 林苗虚心求教。 程逸打开电脑,指了存起来的曲线图表。 “你看,这是这三年哈克兄弟的每一季的营收图表。” “虽然不明显,但它每一季都有不同程度的下滑。” “你再看这里,”程逸调出国外消息,“这几天他们始终在快速扩张。” “分店开设的越来越多。” “也就是说,他们的支出越来越大,可是收益却没有增长。” “为了缓解这一困境,他们必须寻找能够让他们增长的地域。” 林苗点头,如今的夏国正是在以飞一样的速度崛起。 不论什么,在这里都会以极快的速度消耗掉。 其他跨国企业也都是看到这点,才打破从前高冷的态度,注资进入。 “我打听到,哈克公司近期打算进军餐饮业,已收购黄氏旗下的香乐都和几家同档位的饮食公司。” “前阵子,那几家都曾过来这边寻找合作伙伴。” “黄氏,是芽国排行第五的那个?” 林苗道。 这事她曾经听周老说过,当初才去芽国时,他生意失败,又被人排挤,好容易有了起色之后,他便开了饮食店。 当时香乐都还不是这个名字,他们几乎是前后脚开起来的。 后来周老靠着自己独特的口味胜了一筹,加上独到眼光和其他生意,才渐渐压过了黄氏。 这段往事,周老是当经历讲给她听的。 现在想想,或许黄家一直都不曾服气,只是碍于周老坐镇,才不敢动手。 程逸道“这消息是我从内部打听到的,现在还没公开。” 林苗皱起眉头。 程逸道“哈克从前曾经公开说过某些言论,这事当时好闹起一阵风波。” “他们不想自打嘴巴,所以我怀疑,他们是联合了其他几家,一块搞出的小动作。” 林苗沉默不语。 “一个哈克就够我们受,如果加上黄氏,以我们目前的财力可能顶不住。” “顶不住也要顶,”林苗淡淡的道。 周氏是周老一辈子的心血,罗氏是罗晏的资本,她绝不会放弃。 “黄氏是家族企业,这种企业看似坚固,实则最容易瓦解。” 她道“黄氏这边交给我,你帮我盯着股票那边,想办法让它跌的慢些。” 程逸立刻去办。 林苗坐回座位,想了会儿,终于还是拨通了程东电话。 “帮我做点事吧,”林苗始终忘不了当年在芽国的事情。 对她来说,程东那一票人就如同神兵天降。 “什么事?” 程东示意同伴接过他手头的活,专注接电话。 “给黄氏找点麻烦,”林苗言简意赅的把事情讲了下。 “好的,”程东特别痛快的答应。 “罗晏怎么样?” 他问。 “伤口好得差不多,就是人还没醒,”林苗低声道。 程东沉默了一瞬,有些哑的应了声。 放下电话,他出神了一瞬,有人过来道“行了,乔家和刘家勾结的证据已经传上去了。” 程东点头,“走,换个地方玩。” 车里几人立马转过头,脸上满是兴奋。 “去哪儿,还能随便玩吗?” 程东点头,“这把可以再玩大点。” 众人欢呼,车子如离弦的箭驶了出去。 两天后,林苗接到程东的消息,看了眼便删除了。 他们人已经到了芽国。 她拨通孟宇然电话,“你早前说的资金还留着吗?” “留着呢,这就给你打过去。” 话筒里传出孟宇然吩咐的声音。 那声音有些远,显然是拿来了话筒。 然后他的声音转近,“行了,你让人查收一下。” “谢了,”看着屏幕上到账的数字,林苗低声道。 两家来往甚笃不假,可是这么一大笔资金,就算孟氏也得是掏空了所有流动资金。 。 这对孟氏来说也是危险的。 毕竟,公司每时每刻都在运转。 谁也说不好,什么时候就需要用钱。 且如今的罗氏和周氏正处风雨飘摇之时。 罗晏又躺在床上,她这个什么也不会的半吊子接管着,他敢把钱拨过来,真是需要极大的魄力。 说句不好听的,万一周氏和罗氏倒了,孟氏也会遭受灭顶的打击。 想到此,林苗的心沉甸甸的。 此时的她不止要为自家奋斗,还要为孟氏努力。 她起身来到会议室。 这两天,程逸一直跟负责金融的高管及操盘手几人聚在一处研究怎么挽回颓势。 看到林苗,他转头,“有事?” “没事,”林苗笑了笑,“就是想跟你们说,钱咱们有,真要用的时候不用慌。” 程逸眨了下眼,敲了两下键盘,看到账上多出来的数字,愣了下。 他看了眼其他几人,笑着点头。 林苗转头出去。 关门时,听到几人再次陷入讨论之中,她深深吸了口气,挺直了腰杆回去办公室。 大家都那么努力,她也要更加努力才行。 一晃三天,一直下跌的股价忽然停了。 才刚看到时,程逸还愣了下。 等了半小时,确定股价没再往下掉,才确定这是真的。 他冲去总裁办公室,“苗苗,股价止住了。” “太好了,”林苗笑得灿烂。 “趁着这个势头,我在想法把股价往上拽拽。” 程逸一脸兴奋的跑回会议室。 林苗收了笑意,看着电话。 好一会儿,她轻叹着把注意力重新集中会公文上。 晚上,她再吃带着公文夹回去。 收拾好自己,她坐去罗晏身边。 她来着他的手,柔声道:“知道么,股价稳住了,周氏暂时不会有事了。” 罗晏安安静静的听着。 林苗眉眼里没有半点喜色。 “虽然是个好消息,可是我总会想到程东。” “我总觉得我这样特别坏。” 她望着罗晏,低声道:“我是不是特圣母?” 罗晏不会回答她。 林苗轻轻叹了口气,汲取着罗晏的体温。 待到再次充满斗志,她道:”晚了,你睡吧,我要去干活了。“ 她放开罗晏,往隔壁去。 因为垂着眼,也就没看到他的睫毛颤了几下。 照例的看完公文,胡乱睡了一觉。 清晨时,她再吃从凌乱的公文堆里爬出来。 急忙忙收拾妥当,便往公司奔。 罗老目送她出门,叹息着问特助,“大夫不是说罗晏情况已经好转,真滴到现在也没个动静?” 特助也很无奈。 大夫就是那么一说,没准只是想给家属个希望而已。 结果罗老却当真了。 公司里依旧忙的昏天暗地。 即便黄氏不过是哈克兄弟马前卒,他们还需要把后面的黑手解决掉。 针对这一问题,林苗召集周氏和罗氏的高管开会。 目的只有一个,找出哈克公司打算进军的方向,对其进行针对性的打击。 林苗很从前的圈子只在医药界,几年的主妇让她连从前的圈子都损失大半。 这样的她根本不可能知道商界的最新动向。 而她下面的这些高管不同。 他们都是在本领域的佼佼者,不止交际广阔,更是猎头最感兴趣的人物。 只要他们想,就可以从各种渠道知道想要知道的事情。 当然,这种事情都是暗地里的,谁也不会摆到明面上来。 只可惜,他们的老板娘不是这行的,行事也很出人意表。 那就是砸钱。 谁找到哈克兄弟的意向,不止年终奖翻倍,还有红包。 当然,这红包的大小是根据消息的准确度来定。 散了会,众人便行动起来。 有句老话说得好,有钱什么神马都能推磨。 这话放到哪里都一样。 没出三天,林苗便知晓哈克打算进军地产业,只是当下地产业都被本土的富豪把控着,他们插不进手,就只能曲线而为。 先从餐饮和旅游业开始。 说到餐饮,夏国地大物博,百年老号遍地开花。 外来户的哈克就算骑马开车也追不上。 好在还有旅游业,这点周氏便做得极好。 这些年里,先后投资了十几个地域,每一处都根据情况,砸下重金建立商圈。 只是,旅游业的发展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 这就导致周氏的资金回笼缓慢。 要知道,周氏砸钱,并不是自己的,还有好大一部分是贷款而来。 如果它股价跌到谷底,那么周氏就要面临追债的窘境。 而为了缓解压力,大多数都会选择断尾求生。 哈克兄弟要的就是这个,他们可以直接将周氏发展起来的地域接管起来。 因为打着这个主意,他们暗中联系了猎头,提前挖角。 知道他们目的,林苗气的笑了。 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人家辛辛苦苦干活,他在后面捡便宜。 还真是想美事的。 她寻到程逸。 这几天股价回升,程逸压力减轻,正闲着。 见她来了,便道:“是有事?” 林苗点头,带他回去办公室。 “你帮我探探内部,哈克兄弟有没有什么死对头。” 这么娴熟的打闷棍,哈克兄弟肯定不是第一回。 想来想要敲回来的,应该不是一两个。 程逸点头,算了下时间,“晚上回去了,我再打电话。” 林苗点头,问他:“你这阵子天天来,我妈没问?” “怎么没问,”程逸皱巴起脸,“我这不是拿你和罗晏当由头吗,你也记着点,别说漏了。” “知道了,”林苗笑,转头见电话一闪一闪。 拿起来,她看程逸,“我妈。” 程逸咧嘴,果断遁了。 林苗无语。 她妈又不会过来,怕什么怕。 “妈,”她笑眯眯接起来。 “我说你啊,差不多点就行了,别使唤人没完。” 林捷没好气道:“都玩了那么久了,赶紧把你家罗晏送回来。” “都把我家老程累成什么样了,今早我看他眼袋都出来了。” “过几天真成小老头了。” 林苗呵呵的笑,“行啊,过几天就放。” “真的,”林捷本来就是想抱怨一下,没想到林苗真的放人,她顿时乐了。 “真是我的乖女儿,我这就把这消息告诉老程。” 林捷挂了电话,上到电梯。 林苗笑着放下手机,想了想,忽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可到底哪里不对,她一时又想不出来,便索性丢到一边。 毕竟公文虽然都是成熟的报告,可也不会自己批阅。 她沉迷工作,无心旁顾。 旁边的会议室里,程逸却吓得面目青白。 办公室里都是男人,林苗等闲不会过来,程逸几个实在困了乏了,便点根烟提神。 一来二去,屋里便烟雾缭绕。 林捷进来时,程逸正眯着眼讨论注资。 看到林捷,他慢了半拍。 林捷皱着眉头看着满屋子的样,心里琢磨怪不得一回家他就跑去洗澡。 程逸怎会不知老婆讨厌什么。 他赶忙掐了烟,笑着过来。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林捷朝众人礼貌的笑了笑,拉他去门外才低斥道:“你瞧瞧你,都成什么样了?” “这要是才认识那会儿,瞧着你这样,我都不带第二眼。“ 林捷满是嫌弃。 程逸呵呵的笑。 “林捷往后望了眼,顾忌着秘书在,便拖他往总裁室去。 “你干嘛?” 程逸本来还顺从的跟她走两步,但见方向不对,急忙刹车。 “你说干嘛,”林捷瞪眼,“有话跟你说。” “就在这儿说,”程逸板着脸道:“那是罗晏的办公室,里面东西多着呢,人不在,咱们进去算怎么回事。” “还挺事,”林捷气笑了。 “我是他丈母娘,再说我还能拿是怎么着。” “那也不行,”程逸的肝都颤了。 林苗正在里面,要是让林捷瞧见,罗晏的事肯定就露了。 到时一个隐瞒蒙蔽的罪名肯定逃不掉。 家里搓衣板还是新的,上面分路清晰,减少磨损还能多用几年。 林苗隐约听到门口有声音,她走过去。 正好开门,就听林捷道:“行行,听你的。” 林苗的心咯噔一下。 没想到她妈不止电话催,人还来了。 这要是见了面,早前的谎言就漏了,她和程逸一个都跑不了。 她急得不行,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只可惜罗晏不喜欢太繁琐的东西,整个办公室一目了然。 真是躲没处躲,藏没处藏。 她只能祈祷她妈不要进来,希望程逸给力点。 门口,程逸还在坚持着。 林捷看了眼后面,秘书台已经注意到这边,她不想跟他争辩,便道:“那咱们出去,吃个饭顺便说说话行吗?” 这个可以有。 不止程逸,林苗也长出了口气。 程逸扬声叫秘书,“我和你伯母出去吃个饭,一会儿回来。” 秘书急忙从秘书台出来,笑道:“我知道了,中午会少订一点。” 林苗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外面始终安安静静。 估计她妈是跟着程逸走了。 她才往办公桌去。 才走两步,就听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瞬间,林苗脑门都要冒汗了,她一个健步窜到门后。 秘书轻敲两下门,推开来。 见桌后空空,怔了下。 她好像没看到林苗出门。 “老板娘,”她试探的叫。 屋里十分安静。 她摇了摇头,估摸林苗是去卫生间了,便把门重又带上。 林苗等了会儿,没听到走廊有声音,才回去座位。 十几分钟之后,程逸传来简讯。 他已经把林捷顺利的带去别地方吃饭,完事会送她回去,让林苗不用担心。 确定危机解除,林苗松了好大一口气。 这代表她可以继续办公了。 不过经历这一幕,她心也静不下来,便让秘书订饭,加餐。 毕竟大家辛苦好些天了,她这个老板也得表示一下。 吃过饭,程逸便回来了。 瞧着众人个个吃得顶着的模样,他笑:“这是吃了什么好吃的?” “老板娘请客,加了德胜居的六人小宴。” 程逸有些动容。 德胜居是这周边最贵的家常菜馆之一,六人小宴的饭菜差不多是个普通工薪一月工资。 当然,这点钱对在座的都不算什么,可这心意他们肯定会领。 毕竟,相对比那位压榨人没数的铁公鸡老板,林苗可就大方多了。 众人喝了会儿茶,聊了会儿,便再次进入工作模式。 晚上,众人下班,程逸过来道:“你跟你妈说我过几天回去。” “罗晏还没醒,我要走了,你一个人行啊?“ “行,”林苗笑,“你都帮了我这么多,我已经很感谢了。” “跟我说这些,”程逸笑,“一家人,什么帮不帮的,家人不就是使唤的?” 林苗笑了笑,垂下眼,“罗晏这种情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 “我总不能依靠你们一辈子吧。” 她摸摸肚子,“毕竟我还有人要照顾。” 程逸瞥了眼她动作,眼眸一闪。 “你,”他迟疑,这种话,她不说,他也不好问。 林苗笑了,“是啊,我又有宝宝了。” 这个孩子,林苗打算留下,这会儿不说,几个月以后大家也会知道。 程逸顿时沉下脸,“你有了身孕,还没黑没早的忙。”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对孩子很不好。” 林苗微笑。 她就是学这个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过知道是一回事,怎么做却是另一回事。 程逸难得暴躁起来,“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哈克兄弟那边,你不用担心。” “你打算怎么做?” 林苗问。 程逸看她。 自然是联合其他人阻止他们侵害周氏。 林苗从他眼里看到答案,她笑了笑,“只阻止怎么能够?” 她眼眸微瞟,“老话不是都说,和气生财吗?” “生意场上尤为如此,怎么可以留下个刺头是不是乍刺?” “你是想,”程逸没想到林苗竟然想除去哈克兄弟。 “不可以吗?” 林苗笑。 他们想,就可以随意毁了周氏。 那她为何不能反击? “不是不可以,”程逸斟酌道:“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那里任职?” “如果哈克倒了,会有多少人失业,有多少人为此遭受打击?” “如果周氏倒了,会有多少人如此?” “他们会这么反思?” 林苗反问。 程逸不语。 答案是肯定的,绝对不对。 林苗冷笑。 侵害其他公司这种事,普通职员或许没有关系,但哈克高层绝对没有一个是干净。 想到这些,林苗的心再冷硬几分。 程逸瞟了眼,见她心意已定,便只能不在言语。 回到家里,林苗照例的先陪着罗晏说话。 把白天发生的事讲给他听,又道“你不知道,妈来的时候没吓死我。” 她软语嘀咕,“要是让她知道我骗她,肯定跟我没完。” 说到这儿,她又抱怨起来,“你也是,干吗把办公室弄得那么空。” “我转了一圈都没找到能躲的地方。” 说完这话,她又想起跟程逸的讨论,说起了哈克兄弟。 “你说,我这事对不对?” “凭什么他们可以想怎么对我们就怎么对,我就不可以反击?” “那些人在哈克拿着高薪,就要跟公司承担风险。” “要说他们无辜,难道咱们公司的人就罪大恶极?那些被他们搞得倒闭的就该失业?” 她哼哼道“我可不是什么圣母,我的爱心就只给该给的人。” “我要让他们知道,谁要想欺负我,就得做好被崩掉牙的准备。” 想到程逸走时的不赞同,林苗一阵心堵。 她把罗晏手臂放到被子里,轻轻啄了下他额头。 “乖乖睡吧,我也要睡个美容觉。” 吐槽完毕,林苗心情极好。 出了门,去找儿子。 自然不会知晓被子掩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翌日,才刚到公司,程逸便过来。 “这些是那边流传的小道消息,不过没有证据能证明消息的真实度。” 林苗快速浏览一遍,笑睨程逸。 这上面林林总总的手段,可谓五花八门。 若真是哈克兄弟使出来的,可能公司里的某些普通员工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我收回昨天说的话,你要怎么做,我配合你就是了。” 程逸干咳一声道。 林苗笑,“你想多了,这种事自有人想动手。” 程逸看她一眼,道“你悠着点,罗家毕竟不是一般人家,做什么事前,先想一想,别由着性子。” 林苗笑着点头。 目送程逸出去,她立刻拨通程东电话。 “待会儿给你传份东西,你瞧着发出去。” 程东有些诧异。 但看到东西之后,他思忖了会儿,便着手调查这些提及的公司负责人及家属目前情况。 两天后,他把东西发给该看的人。 有些生活困难的,他还好心的附赠了张支票。 “大哥,你这是干嘛?” 发完信,瞧见支票数额的小刘肉疼的问。 “你真是白看那么些武侠小说了,斗转星移,忘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小刘接口。 程东点头。 所以没有能力的,他得提供点赞助,不然不是有心无力? 他就是个好心人,喜欢深藏功与名。 小刘听完他的自言自语,狠狠抽了下脸颊。 犹记得从前,大哥也没这么蔫坏啊。 当然,也更没这么自恋。 信件很快飞往四面八方。 时间又长又短,但每一个接到信的人,无不咬牙切齿,恨不能立马冲哈克兄弟身上扯下一块肉来。 林苗则以周氏重金投注的几个地域为中心,开始大规模的招商。 她招商的宗旨是,以地域远近为优惠标准。 也就是说,同等规模的企业,如果你是独资,无外资注入,只是距离远些,那么租金只要比低标准贵些。 但也只是贵一些,并没有太多。 可如果你是合资或者外资,不管你分公司在哪儿,只要总公司属地还在夏国所在的大洲内,租金略高,但也比同等地域的其他商铺低些。 可如果你是外资,总公司还在什么米国一类,那对不起,你的租金翻倍。 当然,如果你诚心入驻该商圈,那么你可以与总公司联系,如果核实可以,价钱再定。 这条规则一出,好些本土企业都振奋起来。 虽然要进去还要经历各方面审核,但他们质量过硬,不怕被审。 而且林苗当初定下时,是把所有注资的地域画了个圈为内圈。 也就是说,这里的所有单位,都可以享受低优惠。 要知道,周老当初投资时,地域几乎涵盖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这条规矩一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周氏这是专门针对某些公司的。 其他的不过是噱头,只是瞧着像是合情合理而已。 这条规矩一公布,负责对外接洽的主管电话都被打爆了。 可主管又能怎么办,这条规矩是老板定的,他可没本事改。 而此时,林苗已经专门为此成了一个部门,那就是核查部。 主要核查所有打算入驻的合资外资企业,是否与哈克公司有关系。 至于会怎么办,林苗没说,不过但看她这么针对,只要长了脑子的就知道该怎么办。 与此同时,负责对外招商的某部门电话也响个不停。 负责人挠头得不行,只能去找周氏上层。 “我也没办法啊,”梁战为难不已,“这是事总部空降下来的命令,我也知道你们难做,不过除了我们周氏,不是还有其他商圈吗,他们要是就想进驻,可以去别的地方啊。” “可是就你们那里地域好,规划也好,而且品牌也打出了,他们是外资,肯定想要做好的啊。” “不然就跟总公司联系吧,我这里肯定是不行的。” “梁总,您怎么这么不好说话?当初咱们办事时,你可不这样,”负责人变脸。 梁战苦笑,“您也别为难我,我就是个打工的,您也是办事的,这事您先别定论,我建议你问问再说。“ 负责人不说话了。 周氏大有来头,当初进驻进来时,上面就已经批示,要好好配合。 不过这几年,人家钱不差,事不差,他都险些忘了。 挂了电话,他挠了挠连,拨通上面领导电话。 而在罗家,林苗回去时,被罗老堵在了院子里。 “不忙的话,聊聊?” “好啊,”林苗望了眼,见罗皓罗昱不在院里,便知道他是有事,她笑着推他去桌边。 坐定后,罗老端量她。 才多久啊,这张小脸就瘦了不止一圈。 “刚才我一个老部下给我来了电话,”他慢吞吞的开场。 林苗眨了眨眼。 “听说你闹腾着不许外资进周氏名下的商圈?” 。 “那个呀,”林苗笑,“爷爷,您也知道,我对生意十窍通九窍。” “我不像罗晏反应快,能变通。” “我不懂那些生意人的弯弯绕,我怕被人绕进去。” “所以我只能杜绝,”她道:“哈克兄弟是老派跨国公司,他名下子公司几百个。” “这是明面上的,还有没公开了。” “为了避免着他们的道,我只能这么干。” “我查过姥爷当初跟他们签署的协议,我这么做没问题。” 罗老点头。 事确实是这样,也确实没违反协议。 但是人家变得难做了。 不过若代价是让自家人为难,罗老觉得,还是别人难着吧。 “行吧,那你就去做,爷爷这儿支持你。” “谢谢爷爷,”林苗笑眯眯。 罗晏笑道:“你要真想谢我,就乖乖吃饭,每顿都别落。” “好,”林苗似蝴蝶,飞进屋里。 罗老笑了笑,眉眼凛冽起来。 他这是窝的太久,人家把他当软柿子了。 想捏就捏,想蒙就蒙了。 林苗大口大口的吃着饭,罗老心里盘算着。 等到林苗回去找罗晏,他推着轮椅回去,拨通电话。 林苗不知后续,跟罗晏唠叨完便去找朱姐。 朱姐道:“皓皓和昱昱也去看先生了。” “玩了好一会儿呢。” 林苗有些紧张,不过想想刚才,罗晏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便放下心来。 周氏里的排除法还在进行。 林苗想的明白。 哈克兄弟瞄上周氏,无非是打算进军与其一样的领域。 如今她从源头封锁,有本事他就从头开始,一砖一瓦的建。 其他的,她不违规,别人就没办法。 至于众怒,只要对应得当,分流开来,除了吃点亏之外,倒不是什么问题。 米国哈克兄弟总部,许多或意向或签署协议的企业不断反馈被拒绝的消息。 哈克兄弟的老板索尔极为暴躁。 他指着过来报告的主管,怒声道:“继续施压,让周氏松口。”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借此动作,将周氏从内部瓦解。 主管急忙将消息传达出去。 索尔在原地来回的踱步。 他百思不得其解,商人不是就和气生财吗? 他设想了无数可能,却没想到周氏老板会这么做。 这不等于跟其他企业公然为敌吗? 将来还要不要继续经营下去。 此时的他并不知,自己面对的并不是商人。 而是暴怒得神经绷紧,极需发出情绪的孕妇。 偏偏这位孕妇还有个护短的长辈在后面撑腰。 事态还在发酵,然而,这一次招商处的态度一变。 面对他们的指责抱怨威胁,他们的态度一律是,其他商圈也有商铺,您可以去那里。 至于周氏集团旗下的,抱歉,那是人家购买下来的地皮,人家说了算。 半月时间,紧急成立的办事处汇总了所有疑似与哈克兄弟有关系的企业。 林苗立刻向周氏罗氏下达指令,即日起以下企业一概不得与其合作,若有合同,立即终止,赔偿金照付。 此时,周氏股价已经几乎恢复从前的价格。 钱,林苗不缺。 哈克公司找到的多数是夏国有些影响力的公司。 罗氏和周氏涉及的范围不少,难免其中有些与之合作过,或正在合作着的。 当天,不止法律顾问的办公电话,就是他的私人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姐啊,我还在处理乔敏的事,你让我歇口气行不,”法律顾问顶不住了,找林苗抱怨。 “这边事你不用管,”林苗道:“我正在组织法律团队,你就专心处理她的事。” “我的要求很简单,能有多重就多重,少了,你今年的分红我就帮你捐了。” “哎,别啊,”法律顾问急了,“姐,我才订了辆超跑,就等着老板买单呢。” 林苗微笑,“加油,我看好你呦。” 法律顾问呵呵。 挂了电话,他盯着屏幕上的字,叹了口气。 行吧,为了超跑,加油吧。 林苗则是给孟宇然去电话,“把你家嘴皮子最溜的法律顾问借我使使呗。” “行啊,”林苗最近闹得动静不小,孟宇然一早就准备好了。 “谢了,”其他人家的,林苗信不着,就只能求到他。 “谢就不用了,”孟宇然笑,“我听说,你名下的那几个商圈最近火得不行。” “怎么样,给我留两块地方呗。” “你要干嘛?” 孟家一贯坚持稳扎稳打,从来不碰旅游业。 “萌萌,她跟那个什么设计师说要开几家店。” “她那儿的衣服齁贵的,除了这儿,别的地方根本走不动,我就想着,你那儿的商圈不都走高端路线了吗?” “开去那儿,应该能成。” “不是我泼你冷水,”林苗笑,“那衣服我买过,也就那么回事,你要开这个,我是不给的。” 她道:“不过你要开吃的,那我可以跟底下打个招呼,给你留块好地方。” “也行啊,”孟宇然笑。 这可不是他说得,是她好闺蜜说的,到时萌萌发飙,也扫不到他。 “那行,你要多大的,”林苗问。 “五百多平吧,”孟宇然盘算了下,斟酌道。 “行,你自己挑,选好了地方,跟我说,”对朋友,林苗一贯大方。 下午,孟氏法律顾问带着所有助理来了。 瞧见浩荡荡一群,林苗挑眉。 跟人家孟氏比,他们可是逊多了。 满打满算就四个,其中一个还会端茶倒水的小妹。 当然,此时的林苗并不知道,她以为的端茶小妹,打起金融官司来也很犀利。 “你好,”她略过脑中的胡思乱想,请众人去楼下。 三个助理外带端茶小妹正忙得团团转,抬眼见众人。 林苗早前跟他们打了招呼,几人也知道这几天会有律师过来帮忙。 只是瞧着为首那人,熟知内幕的三人看向为首的,也是年纪大的麦克。 “介绍一下,”林苗笑眯眯介绍。 法律顾问笑着伸手,“麦克,好久不见了。” 四人里,耳朵上架了根笔的男人托了托眼镜,淡淡握了下,道:“你好。” “你们认识,那我就不多介绍了。” 林苗笑,“大家一块到会议室,开个小会。” 两小时后,林苗陪着笑脸,送了孟氏法律顾问带来的一群人离开。 回来后,她脸拉的两尺长,“你们想干嘛?” 几人面面相觑,麦克鼓了鼓勇气,站出来,“老板娘,其实这事我们可是自己来。” “谁,”林苗瞪他,“你吗?” “还是你们几个?” “你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工作量有多大吗?” “就你们几个?你以为你长了千只手啊?” 几人明暗挤兑,生把人挤走,现在也只能由得林苗斥责。 林苗也不是个喜欢骂人的老板,说了几句,也就没词了。 她转头上楼。 孟宇然把人借给她,结果人还受了委屈,她得赶紧给人赔不是去。 “老板娘,”麦克叫住她。 “我说的是真的,这件事我们几个合计过,只要抓紧些,还是可以的。” 林苗皱眉。 “您就给我们个机会正名,如果不成,那您再请人来,我们二话没有,绝对配合。” 林苗抿着嘴,瞪着几人。 “就三天,您可以看,我们要是积压了工作,我们,”麦克转头,其他三人皆坚定的点头,“我们就辞职。” “让出位置。” “就三天,”林苗瞪几人。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哄儿子成习惯了,她不生气的时候,语调总是软绵绵的。 “是,”几人笑了。 林苗表情略微缓和,“要是觉着撑不住,就赶紧跟我说,我好去借人。” “还辞职,你当现在高薪这么好找呢?你当满世界都是罗晏,愿意给你们那么高的薪水?” 她斜了几人一眼,掉头上楼。 几人互相对望,倒茶小妹忽然笑了,几人也笑了。 他们是习惯了罗晏的铁血之风的,这一次要不是那个顾问跟麦克有仇,他们也不会冒着丢工作的危险,干出这事。 本以为工作肯定不保了,没想到老板娘跟老板完两个风格。 他们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老板一到下班点,就连人都找不到了。 “好了,干活,”麦克拍了拍手。 几人立刻行动起来。 三天时间,可不算宽裕。 这些公司都是外资,总公司部设在夏国之外。 他们必须多方核查,确定是否跟哈克公司有关系。 因为林苗的那项决策,国内的企业激增。 这虽然是好事,可问题也来了。 有些企业产品质量虽然过硬,可因为缺少宣传,普通民众并不是很认。 企业销售不好,不止他们受损,对打造商圈的周氏也不是好事。 所以,他们必须在其中筛选出可靠的合作伙伴,带动其他品牌一并起来。 要想做到这单,他们筛选时就需要格外注意。 林苗本来的预估是十人组来做这事,估计是可以短时间完成的。 但现在锐减成四人。 也就是说,他们四个,一个要顶两个半来用。 或许可能完成。 几人快速的将公司分类,各自负责一块。 另一边,孟宇然倒是很理解,直说有事说话,人立马过去。 林苗挂了电话,轻轻叹气。 都搞成这个样子了,还哪里张得开口,就算不成,也只能咬着牙扛过去。 晚上,回到家里,她跟罗晏抱怨。 “你说说你,怎么找的人,怎么着了四个犟头。” “希望他们真的像自己说的那么有本事,不然我就真的得把人从南边叫回来了。” 罗晏手指微微动了动,奈何被子挡着,林苗根本没有看见。 忙了一整天,林苗累得眼皮都睁不开。 她只瞄了眼儿子,便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隔壁。 才洗漱完,倒到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张开眼,就有新的事情在等待着她。 清晨时,林苗照例的去隔壁。 才推开门,她呆住了。 “罗晏,”她冲到床边,看着安安静静的坐在那的罗晏,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出来。 罗晏微微仰头,看着林苗,那眼神,满是陌生和戒备。 林苗一怔,试探的喊了声“罗晏。” 罗晏缩了缩肩膀,极黑眼睛紧紧盯着林苗。 林苗没能忍住,一下子哭出来。 她按下通讯器,冲去外面。 门开了又合,罗晏嘴巴微张,想要叫住她,可是想了想,他又抿住。 林苗推着罗老进来。 “罗晏,”亲眼瞧着亲孙子醒过来,罗老很是激动。 罗晏看他一眼,又看林苗,“我饿了。” 林苗眨了下眼,忙笑道“我这就去拿早餐。” 她赶忙往外去,大夫正好进门。 林苗便道“他说饿了,您去看看,他这种情况能吃饭吗?” 大夫点头,带着护士和诊器进去。 没多会儿,护士出来,“弄些流食就好。” 林苗笑着答应,冲去厨房熬米油。 然后赶忙端过去。 大夫正和罗老在门口说话,见她过来,两人不约而同的住了口。 林苗笑了笑,先进去喂饭。 罗晏乖乖的躺在床上,罗皓和罗昱正在他床边玩。 见林苗过来,罗皓像个小炮弹一样的冲过来。 朱姐急忙拽住,“小祖宗,那可是热汤。” 罗皓很不满,朝朱姐哇啦哇啦的说着自己才懂的语言。 相对比他,乖乖巧巧站在边上的罗昱就可爱的多了。 林苗放下米油,摸了摸他小脑袋瓜,才笑看罗晏。 “这是你的儿子,皓皓和昱昱。” 罗晏皱了皱鼻子,怀疑的看他。 不要以为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就骗他。 林苗也就说一嘴,然后就吹凉米油,喂他。 罗晏很配合,很快喝了大半碗。 然后摇头。 这阵子他一直打营养液,胃口确实不成。 能喝这些都已经是多的了。 肚子里有了东西,罗晏又觉得困了。 林苗便让朱姐把儿子带出去,帮着他躺好,等他睡了,才端着碗出来。 “大夫怎么说?” 这阵子,林苗忙的脚打后脑勺,罗晏的事一直都是罗老管着的。 “他的大脑皮层受了点伤,可能丧失一部分记忆,”罗老斟酌的道。 林苗垂着眼。 所以他忘了她,忘了儿子,也忘了她肚子里的宝宝。 “不过,大夫也说了,这可能只是短时间的,或许哪天还能想起来。” “我没事,”林苗笑了笑,“他能醒就好。” “其他的,以后再说。” 。 “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林苗不想给罗老增加压力,勉强忍着出了门。 走出巷子,她实在猛地转头,对着墙哭了起来。 几步之外便是人来人往。 她不想被人围观,就只能捂着脸,压住哭声。 好一会儿之后,她情绪缓和了些,便去打车。 特助开了车过来。 “上车。” 看着她红红的眼,特助错开眼神,佯做没看见。 林苗沉默的坐去后座,一路没有吭气。 上到顶楼,秘书便送来大叠文件夹。 林苗喝了几口温水,缓了一会儿,便开始工作。 只是这天注定的不能平静。 才刚批了三本,她的电话便响了。 林苗瞄了眼,见是朱姐,赶忙接起来。 “太太,你快回来吧,”朱姐压低了嗓门,道“先生醒了,发现你不在,正在发脾气,药也不肯吃呢。” 林苗有些错愕。 片刻,专业知识闪现。 记忆出现短暂缺失的确实会时刻盯着他最信任的人。 “我马上回来,”她挂了电话,顾不上感慨他就算忘了一切都还记得她的事情。 她冲出办公室,秘书正要过来,见她要走,忙拉住她,“麦克找您。” “晚点再说,”林苗冲进电梯。 秘书追了两步道“您慢点,当心脚下。” 林苗定了定神,笑着按下关门键。 秘书坐回位置,盯着电梯门呆了会儿,才继续工作。 林苗以最快速度赶回家里。 没进屋,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她赶紧进去,特助正在扫瓷片,见她回来,便带着残片出去。 “干嘛呀,怎么还摔东西?” 她放下包和外套,略带斥责的道。 罗晏眨巴眨巴眼,像个知道错了,却还是嘴硬的孩子,“谁叫你趁着我睡觉走了。” “我要去上班啊,”林苗无语,“我不上班谁养活你,养活你儿子。” “你别乱说,我都不记得那两个,谁知道是不是我的。” “你再说,”林苗瞪起眼睛。 那时她花了大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就算是罗晏也不能胡说。 “好好,我错了,”罗晏赶忙软声认错。 林苗瞪他一眼,没再继续。 特助送来一杯水和药,“交给你了。” 他果断闪了。 林苗拿去罗晏跟前。 罗晏瘪嘴,“好苦。” “良药苦口,谁让你病了,”林苗把药和水送到他跟前。 罗晏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她,期待她改变主意。 奈何,林苗板着脸,半点情面不讲。 他只好委屈巴巴的把药塞进嘴里,然后张嘴。 林苗无语。 不是说药苦,那不赶紧喝水。 那么大的人了,撒什么娇,卖什么萌。 她倾斜水杯,方便他一口口的喝下。 等他把药咽下去,她抽了纸巾,帮他把嘴角的水渍擦了,才道“以后,必须按时按点吃药。” 罗晏缩回床上,把被子蒙到头上。 林苗摇了摇头,往外去。 “你去哪儿,”罗晏虽然蒙着头,可是偷偷留了个洞,见林苗要走,他直接窜起来,结果脑袋一阵一阵的疼,他又栽了回去。 林苗赶紧回来,帮他躺好。 罗晏拉住她袖子,安静的看他。 他眼睛格外漂亮,林苗觉得,她当初被他套牢,有一半的原因就是他有一双好眼睛。 她轻轻挣了下。 罗晏抿住嘴,越发用力的揪住衣服。 “我让他们把东西送回来。” 言外之意就是不走了。 罗晏立马喜笑颜开。 林苗无奈摇头,叫了特助帮忙走一趟,把东西拿回来。 将近中午,特助带着东西回来。 林苗正陪着罗晏吃饭。 见着再次增高的公文,食欲顿时没了。 她等罗晏吃饭,便把碗筷收了。 然后敦促他陪着儿子玩,顺带消食。 她就在边上工作。 罗晏也好说话,只要林苗在,让他干吗就干吗。 罗老过来,就看到看似陪儿子,实则盯着老婆的罗晏,极为无语。 这得亏是傻了,要是好着,他非得敲他两棍子不可。 林苗批阅完一本,有些不打舒服的揉了揉肚子。 罗老有些紧张,“你哪儿不舒服?” “也没有,”林苗微微皱眉,”就是有点疼。” 罗老一听,这还了得。 他赶忙叫来特助,“赶紧的,送她去检查一下。” “不用,”林苗笑了笑,“可能是刚才走得急了。” “什么不用,听我的,”罗老大手一挥,止了正要跳起来的罗晏,“你给我老实的,再闹,看我不收拾你。” 罗老凶起来,登时煞气横行。 罗晏蔫蔫的看林苗。 林苗笑了下。 如今周氏罗氏正在风口浪尖,他这样确实不大适合出现在外面。 “你乖,留在家里,我一会儿就回来。” 罗晏不高兴的嘟嘴,从来挺得笔直的腰杆来回的晃悠。 林苗觉着,要是给他安个尾巴,那就活脱脱一金毛。 “你听话,回来我给你买好吃的。” 罗晏看她,“那我要吃地瓜。” 林苗笑容微凝。 她记得,他不是很喜欢吃地瓜的呀。 罗晏一脸期待的看她。 “好,”林苗微笑。 上了车,她摸着肚子,有些失神。 她记得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句话,爱就是把自己活成了爱人的样子。 她那会儿看了还觉得矫情。 却没想到,有天自己亲身体验到了。 特助透过后视镜看她,“你这样可不行,多思多虑对你没好处。” 林苗回过神,笑了笑。 检查很快,没多会儿,她带着地瓜回来。 才进门,就看到罗晏迈着长腿,疾奔过来。 “你可回来了,”他举起手,“他们欺负我。” 林苗瞪着眼看了会儿,好像也没怎么样? “他们打我,”他告状。 林苗无语。 那两还都不到两岁,打他一下,能有多疼? 罗晏瘪着嘴,一脸你要不哄我就哭的表情。 “好,我呼呼,呼呼就不疼了,”林苗赶忙吹了吹。 罗晏立时笑得春暖花开。 后面跑来的罗皓和罗昱一人一个抱住林苗大腿。 罗皓呜啦啦的扯着嗓门告状,罗昱就发动眼波神功,向林苗卖萌兼邀宠。 “祖宗,不能拉,不能拉,”朱姐在后面追过来,拽了罗皓,又去扯罗昱。 。 罗晏一把抱住林苗,挑衅的看脚底下的两小只。 林苗护着肚子,拐了罗晏一下,“你是大人,让着点他们两个。” 罗晏很委屈。 都是生而为人,我为什么要让他们? 罗老从屋里出来,瞧着林苗被三只大大小小的无尾熊缠住,便拍了下扶手,“都给我起开。” 这还是他头一次说重话,罗皓和罗昱都被吓住了,赶忙缩到林苗身后。 罗晏则是缩到了林苗怀里。 罗老:“……” “爷爷,没事的,”林苗安抚了罗晏,又拖出两个腿部挂件,推着罗老到树下。 “大夫说没什么大事,”林苗道:“我已经给公司那边说了,这几天我就留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真没事?” “真没事,”林苗用力点头,没有说的是,大夫提醒要多注意休息。 因为以她现在的情况,根本做不到这点。 晚上,林苗哄着罗晏睡觉。 等到他睡熟,便关灯回去。 不想睡到半夜,她忽然觉得不对。 她坐起来,打开床头灯,发现身边有人。 这让她立时惊了一跳。 被子掀开,露出罗晏的脸。 “你怎么来这儿了?” 林苗吓了一跳,说话语气就没那么好了。 “我问过爷爷,他说你是我媳妇。” “那你不是要跟我睡在一块吗?” “你还懂得挺多,”林苗躺了回去,侧头看他,“你既然知道,刚才干吗不跟我说?” 罗晏小心翼翼的看她。 自然是怕她不同意呗。 林苗无语,她把被子给罗晏盖严,“行了,睡吧。” 她关上灯,屋里一片漆黑,感官瞬间敏锐起来。 早前天天在一起,她还不觉得。 这会儿她竟然有了点当初才谈恋爱时的感觉。 只可惜,没等她多体会,罗晏就开启了毛毛虫模式。 在忍了他无数次翻滚,几十次碰撞之后,林苗忍无可忍的转头。 “你到底睡不睡?” 罗晏一僵,瞬间不动了。 林苗拉上被子,闭眼睡觉。 好一会儿,身边传来闷闷声音,“爷爷说,我以前可能干了。“ 林苗嗯了声,酝酿睡意。 “爷爷说,你现在干的,都是我从前的工作,你是在帮我。” “嗯。” 睡意袭来,林苗含糊道。 “对不起,”良久,罗晏低声道。 林苗静默一瞬,睡意消失。 她缓缓起身,拉开灯。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她侧头。 罗晏冒出半个脑袋,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她。 林苗微笑,忍不住囫囵了下他脑袋。 “有件事,爷爷没告诉你吧,”她微笑,拉着他的手放到肚子上,“你是为了保护我,保护宝宝,才撞到头。” “那会儿,我都以为你完了。” 说打这儿,她哽咽了下。 当初的情景,即便此时想起来,她的心还是颤栗。 罗晏赶忙起来,帮她擦泪。 林苗由得他动作,而后靠在他肩膀,抽了抽鼻子。 “好在你坚强,挺了过来。” “后来,公司出了事,我就赶鸭子上架。” “再然后,你就醒了。” 她仰着脸,看他侧脸。 多日的卧床,罗晏瘦的有些脱相,肩膀都有些咯人了。 罗晏懵懵的看她。 林苗笑起来,“知道吗,只要你好好的,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别说那点工作了,就是再多我也行。” 罗晏下意识的摸了摸她头。 而后他顿住。 曾经,他似乎也这么做过。 林苗好似只猫,依偎在安的领地,被舒服的顺毛。 清早,秘书尽职尽责的送来公文。 吃过早饭,林苗便开始工作。 罗晏就坐在边上,有些笨拙的削着水果。 罗皓跑过来,瞪着同样黑漆漆的眼,巴巴看着。 罗晏宝贝的把盘子放得老高,跟防贼一样的盯着他。 罗皓瘪了瘪嘴,眼圈发红。 朱姐赶忙软声道:“不哭不哭哈,咱们吃干干。” 她拿来奶片,哄罗皓。 林苗抬眼,罗晏赶忙献宝的把盘子送过去。 林苗拿了片苹果片,见儿子都要哭出来了,便顺手递过去。 罗皓细细鼻子,满足的啃起来。 罗晏鼓起脸,恶狠狠的瞪过去。 小强盗。 朱姐识趣的把罗皓带走。 林苗拿起闪个不停的电话,“喂,麦克,怎么了?” “老板娘,我这里发现点情况,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很急吗?” “是有点,”麦克顿了下,道:“我们发现两家公司,可能是哈克公司早前埋下的棋子。” “那就剔出来。” “不是,”麦克有些着急,他理了理思绪道:“这两家公司表面上就是本土企业,但这几年他们一直跟另外两家有密切的业务联系,可以说,是被这两家公司养活着。“ “我跟咱们对外岸边了解了下,他们以不同公司名义,定下了咱们少说十个地方。” “都是不同地区的,我怀疑他们是要搞事。” 林苗皱起眉头。 十几个档位,对周氏来说并不算什么。 但在不同地域,且还藏头露尾,这就很让人怀疑了。 “你继续排查,我这就过去。” 林苗立马做了决定。 她放下公文,软声道:“我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呆着,回来我给你买地瓜好不好?” 罗晏立马拉住她不放。 林苗头痛不已。 要是现在让他的属下发现老板变成了个孩子,那公司还不炸锅了? 她现在已经恨不能一个分成三个用,真经不起再添工作量了。 “你乖,要是闷就自己找点什么玩。” 林苗拍了拍他,指着墙上挂钟,“上面的指针都在最上面,我就回来了。” 罗晏看了眼,好像也不是太多,总算勉强放手。 林苗赶忙往公司奔。 麦克这段时间已经将找到的讯息又完善了下。 到现在,已经排查出将近二十个铺面位置,且都是位置极好,面积极大的位置。 如果,没有发现,等到某些关键时候,他们很可能给周氏迎头一击。 “做得好,”林苗拍了拍他。 她捏着这些数据回去办公室。 她接通程东电话,“又得折腾你了。” “折腾才好,”程东笑,“这阵子这些小子都闲得发慌,我正想着跟你请缨呢。” 林苗笑,把资料发过去。 程东扫了眼,便递给专业人士。 很快,公司所属地以及负责人等一干情况,都清清楚楚。 “行吧,准备一下,把外面放羊的几个叫回来,咱们这就走人。” 程东拍了拍巴掌,几个正在打盹的小子立马起来。 另一边,林苗处理里几件紧急的事情,再挑拣些文件,家去。 回到自己房间,她立刻发现早前对着的文件被人动过。 家里就这么几个人,朱姐又分寸,不会动,也不可能让两个孩子动。 罗老和其他人更加不可能。 唯一的嫌犯就是乖乖巧巧坐在边上,啃着苹果的罗晏。 她放下东西,打开文件,发现上面签着他的大名。 虽然记忆不在,可他手感还在,大名签得刚挺有力,字透纸背。 白依瞟罗晏。 罗晏低着头,两手紧紧抱着苹果。 明明高出林苗一个多头,却像个被欺负的小可怜。 林苗收回视线,仔细查看。 发现字里行间不时有笔划过的痕迹。 她微微皱眉。 想要训斥。 脑中却闪过看到的字。 她顿了顿,再次重审。 发现那里确实有些不大妥当。 她急忙看下去。 发现每个被他划过的地方都有着或多或少的问题。 当把所有留在家里的文件检查完毕,林苗看向罗晏。 “我,我错了,”罗晏不敌林苗灼灼的视线,怯怯道“我就是想帮你。” 林苗忽然笑了。 她抱住罗晏,在他额头重重亲了下。 “谢谢,你真是个打帮手。” 林苗松开手,见罗晏两眼晶亮的看着自己。 “我真的帮了你?” 林苗点头。 她抽出一份文件,指着留下墨迹的地方,“这里,你为什么要划下来?” 罗晏眨了眨眼,一脸懵懂。 “因为那里该划啊。” 林苗顿了顿,再次诱导“那你划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罗晏歪头想了会儿,一本正经的道“想划一笔。” 林苗无语,却又很欣慰,更多的是感动。 即便他这会儿什么也不记得了,可在他心里,还是想要保护她,照顾她,尽自已所能。 她眼圈微微泛红。 罗晏顿时不知所措起来,“你别哭,我再想想。” “不用,”林苗拉住他的手,笑了笑,“你就这样就好。” 以罗晏的各种反应来看,他正在恢复。 虽然速度不是很快,但起码证明他正往好的方向发展。 林苗有耐心,她可以等。 罗晏小心看她,见她果然不哭了,这才高兴起来。 安抚好罗晏,林苗便给秘书打电话,让她过来把文件取走。 罗晏趁着她讲电话,偷摸的拿过林苗才刚拿回来的公文看起来。 林苗余光瞄见,便佯做没发现的转过头,甚至为了让他自在些,还假装去门口谈事。 十几分钟后,她从外面进来,见放在沙发上的文件已经不在原来位置。 罗晏抿着嘴,仰着脸,怀抱着文件,讨好的看她。 林苗挑了下眉,把文件拿过来,扫了遍。 “做得好,”虽然不大甘心,但她必须承认,罗晏将这些完成的又快又好。 罗晏咧嘴笑起来。 林苗抽了抽嘴角。 如果不是笑得那么傻气的话,她会更开心。 秘书很快过来。 接过文件,她留意到其中有今早才刚放上去的,她眉头微动,试探的道“我又带了些过来,您看” “那就拿过来吧,”林苗答得很痛快。 秘书缓了片刻,才赶紧回去拿。 递到林苗手里,她思忖了下,勉强把再去取一趟的话咽下。 依照现下看来,老板娘正在逐渐进入状况。 她还是循序渐进的好。 回到公司,秘书将一应有问题的都挑出来,让各自主管领回去,顺便道“老板虽然不在,可你们也差不多点。” “公司的事那么多,谁有精力一遍遍批阅。” “你们可别怪我没提前提醒,老板要是知道你们这样,饭碗保不保得住,可是两说。“ 众主管微惊。 这还是秘书头一次提出老板这事。 “老板是要回来了?” “周氏和罗氏的事,他怎么说?” “有没有跟你透什么口风?” 众人围着秘书,一连串发问。 秘书哪里知道? 她就是想帮着林苗减减压,顺带敲打一下,以免这些人消极怠工。 “你们就老老实实干活,老板跟我亲还是跟老板娘亲?” “老板娘说什么,你们照着办就是了,问什么问?” “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们。” 她板起脸,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 主管们对视一眼,也跟着落下脸子。 她是秘书不假,可也就只是给老板接电话递文件,接待客户的接待员。 跟他们比起来,可没有半点技术含量。 保不齐那天老板不高兴了,她就得走人。 众人嘀嘀咕咕的上了电梯。 秘书招了一肚子气,却不能发出来。 只能回去找男票撒气。 毕竟,早前老板可是没少给她提前放假,她那会儿可都是陪男票的。 林苗不知公司里的小插曲,还在监督罗晏批阅文件,顺带递水果,附赠香吻。 说来也怪,早前偷偷摸摸的时候,他那速度,林苗瞧着都很气。 等他可以光明正大看了,林苗就更气了。 不过前者是羡慕嫉妒,后者是无语无奈。 吃过晚饭,罗晏再次拿起文件夹。 林苗笑眯眯的从他手里拿过来,“不用劳烦您了,我自己来。” 罗晏眨巴下眼,从她手里拿过来,“我来,我更快。” “别了,”林苗又拿过来,“我嘴疼,不想再亲人了。” 罗晏撅了撅嘴,退而求其次,“那我亲你。” “我不要,”林苗断然拒绝,坚决拿回文件夹。 罗晏歪着头,看林苗重又进入不搭理自己的状态,便很着急。 他拉着林苗的衣角,低声道“那我不用你亲了还不行?” 林苗偷偷笑了下,板着脸问“真的?” 罗晏很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那好吧,”林苗把文件夹递给他,“这可是你要求的,不可以提条件。” 罗晏嘴巴撅得老高,再次点头。 林苗终于笑了,从桌边跳起来,“那这里给你做。” 罗晏郁郁的叹了口气,认命的坐下。 。 罗晏一接手,虽然没在上面做什么批示,但只看到那签名,公司上下立刻为之一振。 几乎是立刻,秘书就感觉出了不同。 当再次送文件过去时,她忍不住问林苗。 “老板是回来了吗?” 林苗眉头一动,想起罗晏习惯性的签名。 她笑了笑,“是回来了。” 她摸了摸肚子,“不过我现在情况特殊,他想多陪我几天。” 秘书看了眼她平坦的肚子,笑着点头。 未免公司动荡,整个罗氏上下就只法律顾问一人知道怎么回事。 这也方便了林苗睁着眼睛瞎说。 送走秘书,林苗吐了口气。 罗晏从屋里出来,看她。 林苗赶忙关上门,过来道“外面这么冷,怎么也不披件衣服。” 罗晏呵呵的笑,随着林苗动作回屋。 电话一闪一闪的亮起来,林苗赶忙把文件夹推给罗晏,接起电话。 “是我,”法律顾问的声音有些严肃。 林苗唔了声,看向罗晏。 见他正低着头看文件,便道“你说。” “是这样,我打听到点消息,乔敏可能不会像你想的那样。” “为什么?” 林苗柳眉倒竖。 罗晏立马抬头。 看着一脸怒意的林苗,他觉得她的头顶在冒火。 法律顾问还在那边解释,林苗抿着嘴,按捺着火气听完,她压抑的道“我知道你尽力了,这件事你看着办就好。” 挂了电话,林苗好似老牛一样原地打了好几个转。 “苗苗,”罗晏试探的叫她。 林苗侧眸,瞧见他眼底的情绪,她勉强挤出点笑。 “赶紧工作。” 罗晏赶忙点头,低下头看文件。 林苗掉头往外去。 罗晏忙看她背影。 林苗已冲到主屋门口。 罗老刚好出来,见她怒气冲冲便道“谁惹了你了?” 林苗张了张嘴,强行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就是饿了,想问您要不要开饭。” “有点早吧,”罗老看了眼太阳,见林苗脸色不好,想起她的身体,忙道“你先坐,咱们这就开饭。” 说着,他叫来特助。 林苗垂着眼听着。 渐渐的,她的气平了下来。 不就是没有足够证据,乔敏故意推人的事没有办法确立吗? 世上大路千万条,只要有心,那条达不到目的? 想通这点,她心情好了许多。 “要是没做好,就待会儿吃,给我随便来点吃的就行。” 她在旁边插话。 特助看她一眼。 刚才还是阴云密布,这会儿怎么晴空万里了? 他笑了笑,没有多话。 罗老不知所以,还在问“你不是饿了吗?随便吃点哪儿行?” “你现在营养得够,饿了就是缺了,不止你,还有宝宝,都不能缺。” “是是,”林苗笑应,推他回屋。 罗晏批完文件出来,见林苗和罗老笑得开心,顿时不高兴了。 他几个大步冲过来,拉住林苗,两只漂亮的眼睛瞪向罗老。 这是他媳妇,不许跟她笑。 罗老瞧见孙子的眼神,顿时无语。 林苗则问“看完了?” 罗晏点头,大手紧拉不放。 林苗只好松开轮椅把手,带他进去屋里。 罗老看看两人,认命的推车子进去。 特助端了燕窝粥过来,见罗晏也来了,便笑了。 “我再去拿一碗。” “不用,”罗晏看林苗,小小声的道“我跟你吃一碗。” 林苗很无所谓。 罗老却瞪他,“不许跟她抢。她是一个人吃吗?” 罗晏瘪嘴,一脸的不高兴。 特助正好放碗,罗老把自己拿碗退给罗晏,“吃这个。” 罗晏还不大满意,不过想想罗老跟自己说苗苗的肚子里还有小宝宝,便勉为其难的端起跟前的那碗。 特助拿来的碗很小,几口就见了底。 特助把碗收了,“午饭马上就好,几位别急。” 罗晏偷眼看林苗,见她没有吭气,才板着脸嗯了声。 林苗稀奇的看他。 早前她一直奇怪,罗皓的皮到底像谁。 现在,她找到答案了。 罗晏察觉林苗视线,转过来,立马咧嘴笑了。 林苗抽了抽嘴角,道“爷爷,我想带罗晏回去住几天。” 罗老挑了下眉毛,明了她指的是大学附近的那个房子。 “他这种情况,在熟悉的环境里恢复得更快。“ “那边他住了好些年,我想过去那边对他的恢复应该更有帮助。” 罗老点头。 大夫也跟他提议过。 不过罗老觉着,那边从前多数都是他一个人在住。 结婚没多久,就跟林苗搬过来了。 与其带他回去,不如留在这里,热热闹闹的,说不定也可以。 不过既然林苗提出来,那肯定有她的道理。 毕竟她是学这个的,且罗晏是她丈夫,她应该比谁都更关心,更了解他。 “那你先收拾一下,那边早前也有人在那儿住,先让人过去打扫一下,归置妥当了,你两再过去。” 林苗笑着答应,转头看呆呆看着自己的罗晏,温柔的摸了摸他头。 罗晏顿时笑眯了眼。 犹如得了表扬的孩子。 罗老眼神微晃。 罗晏回来时就已经懂事了,在他跟前,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这样子的罗晏,他还是头一次见。 林苗带着罗晏回去,罗皓和罗昱从隔壁冲过来。 见到林苗,罗皓立马化身腿部挂件。 不想没等抱紧,就被人拎着后领子,拎了起来。 他挥舞着四肢,哇哇的叫着,怒瞪罗晏。 罗晏撇着嘴,一脸嫌弃的扔到朱姐怀里。 “你轻点,”林苗心疼不已。 赶忙凑过去。 罗晏拽住她,并拉她去身后,并利用身体优势挡在林苗和两个儿子中间。 “罗晏,”林苗气的大叫。 罗晏哆嗦了下,小心看她。 “让开,”林苗低斥。 罗晏立刻委屈了。 不是说好了,是他老婆吗? 为什么要关心别人? 他眼圈立马红了。 林苗闭了闭眼,自我心理建设。 他现在不是正常人,他的心里年龄就是个孩子。 不能跟他一样。 她拉住罗晏,低声道“过两天我们两人就要出去玩了,皓皓和昱昱都不能去,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对他们好一些?” 罗晏敏锐的抓住前两句,立马美的眯起了眼。 。 当晚,罗晏开启喋喋不休模式。 眼见林苗有条不紊的收拾行李,他便绕着她不停的问:“什么时候走,快走吧,我们现在不能走吗?” 林苗本来还在想到底要带什么,被他一缠,早前想好的部忘了个精光。 导致的结果是,当两人回到家时,她发现自己忘了带已经打包好的洗护套装以及家常睡衣。 睡衣问题不大,这里本来就有。 罗晏变化不大,几年前的睡衣,他依旧可以穿。 林苗却不行了。 她郁闷的发现,几年前的睡衣她穿不下了。 她对着睡衣生闷气。 罗晏对自己的睡衣新奇了会儿,才察觉林苗不对。 他赶忙凑过来,啪的亲了她一口。 “别惹我,”林苗不善的瞪他。 要不是他,她怎么会忘了带必需品来。 罗晏立马往旁边挪疾步,表示绝对不会惹。 林苗吸了口气,郁郁的接手自己变胖,且未来还会更胖的现实。 “你在家里带着,我去买点东西。” 罗晏立马揪住她衣角,小声道:“我也去。” 林苗想了下,指着他脱下来的衣服,“自己换好。” 这就是同意了。 罗晏立马喜笑颜开,扯了睡衣,换上外出服。 然后,他挺直了腰杆,站到林苗跟前,响亮道:“好了。” 林苗帮他把领子弄好,温柔的笑了。 忽然觉得这种感觉也很好。 他的童年她不曾参与。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缺席。 两人手拉着手,往楼下去。 经过一楼,屋里的大爷出来。 “出去呀?” “是,”林苗笑眯眯的应着。 大爷瞧着两人手拉手的出去,笑了。 “这两感情还真是好。” 两人结婚也有几年了,还跟才结婚那会儿似的,也不容易。 林苗带着罗晏往外走,跟他道:“前几年,我怀皓皓和昱昱的时候,你出远门,就拜托大爷照看我呢。” “我?不可能。” 罗晏摇头。 那个人太不强壮了,没法保护苗苗。 “是啊,”林苗笑,“那会儿我害口,你就定水果,空运过来。” “你怕送货的人不安,就都放到大爷这儿。” 罗晏哦了声。 这个还真有可能。 他瞄着林苗肚子,忽然道:“那你还害口吗?” 林苗顺着他视线看自己肚子,笑了。 “这回还真没有。” 这次她吃什么都行,也不挑食。 从前她听林捷说过,早年的人没有什么害口挑食一说。 能吃饱就很满足了,哪儿还有什么这不吃那不吃的呀。 她想,她现在也是。 毕竟,家里如今这样,她可不敢让人担心。 两人溜达买了些必需品。 收钱的瞧见罗晏便笑了,“好长时间没瞧见您,还以为您搬家了呢。” “没有,我们陪着老人住了这儿,这不又搬回来了。” 林苗笑应。 罗晏转着眼睛来回看,莫名觉得一切都似曾相识。 付完钱,林苗带着他去常吃的包子铺。 叫上两屉包子和粥。 “吃吧,”林苗笑。 罗晏咬了口包子,皱了皱眉。 “我好像吃过。” 林苗笑,“这是我上学时候最喜欢吃的,你也没少吃呢。” 罗晏点头。 林苗喜欢的,他必须喜欢。 吃完饭,两人转去校园。 两人在曾经转过的地方转了一遍,林苗拉着他往回走。 罗晏却站定,指着前面一处。 “那里有东西。” 林苗一怔。 那儿除了树,就是树,哪儿有别的啊? 罗晏走过去,手指轻轻拂过树皮。 那里清晰的刻着两人的名字。 林苗追过去,看到痕迹有些惊讶。 罗晏拿起树下的石头,在痕迹上又划了下。 痕迹与石头的切口十分吻合。 林苗动容了。 也就是说,这个字是他用石头划上去的。 罗晏脑海里闪现出自己站在这里,遥望前面大楼的样子。 每当他没办法抵挡满溢的思念时,便会轻轻写下她的名字。 “林苗,”他深情的低唤。 林苗一震,整个人都在抖。 在他出事之前,罗晏便是如此的唤她。 “罗晏,”她抬起头,对上罗晏澄澈无垢的眼。 希望瞬时熄灭。 经历过磨难,成长起来的罗晏已没有这样的眼神了。 “我好想你。” 他单纯表达自己的情绪。 “我知道,”林苗浅浅的笑了。 罗晏是个极为自律的人,能做出这种没有公德心的事,想必当时的他已经克制不住内心的情绪了。 不过这种破坏的行为绝不可取。 即便这事并没有其他人留意。 隔天,她难得给秦教授打了个电话。 “老师,我公司最近整跟绿化公司接洽,那边有一批适合母校的绿植。” “当然,这个是我无偿捐赠的。” “就是人工,可能需要你们负责。” “至于费用,我这边可以付。” 挂了电话,林苗吐了口气。 罗晏正乖乖巧巧的批文件呢。 见林苗看来,他立刻弯着眼睛笑。 林苗顺了顺他脑袋,道:“想吃什么?” 罗晏看她肚子,想起临走时爷爷的交代。 “我来做。” 他放下文件起来。 林苗示意他坐下,“术业有专攻,你做你擅长的,我做我拿手的。” 罗晏坐定,见林苗往厨房去,他想了想摸出电话。 林苗在厨房做着准备,没等弄出个所以然,罗晏又来了。 “爷爷来电话,说待会儿送饭来。” “爷爷给你打电话?” 罗晏点头,拿出手机。 他乖巧的样子迷惑性极高。 林苗半点也没怀疑。 没多会儿,特助提着两个大的保温袋子过来。 “嚯,这也太丰盛了,”瞧着拿出来的六菜一汤,林苗笑了。 这么多,他们两个根本吃不完。 “瞧着多,量没多少,你两吃刚好够,”特助笑看罗晏。 罗晏低着头,躲开。 “我让人带了些水果,晚上到,”特助道:“你们晚上也别做了,我一就给你送过来。” “这太麻烦了,”小院距离这里有些距离,林苗不想折腾特助。 “没事,”特助摆手,“罗老也担心着呢,我来他才放心。” “那好吧,”林苗也知道,他们两人情况特殊,要是没人紧跟着,罗老肯定不放心。 翌日,林苗接到秘书电话。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几个地域负责人试图以赔偿违约金的方式让对方撤出来。 只是事与愿违,那几家表面答应得好好,转头就说,说周氏店大欺客,违背商人准则,没有诚信。 周氏如今风头正劲,媒体正牟足了劲,想要找点什么话题炒作一波。 这话题一出,立马被登上头版。 秘书发现时,已经晚了。 她只能立刻通知林苗。 “我去趟公司,你待在家里,”林苗急急交代。 罗晏撅了撅嘴,抱着苹果,用力的抠。 “你乖,我办完事就回来,好不好?” 林苗一边套衣服,一边软声安抚。 “什么时候?” 罗晏追问。 林苗扫了眼挂钟,“老规矩,两只指针都在最上面,我就回来。” 罗晏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出门,然后盯着挂钟,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到时间。 林苗以最快速度赶去公司。 周氏的招商和公关两部门主管早已等在会议室里。 “现在情况怎么样?” 林苗只听秘书说了些,具体的并不清楚,因此一见面便问起。 招商主管垂着头,低声道“当地报纸都有报道,两个上了电视,有小道消息,有一家可能要被采访。” 林苗嘴唇紧抿,冷冷看他。 几个地域一起动作,显然是上面说了什么。 招商主管主要就负责这块,不论是谁往下传话,他都脱不开责任。 “这件事我正在着手调查,”招商主管手指握拳,“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揪出谁在搞鬼。” “这个先不急,”林苗看向公关主管关丽。 关丽三十出头,一头棕色的大浪,模样俏丽妩媚,手腕却很迅捷强硬。 曾被人成八面俏娘子。 是罗晏费了好大力气才挖过来的。 “你怎么看?” 林苗问。 “这明显是人家下了套,”关丽笑了笑,“不过即便知道,咱们也得钻。” 她道“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诚信。” “这方面要是出了问题,即便之后人家知道是别人搞得鬼,也会对咱们不信任。” “所以,我以为,必须拿出诚意。” 她笑,“我查过了,咱们给出的赔偿金足够他在同等地段免费租赁店铺五年以上。” “且他们都是签署了协议了的,我们是依照合同办事,并没有什么问题。” “现在主要是他们在带节奏,想以民众态度迫使我们让步。” 关丽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让大家评评理。” “可是,这样会把事情越弄越大吧?” 招商主管道。 关丽冷笑,“都已经这么大了,还能大到哪儿去?” “既然把事摊开,那就彻底透明化。” “藏着掖着的反而让人起疑,以为咱们心虚。” 林苗思忖了会儿,点头。 “这件事你来办,需要我的吱声,务必尽快把事情压下。” 这事林苗或多或少的动用了点自己身份,她不想让其他人为难。 “还真得麻烦您,”关丽笑,“您也知道,电视里临时加播点什么,总是特别费劲。” “您面子比我大,您帮我说说?” 招商主管脸色微变。 地方台和省台,只要钱到位,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但是在往上,那就需要出动关系了。 他立马看向林苗。 这玩的可就有点大了。 林苗痛快点头。 “我联系一下,很快给你回信。” “多谢老板,”关丽笑得妩媚动人。 “那我先去准备稿子了。” 她扭着盈盈一握的腰肢下楼。 招商主管赶忙起身。 林苗揉了揉太阳穴,回去办公室,找出部长秘书电话。 半小时后,她笑着挂了电话,给关丽打过去。 “行了,今晚八点,给你一分半。” “谢谢老板,”关丽的声音微挑,即便林苗是女人,都觉得她的声音勾人。 挂了电话,她笑着摇头。 罗晏是跟她说过关丽的。 别看她一副风情万种的样子,私底下她却连个男性朋友都没有。 想到这些,她便想起罗晏。 她立刻看电话上的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 糟了。 林苗急忙起身,往外冲去。 “老板娘,有几份文件马上就要,”秘书在后面追过来。 “送我家里,”电梯门缓缓合拢,林苗道“医大那边的。” 秘书张了张嘴,没等说话,电梯就下去了。 她叹了口气,回去坐定。 另一边,林苗急急赶回家里。 才上楼就见罗晏往下来。 “你怎么出来了?” 林苗问。 “苗苗,”罗晏笑着,撒开长腿,就往下跑。 “小心,”林苗眼见着他脚下踩空,直直往下跌。 她立马张开手来接。 罗晏一把扯住扶手,身体稳了稳,才撞上墙壁。 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罗晏,”林苗冲过去,扶着他,并看他后脑。 “有没有怎么样?” 因为拉那一下,他撞得并不狠,脑袋上也没有伤。 “没事,”罗晏呵呵的笑,人却往下跌坐下来。 “罗晏,”林苗赶忙抱住他,手忙脚乱的翻出电话,先叫车,然后打给特助。 罗晏这会儿已经倒在她怀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林苗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用力抹掉,拼命命令自己镇定。 很快,车子和特助都来了。 林苗跟着车走,特助在后跟着,并联系早前负责罗晏的大夫。 两下配合,罗晏一到,便被送进了诊室。 林苗紧跟在边上,看着大夫和护士围着他忙碌。 特助在后,看她明明怕得发抖,却还坚持的模样,不忍的转开眼。 终于,罗晏被推进病房。 “怎样了,”她低声问大夫。 “他脑子里有血块,本来已经有散开的迹象,”大夫道“不过经过这么一撞,时好时坏,就不好说了。” 他看着眼圈还是泛红的林苗,低声道“他受过创,血管远比正常人脆弱。” “所以,你要做好准备啊。” 林苗用力咽下哭音,微微点头。 大夫朝特助略示意了下,快步离开。 林苗来到罗晏身边,小心翼翼的握住他微凉的手,安静的看着他。 特助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离开。 。 林苗一直趴在床边。 不知过了多久,特助从后面过来。 “吃点东西吧。” 他把买来的饭菜放下。 “我不饿,”林苗低低说了句,眼睛不离罗晏。 特助心里低叹。 “就算你不饿,宝宝也饿,”他略带强硬的把筷子塞给她。 “照顾好自己,也是为了罗晏。” 林苗终于把视线放到他身上。 她抿了下嘴,沉默的吃起来。 特助把汤打开,送到她跟前。 林苗顿了顿,便安静的喝了口。 见她肯听劝,特助松了口气。 林苗胃口不开,吃了小半份饭就再也吃不下了。 眼见她硬生生往下噎,特助忙收了饭菜。 “喝点汤顺顺,”他拎着剩下的饭菜出去。 回来时,汤少了些,却也还是剩下不少。 他把汤碗收拾了,见林苗再次守在床边,便去寻大夫。 “咱们都是老相识了,您给我句实话,罗晏情况到底如何?” 大夫早前一直照顾着罗晏,与特助和罗老都很相熟。 “他这种情况,就只能靠他自己。” 大夫道“我们真的帮不了多少。” “那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特助抽了口凉气,低声问。 大夫一脸沉重的看他。 特助便明白他的意思。 他勉强勾了勾嘴角。 离开诊室,他转去走廊拐角。 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回去病房。 林苗正皱着眉头,一下一下的打嗝,见他过来,才急急冲去卫生间。 因为太过着急,门并没有关严。 屋里可以清晰的听到她呕吐的声音。 特助眉头皱起。 怀孕的反应开始了。 还是在这个档口。 好一会儿,传来冲水声。 林苗扶着门框出来。 特助倒了杯水,递给她。 “谢谢,”林苗低声道谢,坐下来。 特助问她,“早前也有反应吗?” 林苗微微摇头。 特助默了默,勉强笑了,“这儿的饭不合口,我回去带些过来。” 他急急往外去。 林苗转头,只看到缓缓和气的病房门。 她轻轻叹了声,出神的望着罗晏。 与饭菜无关,是她自己的问题。 只要想到是因为她晚归的缘故,让他自己下楼,她就忍不住自责,就不由控制的反胃。 她轻轻拉着罗晏的手,低低的道歉。 罗晏安安静静,黑黑的睫毛垂下,落下一道阴影,嘴角微抿,好似委屈,又好像再撒娇。 白依抚摸他脸颊,低声哄道“你醒来好不好,我保证,不管再有什么事,我都跟你形影不离。” 罗晏依旧睡得安稳。 林苗轻轻靠着他,低声道“我好像有反应了,一口饭都吃不下。” 想起罗晏嫌弃两儿子的样子,她道“我要饿死了。” “你要再不醒,等你醒过来就看不见我了。” 林苗凑到他耳朵边,反反复复的嘀咕。 罗晏虽然不醒,可是潜意识还在。 他没有外伤,即便用药也是治标不治本。 要想起效,不如反复刺,激,或许真有奇迹也说不定呢。 林苗嘀咕了大半夜,才昏昏睡去。 特助过来看了眼,便回去小院。 清早,他带着早点过来。 林苗就当着罗晏的面吃起早饭,然后又冲去卫生间吐了出来。 末了,她一脸虚弱的坐定,颤抖的握住罗晏的手。 “你这样不行,”特助皱眉,“不然我去开点营养药来。” “你吃点。” “不行,”林苗摇头,“那对宝宝不好。” “那时营养品,应该不要紧。” “你这还照顾个病人,这么吐下去,你和孩子都受不了。” “我没事,”林苗笑,“真不用。” 对上林苗拒绝的眼神,特助叹气出去。 林苗笑了笑,看着罗晏,轻声道“反正你要是不在了,我也不留着。” 忽然的,罗晏手指动了下。 林苗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急忙按响呼叫器。 护士很快过来。 “他手指动了。” 林苗急声道。 护士惊了下,急忙找来大夫。 而后推着罗晏去诊察。 林苗和特助站在外面,过了好一会儿,罗晏被推出来。 “怎么样?” 林苗急声问。 大夫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的心情,不过,”他顿了下,道“下次还是确定了在通知我们。” “不然来回折腾,病人也受罪。” 林苗想要争辩,可是想到她那会儿才刚吐完,手脚都哆嗦,或许真的是错觉也说不定。 她抿住嘴,强迫自己不语。 待到回到病房,她拉着罗晏的手,低声道“你告诉我,你真的要醒了,是不是?” 罗晏自然不会回答。 特助跟大夫说完话进来,听到她后半句,有些忧愁。 适才大夫跟他说,孕妇的情绪格外脆弱,尤其她这又是两次三番的家里出事。 会产生臆想也是很有可能的,让他多加注意。 最好可以疏导她的情绪。 不然以她现在的情况,宝宝可能保不住的。 林苗听到脚步声,微微侧头。 “你也不相信我吧,”她低声道“我自己都怀疑。” “我信你,”特助浅浅勾唇,“我问过大夫,他说这种情况也有可能是他神经反应,与他本身意识无关。” 林苗扯了扯嘴角。 无关吗? 那是不是就是说他醒不过来了? “你先回去吧,我想跟他单独待会儿。” 特助想要说点什么。 可林苗根本都不看他,且看样子连他声音都不想听见。 他只能道“家里都挺好,皓皓和昱昱都挺乖,朱姐把他们照顾得很好。” 林苗眼眸微动,浅浅的勾了下嘴角。 “还有罗老那边,我暂时瞒下来了,不过也瞒不了多久,”他迟缓的转身,直到出门,林苗都没喊他。 病房的门缓缓合拢。 他郁郁叹了口气,去找大夫商量怎么解决林苗的问题。 另一边,秘书带着公文来到小楼。 敲了好半天的门,也没等到林苗。 待到来到楼下,一楼的大爷打开门。 “你找楼上的小两口?” 秘书点头。 “她男人病了,你要找就去那儿吧。” 秘书一惊,急忙赶去。 到了门口,她踟蹰了下,掉头回去公司。 处理好一应事宜,她赶去小院,总算堵到归来的特助。 “请问你,老板和老板娘在哪儿?” 。 特助瞧她有点眼熟,“你是罗晏的秘书?” 秘书赶忙点头,“老板以前交代过我,没事不许过来打扰。” “但是公司最近有点事,底下的人做不了主。” “我又找不到老板娘,所以,”她忐忑的看特助。 “出什么事?” 秘书看他一眼,没有吭气。 特助笑了。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严不严重,要不是知会你们老板娘?” “是周氏的事,”秘书也觉得自己有点小人之心,便低声道“那些人故意挑事,在网上发表不实言论。” “那些商铺跟风,退了好些,招商主管想问,怎么处置,要不要收取违约金。” “规矩怎么定的就怎么办呗,”特助并没接触过这些,想当然的道。 “要是那样,事情就不好收拾了,”秘书低声道“那些人一心想把事情弄大,若不是不把其他人安抚好,他们肯定借机生事。” 特助点头。 就是给其他人便宜,让他们闭嘴呗。 涉及到钱款,底下人肯定不敢自己做主。 “我带你去,”他带着秘书直奔病房。 看到躺在里面的罗晏,秘书瞪大了眼。 这什么情况,老板是在睡觉? 特助微笑,“这件事,你是除了家人之外,头一个知道的。” 秘书一惊,赶忙点头,以手势表示自己绝对守口如瓶。 他推开门,示意秘书进去。 秘书踟蹰了下,才蹑手蹑脚的进来。 林苗转头,见是秘书,不由皱眉看向后进来的特助。 “她说公司有急事,必须你来定。” 特助道。 林苗抿了抿嘴,示意秘书跟她出来。 “什么事,”她低声道。 “关丽发表的声明已经在几个台播出,本来已经有了成效。” “不过今早,网络上出来黑咱们的水军,早上时招商主管说已经有二十几家商铺想要撤回押金。” 林苗思忖片刻,“关丽怎么说?” “关丽说估计是那两个公司干的,未免事态扩大,还是先把押金退给他们。” 林苗点头,这跟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不能白退,”林苗道“让关丽找几个有影响力的媒体。” “可以让他们现场拍摄退欠款过程。” “下班之前,我要这个消息上头版。” “好的,我这就去办,”林苗给出的时间可不宽裕,秘书必须立刻行动。 林苗摸出电话,找到财务主管电话,将交代告知,并道“务必保证钱款充裕,以防万一。” “林苗,”特助从屋里冲出来。 林苗的心咯噔一下。 她放下电话。 “他醒了,”特助笑道。 “太好了,”林苗冲进病房。 罗晏正半睁着眼望过来。 “你醒了,”林苗疾行两步,又放缓了脚步。 罗晏微微勾唇,几近耳语的道“我怕你跟着我死了。” 林苗喜极而泣。 她拉住罗晏的手,放到脸颊边,娇嗔“你是不是傻,我还有宝宝,还有儿子,我要死了,他们怎么办?” 罗晏勾唇,看她平坦的肚子。 虽然知道她舍不得孩子,可是听到她说活不成,他还是担心。 他冒不起那个险,就只能拼了命的醒过来。 林苗眨了眨眼,盯着他锐利起来的眼,“你,你想起来了?” 罗晏笑。 竟然到现在才发现,也太迟钝了。 想想这阵子的忙碌,他反手握住她的手。 他出事,真是辛苦她了。 大夫和护士蜂拥进来。 林苗被硬生生挤了出来。 等到忙乱过后,罗晏被送了回来。 林苗握着他的手,紧紧不放。 特助拉着大夫去一边。 “他已经醒了,应该是不要紧了吧?” “还有些淤血,不过这次也算因祸得福。” “早前那块大的散了不少,”大夫面带喜色,“以后只要多注意些,恢复成从前的样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太好了,”特助大喜。 罗晏这家伙现在都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幸亏脑袋瓜还能再利用。 特助这边琢磨着,那边罗晏已经开始处理周氏的事情来。 他出马,不论方式方法还是御下手腕,都不是林苗可比的。 林苗坐在边上,看他霸气无比的发号施令,蔫蔫的削苹果。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那些人对着她就这事那事,到罗晏这儿,磕巴都不打。 罗晏说什么,就只回答是,明白,马上去办。 罗晏放下电话,吃了口果泥,见她脸色不好,便道“不然你回去吧,我这儿有人看护。” “别的,”林苗嘀咕“回去了我更担心,还是在这儿我才安心。” 罗晏笑得幸福无比。 这种被林苗依赖的感觉真好。 想想上次,还是在芽国呢。 他让人在房间里加了个床,以便林苗休息。 又休养几天,问过大夫之后,确定罗晏已经没事,才接了回小院。 “你两还知道回来,”一进门,罗老便没好气的道。 这些天里,两人一次都没回来,罗老记挂不已,却生气。 气这两个没有半点良心,就顾着过二人世界,早忘了他,忘了两个儿子。 林苗嘿嘿的笑,扶着罗晏坐下,才道“爷爷,我这不是抓紧时间帮罗晏恢复记忆吗?” 罗老嘴巴微张,惊喜的看孙子,“那你,” 罗晏笑着点头。 “太好了,”罗老高兴得直拍扶手。 罗晏就是罗家的希望,他好了,罗家的天都亮了。 罗晏浅笑。 “今晚吃好吃的,”他叫住特助,“多做点林苗爱吃的。” “瞧瞧她瘦的,都要脱相了。” 林苗摸了摸脸,看罗晏。 罗晏认真的端量林苗。 确实比出事之前瘦了好些。 且她是孕妇,按说应该更胖些才对。 “不用了吧,爷爷,”虽说罗晏好了是喜事,可是她这几天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什么都不想吃。 “不行,”罗老道“你是咱们家的功臣,必须犒劳。” 林苗笑,知道要再说罗老十有要生气。 “那行,我先跟罗晏回去。“ 她扶着罗晏回屋。 才要进门,罗皓和罗昱就冲了出来。 几天不见,罗昱难得喊了声妈妈。 林苗答得响亮。 罗晏瞪了眼两个自动腿部挂件,无奈的退居二位。 。 罗晏的清醒对罗家来说无疑是顶顶大的事。 当晚,主屋摆了丰盛的一桌。 罗老小意瞥了眼林苗,端起仅有个杯底的酒盅,笑眯眯。 “罗晏能清醒,苗苗居功至伟,”他环顾罗晏和特助。 两人赶忙跟着举杯。 林苗睨罗晏,小声道“你不能喝酒。” 她把手边的果汁推过去。 罗晏想要反驳,却碍于林苗高压,只能换成果汁。 林苗笑着端起酒盅,“我陪您老喝。” 罗老呵呵的笑,举杯示意,“旁的都不用说,干了。” 他话里满是感情,却偏什么也不提。 林苗知道,他是怕说得太多反倒生分。 她笑着喝了小半杯,辣的整个脸扭曲了下。 罗老只舔了舔,便放下,笑看林苗。 “这酒可是我老部下淘弄的好酒,有钱都买不到,你这喝的,怎么想药似的。” 林苗直吸凉气。 这还好酒,辣的她舌头都麻了。 “来吃菜,”他夹了筷子鱼肉,放到罗晏碗里,“吃点高蛋白,对脑袋好。” “好,”罗晏笑着吃掉。 罗老又去夹肉。 饭后,罗晏便开始犯困,林苗忙催着他去休息。 罗老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八点,“这是不是有点早?” “不早了,”林苗笑,“他最近都是这样,我问过大夫,没有问题。” “这是自身对大脑的修复,咱们只要给他安静环境就好。” 罗老点头,想想又道“那公司的事,他也不能管太多。” “那些都费脑子。” “你多费费心,把那摊子管起来。” 林苗咧嘴。 她管是没有问题。 不过罗老说得这种情况是对她而言。 到罗晏那儿根本就不是事,更别说费脑子了。 不过她肯定不会跟罗老说的。 她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特助偷眼看两人。 这几天他是亲眼瞧着罗晏怎么处理事务的,再见林苗憋屈模样,忍不住偷笑。 卧室里,罗晏正跟程东通电话。 知晓林苗这阵子做得,他笑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程东笑,“你老婆给我打了大把的银子,兄弟们都说,她大方呢。” “听你这意思,是觉着我抠门了?” 罗晏声音平淡,只是程东跟他不是一两天,怎会听不出威胁? “没没,”他赶忙赔笑,“我都已经训过他们了。” 他侧头,周遭几个兄弟望过来。 他咧了下嘴,语气严肃“咱是那见钱眼开的人吗?“ “帮兄弟,就是帮自己,绝对没二话,钱是什么,能跟咱们的兄弟情比?” “行了,”罗晏低声道“再唱高调,下次我就把钱款扣一半。” “别,别呀,”程东急了。 “我错了。” 他道。 罗晏淡声问“错哪儿了?” 程东叹气,“我不该图省事,略过那几个鳖孙小动作。” “没及时跟你们沟通,搞出纰漏。” 罗晏勾唇。 “还挺明白。” “没有下次了,”程东闷闷道。 罗晏沉默片刻,低声道“我怎么都好说,毕竟我在这个圈子打滚这么多年。” “那些人会使什么手段,都大体知道。” “就算你漏了什么,我也能补救。” “可是苗苗就有点经营连锁店的经验。” “而且后期扩张都是秦家人来做的,她根本什么都不懂。” “咱们是家里人,她遇到难处,能找的就你们几个。” “你不帮她,让她找谁?” 话筒那端呼吸沉沉,良久,程东声音低哑的道“这事是我的错,等回去,我给她道歉。” “我保证,真的不会有下次了,不论你在或不在。” 罗晏这才露出笑容。 “道歉就算了,咱们兄弟之间的话,不用女人知道。” 他声音轻松,好似兄弟间的玩笑。 挂了电话,罗晏抬头。 林苗正带着玩累了的两个皮孩子回来。 听到开门声,他蹭到被子里,闭上眼。 林苗进来,见灯还开着,忙关上。 然后抹黑去卫生间洗漱。 待到进去被子里,罗晏自后面将她抱住。 林苗一怔,缓缓转过来。 “你没睡啊。” “睡了一觉,”罗晏声音懒懒的。 林苗摸了摸他手,温暖干燥,便躺平了。 “今晚爷爷很高兴。” 罗晏低应。 他声音微沉,暗哑磁性。 林苗歪了歪头。 黑暗中,她只能朦胧的看清他轮廓。 她转过去,蹭了蹭柔软的枕头,“说来还挺奇怪,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你声音跟前几天就差了好多。” 罗晏挑眉,往她跟前凑了凑。 “那你喜欢哪个?” 他声音低柔,隐带蛊惑。 林苗舔了舔嘴唇,想起他睁着澄澈的眼跟她说想她。 “前几天的那个。” “那就是个孩子,你喜欢我天真无邪?” 从罗晏这里可以看到她月光投射到她眼睛里微光。 “多可爱,”回到熟悉的地方,林苗睡意来袭,话音都开始含糊了。 罗晏看着她,忽的伸出手指轻轻划过她眼睛。 感觉到指尖的凉意,林苗睁开眼。 罗晏轻轻抱了抱她,“晚了,睡吧。” 他柔声道。 林苗唔了声,特别自然的窝进他怀里。 抱着暖暖的腰身,林苗忽的捏了捏。 罗晏背脊挺直,浑身紧绷。 “太瘦了,”林苗戳戳捏捏,顺带丈量。 竟然比她的腰还细。 想着几个月后,自己的模样,林苗化身柠檬精。 从知晓林苗怀孕,罗晏就素着,这会儿那里禁得住这个。 他赶忙拉住她的手,柔声道“好了,睡吧。” 林苗哼哼了声,很快呼吸悠长。 只是一觉醒来,她便张罗着去厨房。 罗晏还没睡醒,听到她嘀咕,只含糊答应几声便沉沉睡去。 林苗换好便宜行动的衣服,来到厨房。 “您怎么来了,”厨房里,厨师正忙活着做早饭。 “我弄点东西,不用管我。” 林苗笑呵呵的翻出药材。 前阵子有些疏懒,这些药材有些已经变陈了。 她把不好的挑出来,上称称量。 厨师煲上粥,过来道“有什么我能帮着的?” 林苗的药膳在整个城里都是一绝。 厨师自然也想学学。 “还真有,”林苗指了边上的干菜。 “帮我把那些泡发了。” 。 “好嘞,”厨师笑着答应,手脚麻利的弄好。 林苗将分好的药材泡上,正要弄肉,厨师三两下剁好。 林苗挑眉,到这会儿她才瞧出厨师心思,她笑着指挥他做事。 厨师颠颠忙活起来。 等到粥煲好,药膳已准备齐整。 她指了泡好的药材,“这些放里,开始大火,烧滚二十分钟,转小火慢煲。” 厨师捞出药材,依照林苗所言,一一做好。 林苗转头出了厨房。 特助从外面进来,瞧见林苗,便笑了。 “你怎么过来了?” “煲了点汤,大家都有,你也别忘了喝。” 特助眨了眨眼,歪头看厨房里。 厨师正在合砂锅盖子,见他看过来,便呵呵的笑。 林苗回去屋里,罗晏正在套睡衣,见她过来,便道“大清早的,你这是去哪儿了?” “去弄点汤,”她帮着罗晏把扣子扣好,“我要开始煲汤,以后家里男人,人人有份。” 罗晏眨了下眼,盯着她肚子,别有意味。 他就不用喝了吧? 至少这一两年不用。 “你想什么呢,”林苗拍他一记,翻了个白眼。 “是补汤,补元气的。” “哦,”罗晏有点失望。 林苗无语斜他,拉他去隔壁。 罗皓和罗昱都已经起来。 这些日子,林苗忙着照顾罗晏,顾不上这两小只。 都说没妈的孩子是以光速成长。 今早一见,林苗特别直观的感知到了。 从来都皮得追着才能穿好衣服的罗皓竟然乖巧的站在朱姐跟前。 罗昱在跟前还时不时的帮哥哥弄起皱的袖子。 林苗的心顿时酸得不行。 她抱了抱两个儿子,用力亲了亲,才柔声道“跟妈妈去吃早饭,好不好?” 罗皓用力点头,并依恋的拉住她的手。 罗昱立刻拉住另一边。 两小只的手拉得很近,小小的手指都有些泛白。 林苗知晓他们心里还在不安,便由得他们带着自己去主屋。 罗老正在讲电话,见几人过来,忙挂断。 “来了,我正说着叫你们来吃饭呢。” 罗老呵笑。 罗晏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桌上粥和豆沙卷等都已上桌。 吃了饭,林苗带着罗皓罗昱去院子里消食。 罗晏看罗老,“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罗老斜他一眼,“我说了有用?” “没用,”罗晏斩钉截铁。 既然敢在他出事的时候闹出幺蛾子,谁来求情也没用。 “那不就得了,”罗老翻了个白眼。 明知道是无用功,还费嘴皮子,当他嘴皮子不值钱? 罗晏侧头看他,他家老头子好像有点不大一样了。 他挪了下身体,更多的面对罗老,“这可不像你作风啊?” “舍己为人,宽容大度,这不你常说的?” “我说得多了去了,你就记住这两个,”罗老道“我还说独善其身,你怎么没记住?” “这回我记住了,”罗晏严肃脸。 罗老哼了声。 弄得像真听话似的。 家里主意最正的就是他了。 除了林苗,谁的话他听? 罗晏呵笑,撑起身体,推着他往外去。 “天眼见着就凉了,得多出来走走。” 他推着罗老到院子里。 罗皓跟林苗玩得正疯,见罗老来,便绕着他轮椅打转。 罗老左右的看,很怕孙子摔了。 罗晏拉住林苗,“你这运动量差不多了。” 林苗跑得小脸红扑扑,额角都开始冒汗。 “没事,我还成。” “成什么成,”罗晏坚持拉她坐下来。 林苗这会儿受不得凉,树下的椅子早就换成了铺着软垫子的藤椅。 坐着倒也舒服。 罗皓见林苗不陪着自己玩了,失望的噘着嘴去扯她。 “听话,去找弟弟玩,”罗晏冷下脸,盯着儿子。 罗皓瘪了瘪嘴,要哭。 “别吼他,”林苗立马心疼了。 她温柔的拉过罗皓,柔声道“妈妈累了,你跟弟弟玩好不好?” “晚上妈妈再陪你玩。” 罗皓瘪了瘪嘴,很不情愿。 罗昱拉住罗皓,去罗老跟前。 罗老摸了摸两个大孙子的脑袋,道“你妈妈肚子里还有小弟弟妹妹,弟弟妹妹还小,你妈妈要带着他们,总是跑跑跳跳,他们会很累的。” 罗皓似懂非懂。 朱姐柔声道“你想想,你要是抱着昱昱在院子里跑,会怎么样?” 罗皓看罗昱。 太沉了,抱着就很累,根本跑不动。 他扭头看林苗。 麻麻真是太辛苦了。 他决定等到弟弟妹妹大到他能看得见,就要好好教育他们。 都是大孩子了,不可以黏着麻麻,还要麻麻带着走。 这会儿他早忘了,自己也是个黏人的宝宝。 清晨的太阳缓缓升起,罗晏收拾了下,准备出门。 林苗本来还没反应过来,但看他西服笔挺,立马过去。 “你要去哪儿?” “公司啊,”罗晏笑“老板不在那么多天,我得露个脸,让大家伙安心。” 林苗抿了下嘴。 她知道罗晏这么做是对的,但是她就是不放心。 “我陪你去。” “不用了吧,”罗晏失笑。 他又不是小孩子。 林苗拉着他的手,紧紧不放。 “你让她陪你去吧,”罗老道“她前阵子做得特别好,你要是忙不过来,她也能帮你。” 林苗斜眼看他。 罗晏笑着摇头,“换身舒服的。” 林苗笑着点头,一溜烟的跑回屋里。 没多会儿,她一身职业装出来。 “走吧,”她边走便整理衣领。 罗晏皱起眉头,拉她回去。 “怎么了?” 林苗奇怪道。 罗晏从衣柜里拿出套宽松的孕妇袍,“穿这个。” “不用吧,”林苗无语。 她现在一点肚子都没有,哪用得着穿那么宽大的袍子。 “不然我们都不去了,”罗晏解开扣子。 “别,我换,”眼见他要去松领带,林苗赶忙拿起袍子。 威胁得逞,罗晏笑了。 没多会儿,林苗皱巴着脸出来。 罗晏温柔的帮她顺好头发,用皮筋绑好。 “好了,走吧,”他扫了眼林苗的平底鞋,满意的牵起她的手。 林苗极为无语,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他是关心自己,而且跟职业装相比,她也确实更喜欢穿得舒适些。 。 早上的办公室,忙碌从容。 每个人都在进行工作之前的准备工作。 除了顶楼的秘书台。 看到罗晏,秘书惊讶的手腕一抖,险些把咖啡打翻。 她手忙脚乱的扶住,险而又险的救下键盘,以及辛苦半个多小时才弄好的目录。 “老板,你来了,”她站起来。 罗晏点头,看另一边堆积了足有她高的文件,“送进来,再倒杯牛奶,另外两小时后开高层会议。” 秘书看了眼林苗,笑着应声。 大叠的文件很快摆到罗晏跟前。 林苗捧着加热后的牛奶,歪头看他。 罗晏沉着眉眼,专心致志的将文件批好,放到一边。 那速度,作为经过大批文件轰炸的林苗表示,服了。 说起来,她也是看过他工作的。 不过当时的她看到他极快扫过,便落款签字,便以为很简单。 殊不知,要确定每一份文件,都需要查看图标条款以及对方的信用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直到亲身经历,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多少门道,又有多难。 罗晏感知到她的视线,抬起头。 “牛奶不好喝?” 林苗摇头,笑道:“这样的你好帅。” 夸奖来得猝不及防。 然而罗晏何许人。 他很是淡定的笑了。 起身来到林苗跟前。 “可还入得了女士的眼?” 他眼睫微垂,好似两把小扇子,将眼睛半掩,声音低哑又有磁性。 随着他微微前倾,独有的冷香袭来。 林苗有些呆的看着他,微微点头。 罗晏低低的笑了。 本来是打算逗一逗她的,反而他自己被勾得动了心。 他捧起她的脸,轻轻的啄。 林苗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等到明白过来,已经被偷香好几把。 “你别,”她皱着眉头,去推他,“好好工作,不许走神。” 罗晏低笑,以头抵着她额头,“我在争取合理权益。” 林苗抿嘴,想起初次发现自己竟然是罗氏和周氏老板的惊讶,低声道:“就只能再一下。” “那我可要好好珍惜,”罗晏笑着慢慢索取。 良久,林苗脸颊嫣红的推他开,“你够了。” “好吧,”罗晏有些意犹未尽,但也知道要适可而止。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 林苗瞪他。 他这是遗憾个什么劲? 明明都是老夫老妻了,这样子真的不丢脸吗? 罗晏往办公桌后去,林苗缓了会儿问他:“你干嘛要把公司写给我?” “为什么不?” 罗晏看她,“周氏是你姥爷的心血,本来就是你的。” “至于罗氏,当初要不是你,它早就不存在了。” “可是现在的罗氏不是从前的那个,”林苗低声道。 此时的罗氏市值早是她当年弄来的几十倍,他完可以不这么做。 “是不是从前了呀,”罗晏道:“早前是我的,现在是你的。” 他笑:“所以对我好点,不然我可是要辞职的。” 他笑睨林苗。 “你敢,”林苗瞪大眼睛,凶凶的道。 “不敢,”罗晏笑。 “别那么凶,不然宝宝有样学样,将来要是太凶,没人娶可怎么办?” 林苗立刻摸了摸肚子,斜罗晏,“都不知道是男孩女孩,怎么就娶了?” “万一要是儿子怎么办?” “儿子啊,”罗晏脑海里立刻出现两个时常邀宠,并次次成功的两个大型挂件,“让他哥哥照顾。” 正好甩掉挂件。 “又胡说,”林苗瞪他,“皓皓和昱昱才多大。” 罗晏遗憾的啧了下。 应该早几年生那两个。 这样就有人带娃了。 林苗摸着肚子,神情温柔。 这孩子懂事,知道她那会儿难,半点也没闹腾。 没出生就知道体贴妈妈了。 罗晏则是看着她这样,危机感顿生。 好像又有个来抢宠爱的。 处理完文件,便有电话进来,是秘书通知高层都已经抵达会议室。 罗晏起身,问林苗。 “你要不要去?” 林苗摇头。 “我就在这儿呆着。” 一个企业只需要一个声音领导就好。 就她这能力,差罗晏太多太多。 她还是老老实实呆在这里躲懒好了。 罗晏也没强求。 他是知道林苗性子,最讨厌的便是勾心斗角。 “可能需要点时间,你先睡一觉,中午叫你吃饭。” 他搬来躺椅,又拿了张薄毯子。 林苗乖巧点头,并坐去椅子里。 确定她睡下的地方被阳光照着,罗晏才快步离开。 林苗窝在躺椅里,慵懒的看着外面风景。 有些感慨。 前阵子,她天天都过来,可是每一次来,她都神经紧绷。 就像即将出征的兵士,时刻准备的冲上去。 那种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那会儿的她,每天清早都不想来,可是每天都硬着头皮过来。 与她相比,罗晏就像个统帅。 面对纷繁又复杂的事务,他游刃有余的处理着。 那些难缠的对手,怠工的员工,还有各种突发事件,他信手拈来。 轻松得不要太轻松。 林苗眯着眼,被晒得极为舒服。 这大概就是术业有专攻吧。 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会议室里的气压却低到谷底。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恨不能原地消失。 罗晏目光灼灼的望过去,“都不说话了?从前不是挺能说的?” “怎么这会儿都哑巴了?” 罗晏冷冷环顾,淡声道:“本季度我要看到比上一季高出百分之五的业绩。” “老板,这季已经过去一半了,”销售主管声音打颤的提醒。 “做不到?” 罗晏冷冷扫过去。 销售主管不吭气了。 “做不到就说。” 销售主管眼睛一亮。 罗晏淡声道:“有的是人想做你的位置。” 销售主管立刻蔫了。 罗氏的高薪业界闻名,离开这儿,可就没有这么高的薪酬了。 罗晏看向关丽和另外几人,“宣传和售后也要及时,这次业绩算所有部门的。” “达到了,年底分红个个有份,达不到,自己自觉走路,别让我请你。” “散会。” 罗晏这话无疑是表示,不用讨价还价,想不被炒,干就完了。 众人抱着笔记本玩往外去,罗亚淡声道:“招商部的留下。” 众人立刻看向走在中间的招商主管,觉露出同情之色。 众人快速离开,罗晏冷淡的看他。 “为什么留下你,心里明白吧?” “老,老板,”招商主管脸都白了。 “我已经找到泄露消息的人了,我已呈报人事部,他正在办理离职手续,”主管急忙忙解释。 “你来公司多少年了?” 罗晏打断他。 “三,快四年了,”主管低声道。 “这么久了。” 主管忙赔笑应声。 他也是陪着罗晏一块打拼出来的老人,老板素来重情,提起这话,莫不是打感情牌,然后不了了之? 主管心里窃笑不已。 “这么久的时间,出卖公司机密该怎么处理,你都不知道?” 罗晏眉眼冷冷,面上几乎挂霜。 “公司每年考核你是怎么过得?” 主管立马垂下头。 “没什么想说的?” 罗晏问。 主管沉默不语。 罗晏冷笑了声,打开电话,里面传来一段录音。 那是主管和他所说的离职人员的谈话,其中不乏涉及其他公司。 没等听完,主管的脸就变了。 这段录音要是传出去,他在业界就毁了。 他还有房贷车贷,孩子也要上中学,家里老人年级也不小了,这些年没少往外拿钱。 他已经是中年,若是跳出这个领域,就只有做司机拉活了。 那点钱怎么供得上家里开销? 想起妻儿父母的脸,他一下子跪下来,“老板,我错了,给我个机会,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我求求你,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做这事。” 罗晏垂眼看他,程东把他这几年的所有调查得一清二楚,其中就有他这一年跟那几个公司的通信目录。 他还真是条忠心的狗,自己才刚出事,他便嗅到味了,立马跟人家打小报告。 “你怎么知道我出事的?” 他怀疑还有内鬼。 主管脸色发青。 迟疑了好一会儿,他道“我去楼上找您请示事情,无意听秘书订票,便跟他们说了。” 罗晏眉头微动。 原来他们是一早盯上了,所以才在出事之时,立马行动。 他想到法律顾问跟他抱怨,乔敏那边请了他的老对头过来,看样子还是要跟他死磕。 乔敏一直在南方发展,从来不曾涉足北边,怎么就那么巧,偏偏请到他们的对头? “我给你半天时间,把你知道的都写出来,作为交换,我会把录音删除。” “若那样,他们不会放过我的,”主管脸部抽搐。 “你可以选择不做,”罗晏头也不回的出去。 主管看着他背影,绝不怀疑罗晏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来。 “若我说了,你真的删除?” 罗晏侧头道“垃圾我并不想留。” 主管挣扎了下,颓然道“我告诉你。” 罗晏示意秘书送来纸笔,回去总裁室。 林苗睡得正香,感知到有人进来,她迷糊着睁开眼。 “吵醒你了?” 罗晏过去,见她睡得额角微汗,便帮她擦了。 “中午想吃什么?” “想吃小白菜,”林苗道。 水灵灵的小白菜,弄点炒酱,蒸点茄子土豆,然后打成饭包。 想想都流口水。 “好,”罗晏笑道“有家素菜馆,菜都是自家种的。” “还等什么,”她扯了罗晏就往下去。 秘书拿了主管写下来的名单出来。 见到罗晏,她赶忙递过去。 罗晏接过来,冷声道“给他订饭,在我回来之前,不许他离开,也不许他跟外界联系。” 林苗听到这话,忙站定。 “要是有事就先忙,以后再去也行。” “没事,”罗晏微笑,转头看秘书。 “是,”秘书忙不迭的笑道“我们还有一会儿才好,是老板体恤,才多说一句。您放心,我一定定点好吃的。” 罗晏眉头微挑。 还挺会给自己谋好处。 不过想想这阵子她真是没少受累。 “那就定点好吃的,”他道“这月你的餐费,我个人给你报销了。” “真的,”秘书脸都放光了,”多谢老板,多谢老板娘。“ 这才月初,这个月的支出又省了一大块。 她眯着眼睛笑,正好用这钱买她早就瞄上的大衣。 罗晏牵着林苗的手进电梯。 秘书看来,接收到老板斜向会议室的视线,立刻严肃点头。 罗晏勾了勾唇,按下关门键。 素菜馆离公司不远,林苗拒绝罗晏开车过去的提议,两人散步过去。 这会儿才将将到饭点,正有客陆续上门。 两人坐定,服务生拿来菜单。 罗晏瞄了眼便递给林苗。 素菜对他来说就是青菜,根本没有好坏之分。 林苗看了遍菜单,点了三菜一汤。 很快,菜色端了上来。 罗晏扫了眼,没有一个菜里是有白菜的。 他看向林苗。 林苗笑了笑,“这里的菜太精致,饭包这种东西,还列不上他们的菜谱。” 罗晏抿唇,扬手叫服务生。 林苗赶忙拉住他,“算了,就是一顿饭,大不了晚上回去再做就是了。” “那待会儿我陪你买菜。” 罗晏柔声道。 “不用,”林苗道“你去忙,我去趟小铺,你先去忙,下班了来接我就是。” “也好,”他已经赶着把一天事挤在上午办了,等回去收个尾,也就差不多了。 两人简单的吃了午饭,罗晏送林苗去小铺,确定她进门,才往公司去。 小铺里极为热闹,老客瞧见林苗过来,皆热情的招呼。 林苗笑应,过去闲聊几句,顺便看看药膳。 见品行和东西都还保持从前的水准,才往后厨去。 服务生一早就已告知小炒师傅林苗来了的消息。 “来了,”小炒师傅倒出锅里的菜,笑呵呵道。 林苗笑着点头,见店里的人每一个不是满头冒汗,便道“秋老虎也很厉害,不然再加个空调吧?” “不用,”小炒师傅笑,“这都立秋了,等下一场雨,天就凉了。” 林苗蹙眉。 “咱家本来就不大,多个那东西就得减个桌子,然后没使两天,就用不上,买了不是浪费,”小炒师傅大咧咧道“我跟他们说好了,明天就装个,您就安心吧。” 林苗从窗户往外望了眼,“不然不要柜式,安个台式,挂起来总不占地方了吧?” 。 小炒师傅无语,“反正你是一定得花点钱,是不?” 林苗不好意思的笑,“我这不是太不称职了吗?” “什么事都退给你们,我想让你们待得更舒服点。” “不用,”小炒师傅道:“我已经给他们涨了两回工资了。” “这周围,就没谁比他们的工资更高,”小炒师傅道:“您尽管放心,我肯定不会帮您省的。” “行,”林苗笑。 她如今的身价根本不在乎小铺盈不盈利。 他们都是跟着她白手起家的老人,她希望他们过得好。 若是可以,这家铺子会一直开下去。 林苗琢磨了下,道:“我打算从这月开始,就把咱们店里的账目交给专业机构来做。” 小炒师傅正要倒菜,闻言顿了下,便闷头拔拉菜。 林苗并未留意他情绪变化,还在道:“钱,我会单独设个户头,你刨除支出,把钱打过去。” 小炒师傅还在继续炒菜。 林苗瞟了眼,忙道:“糊了糊了。” 小炒师傅回过神,赶忙关火。 他盯了冒着烟的菜一会儿,忽然道:“你这是不相信我了吗?” 林苗一怔。 小炒师傅转头,“我把咱家账记得明明白白,你要想看,随时可以。” 他从柜子里拿出账本,送到林苗跟前。 “你想什么呢,”林苗失笑。 她把账本推回去,道:“我找专业机构,是因为我想把小铺的收益拿出来,做些公益。” “不过这种事一个弄不好,就容易惹祸上身,所以我要找专人来,账目分明。” “以免被人说沽名钓誉。” “你要捐出去?” 小炒师傅呆呆重复。 林苗点头。 “你知道咱们一年赚多少,你都捐出去,”小炒师傅瞪大了眼。 林苗点头。 别看她在罗晏面前说什么开玩笑,其实在知道他可能会死时,有那么一瞬,她是真的生了跟他一块走的念头。 只是很快,她便想到儿子还有肚子里的宝宝,罗老林捷,所有关心她的人。 那阵子她每天每天的出入病房,生与死经常在她周围上演。 当时她顾不上,但在罗晏好转之后,她的心里便生了念头。 不过是来到这儿,她才想好怎么做。 她希望这世间有更多的家庭圆满安乐,不会因为付不起钱,而承受永隔之苦。 不过这些她不想跟其他人讲。 “你真的决定了?” 小炒师傅再三确定。 林苗都点头。 “行吧,你的铺子,你做主,”他无奈摇头。 “谢谢,”林苗笑,“放心,说好的分成还是不变,不过你要把这个拨到支出里哦。” “那我就不客气了,”小炒师傅道。 “不用客气,”林苗道:“这是你劳动所得,应该的。” 正说着,罗晏从外面进来。 服务生立马过来告知。 “我走了,还有继续辛苦你了,”林苗笑着摆手。 回家路上,她顺便把想法告诉罗晏。 “公司每半年都会请事务所帮忙,你这点小账,人家肯定不接,不如跟罗氏挂钩,这样也不用单独请人。” “也好,”这样还能省一笔统计费,林苗笑眯眯,“那我就占一把便宜喽。” “都是你的,你随便占,”罗晏笑道。 林苗噘嘴。 忘了,她也是罗氏的老板呢。 车子快速行驶着,林苗看着街景,忽然道:“忘了买菜了。” 她道:“赶紧找个菜场。” 罗晏笑睨她,“还等你,我早买了。” 林苗眨巴眨巴眼,幸福好像泉水,汩汩的冒出来。 “你怎么那么好?” 她软绵绵的道。 “不好能是你老公吗?” 罗晏得意挑眉。 林苗呵呵的笑。 说他胖,他就喘,给他杆,他就爬啊。 不过看在饭包的面子上,她就不说什么了。 车子很快开回家。 下了车,林苗便去后备箱。 罗晏探头出去,“你不用管,我来就好。” 林苗过去门口,朱姐把门打开,笑道:“还真是你们回来了。” 林苗笑看她。 “是昱昱,刚才一个劲要过来,”朱姐道:“我哪儿敢让他来。” 林苗笑,见两个儿子从主屋里跑出来。 罗老在后跟出来,见罗晏拎了满满的东西回来,便道:“你这是把菜场搬回来了?” “是啊,”罗晏道:“赶明我再给您挖个鱼塘,给您消遣。” “你就说吧,”罗老哼哼。 罗晏呵呵。 他可不就说说嘛,这儿的土稍微动动,种点花花草草的还行。 真要挖鱼塘,地方也不够大啊。 罗晏搁了菜,琢磨了下。 不能挖鱼塘,可以挖个水池子,浅点,可以养鱼,冬天还能在上面溜冰。 算是给儿子找个游乐场。 他想到便跟罗老提了。 罗老立马摇头。 “这都什么天了,现在挖什么也种不了,就只剩溜冰了。” “你要弄我不反对,开春再说。” 罗晏看了眼正围着林苗,嬉闹着的儿子。 开春他小棉袄就要落地了,他可没工夫管那两只猴子。 林苗感知罗晏视线,望了过去。 罗晏笑了笑,“那就以后再说。” 至于多后,那就看情况再说了。 吃过晚饭,罗晏陪着林苗在院子里散步。 林苗摸着肚子,痛苦道:“好难受。” “谁叫你吃那么多,”罗晏扶着她,随她借力。 “可是真的好吃嘛,”林苗嘀咕。 “好吃也不能多吃,”罗晏道。 林苗理亏,只能哼哼两声,以示不满。 “对了,我好了之后,还没去过妈那边。” “眼见着就中秋了,咱们明天过去看看?” 罗晏提议。 林苗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她好像还没告诉林捷自己怀孕的事。 她赶忙催促罗晏给林捷去电话。 罗晏看她,“你自己能行?” 林苗赶忙点头。 开玩笑,要是不提前说,等到过去,她妈肯定要念她好久。 罗晏回屋里拿电话,林苗扶着腰,绕着院子继续踱步。 没多会儿,罗晏出来。 “妈知道宝宝的事,说让你养着,不过三个月别到处乱走。” 林苗骨碌着眼看他,总觉得话里有话。 “我陪你去公司是乱走吗?” “肯定不是,”罗晏一脸严肃。 “我也觉得不是,”林苗笑眯起眼。 时间看似平平无奇的流逝着。 林苗的肚子却跟气吹一般的鼓了起来。 清早,林苗照常起来,才要帮罗晏拿衣服,她眼前便是一黑。 罗晏一个健步过去,将她扶住。 林苗茫然的睁着眼睛,眼前一片黑,只有金星不断跳跃着。 “林苗,”罗晏惊得声都变了调子。 林苗依照习惯,扶住他的手臂,缓缓站好。 眼前逐渐显出他的脸。 “我刚才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她心有余悸。 罗晏扶着她坐下来,手指拂过她后背,发现她背后有点潮。 “先去看看吧,”他说着拿出电话,快速拨号。 林苗也确实吓着了,没再多说。 两人收拾好,便赶去大夫那里。 诊察过后,大夫道“血糖有点低,血压有点高,平时稍微吃点阿胶,另外多不充点蛋白质。” “就这些吗?” 罗晏记下,又追问。 “另外就是市区的空气不大好,我建议你准备些氧气,或者带她去空气比较好的地方休养。” “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谢谢,”罗晏扶着林苗出门。 回去路上,罗晏便给孟宇然打电话。 他妈常年吃保养品,阿胶什么的,问他准备错。 定好一批阿胶,他又联系走地鸡和鱼。 一路上,林苗眼见着他把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回到家,罗老过来,“怎么样了?” 罗晏把情况说明,道“我打算去城外住一阵子。” “去什么城外,”罗老皱眉,“就是城外,它也是北方,叶子早就掉光了,就是去了也没用。” “那就去南边,”罗晏立刻道。 说完,他还真觉得可行。 “正好,那边房子都是早就弄好了的,过冬一点不冷。” 罗晏说办就办,立马买票。 听到罗晏把朱姐和罗皓罗昱的票也定了,罗老急了。 “你们都走了,就留我一人在这儿?” 这是人干的事吗? “那怎么办?” 罗晏也很无奈。 “我倒是也想带你老去呢,可是那些人能让?” 罗老按着扶手,琢磨了会儿,还是舍不下曾孙。 林苗这样子,能少坐一趟飞机是一趟。 他发了发狠“不让也得让,我这就打电话去。” 他推着轮椅进去屋里。 林苗知道厉害,偷摸拉罗晏。 “没事,”罗晏笑。 老爷子圈在这个院子里都多少年了? 他还能活多少年? 南方那边民风淳朴,且外来的人不多。 只要准备妥当,不会有什么事。 林苗动了动眉毛,回屋里跟林捷说明爽约的事。 没等挂电话,罗晏便进来。 “成了,爷爷也去。” “真的?” 林苗也很高兴。 “那你先把大夫请过来,给爷爷看看,确定一下带什么药以防万一。” 罗晏点头,给她看正拨的电话。 林苗笑眯眯。 他两还真是心有灵犀呢。 林捷听得迷糊,便问怎么回事。 林苗便把居家去南边的事讲了。 “我也去,”林捷立马道。 眼见着就入冬了,林捷可不想过年还见不着孙子闺女。 “我跟你刘奶奶定下,你们先做准备。” 至于程逸,林捷根本没有考虑。 反正他从来都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没多会儿,林捷便拨回电话,“我们一家也去,你让罗晏顺便都定了,证件号我已经发给你了。” 正说着,就有提示音响起。 “行,那我这就去办,”林苗道“先不说了,等订完票再说。” 这一行,他们十几号人,真是得提前预定才行。 好在罗晏跟那边有商务协议,可以开辟通道。 加上这会儿不是高峰期,倒是顺利的弄到票。 确定好时间,罗晏给罗父打电话。 “爸,后天我和苗苗还有爷爷一道过去,您提前做好准备哈。” “谁?” 听到罗老也来,罗父愣了下。 现而今,罗老那一辈里,活蹦乱跳且精神矍铄的已屈手可指。 他们竟然敢让他来这个缺医少药的地方。 “不行啊,”他忙道“你爷爷的身体,你不知道啊,怎么能让他来这儿?” “那你自己跟爷爷说,”罗晏才不想跟他争辩,直接把锅推给罗老。 反正借他爸个胆,也不敢跟爷爷较真。 “怎么叫我说,我这不是离得远吗?” 罗父嘀咕,“你这就在眼前,顺手就把他劝了。” “我劝不了,”罗晏呵呵。 他知道亲爹脾气,躲了就是,干吗还要坑儿子? “你说说你,你能干点什么?” 罗父嘀嘀咕咕。 罗晏好脾气道“不然等爷爷去了,您亲自说,他要是同意,我就是求也给他求辆专机,你看行不?” “你这什么话,什么专不专机的,你爷爷简朴了一辈子,能搞那种特权?” “得嘞,法子我想了,您考虑,我这儿还有事,就先这样,”罗晏挂断电话。 罗父盯着话筒,嘀咕道“什么事能比老爷子重要?” “我看就是逃避任务。” 他放下电话,想想又拿起来。 好一会儿,他不甘心的重又挂上。 老爷子太犟,他还真不敢去摸老虎尾巴。 罗晏悠哉的搁了电话,转头见林苗看他。 “怎么了?” 林苗摇头,笑眯眯道“爸这会儿肯定纠结着呢。” “打不打,这是个问题。” 罗晏咧嘴笑了,片刻他板起脸,“顽皮,怎么能开爸的玩笑。” 林苗撇嘴,“你不止开了,还当着他面呢。” “你不就料准了爸不敢跟爷爷说,才把锅退给爷爷?” “我这可不是推卸责任,”事情还是要讲明白的,“你也听到了,是爷爷自己要求去的,我可是已经劝过了的。” 林苗呵呵。 你确定当时不是起哄架秧子? 罗晏梗着脖子,反正事已经这样,说什么老爷子也不可能留在家里。 至于其他,他不承认就是了。 南边都是湿冷湿冷的,罗家这一趟有老有小,还有个孕妇,准备什么的自然要齐。 罗晏联系了最快的货运,将东西打包发走,才带着一家老小气层。 半日的飞行,傍晚时,一行人终于落地。 罗父早早带着人在出口等着。 本以为只是自家的几口,但是看到浩浩荡荡的一家子时,他呆住了。 。 “还愣着干什么,”罗老皱着眉头瞪傻乎乎不动的儿子。 被老父亲痛斥,罗父条件反射的激灵了下。 他迎上前,“路上还顺利吧?” 罗老看他一眼。 人都落地了,明知故问,有事他能在这儿? 瞧见老父不加掩饰的表情,罗父讪讪。 林苗笑着抿住嘴。 罗老这是还再生飞机上的气。 升空时他有些不舒服,不过很快过去。 只是罗晏和特助都不放心,都劝他落地之后检查一下。 罗老哪里肯,正跟他们闹别扭呢。 不过罗晏和特助连成一起,罗老只能吃瘪。 于是亲儿子就成了出气筒了。 “还是南边养人,您这气色可比上回好了不少,”程逸来回看看,打着圆场。 亲家的面子肯定要给的。 罗老看了眼程逸,转开头。 “这边空气好,也清净,确实不错。” 罗父笑着搭话,并往程逸跟前靠去。 显然是打算长聊。 林捷瞄了眼,便退去后面跟刘奶奶一道哄着儿子。 罗晏推着罗老跟着司机往停车场去。 罗父过来就带了一辆九人座过来。 因为担心山路颠簸,他借得是减震商务车。 本以为足够,去不想根本坐不下。 罗晏把老的小的安顿好了,便道:“你们先走,我和苗苗另打个车。” “你这能行吗?” 林捷皱眉。 林苗的肚子已经快六个月了。 “没事,”林苗笑眯眯。 来前她也是做过检查的,没有问题才出的门。 “不行,”林捷道:“我们打车,你们上这车。” 虽然林苗这胎只怀了一个,但她被早前的早产吓着了,半点险也不肯冒。 罗父想了想,道:“我跟他们一块,其他人都坐这个。” 罗父和司机都认识路,这样即便分开了也不担心走丢。 “那就这么办,”没等其他人说话,罗老直接拍板。 众人很快落座。 罗晏关上车门,司机往后望了眼,见人都稳当了,才驶出停车场。 车子驶上开阔平整的大马路。 朱姐望着外面,新奇道:“这边建的可真好,这马路可比咱们那儿宽多了。” 林苗笑。 可不是宽吗,足足八个车道,车却没有那么多,放眼望去,一马平川。 罗皓和罗昱巴在窗户边。 明明站着就可以看见,这两偏偏还不时的踮下脚,似乎这样可以看得更远似的。 另外一个瞧见,立马不答应了。 硬生生从刘奶奶怀里挣出,也要去窗户边。 张姐怕晃着他,更怕抻着老太太,忙护在边上。 没多会儿,车子驶离了主道,拐入下车道。 周遭的景致由早前的齐整变得随意起来。 车速开始放缓,偶尔一条探入马路的枝条自窗边擦过,间或有鹅鸭摇摇摆摆的走上马路。 没当这时,司机便会将车速减慢。 待到过了枝条,等到小动物们平安通过才继续上路。 三小只平日里都被圈在家里,哪里见过这个,当下激动的跳起来。 罗皓更是拽着窗子把手,盯着一摇一摆的大鹅跃跃欲试。 吓得朱姐急忙抱住他。 生怕他有什么惊人之举。 林苗歪着头笑看三小只兴奋不已。 罗晏多数盯着电话,只有林苗被逗笑时,才偶尔瞥眼儿子。 走了将近半个小时,车子开始颠簸起来。 林苗有些晕车,但她不想影响他人,便暗自忍耐着。 罗晏很快发现她的不对,忙让司机停车。 “下车走走,”他负责林苗下车。 车子便在一旁缓行。 “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罗老担心林苗,打开窗问。 “没事,好多了,”林苗笑着回答。 罗老盯着她还依旧有些难看的脸色,很是担忧。 他吩咐司机,“基地那边有没有认识的大夫,请他先提前准备着点。” “有到时有,”司机迟疑。 不过那就是个卫生所的大夫,平常也就治个头疼脑热,也不知道看女人病能不能行。 罗老哪里知道,听说罗父都提前把大夫准备好了,暗赞儿子总算靠谱一次。 林苗走了十来分钟,总算好了许多。 才要上车,林捷和罗父的车便到了。 “怎么了?” 瞧着女儿下了车,林捷赶忙探出脑袋。 “有点晕车,”林苗笑着上了车。 林捷端量她,能笑应该情况不大。 车子重又动了起来。 罗老问司机,“还有多久才道?” “快了,过了前面的坡,再走不远就是。” 司机回答。 “这么近,”林苗皱眉。 她记得早前罗晏是让秘书过来修过路的。 莫不是就是刚才走得那段? 那路坑坑洼洼,可不像是才刚修的。 莫不是工程队偷工减料了? 罗晏显然也想到了,当下沉下脸来。 回到住所,他看了眼时间,即将下班。 他立马给秘书拨去电话,“南边修路的事宜,后续你是交给谁做的?是谁负责验收的?” “有什么问题吗?” 秘书报上负责人和包工的名字,又问。 “问题大了,”他不想跟秘书解释,自己挂断电话,给负责验收的张强打去电话。 “是我,”他声音冷冷。 张强一接起来便听出是谁。 “老板,您好,你是有什么事交代吗?” “我公司南边的施工路段是你验收的?” “是啊,”张强回忆了下,道:“部合格的呀。” “我只走了其中一条路,五步之内必有个坑,明明不晕车都晕车了,你告诉我这样的工程,你是怎么验收的?” “不可能啊,”张强拧起眉头,“我真的是按照规定验收的,材料我也是一一看过的,都是合乎规格的,绝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你是怀疑我说假话?” 罗晏声音冷的几乎带着冰渣。 “不,没,”张强舌头打结,一时不知道该承认还是否认了。 “立刻过来,找出问题。” 罗晏挂断电话,转头见林苗正过来,便笑着迎过去。 “怎么样,好点了?” 林苗点头,问:“问清楚怎么回事了?” 罗晏笑:“专业人士马上过来,问题我会尽快解决,不用担心。” 林苗点头,“我刚才问下了,这边水稻马上就成熟了。” “放心,不会耽搁,”他拢着林苗的腰,小心扶她坐下。 “家里那边冷了,两个工程队都陆续停工,不行我就把人调过来。” 当初修路的初衷便是想把山里的东西能够运出去,让这里的人都能富裕起来。 水稻也算是重要收入之一,若因此耽搁了,今年的收入定会降低不少。 林苗微微点头。 罗晏搞地产,手里捏着几个工程队,人手什么的倒是不缺。 隔天,张强带着评估测量等几个专业人士过来。 罗晏懒得废话,直接让人带着他们去现场。 忙活两天之后,张强来寻罗晏。 他递给罗晏一本测量结果。 “老板,当初我测量得没错,这路确实合规格,只是,”他顿了顿,忐忑看罗晏。 “只是什么?” 罗晏声音淡淡,并没有发怒意思。 他的人,他清楚,不然当初也不会把验收这活交给他了。 “只是这里的车子超载严重,长年累月的跑,片刻都不得休,就算钢板压的路面也都得折。” 罗晏紧抿起唇。 他们那边不论入城还是出城,卡车的载货量多是有严格规定的。 超了必定罚得他怀疑人生。 所有根本不会有人超载。 但在这里,有些事情还没有那么健。 各家都心疼出山耗费的油钱,定然能装一点是一点。 却没有想过路面也有其承载极限,天天时时挑战,不论多少的质量也会缩短寿命。 “我约下这里的负责人,敲定周边哪几条路常走,你带着人在农忙前抢修出来。” “至于其他,等农忙过后再说。” 张强点头走了。 罗晏去寻罗父。 修高承重的路面成本远比普通路面高出许多,可如果民众不加注意,即便修起来,不出两年也还是会跨。 罗晏是想帮他们,但他也是个商人,悲天悯人显然不适合他。 见到罗父,他便把情况说明,又道:“我打算修承重带,不过具体管理,还要当地配合。” “这个应该需要审批吧,是不是太麻烦了,”罗父不想搞得那么复杂。 “这就要看当地态度了,”罗晏淡声道:“我可以花钱,可我没兴趣败家。” “若是他们不出人力,我买个车队,专用于运输咱们下辖基地的东西。” 罗父瞪罗晏。 那不等于吃独食? 若那样,可就失去当初建公路的意义了。 听到罗父质疑,罗晏笑了,“当初修路就是为了让我岳母一家过的舒服,不修路东西运不进来。” 罗父眨巴眨巴眼。 所以他这是误会了儿子吗? 罗晏笑了笑,“您不是以为我要搞慈善吧?” 罗父呵呵。 他可不就是那么以为滴嘛。 “你尽快约一下,事情要尽快敲定。” 罗晏道:“到了年底,财务那边汇总之后,就会封账。” “到时就算他们答应,我也没办法。” 罗父了解儿子,他可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未免他翻脸,忙道:“这事你不用管,你去陪苗苗,我来办。” 罗晏看了眼罗父,没有说什么。 他既然想揽事,那就由得他好了。 罗父瞧着儿子头也不回的走了,忍不住嘀咕:“这会儿倒是挺听话。” 罗晏直接去找林苗。 结果屋里没人。 林苗和林捷带着三小只去了基地。 罗晏又急忙忙赶过去。 林苗站在水田边上的陇上扯着成熟的水稻。 三小只则是在程逸朱姐张姐三人的照顾下,在稻田里玩得不亦乐乎。 见罗晏过来,林苗笑着指边上,“瞧,那是你儿子弄的。” 罗晏看过去,见罗老笑呵呵的看着下面,旁边稀稀拉拉扔着几根熟了的稻子。 “本来说等脱了粒就做米饭,不过看着数量,估计只能熬粥了。” 林苗笑眯眯。 罗晏看了眼已经玩成泥猴的三小只,再看同样狼狈不堪的三人,“怎么想起来来这儿了?” “难得赶上抢收,让他们感受一下,免得将来五谷不分。” 林苗眯着眼看远处不停忙碌着的人们,“农忙的感觉真好。” 每一个人虽然不停的劳作,可是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希望。 那时对收成的希冀,对将来的期望。 “商量得怎么样?” “张强准备去抢修,”罗晏道:“我打算把公司的工程队调过来。” “自己人干活,我比较放心。” 林苗点头。 接手公司的那段时间,她是下过功夫的,其他工程队如何,她略有了解。 也就更明白罗晏为什么宁可冬季不开工,也要养活那帮人了。 因为这里面猫腻实在太多,若不是自己人,保不齐哪里就被坑了。 罗皓抓着一把扯下来的水稻,在朱姐的协助下来到林苗跟前,“妈妈,给。” 他一脸献宝。 “给妈妈,皓皓真乖,”林苗接过来,亲昵的给他擦沾了泥水的小脸 罗皓咧着嘴,仰着小脸,笑得一脸满足。 罗晏斜着儿子。 已经是个男子汉了,还找妈撒娇。 等到够一顿早饭,几人上来。 罗晏被林苗打发去给水稻脱粒。 一行人回去住所。 罗父正好挂了电话出来,见到孙子,他了露出笑颜。 林苗却没有忽略他适才的怒容。 她记在心里,等罗晏回来,便道:“爸最近很忙吗?” “没啊,”罗晏随口回。 基地就只有点水稻和应季蔬菜,且都早早被罗晏定出去了,只要等成熟发出去就好。 至于果树等都只是树苗,还要两三年才结果。 “我瞧着爸有点生气,也不知是谁惹他了。” 林苗小声嘀咕。 罗晏立刻想起早前父子谈话。 他笑了笑。 他爸就是喜欢把人和事想的无比美好。 可惜现实从来都是残酷的。 “没事,过阵子就好了,”罗晏柔声安抚,“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自己,其他的都是不事。” “又胡说,”林苗锤他,“那是你爸,那是其他吗?” 罗晏呵呵。 在他心里,除开她意外的,就都是其他。 林苗摸了摸肚子,拐罗晏。 “你去问问,别让他老人家烦心。” 罗晏不大想去。 他爸的性子已经定了,不吃点亏,是不会改过来的。 晚饭很快好了。 众人才刚落座,有人过来敲门。 林捷和林苗等人转头看过去,特助过去开门。 来人面容陌生,看衣服却不是这里的村民,便道“几位找谁?” “我们来找罗先生,”来人笑道。 特助微笑,手指轻搭搭扣,那里藏着传讯器。 罗父走过来,见到来人,勉强挤出点笑容,“曾书记呀,欢迎欢迎。” 他抬头示意。 特助跟罗父对了个眼神,发现他虽然不大高兴,但没有防备,便让开路。 罗父引着两人去隔壁会议室,特助关上门回来。 众人安静了一瞬,听到会议室有声音传过来,朱姐站起来,“我去送点茶去。” 她拎了暖壶去外面。 约莫十来分钟,罗父带着人过来,“曾书记知道你们过来,专程过来看看。” 罗晏和特助立马起身,有意无意的站去罗老边上。 曾书马上察觉自己不大受欢迎。 他心里有些不大舒服,但是想到罗氏给自己创造的政绩,也只能压下。 “我这次来的匆忙,没有什么准备,还请老领导见谅。” 罗老点头,笑的和蔼却也疏离。 曾书记怎会不知什么意思,他瞥了眼跟罗父肖似的罗晏,心知这位便是撒了大把钱过来的罗总,便笑了笑,心里满是不屑。 不管怎样他都是在职人员,这些人从前再厉害,现在也都是赋闲在家的闲人。 那个罗晏也不过就是有点钱,牛什么牛? 曾书记心里嘀咕,面上笑得越发和煦。 “这几天四处都在抢收,您也知道,抢收抢得就是时间。” “只是咱们这儿山深地洼,这漫山遍野的粮食都运不出去。” “要是遇到好年还好,大家自己消化了,可要是遇到不好时候,大家就只能眼睁睁的瞧着粮食烂在谷仓里。” 曾书记抬眼,见罗晏神情冷淡,便道““我还记得,我才来这儿的头年。” “过了秋还下好几天大雨。” “生把粮食都给泡了。” “那年可真是惨,大家辛苦一年的粮食都给泡了,好容易才熬过过。” 他摇着头,沉沉叹气。 罗老微微挑眉。 有事说事,跑这儿来回忆过往算怎么回事? 他抬头看孙子。 罗晏朝他勾了勾唇,手指轻搭了下他肩膀,淡声道“好在此时不是当年。” “如今修了路,即便不平整,可是坚持坚持,还是可以出山的。” 要坚持? 那就是不肯重修了? 曾书记看得明白,罗父虽然在这儿主持大局,可大事人家都是报给总公司的。 他想让罗氏掏钱,把路面部翻修,罗晏不点头,谁都不好使。 不过罗晏也是在这里投了重资的,他可是这里的一把手。 大家都是场面人,有些规矩都在心里,他都退了,对手自然也得给几分薄面。 去不想罗晏竟是个油盐不进的。 曾书记的脸渐渐冷了下来。 “可是如今的路面损耗严重,估计最多支撑一年,罗总真想看着大家有东西运不出,只能烂在家里吗?” “自然不想,”罗晏淡笑,“不过这种事似乎与我关系不大吧?” 他轻笑,“毕竟我只是个商人。” 曾书记脸色一变。 这是想撒手了。 不行,他决不允许。 这里地广人稀,山多路陡,根本发展不了什么副业。 这么多年来这里的商人无数,可肯往下砸钱的就他这一个。 这里经济才刚有点起色,若他撒手,不到两年,这里就会回到从前。 “罗总客气了,”想想自己前途和政绩,曾书记果断放低姿态。 “谁人不知当年您曾捐赠大笔钱款去边缘山区,您的善举将会被无数人深深铭记。” 罗晏微笑。 所以你就把我当冤大头,可着劲的薅羊毛?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我还年轻。” 罗晏笑得柔和,意思却很坚定。 曾书记梗了下,看向罗老。 “老领导,您来这里,应该也看到这里情况?” “这里的人多数都没有什么文化素养,大局观对他们来说太过虚无,他们心里想的只有家里的一亩三分地。” “我知道,他们超载过多,压坏了马路。” “可他们也是为了生活所迫。” “您想想,他们连每天三顿饭都保证不了,你能要求他们讲什么公德,什么将来吗?” 罗老来这两天,也是瞧见了这些人住的平矮房子,了解这里确实不富裕。 但是,那都是他们的事,若是为了帮这些人,就损害他孙子的利益,那还是算了。 他老了,早就把该奉献的奉献了个干净。 这会儿就别给晚辈添乱了。 “这个我也确实特别同情,”罗老沉吟道。 特助略微上前半步,“书记可能不知道,昨天我去取了罗老部积蓄,匿名捐给了山里的救助处。” 特助眼眸冷冷。 这人的心眼实在太恶心了。 就他刚才那番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到,定然会给罗老造成不好影响。 他这到底是什么居心? “你不用给我爷爷施压,”罗晏表情转冷。 极其厌恶曾书记这种半点力不想出,却还想拿好处的玩意儿。 他心里盘算着,这人应该挪挪地方了。 “公事是公事,私人是私人。” 他冷冷声“书记管理一方,应该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曾书记艰难的笑。 此时屋里的人都已表明态度,他很明白,这会儿再多说,只有害无益。 “罗老高风亮节,曾某钦佩之至。” 他拱了拱手,快速撤出。 特助过去把门关上。 罗晏把罗老重又退回桌边。 罗父讪讪落座,“这个书记真滴跟刚才两个人。” 罗晏看他一眼,想说什么,有勉强咽了回去。 罗老却不客气道“你是大头兵,人家是政客,你能玩过人家?” 罗父耷拉下脑袋。 林苗左右看了圈,深深觉得这样的气氛吃饭肯定要消化不良。 她歪头看罗皓。 罗皓眨巴眨巴眼,不明白亲娘暗示。 罗昱举着小勺子,敲了敲碗。 罗晏皱眉,“吃饭好好吃,不许敲。“ “你说他干吗?赶紧给你媳妇夹菜,”罗老瞪着眼,护起了犊子。 。 “皓皓乖,咱们吃饭饭哈,”罗老柔声哄着。 罗晏耸了耸肩,收到老婆同情的目光。 他扯了下唇,开始吃饭。 饭后,男人们聚在会客厅商量这件事的处理方法,朱姐几个收拾碗筷,林苗林捷和刘奶奶则在客厅陪着三小只。 罗皓在家就是个小霸王,家里什么他都得拔尖。 好在罗昱从来不跟他计较,家里才算和谐。 但是到了这儿,遇上同样是家里一宝的程家小宝,两人就顶上了。 眼瞧着两小只因为抢一个玩具,憋得小脸通红。 林苗笑眯眯看两人较力。 林捷怕伤了罗皓,便道:“小宝,你是叔叔,要让着皓皓。” “没事,”林苗摆手,“都那么点,懂什么叔不叔的。” “让他们自己自己玩。” 林苗的原则是,只要不动真格,就算打起来也无妨。 他家这两个都是从小打到大的。 罗皓都习惯了,出手有数。 林捷见林苗这么淡定,也就没管,只是道:“那个路,真不能修?” “不知道,”林苗晃脑袋。 “不过我瞧着那个书记有点烦人,估计就算修了,他也得来抢功。” “要我说,不如等等。” “在等可就开春才能通车了,到时候他们也不方便运粮种进山。” “那个不要紧,罗晏已经修了几条常用路,”林苗侧眸,看林捷和刘奶奶都很不赞同的模样,便道:“你们不接触,不知道,修条公路,得费多少钱。” “罗晏修得路用的还是自己人,花费也是实打实的,那钱数我瞧着都眼晕。” “我看了张强拿来的检测报表,当初他们撒下的材料都是特别好的。”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放在咱们市里跑商五七八年都没有问题,可是在这儿,才两年不到就霍霍得坑坑洼洼,好像渣子工程。” “那都是钱,就这么打税票了。” “咱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了,就算有钱也不能撒着玩不是?” “那些人固然可怜,可是又不能因为可怜,就砸咱们的骨头,给人家填肚子吧?” 这话一说,刘奶奶和林捷讪讪的低下头。 林苗重又转回头,盯着被罗皓谦让,顺利抢到玩具的程小宝。 “这整个夏国,修得跟高速路一样,却不收费的,大概也就这一家了吧?” 她冷淡的道:“所以,不论罗晏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他。” “你说得对,”刘奶奶道:“使我们太想当然了。” “这些个事,以后我们都不言语,你们该怎么就怎么。” “谢谢您,”林苗浅浅的笑了下,见罗昱很有兄弟情的拉着罗皓去玩小鸭子,便把另一只滑过去。 会议厅里,男人们出来。 林苗虽然说得硬气,却也担心。 毕竟整个屋子里,就他辈分最小。 但见罗晏神情柔和,便知道没有什么分歧。 又闲话了会儿,众人各自回了房间。 林苗洗漱过后,罗晏揽她入怀,“过几天工程队就会到,到时我可能会忙点。” 林苗转头看他,“你要都重修?” 罗晏笑了。 林苗却皱起眉头,“你这样不等于是给那个曾书记添政绩吗?” “那人实在有点烦人。” “放心,工程启动的时候,他就不在这儿了。” 林苗眼睛瞪大。 罗晏笑,“尸位素餐的人,通常在重要岗位都待不了太久。” 罗晏这话,没过几天,果然就兑现了。 上面下来通知,曾书记升值了。 他被升去了省里,然而却是个闲职,闲得不止没有油水,就连话语权都没有的职位。 居于他之下的韩市长升上了书记一职。 才刚到任,他头件事就是来拜访罗家三代。 为表诚意,他带来了解决公路问题的方案。 罗父很有自知之明,瞧着那方案之后,便退给了罗晏。 然后便陪着韩书记聊天。 罗晏快速睃了遍,看到超过重量只有的罚款金额以及归属,他摇了摇头。 “是有那里不妥吗?” 韩书记立刻紧张了。 他在上头也是有点关系的,曾书记明升暗降的原因,他或多或少的了解一些。 眼见罗晏不赞同,他脑门都要开始冒汗了。 “是有点,”罗晏指着金额,“这个有点低,不可以根据他们运送的物品定价,以重量来定。” “另外这些钱不必给我们,你们需要出人,而且要设收费站,当地也要有人执行。” “这些都是花费。” “他们的钱就从这里扣,当然前期的工资由罗氏垫付。” “这个,”韩书记有些不大好意思,“修路花费不少,你们修了又修,本钱也不好都让你们亏掉。” “是不能再亏,”罗晏道:“所以,多出来的费用都会用来路面的日常维护。” 换而言之,就是罗晏这些钱一份不要。 “那就多谢了,”韩书记很是感动。 他在这儿扎根了七八年,从干事一点点提上来的。 那些住在深山里的人家是什么样,他再清楚没有。 他是亲眼所言,有些交通不通的地方,七八口的人家,就一条裤子。 谁出门谁穿。 他们也是穷怕了,才拼了命的想要赚钱。 却不知道这路不是他们习以为常的山路,压得多了,就要坏的。 “另外,”罗晏道:“农忙过后,十几条路就会部修整,我那里人手不是很多,需要一些干杂活的。” “因为路面太广,我们没办法招工。” “而且我们只提供吃,不提供住,所以我要找住在当地或周边的村民来帮忙。” “工钱就照着这里的标准来付。” “你要多少?” 韩书记很是惊喜。 农忙过后,地里就没有活了,好些壮劳力都闲下来。 若是接了这个活,他们就可以创收,今年就能过个好年。 “大概几千人吧,”罗晏笑了笑,“我没办法在这儿盯着,就想趁着我在,尽快把事情弄完。” 当然最主要的时,要在回去之前,把路面修好,免得老婆再晕车。 “行,我这就去办,”韩书记一拍腿,就要往外冲。 “还有,”罗晏拉住他,把协议递给他,“日常维护的事我打算在这些人里选,所以请你们务必登记好他们的信息。” 韩书记站定,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罗晏。 他这项举措,无疑是为好些吃喝都顾不上的人家提供了条活路。 “我会谨慎办的,”他重重的点头,抹了把脸,快速走了。 罗晏送他出去,回来便看到罗老和罗父欣慰的目光。 “别这么看我,”罗晏哆嗦了下,“头皮都麻了。” “臭小子,”罗老笑骂了句,斜还在看的儿子,“还不推我去晒晒太阳。” 罗父忙不迭照办。 罗晏拿出电话,给秘书打了过去。 门外,罗老眯着眼,感受太阳的温暖,柔声道“咱们家亏得有罗晏。” 罗父点头。 儿子刚才就看了眼,那主意就一个一个的往外冒。 他是肯定不行的。 当然,做生意不行,不代表其他不行。 要说行军打仗,他当仁不让。 罗晏表情严肃的交代完秘书,收了电话去找林苗。 受早上那顿只有几粒米的清粥鼓励,三小只又去扯稻子去了。 林苗自然跟上。 罗晏过去时,正瞧着三小只在田里玩得热闹。 林苗站在田垄边上,找到株野生的酸葡萄秧,正摘酸葡萄吃呢。 “你吃的什么,”罗晏怕她乱吃,赶忙过去。 林苗酸得眯眼,却还往嘴里塞。 “酸葡萄,你尝尝,” 她不太舍得的摘了粒给他。 罗晏塞到嘴里,才咬一下,脸就扭曲起来。 这酸得可以比得上醋了。 人能吃下? 他想要吐,又想着是林苗喂得,只能生吞。 “这东西怎么能吃,”他赶忙去抢。 林苗一下多过,“别,我就这一串了。” 她宝贝的一粒粒放到嘴里。 “那也得拿回去好好洗洗,”罗晏道。 “洗了,我问过了,这片稻子是爸特地给咱家留的,一点农药都没用,这葡萄可比咱们平常吃的好得多呢。” “爸爸,”罗皓攥着稻子过来献宝。 林苗很怕他被稻子的根系绊倒,赶忙推罗晏过去接来。 后面朱姐眼瞧着罗晏接手,才松开扯着他衣领的手。 打发了不许她乱吃的家伙,林苗继续沿着田埂寻找。 只可惜,只有一根漏网的,其他都早早被清除了。 她咂吧下嘴,可惜的上路上。 罗晏把儿子的成果放好,摸出纸巾帮林苗擦了嘴角的果汁。 林苗闭着眼,享受超高规格的服侍。 这阵子她养得极好,阳光从侧面打来,她的脸白生生的,汗毛隐约都在发光。 罗晏捏了捏她胖了一圈的脸,俯首。 余光瞄见一个小人仰着脸。 他顿了顿,来开距离。 罗昱正仰着脸看他。 罗晏抽了抽嘴角。 又是这小子。 他抱住林苗,用力亲了口。 林苗一惊,睁开眼发现张姐和罗昱,她脸一下子红了,忙很不好意思的推开罗晏。 罗昱把手里的稻子递给林苗,乌黑的眼睛忽闪忽闪。 萌得林苗慈母心泛滥。 “昱昱好能干,”她抱着罗昱,啾了下。 罗昱笑眯起眼,转过头,看了眼罗昱,又若无其事的转开。 “这小子,”罗晏磨牙。 总觉得这小子是故意的。 只是没等他做什么,罗昱已万分乖巧的跟着张姐去田里了。 罗晏只能暗暗记在小本本上。 当晚,他便给秘书下达任务。 开春之后,必须给他找好幼儿启蒙老师。 林苗洗漱出来,听他跟秘书说条件,忍不住道“他们两还小,不用这么快进行这种正规化的教育吧?” “不小了,”罗晏板着脸,“过了年他们就是哥哥了,宝宝出生的前半年最忙活,你和朱姐难免疏漏,还是请个专业人士帮忙带一带的好。” 林苗一想,还真是。 当初忙活那两个,足足大半年,她都没怎么出门。 这回虽然驾轻就熟,不过也还是得时刻围着他转。 儿子现在正是满地乱跑的年级,半分离不开人眼。 罗老年级大了,没办法见天盯着。 特助的主职是照顾罗老,可不是带孩子。 “那就请两位,”林苗道“皓皓精力太旺盛,得有人专门盯着。” 罗晏点头。 两个孩子性格不一样,他本来也打算因材施教。 林苗对罗晏一贯放心,说完便把事搁下了。 罗晏歪着头,看她对着镜子拍脸。 她脸蛋多了点肉,一拍还一颤一颤的。 他有些手痒,过去帮她拍了拍,顺带捏了把。 林苗立刻想起白天来。 她斜了他一眼,娇娇的道“白天还没捏够?” “没,”罗亚半蹲着,自后环住她,尽量控制身体,不压着她。 感受到罗晏的体贴,林苗后仰,靠着他温暖的胸膛,“那现在捏吧。” 罗晏低笑,侧头亲了亲她脸颊。 暖暖的吐气顷刻润红了她的脸。 白生生的脸蛋染上娇艳的红晕。 罗晏轻轻磨蹭她鬓发,依恋温柔。 林苗心里柔情无限。 她转身,环住他脖颈。 罗晏等了会儿,见她没有说话,便抱起她。 林苗低呼,急忙收紧手臂。 罗晏稳了稳手,低笑道“老婆,你可重了不少呢。” 这话一出,林苗立马紧张了。 “你快把我放下。” 她现在要是闪一下,估计立马就得去病房过年了。 “不信你老公?” 罗晏道。 “没有,”林苗睨他,她是不大相信自己的体重。 “放心,你老公没那么弱,”他笑着起身,稳稳当当的走到床边,才珍重小心的把她放下。 林苗垂着眼,看他帮自己脱鞋拖袜子。 昏黄的灯光自上而下,落在他鼻梁上,打下深深的暗影。 林苗托着他下巴。 罗晏配合的抬头。 林苗斜挑着眉眼,带这些痞气,“这是谁家的俏郎君?” 罗晏眼里闪过丝戏谑,极为配合的显出些惧色,“某家便在不远,大娘子若要唐突,某家人定然不饶。” 林苗啧了声,勾着他到面前,啾的亲了口,笑眯眯,“我便唐突了,你家人要如何不饶。” 罗晏看着她俏丽的脸,明媚的笑,忍不住回亲回去。 良久,林苗会神。 两颊红似火。 “便是如此不饶,”罗晏环抱着她,低哑着声线。 “你耍赖,”林苗哼唧。 罗晏低笑,“一时没忍住,要不再来?” 。 林苗坚决拒绝。 当她傻啊,再来几回都一样。 她就不是这个大尾巴狼的对手。 罗晏轻轻捏着她小腿,帮她活血。 她现在的月份,腿和脚都开始浮肿。 感觉穴位通了些,林苗拉过他的手,帮他舒缓。 即便他有力气,可长时间指压,手指的压力也不小。 夫妻两互相按过,便歇了。 翌日,罗晏才刚起来,便接到秘书电话。 他交代的东西都已准备妥当,正在往车皮上装,有些急用的用了空运,下午可能回到。 “知道了,”罗晏挂了电话,转头见林苗醒了。 他笑了下,给张强打电话,让他准备好人和地方。 林苗慢吞吞起来,“这里人太多了,你就算包圆了服装厂也不够。” “一年不够,还有两年,总有天能够,”罗晏不想去收旧衣服,毕竟那些衣服都是日常穿的,可不适合干活。 林苗呆呆看他,忽然高兴起来。 “对啊,我应该找个靠谱的小服装厂。” “你要干嘛?” 林苗现在的情况,罗晏可不想她累着。 “放心,我就是那么一想,”林苗安抚的拍了拍他,扶着腰,费力的起来。 “再说,就我现在这样,就算想干什么,也干不了啊。” 罗晏点头。 你还知道啊。 不过他是不会信她什么也不干的。 趁着林苗洗漱,罗晏去找特助。 请他帮忙看着点林苗。 “怎么,还要我盯梢?” 特助笑。 “没有,”罗晏很无奈,“我就是怕她想一出是一出,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体。” “放心,我帮你看着就是,”特助痛快答应,顺带叮嘱其他兄弟。 吃过早饭,罗晏便出门。 关于协议的事,还有些地方需要跟韩书记敲定。 三小只叫着要去田里。 林苗摇头,“不能去了,要开始收割了,你们过去就是碍事。” 三小只很是失望,林苗道:“不然咱们去爬山。” 这里四周都是山,这会儿天还不是很凉,山里也还有些果子能采。 不想,提及才出,就被罗父否了。 “这里不比家里,说不好哪儿就有蛇窜出来。” “你们想要什么,就让当地人去,他们见天的走,都知道什么在哪儿。” 林苗悻悻。 她哪儿是想要什么,就是想让儿子感受下大自然。 不过她也知道罗父说得对,这里若是离开人群,基本等同身处深山老林,不知蛇,或许还有其他猛兽。 “随便什么都行,山里边的东西咱们也不知道有啥,亲家看着办就行,”林捷笑着接话。 “行,”罗父转头去找走山的,请他帮着摘点这季节的果子,又道:“要是能抓,就来点兔子或者走地鸡。” 他道:“家里有孕妇孩子,吃点这个还能补补。” 走山的憨憨的笑,隔天便上山去寻了。 当晚,林苗便吃上尤其香的鸡炖蘑菇。 “这鸡怎么这么香?” 她扯着鸡腿,恨不能两口吃掉。 “喜欢就多吃点,”罗父笑,“家里还有两只,明天一块都炖了。” “好,”林苗笑眯起眼。 饭后,罗父又去寻走山的,请他明天多弄点鸡呀,兔子什么的。 罗晏则是去了卧室,直到林苗哄着儿子睡下来过来。 “忙完了,”林苗低声道。 罗晏点头,扶着她回去。 “我明天要去施工现场,你自己当心点,别跟着那几个小子乱跑。” “我又不是小孩子,”林苗嘟嘴。 过了年,她就是三个娃的妈了,还乱跑,那是形容她的吗? “是是,”罗晏哄着,“这里跟咱们那边不一样,虽然淳朴,可要真冲突起来,个个都很彪悍。” “你要出门,一定得带着咱们基地的当地人,知道吗?” 林苗点头,挺了挺肚子。 “你瞧我这样,还能去哪儿?” 罗晏摸了摸她肚皮,立刻被踢开。 “看,孩子都嫌弃你。” 林苗立刻落井下石。 “胡说,她这是跟我打招呼呢,”罗晏又摸上肚子,这一次力道倒是小了几分。 罗晏笑意立时浓了起来。 林苗翻了下白眼。 行,父女两一条心呢。 吃水还不忘打井人呢,井还没打好,这两货就那她当透明的了。 她一扭头,去卫生间。 罗晏赶忙跟过去,结果门拍上,他赶忙往后躲开。 他摸摸高挺的鼻子,呵呵的笑。 这是吃醋了呢。 不过还真是可爱。 感觉到老婆不加掩饰的爱意,幸福无比。 林苗对着肚皮教育了一会儿,才拉开门。 “老婆,”罗晏黏上来。 林苗躲开,冷着脸道:“不要妨碍我走路。” “哦,”罗晏松开手,老老实实的拉着她衣角。 感觉到拉力,林苗眉梢微跳。 她转过头,罗晏笑弯着眼,凑过来。 林苗傲娇的转开头。 罗晏好脾气的送她回到床上,然后捏腿。 两人腻歪了会儿,才歇了。 清早,罗晏便出了门。 吃早饭时,罗老没瞧见罗晏,便问林苗。 “他去忙了,”林苗道。 罗老点头,估摸是忙着修路的事,便跟罗父道:“地里收拾得差不多,就赶紧都发出去。” 罗父点头,”这俩天我琢磨,想再买两台脱粒机。” “这儿不是有?” 来这儿当天,罗老就四处看过了,一听这话,罗老立刻警觉。 毕竟,自家儿子可是有长达几十年的黑历史的。 “不是只是咱们自己用。” 罗父道:“咱家今年收的晚,我就把脱粒机借出去,去拿时,正瞧着那些人排着队的脱粒呢。” “有些都是走了快十里的山路过来,这地方有的都通不了车,一把年纪,扛着米袋子过来。” “我瞧着特别不落忍。” 罗老沉吟了下。 这钱基地用不着,罗晏那边也没有义务,没有责任来掏这钱。 “你去买吧,钱我来出。” 他道。 “别啊,”林苗笑。 罗老的钱都捐出去,哪里还有钱? 她扶着腰起来,去卧室,没多会儿拿了个卡过来。 “这里面有点钱,您看着买。” “明儿我就去办,”罗父极为高兴。 “不过先说好了,”林苗道:“咱就管出机器,若是坏了,谁弄坏的谁赔。” “爸,你可不能心软,不然这钱我不出。” 罗父连连答应。 虽说不知道卡里钱数,不过自己儿媳可是从来多不缺钱的。 想来里面必定不少。 他急忙忙去联系厂家。 罗老睨了眼,不赞同的摇头。 林苗笑了笑。 那卡里就是她的一点零用钱,她基本不出门,出门也花不了什么,那钱留在那儿也没用。 罗老不知她所想,还以为她是心疼那些老人,所以才放了手。 当晚,罗父一脸兴奋的回来。 此时众人都团坐在客厅里,准备吃饭。 “事情办好了,”因为走得急,罗父脸上负责一点晕色。 “办好就好,”林苗笑“要开饭了,您先去洗手吧。” 罗父忙不迭转头出门,回来后,他道“零买太贵,我去联系了厂家,明后天他们就把机器送过来。“ “这么快?” 林苗有些吃惊。 “那是个大厂,听说咱们是帮着乡民就说免费送货。” 林苗点头。 心说这年头好心人还是有的。 罗晏看了眼亲爸,沉声道“你买了多少台?” “五十台,”罗父道。 林苗眨巴眨巴眼,她耳朵好像有点问题。 “您说多少?” “五十,”罗父笑眯眯,“我算了下,屯什么的人口太少,就以村为单位,应该差不多每一村一台的样子。” 林苗呵呵。 爸,您当初可是就说买两台的。 罗老睨着儿子。 虽然没怎么跟儿子住在一起,不过到底自家儿子,他再了解不过。 早年穷,不过大家都穷,他随着大流,除了吃不饱,也没什么。 后来回来,就每月都有钱,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可也不愁吃喝。 再后来,生活越来越好,钱这个概念就彻底从他的字典里剔除了。 直到常青欠了大把的债,他才有点意识。 只是没等怎么着,就被罗晏张罗着还了。 这也早就了他对钱没有什么概念。 “您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五十台脱粒机不是小数目,罗父有多少钱,罗晏再清楚不过。 林苗心虚的呵了声,扶着腰起来,“我去端饭。” 这下不用说,罗晏也知道是谁了。 他每月固定往她卡了打钱,早年小炒师傅也跟着往里存。 林苗不是个大手大脚的,那些钱都存在那里,几乎一分没动。 林苗几乎小跑着去了厨房。 罗晏扭回头,冷声道“还剩多少?” 罗晏问罗父。 罗父这会儿才迟钝的感觉到,自己似乎花的太多,惹儿子媳妇不高兴了。 “我有买了五台收割机,两台自动播种机,另外还有一些零零总总,”他把卡推给罗晏,低声道“剩下的就都在这儿了。” 罗老眉头紧皱。 这些东西,基地一早就都置办了。 不用问,这些肯定是给乡民们用的。 罗晏拿回卡,问他“到底还剩多少?” “不,不足两万,”罗父低声道。 罗晏闭了闭眼,“爸,你要钱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也没要,”罗父小声反驳。 罗晏冷冷看他。 林捷左右看了眼,拎着三小只和程逸几个,悄悄去了厨房。 林苗正拎着黄瓜片在吃。 林捷一把拍到她手上,低声道“你还有心思偷吃,罗晏在训你公公呢。” 林苗咬着脆生生甜丝丝的黄瓜,无奈道“你也听到了,我也算从犯,过去岂不跟着一块挨训?” 林捷叹气。 也是,女婿气的不轻,看见林苗肯定得骂她。 闺女肚皮这么鼓,可受不了这个。 “那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林苗捏着黄瓜片,送到林捷嘴边。 “你尝尝,这黄瓜特别甜。” 林捷咬了口,眼睛一亮。 “还真是,比前两天吃得都好吃。” 她抓了两片塞进程逸嘴里。 一直留在这里做饭的帮佣笑道“这是前面村子的乡民送来的,说是多谢咱们帮忙撒药,才保住今年的收成。” 三小只瞧着亲妈吃得欢,都馋了,闹着要吃。 林苗便一人分了一点,由得他们去啃。 “待会儿在添个凉菜吧,”林苗道。 “可是已经做了黄瓜炒鸡蛋了,”林苗的身体要尽量避免吃生冷,所以帮佣都是把生的炒熟。 “没事,做吧,”林苗交代了,探头往外看。 程逸笑着往客厅走了两步,而后回来,“没事了。” 林苗呼了口气,端着才刚出炉的黄瓜炒鸡蛋往客厅去。 “瞧那怂样,”林捷嘀咕,也端了盘菜跟上。 程逸抿着嘴,带着三小只,佯做没听见老婆嘀咕。 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林苗进去,便笑眯眯道“这个黄瓜味道特别好,鸡蛋也特别嫩。” 她放到罗老跟前,“您待会儿尝尝,比平常吃的好多了。” 罗老看她,见她眉宇舒展,并没有不悦,才笑了。 林捷和一众也跟着进来。 屋里热闹起来,罗父小心的窥儿子,见他虽还板着脸,但是把卡收起来了,才笑看孙子。 林苗坐定,悄悄扯了扯罗晏。 罗晏看她。 林苗忙讨好的笑。 只是没等她笑容裂开,他便转开了眼。 林苗一僵,讪讪收回笑容。 帮佣手脚很麻利,没多会儿就整上五碟五碗。 林苗瞄了眼额外又多加了的一个,看了眼帮佣。 因为她临时添了个菜,就成了单数。 她便又填上了小炒,刚好凑上十个。 “来吧,”罗老拿起筷子,很给面子的夹了黄瓜炒鸡蛋。 众人也跟着动筷。 帮佣笑看一家子很快吃起来,笑着抹了把汗,又回厨房准备明早要吃的东西。 林苗吃了两口,夹了块黄瓜放到罗晏碗里。 “你尝尝,特别好吃。” 罗晏看她,“这里有醋。” “放糖了,”林苗看他。 罗晏定定看着她。 把老公给的私房钱给人,还敢顶嘴。 林苗转了下眼睛,小幅度的凑到他跟前,低声道“要不我帮你涮涮?” 怎么涮? 罗晏盯着她微张的小嘴,“不用。” 林苗撇嘴。 是他说不要的,她反正是态度摆端正了。 她拿起筷子,没心没肺的吃起来。 罗晏看了她两眼,也没能得到她一个回眸。 他只好闷闷的拿起筷子,吃手边的老醋三样。 。 林苗速度很快,没多会儿便把一小碗米饭解决。 她站起来要往外去。 罗晏拉住她,“我去。” 他拿过碗,去厨房盛饭。 回来后,他看林苗。 “黄瓜是老乡送的?” 林苗眨巴下眼。 她本来还打算吃完饭才开始说服教育,没想到被帮佣捷足先登了。 “是啊,好吃吧,”林苗笑眯眯道。 罗晏轻哼了声,低声道“晚上在找你算账。” 林苗舀了一大勺饭塞进嘴里。 放马过来。 她才没在怕。 饭后,罗老本想提议泡茶,罗晏起身往卧室去。 林苗正被罗皓拖去边上玩。 罗晏站定,眸色淡淡的望过来。 罗皓对上亲爹眼神,懵懵的松开手。 林苗叹气。 关键时刻,亲儿子也指望不上啊。 她怂怂的跟去罗晏身边,刻意讨好的去挽他。 结果被无情的甩开。 好凶。 林苗心里嘀咕,却不敢在面上表现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卧室。 罗晏转身,带上门。 “知道错了吗?” “知道,”林苗立马道歉,“我错了,以后再也不随便给爸那么多钱了。” “还有呢?” “还有,我不该妄图用盘老醋三样帮爸说情。” 罗晏挑眉。 怪不得她把那菜放他跟前,还小意讨好。 “还有呢?” 还有? 林苗冥思苦想。 她这天什么也没干,除了给罗父一张卡啊。 罗晏等了会儿,见她迟迟没认识到自己错误,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真想不到了?” 林苗摇头,并在他说话之前,赶忙抱住他胳膊撒娇。 “你是大男人,怎么好跟我个小女子计较?” “你就原谅我这次,我下次不了还不行?” 罗晏盯着她,“你都没认识到错误,下次怎么保证不犯?” 这就等于是给送分题了。 林苗立马接住,“那你说,我一定牢牢记住,绝不再犯。” 罗晏盯着她的笑颜,很是无奈。 他能怎么办? 自己的媳妇自己宠。 就算有错,也得面带笑容的宠。 “你自己就是专家,不会不知道黄瓜是凉性的吧。” 白依点头,所以她每次老醋三样啊。 等等,她在厨房,好像吃了几片。 “我错了,真的,”林苗极为诚恳的道歉。 她体质本就有点凉,早前都时有注意。 不过后来,生了儿子之后,体质改善了些,不过也还是有点体寒。 没想到罗晏一直把这事记在心里,并时刻留意。 “老公,你怎么这么好呢,”林苗极为感动,抱着罗晏胳膊,软绵绵道。 罗晏哼了声,“再好也没用,我给你的私房钱还不是转头就给了别人。” 完蛋,翻旧账了。 林苗一僵,呵呵几下,道“爸哪儿是别人。” “他不是你爸吗?” “他要是别人的爸,别说卡了,就是一分钱,我也不会给的。” 她扭着圆滚滚的身体,好似个营养过剩的毛毛虫,软软的道“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给他的。” 林苗句句不离罗晏,话里话外都在明示,就是因为跟罗晏有关,她才这么大方。 罗晏嘴角微微翘了下。 “好了,还扭,腰不疼啊?” “疼,”林苗立刻娇娇的喊。 罗晏点了下她脑门,公主抱的抱起她,放到床上。 林苗就笑眯眯的看着他蹲下来,帮自己脱鞋脱袜子,然后去厨房打热水。 林捷从门口探了脑袋进来,见女儿仰歪着身体,好像昔日的地主婆一样的姿势,翻了个白眼,又悄悄回去了。 “怎么样了?” 程逸见她这么快回来,便放下报纸。 “好得很,”即便是亲生女儿,林捷也还是有点酸。 再看坐在摇椅里,像个地主老财的程逸,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她过去,踢踢他,“你知道女婿在干什么吗?” “干什么?” 程逸放下眼镜。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变脸了? “在打热水,”林捷回答。 没有什么问题啊。 程逸是正宗的直男,自然接收不到林捷的未尽之意,他试探问“你想喝茶?” “大晚上的,我喝什么茶,还要不要睡觉了,”林捷瞪眼。 除开她怀孕坐月子那会儿,程逸都好久没对她那么体贴了。 程逸已经确定,老婆这是生气了。 想想体检时大夫的劝告。 好吧,为了老婆更年期不提前,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程逸把报纸叠好,起身。 林捷便眼瞧着他走出卧室。 她气哼哼的扭过脸。 还是孟珠说得对,男人都是猪八戒,吃饱了就不知道哼哼了。 程逸来到隔壁,罗晏正在帮林苗洗脚。 听到敲门声,他过去拉开门。 “睡了?” “没有,”罗晏道。 程逸极快的睃了他一圈,手上有水,裤腿也有几点水渍,鞋袜都在脚上。 应该实在洗什么东西。 卧室里,什么东西需要用热水来洗呢? 答案不言而喻。 程逸笑了笑,往厨房去。 罗晏瞄着他走远,有些诧异。 关上门,他重又试了试水温,往里加了点水。 “怎么了,”林苗泡的舒服,有些昏昏欲睡。 “没事,”罗晏帮她指压着浮肿的小腿,感觉好些了,才帮她擦干脚,放到床上。 他出去倒水,刚好看到程逸拎着热水瓶,端着小半盆水从厨房出来。 他挑了下眉毛。 程逸有些讪讪。 他瞪了眼罗晏,都是半斤八两,还敢笑话他。 他阔步越过罗晏。 罗晏笑睨了眼他背影,去卫生间倒水。 清早,罗晏照例的吃完早饭便出门。 林捷和程逸回去准备了大包小包,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妈,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林苗诧异。 “这不是要过年了吗?我们和你刘奶奶商量去趟早前住过一阵的那个村子。” 林苗点头。 这两年,他们总能收到那里寄过来的各种山野菜和栗子什么的,这回过来,论理也是该过去看看的。 “那你们打算呆几天?” 林苗追问。 “待不了两天,”林捷笑“这会儿农忙还在收尾,我们正好借着便车过去,把带过来的礼物送送就回来。” 林苗点头,去找罗父。 毕竟他在这儿时间最久,地头也熟。 。 罗父一听亲家要出门便赶紧过来。 得知几人要去的地方,便道:“机器马上就到,你说那地方我知道,正打算明天送机器过去。不过既然跟咱家还有这层关系,那就先发过去。” “正好,你们也跟着车一块过去。” “那可好呢,”林捷是知道那里的,虽然不算偏僻,可也绝算不上什么交通便利。 不然当初他们也不会困在那里半天,也找不到救援了。 将近中午,罗父接到电话,便赶忙出去。 没多会儿,他来叫林捷和程逸,“你们过去之后,别忘了跟村长说,这个机器是借给他们的,若是坏了,他们可是要赔的,所以收货的时候要检查清楚。” 程逸看了眼车上摆着的机器以及叠起来的箱子,“这事你之前跟村长沟通过吗?” “他答应赔偿?” “打过电话,”罗父含糊说了句。 “那就好,”程逸笑着上车。 车子拖着大大的脱粒机缓缓上路。 程逸拿出电话,打给罗晏。 “这些机器的事,你还是找个专人处理的好。” “怎么了?” 罗晏正在忙铺路的一应事宜。 周遭极其的吵。 他往远走了一段才道:“你觉得哪儿不对?” “没有,”程逸笑了笑,“就是觉得你爸还要忙着其他事,再管着这个可能忙不过来。而且乡民跟他时常交往的人不同,可能说话上,鸭同鸡讲。所以,这种事还是交给熟悉的人来做更好。” 大家都是人精,罗晏立刻明白程逸是瞧出不对,但是顾及他爸面子,没明说。 “我知道,我这就让人去办。” 他挂了电话,立马打给张强。 “你现在立马去基地,把机器部扣下,还有货车也一并留下。” 张强听出老板的严肃,忙不迭赶去基地。 只是等他到时,基地里就只剩十台不到的脱粒机,至于其他早就跟着货车拉走了。 张强欲哭无泪,赶忙给罗晏打电话。 罗晏沉默几秒,“我知道了,你先把送去的地址留好。” 他叫来负责该路段的工头,叮嘱他几句便直奔市里。 韩书记才刚开完会,正回到屋里休息。 茶都没来得及喝,就听到秘书说罗晏来了。 “快请进来,”韩书记忙搁下水杯,并快步来到门口。 罗晏进来便朝韩书记伸手,“不好意思,您这么忙还来打搅。” “没有,”韩书记笑着握了握他手,热情的拉着他坐下,“我听说路面已经开始大面积修整了。” “我已经交代下去了,下辖的所有村镇县乡,只要途径的,都必须给咱们让路,且都必须尽可量的给你们提供便利。” “多谢领导关照,”罗晏笑,“回去之后,我一定告诉大家,让他们加把劲,加班加点,尽量在年前抢出几条路来。” 韩书记一听,大喜。 他才刚到任,这成绩出了就算他的。 有了这份成绩,就算他现在什么也不做,等到年初上省里作报告,也是头名。 “书记,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也就不说两家话了。” 工地上事还多着,罗晏不想在这儿跟他磕牙玩,便单刀直入。 “是这样,我父亲不忍心看到乡民背着米袋,走十好几里山路去脱粒,就买了五十台脱粒机,另外也添了播种机和收割机。” “罗总,您这一家,真是,”韩书记嘶了声,有点牙疼。 这里穷,很穷。 就算市里的脱粒机也就只两台而已。 结果人家一出手就是五十台。 比不了,比不了啊。 “你们一家真是个个都心善得很,世人常说,好人一生平安,我想定会如此。” 以罗老的身份,罗家的家世,地位钱都不是问题。 唯有生命让人敬畏。 这话显然触到罗晏的点,他表情立时柔和下来。 “只是我父亲素来心粗,好些事都是底下人办。” “也是我疏忽,忘了放个人在跟前,这就导致他直接把机器都放下去,却没有跟地方说明,这些机器我们只是租借,至于赚来的钱就用来维修那辆机器。” 韩书记点头。 羊毛也都用在羊身上。 是罗晏一贯做法。 “您看,”罗晏不好意思的笑。 “这个好办,”韩书记道:“我让人下去通知一声就行。“ “不过这定价,”韩书记迟疑。 罗晏想了想,道:“就依用机器的磨损度来定如何?” 韩书记眼神一晃。 新机器前几年就算磨损也几乎看不出来。 这不就等于免费给他们使吗? 不过想想人家的财大气粗,他笑着点头。 说完正事,罗晏便告辞。 韩书记也知道他忙,便让秘书开车送他回工地。 而后他迅速的通知下去,大抵意思与罗晏所想相近,只是多出一条,预留出一点给维修师傅的费用。 韩书记才刚工作时曾经在工厂干过一段。 他是亲眼瞧见时常维护的机器与不维护机器之间的差别。 为了不给乡民增大将来的负担,他觉得还是要提前做好准备。 专车送罗晏回到工地。 这会儿正在倒石子,秘书跟着看了会儿,瞧见倒下的厚度,有些咂舌。 他们虽穷,可以修过路面,他曾跟着前任书记去实地看过,那厚度大概只有这个的三分之一而已。 “罗总,你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地面会不会高出来啊?” 秘书笑问。 “不会,”罗晏挑眉笑了笑。 “这个之后会再压,然后再填石子,这样多来几次,再反复的压实,才能保证十几吨的大车在上面日夜同行。 秘书咧嘴。 就这样,还要再填。 他这真是不把钱当钱啊。 罗晏却不想跟他解释那么些。 毕竟术业有专攻,他的专业就是帮着书记安排日程。 而他的能力体现在各种工程上。 他可不想因为一点小瑕疵,毁了自己的声誉。 秘书回去把自己看到的告诉韩书记。 韩书记沉默了会儿,便示意他去忙。 他则拿起电话,跟他的上头联系。 罗晏如此的下功夫,让韩书记压力有些大。 他这里穷得只差没在石头缝里榨油了,有心回报人家一二,都没有办法。 罗晏并不知,因为自己的负责给了韩书记极大的压力。 回到工地,他便身心的投入进去,知道星子漫天,才拖着有些疲惫的脚步回来。 林苗正在等他,听到声音便奔出来。 “你回来了,”她笑颜如花。 灯光自她身后打过来,为她投注一圈光晕,照得她脸颊格外漂亮。 罗晏勾了勾唇,捏了捏她红润润的脸。 来这里果然的是对的,这才几天,她气色明显比在小院时候要好。 罗父从后面过来,脸色发黑,“你发话把那些机器扣下了?” “是,”罗晏松开林苗。 “你是不是搞不清楚谁是老子了,”罗父想起早上正在兴头,结果被人强行接管的尴尬,只恨儿子长大了,不能拎着棒子暴揍。 “这些机器给的容易,之后的维护保养和维修都是问题,”罗晏越过林苗,“不然以后就是麻烦。” “我都已经给他们打过电话,这不就行了,”罗父几乎用吼的道。 “小点声,”罗老推着轮椅过来,“再吓着孩子。” 罗父闻言往他身后看,果然看到三小只惊惧的眼神。 罗父悻悻抿住嘴。 罗晏忙了一整天,又累又饿,不想在门口跟他争论这个,便道:“这些事晚点再谈。” 罗父瞪起了眼。 他这是命令谁呢? 这是老总当习惯了,跟谁都想指挥指挥。 “还不赶紧进来,”罗老瞪儿子。 罗父立马蔫了。 林苗沉默的把门带上。 家里少了两人,帮佣便只做八个菜。 饭菜上桌,众人沉默的吃了饭。 林苗忙着刘奶奶和帮佣收拾了碗盘,便带着孩子们去隔壁的玩具房玩。 没多会儿,刘奶奶过来。 “这是怎么了,我瞧着气氛有点不对。” “没事,”林苗笑,“就是有点小问题,说完也就好了。” 刘奶奶点头,笑眯眯的看孙子。 经过几天磨合,三小只已重新玩得融洽起来。 确定三人不打架了,林苗才拿出钱萌萌特地寄过来的乐高。 也不知三个话还说不明白的孩子怎么商量的,三个人竟然通力协作起来。 林苗精力不济,看了会儿便困了。 她拖来靠枕,歪在边上迷糊。 刘奶奶坐在边上看了会儿,发现了问题。 罗昱一般只动脑,比如指着某个零件,指挥着。 罗皓行动力强,反应也快,每每罗昱吩咐,他就能立刻照做。 反观自己孙子,好像反应也慢,动作也迟缓,脑子好像也没有罗昱灵活。 有了这个想法,刘奶奶的观察立刻细致起来。 她发现,这个还真不是她的错觉。 自家孙子是真的慢,而且动不动还被罗昱指挥得滴溜溜的转。 她不由皱起了眉头。 她是听说过的,大龄父母生下来的孩子出现问题的几率格外的大。 莫不是,她家小宝脑子出了问题吧。 人就是这样,不想不觉得,越想越觉得是。 罗晏和罗老混合着教育了顿罗父,才过来。 见林苗睡了,他便抱她回去。 刘奶奶张了张嘴,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 只是回到房间,她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纠结了好一阵子,她给程逸打电话。 电话到时很快通了。 “儿子,我发现个事,”刘奶奶一开口声都是颤的。 “妈,你怎么了?” 程逸打了一大跳,可别他这边才走,他妈就怎么了。 “我跟你说,咱家小宝好像有点问题。” “小宝怎么了?” 程逸开得免提,林捷一听这话,立马顾不上跟别人叙话,急忙扑了过来。 “就是,”刘奶奶吭哧了下,“我怀疑咱家小宝是不是大脑发育的有点慢啊。” 林捷嘴巴微张,一脸问号的看程逸。 程逸轻咳一声,问:“您怎么会这么想?” 刘奶奶把晚上看到的讲给程逸听,又道:“早前我还没发现,咱家小宝跟他们也没差多少,怎么这脑子瞧着就跟不够使似的。” 程逸哑然。 “妈,怎么不茶,他们可是差着小一岁呢。” 刘奶奶眨巴几下眼,细一算,可不怎地。 那两个孩子都要会走了,她家这个才落地。 “那没事了,”刘奶奶挂了电话,捂脸。 她这是什么脑子,怎么能忘了自己亲孙子的月份。 竟然高出这么个乌龙。 不过,刚才她怎么就觉得就是小宝问题呢? 刘奶奶百思不得其解。 另一边,程逸笑着摇头。 林捷松了好大一口气,道:“妈可真是吓死我了。” “也吓死我了,”程逸笑。 “她们都在等你呢,赶紧过去吧,”程逸往边上的炕桌看了眼,推推林捷。 “那我过去了,”林苗笑着回去。 没多会儿,那边爆出爽朗的笑声。 程逸看过去,见林捷笑得眉眼开,他跟着浅浅的笑了下。 两天后,有上面下来来人,传达完关于机器怎么赔偿保养问题之后,听说罗晏的亲戚也在这儿,便忙过来。 一番介绍,来人才得知程逸和林捷的身份。 来人态度越发恭谨。 程逸则在知晓来人要回返之时,笑道:“我们也想回去,不知道方不方便捎我们一段。” “方便方便,”来人笑得几乎看不见眼睛。 罗总是谁,那时这方土地的财神爷。 他的岳父岳母有事,那必须方便。 “你这怎么这么快就走啊,”乡民很不舍得。 “以后再来,”程逸笑,“家里孩子还小,离得久了不放心。” 一听这话,大家也就不再留了。 回到基地,程逸便先去看儿子。 即便他说得信誓旦旦,可是不亲眼见着,他这心里总好像挂着几个水桶似的。 程小宝正跟罗昱罗晏玩得高兴,见到亲爸也只给了个笑模样,就继续玩去了。 那随意程度,基本等同看到个阿猫阿狗一样。 程逸登时受了一记暴击。 他吸了口气,走到跟前。 “儿子,快到爸爸这儿来?” 程小宝看他一眼,又看玩得小屁屁撅得老高的两兄弟。 算了,爸爸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他颠颠杀到两兄弟中间,很快三小只便完成一团。 程逸伤心的看儿子。 几天不见,儿子不理他了。 林捷轻咳一声,识趣的去卧室放行李。 林苗从菜地回来,正跟林捷碰上。 “妈,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捷曾在那里度过一段艰难岁月,林苗还以为她得在那起码待个四五天。 “我想小宝了,待不住,”林捷道。 林苗笑。 同为母亲,她怎会不知那种心情? “对了,那些乡民看到脱粒机了吧?都说什么?” 林苗问。 “都说特别好,说新到任的书记好,为大家办实事。” 说到这个,林捷很不高兴。 明明钱是闺女出的,事是亲家办的,结果好处都落到那个姓韩的头上。 “这样也挺好,”林苗笑了笑。 “这还好?” 林捷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闺女。 都说一孕傻三年,这话真没错。 林苗一眼就瞧出她的想法,笑着摇头。 “机器是我们出的不假,可我们也只能管这一次,之后的事情太过劳心劳力,而且很大的可能会有口角。”“这是个是吃力不讨好的活。” “爸当初就是不落忍。” “现在问题解决了,至于其他,有人接过来,不是正好?” “你这孩子,”林捷轻轻拍了拍她,心里明白,之所以把这事交出去,那是为了帮罗父解决后续。 毕竟,这事是他设想不周。 若他提早把一应事宜讲妥,这功劳谁就是想抢,也抢不去。 林苗笑着摇林捷,“这次过去,他们又给你带好吃的了吧。” “快给我看看。” “有你爱吃的栗子。” “太好了,晚上就吃栗子炖鸡,”林苗拉着林捷往她卧室去。 罗父迟缓的从客厅门口转去沙发。 罗老冷哼一声,睨一根筋的儿子。 白活了一把年纪,还不如个小辈明白。 晚上,罗晏回来,罗父忽然道“你派个人管这儿。” 罗晏正剥炒熟的栗子,闻言转头看他。 “我老了,脑子够使。” “这里将来可以好好发展一下,你派个心眼好的过来,让大家都受益。” “那您呢?” 罗晏斟酌的问。 他爸这才来多久,他妈现在还在那边折腾。 万一得着信,十有还得闹腾。 “我就种种菜,钓钓鱼,”罗父道“我都一把年纪了,也该享福了。” 罗晏笑。 那就是还留在这里呗。 那就好办了。 “行,过了年我就派人过来。” 林苗从厨房过来,见几人边吃边聊,便道“别吃栗子了,马上开饭了。” 罗老忙放下掰了一半的栗子。 罗父看了眼罗老,默默放下才刚拿到手里的栗子。 罗晏还在不停的剥着。 见林苗看来,他笑着把果肉放到盘子里。 林苗瞟过去,见剥了小半盘了,顿时笑眯起眼。 就喜欢他这么可爱,又这么殷勤的样子。 吃过饭,众人照例喝茶消食。 林苗特别自动自觉的捏了个栗子。 罗晏看她一眼。 晚饭时,她可吃得不少。 他挪开盘子,得了林苗一记诧异眼神。 “明天再吃。” 林苗摸了摸肚子。 确实有点撑。 她放下栗子,小声道“你先剥着,晚上我饿了吃。” 罗晏低低的笑,拖过装栗子果盘,慢悠悠剥起来。 天色渐暗,到了三小只睡觉的时间,林捷带着三小只回去,罗晏顺带把林苗一并带走。 回到卧室,他照例去打水。 刚好碰到程逸。 他微微挑眉。 程逸苦笑,接好水,他瞪了罗晏一眼,“你小子可以呀。” 罗晏二丈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他了。 回到屋里,他道“你跟程逸说什么了吗?” “没啊,”林苗更奇怪的看他,“怎么这么问?” 罗晏摇头。 他一直在外面忙,连话都没跟上几句,根本搞不明白程逸为什么这样。 夫妻两一脑门子雾水,不过林苗素来会安慰自己。 想不明白那就不想,反正总会知道。 两人烫完脚便睡了。 清早,吃早饭时,林苗瞄程逸。 脸色好像特别正常。 “喝粥,”她盛了碗粥,放到程逸跟前。 “我自己来,你好好坐着,”林苗现在肚子想个小簸箕,程逸被林捷当初的事情吓着了,见她动作,帮忙接过碗来。 林苗坐定。 可以确定,就算他生气,对象也不是自己。 她心安理得的吃起来。 罗晏看在眼里,基本可以确定,问题出在自己这里。 吃完饭,他叫上程逸出门。 走在基地往大门的路上,罗晏道“我是哪儿招你了?” “你没招我,”程逸哼了声,“你招你丈母娘了。” 罗晏诧异。 程逸睨他,见她一脸的懵,才悻悻道“你说你,什么时候给你媳妇洗脚不可,非要趁着你丈母娘过去的时候。” “现在好了,我每天都得帮她洗脚,不洗就说我不体贴,让我向你看齐。” 罗晏了然,又失笑,“苗苗脚和小腿肚子都是肿的,不泡怎么行?” “而且她月份那么大了,就算她想自己洗,那也得能够着不是?” “你这怪的可有点不讲理。” “我不讲理,谁有跟我讲理了?” 程逸被动帮林捷洗脚,又敢怒不敢言,只能把气撒在女婿兼学生这里。 罗晏笑着摇头。 虽然他认为这事跟他无关,但一日为师,终生为师,程逸说错了,那就是错了,没错也错。 “那怎么着,我跟岳母说一说,让她高抬贵脚?” 一瞬间,程逸有点心动。 不过想想自家老婆惯性的窝里横,他嫌弃的摆手。 “行了吧,你就会裹乱。” “你要去说,她还不立马知道我跟你抱怨?” “到时候肯定又是事。” 罗晏耸肩。 反正态度他是有了,不接受,那就没办法了。 他上车直奔工地。 程逸皱巴了下脸。 行吧,反正是自己老婆,洗就洗吧,反正也不吃亏。 林捷从后面过来,扬声喊他。 程逸咧嘴一笑,颠颠过去。 “怎么了?” “苗苗还想吃那个栗子,你跟刘大树他们说一说,看能不能晒点,给咱们发家里去。” “我这就去办,”程逸摸出电话,去边上打电话。 林苗从后面过来,低声道“太麻烦了,要不还是算了。” “反正等回去,我也就要生了,可能好一阵子都不能吃呢。” 。 “要生那也是没生,孩子渐渐长大,营养需求也越来越高,你不能因为点麻烦,就委屈孩子啊,”林捷不赞同的摇头。 林苗笑。 她不是不想太麻烦嘛。 林捷却不觉得麻烦,在她的想法里,只要为了孩子好,不管多麻烦,那都不是麻烦。 没多会儿,程逸回来,见两人说悄悄话,便自动自觉的避了。 林苗自知是说不不了林捷,便索性不说了。 日子有条不紊的过着。 眼见着就要年下。 林苗的肚子也随着越鼓越圆。 某天,吃过饭,几个女人坐在一块闲聊。 刘奶奶瞄着林苗的肚子,道“你这胎八成是个姑娘。” “您怎么知道?” 林苗有两个儿子打底,所有在胎检的时候并没有问这个问题。 反正不论男女,她都会当成宝贝。 但人都有个好奇,虽然不问,缺不代表不好奇。 因此听到刘奶奶说,她忍不住问。 “你没听好话说,肚子圆圆,就是女娃,肚子尖尖,就是男孩?” “妈,老话那都是猜测,没有什么根据,”林捷笑。 刘奶奶也就那么一说。 现在的医学那么发达,想要知道,照一照就是了。 不过罗家已经有两个聪明伶俐的大胖孙子,她说这话,也是图个意头,凑个好字罢了。 林苗笑眯眯的摸着肚子,看撅着屁屁跟程小宝玩得起劲罗皓。 要是她选,她还是想要个小棉袄。 现在外面卖的头花啊,小裙子,都特别好看。 她早就想买回来了。 要是有个小棉袄,肯定乖乖的由得她打扮。 肚皮略微的鼓起,林捷瞧见,笑了。 “瞧瞧这力气,没准又是个胖小子。” 说笑过后,林捷便和刘奶奶帮着收拾晚饭。 林苗摸了摸肚皮,心里嘀咕,可千万要是个闺女。 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当晚,林苗便梦到个白生生的小女孩,扎着小辫子,一路欢笑的朝她跑来。 林苗欢欢喜喜的张开手,不想床一动,她醒了。 罗晏正要起身,见她睁眼,便道“弄醒你了?” 林苗唔了声个,眯着眼看还有些黑的天色。 她看了眼床头的表,道“怎么这么早?” 因为没睡醒,她的嗓子有些嘶哑。 罗晏摸摸她小脸,柔声道“有段路要收尾,我过去他们速度才能快些。” “还早,你在睡会儿。” 林苗也确实还困,她顺着他的力道趴下,看他穿衣服,“我刚才梦到咱们女儿了。” “是吗?像你像我?” 罗晏打开电暖气,随口问。 林苗仔细想了想,“像我。” 她道“不过眼睛像你。” 罗晏脑中自动组合了下,点头。 像她妈就好,这样惹祸了,他也不会太生气。 他捞起外套往外走。 林苗看他,“晚上还要很晚回来?” 罗晏推门,“看情况,定不下来。” 他跨出门,小心关上。 林苗蹭了蹭被子,很快睡了过去。 进入冬季,罗晏越发的忙碌。 林苗经常睡前没见到他人,睡醒也看不到人。 要不是夜半,偶尔感觉到他的温度,她都以为他没回来。 很快到了腊月。 林苗的肚子已经很大。 某天晚上,罗晏赶在饭点回来。 罗老没想到罗晏回来,高兴得忙要帮佣加菜。 “不用了,我吃完饭还得走,”罗晏坐下来。 接过帮佣递过来的碗筷,便吃起来。 林苗歪着头看他。 这阵子他明显瘦了,不过五官反而深邃,好像更酷,也更好看了。 罗晏扒了口饭,看她目不转睛的看自己,不由笑了。 他放下碗,在桌下拉住她的手。 暖暖的体温包裹着她的小手,柔柔的情意萦绕心头。 “再过几天,几个重要路段差不多就要收尾,”手被占上,罗晏便先说事。 “我跟朋友联系了下,正好过几天他的飞机要过来这边。” “咱们在这儿呆了也有些时候,我就想,正好跟着回去。” 罗父瞪大眼。 “你们要回去?” “是我们,”罗晏强调。 罗父不语,看罗老。 罗老却在看孙子。 “爷爷,您出来也有些时候了,也该回去了。” 罗老嘴角用力抿紧。 虽然知晓那边也是担心他,可总是走到哪儿都不得随心的感觉还真是难受。 林苗左右看看,笑了,“回去也好,正好我也该去产检了。” “我本来还想,可能要错过了呢。” 说到曾孙儿,罗老脸色微缓。 他看了眼林苗,“你安排就是。” 罗晏应了声,放开林苗的手,把余下的饭吃完,便急匆匆走了。 饭后,罗老心情不好,早早回房。 林苗知道,那些道理不用谁说,罗老自己就懂。 可就算懂,也不代表高兴接受。 林苗担心他气郁伤及身体,便强行送三小只进去。 罗老正在看报,瞥见门口林苗一闪而过的脸,笑着摇头。 他放下报纸,朝三小只招手,“来,过来太爷爷这里。” 罗皓颠颠过去,巴着他膝盖,好奇的去够报纸。 罗老忙按住他,笑道“咱们来玩什么好呢?” 特助敲了敲门,捧着个滑道进来。 罗老微笑。 这东西是放在玩具房的,被拿来,十有是林苗的主意。 “这里地方太小,还是去玩具房吧,”罗老推着轮椅往外去。 特助忙端着滑道跟上。 三小只面面相觑。 林苗从边上弹出脑袋,朝三人示意。 罗皓瞧见亲妈,立刻跑过来去。 小根班程小宝立马跟上。 罗昱看了眼林苗手势,抿起小嘴。 罗皓已抱上的林苗的腿。 罗昱当机立断,冲过去抱住另一只。 小跟班左右看看,两眼茫然。 “太爷爷心情不好,所以你们待会儿要陪太爷爷玩,知不知道?” 林苗扒下两个强行贴附的挂件,低声道。 罗皓玩了好久,已经不想去玩,只想要妈妈亲亲抱抱举高高。 然而,亲妈这会儿完跟他不在一个频道。 罗皓生气了。 自然闹起了脾气。 林苗头痛。 这孩子怎么还没到熊的年纪,就开始坑妈了? 罗昱看了眼林苗,忽的扯住罗皓。 罗皓生气时,才不管你是谁,当下就要甩开。 。 罗昱却跟他硬怼,推了一把。 罗皓没想到兄弟说动手就动手。 脚下不稳,当即往边上撞过去。 林苗唬了一跳,赶忙拉住。 “昱昱,这是哥哥,怎么能推呢?” 罗昱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她,软软的小手去拉林苗。 林苗的心立刻软绵绵的。 “就算是气哥哥不听话,也不可以打哦。” “你们是兄弟,不可以这样,知不知道?” 罗昱抿着小嘴,看看林苗,又看罗皓。 罗皓有点被吓着了,安静得厉害。 看到罗昱看过来,立刻摆出防御姿态。 罗昱眨了眨眼,伸出手。 罗皓看了会儿,才试探的握住。 罗昱咯的一笑,拉着他玩玩具房去。 外带跟班程小宝。 没多会儿我,玩具房里便一片笑声。 林苗撑着笨重的身体回去收拾。 她了解罗晏,如果他能确定时间,定会具体下来。 但他这么含糊,必定因为无法确定具体时间。 所以她必须做好准备,以免飞机抵达这边,她这里还没收拾。 好在两人东西不多,只装两个箱子就够了。 主要是两个孩子那边。 林苗把单薄的衣服都收拾起来,留出几套贴身衣服和外套,才把余下的装箱。 林捷过来,见她忙的头上都是汗,有些心疼。 “你说你忙什么,罗晏不是说还要几天呢嘛。” “先收拾好,总比临走再收拾强,万一落下什么,还得往回寄。” 林捷锁了圈,见她收拾了个大概,也没有什么帮手,便把箱子挪去一边,“就这样就行了,再收拾就叫上我。” “好,”林苗笑眯眯。 “一说你就说好,每次都可有主意了,”林捷嘀咕。 林苗推她出门,“好了,我都说好了,您就别念叨我了,不然您外孙女听见了,我多没面子。” “你还知道,”林捷怕闪着她,顺着她力道出门。 回到房里,她琢磨了会儿,也开始整理。 程逸正忙着帮罗晏算工程需要的成本,见林捷来来去去的转圈,便道“你这是干什么?” “收拾东西,”林捷把衣服都装箱。 程逸无语。 “不是还有几天吗,你都装起来,咱们换什么?” “换了再往外拿,”林捷摆手,转头望隔壁去。 “小宝那些东西也乱的很,我去收拾出来。” 程逸看了眼她背影,摇头。 人家那飞机是来接罗老的。 他点头,飞机才会飞过来。 真不知道她这是着了什么急。 家里又没有人等着。 林捷风风火火的把东西收拾了个大概。 另一边,玩具房里,罗老看着三个孩子的笑脸,郁气散了不少。 晚上回去房里时,他道“找个好天气,回吧。” 特助眉头微动,低声道“您知道了?” 罗老哂了下。 “罗晏那小子我还不知道?” “他要真想用专机,早在来的时候就用了。” “还用朋友的,他朋友多了,还少了有飞机的?” “想用借来就是,还用顺路?” 罗老轻哼,“蒙我,他还少吃几年盐。” 特助呵呵。 “您老睿智,谁能瞒过您呀。“ “不过这事,您就当做不知道吧,”他低声道“他都要是三个孩子的爸了,您在他丈母娘跟前说破,他肯定要翻脸的。” “我怕他,”罗老梗着脖子,到底不再说了。 特助偷笑。 又两天,罗晏总算把常用的几个路段赶了出来。 确定没有问题,他回到基地。 “收拾一下,下午的飞机,”他道。 “还挺快,”罗老嘀咕,见林捷看过来,他轻咳了声,给林苗夹了块鸡肉。 “趁着还在这边,多吃两块,下次就得吃冷冻的了。” 吃过饭,众人便上了车。 因为是专机,他们从专属通道一路开到飞机边上。 下了车,林捷瞧着飞机的大小,低声跟程逸道“这个还挺大。” 程逸笑。 确实,这个比周老爷子当初的那架还大上一些。 上了飞机,没多会儿,便滑行起飞。 罗老看着窗外,有些气鼓鼓。 他们这是有多着急啊? 他就是出来玩一阵子,有没跟别人说,怎么就不能让人玩个痛快。 特助给他端来橙汁,低声道“您也别怪他们。“ 罗老瞪他。 特助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最近揪出来几个蛀虫,其中有个好像是窥视咱们小院的。” “他们也是担心您的安危,才这么坐定。” 听说有蛀虫,罗老顿时紧张了。 “那有没有审出什么,会不会危害利益?“ 他没有提是谁的利益,但特助怎会不知? 他这一辈子,最关心的就只有夏国,家人一律都是从二字头排起。 “目前还没有定论,”特助道“所有他们才紧张。” “可有怕您生气,这才让罗晏出面。” “既然有事,那就直说,我难道是那等只顾个人小利的?” 罗老气哼道“我看使他们日子过太舒服了,脑子都会绕弯子了。” “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们。” 特助识趣噤声。 这种涉及大佬的事,还是他们自己内部解决吧。 他就是个喽啰,摇旗呐喊也很容易被误伤呢。 飞机速度极快,只三个小时不到便抵达。 众人抱着孩子下了飞机,一早便有车队等候。 罗老已知怎么回事,见到这些人倒也不意外。 只是在看到为首的那人时,他冷了脸,道“咱两一个车,他们坐后面。” 那人好脾气的笑,亲自打开后车门。 特助帮着罗老上车,便坐去副驾。 车队快速驶离。 林苗抱着罗昱看着驾驶位的那人。 罗晏轻轻拉了拉她,示意她不必理会。 待到回到小院,林苗便带着儿子朱姐回去。 那人推着罗老进去主屋。 罗家父子则是跟在边上。 男人们谈了半个小时,那人离开。 眼见着罗晏把门关上,林苗才出来。 “过来,”她朝罗晏招收。 罗晏看了眼主屋,过去道“没事,那是爷爷的老部下。” 林苗点头,低声道“排场好大。” 罗晏笑着摸摸她头。 “当初,爷爷的排场更大。” 林苗快速眨巴眼。 罗晏笑了,“厨房在做面,待会儿就好,你带着孩子们过来吧。” 。 炸酱面材料简单,没多会儿,喷香的炸酱和面就上桌了。 林苗挑了面,搁到罗老跟前,小心看他。 “怎么了?” 罗老诧异。 林苗赶忙摇头,乖乖巧巧的坐下。 罗晏笑。 林苗瞪他一眼,脸微微泛红。 要说她也是见了不少大场面的,应该很适应这种场合。 可是刚才她还真就被震住了。 并不是人数太多,也不是车子豪华。 而是那些人的精气神,瞧着就不一样。 看到这些人,她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 她本以为这已经很牛,但听完罗晏的话,她总有种自己把足以当做国器的鼎当敲核桃的锤子用的错觉。 “爷爷,你当年,什么样啊?” 林苗好奇。 “跟现在一样,”罗老道“当然,比现在好看,脸上也没那么多褶子。” 罗父撇嘴。 当年他可是有嗜血大魔王之称的。 而且,不论别方还是己方,都很认可的称号。 想想那时被强拎去训练的半年,罗父悄悄的打了个哆嗦。 林苗转着眼睛,上上下下的看着团团着脸,带着慈和笑容的老人,实在想象不出,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领导那些人的。 罗皓罗昱见林苗盯着罗老,也跟着盯。 接受六只目光洗礼,罗老坦然之余,又有点掩饰不住的小得意。 罗晏推了推林苗,低声道“赶紧吃饭。” 林苗哦了声,拌着面条。 等到吃完饭,她拽着罗晏回去屋里,“你跟我老实说,爷爷到底什么身份?” “你不知道?” 罗晏诧异。 “你又从来没跟我说过,我怎么知道,”林苗瞪眼。 罗晏思忖了下,“这么说吧,现在的到头的那位,小时候常和他爸来家里,那会儿他爸是我爸的部下。” 林苗眨巴眨巴眼。 信息量有点大,她有点晕。 “不过那都是陈年往事,人家一辈比一辈好,我家子孙不争气,到我这儿就是个商人。” “商人怎么了?” 林苗瞪眼。 在她眼里,罗晏就是最棒的。 “那以前不是也有义商呢吗?” “你又是铺路又是弄基地,干了多少实事?” “这些别人就是想做,也未必能做好。” “就算做好,也不会有你尽心。” 罗晏笑吟吟的看着林苗扯着脖子,给自己树牌子,笑着囫囵了下她脑袋。 虽然知道这话不过是她在安慰自己,可听在耳里,怎么就那么顺耳呢? 晚上,罗晏终于能睡上一个整觉。 只是清早,他便要赶去公司。 将近年关,财务和业务都要进行总结。 他身为两个大公司的老总,必须要将其归置清楚,并确定年底分红。 林苗则往朋友秦家送带回来的土特产。 然后忙着准备过年的年货。 一阵忙乱便到了小年。 北方习俗,小年家里要扫尘清灶,迎灶王。 清早,林苗便和朱姐开始清扫。 她动作不便,爬高踩低的都是特助来,朱姐负责擦窗户,扫房,林苗就扫扫门棱窗框,贴贴窗花年画。 罗皓和罗昱不甘示弱,也闹着要贴。 林苗抵不过两人,便给了两人一人一个巴掌大的窗花,让他们去贴。 罗老就在窗边,瞧着院子里吵吵闹闹,脸上的笑容就没合拢过。 晚上,罗晏回来,见院里几乎大变了个样,不由惊叹。 “好看吧,”特助笑,“都你媳妇张罗的。” 罗晏呵呵的笑。 他媳妇的审美,肯定没的说。 特助打了个嗝,蔫蔫走了。 他就多余多嘴。 小年一过,年就近了。 林苗这会儿已被罗晏严令禁止,不许再拎任何超过三斤的东西。 罗皓和罗昱更是被三令五申,绝不可以大力扑妈妈,不可以扯妈妈,更不可以要妈妈抱。 对此,罗昱和罗皓表示不服,却被罗晏。 时间就在三人你来我往的交战中划到三十那天。 清晨起,厨房便开始准备起年夜饭。 林苗今年不成,朱姐便想留下来帮忙。 林苗却不答应。 她是亲身经历过的。 单亲家庭的孩子,平日里尚且不觉,可每到年节都会倍感孤单。 朱姐平日里已经帮她很多,林苗又怎忍心让他们母女在这样的日子分开? 因此,腊月二十九她便催着朱姐回去,顺带封了个大大的红包。 也因此,厨房里没有人帮手,只能厨师一个人忙活。 天色擦黑,年夜饭开始了。 这一年来,发生了太多的事。 罗老看着面色平静,一脸沉着的孙子,很是感慨。 曾经,他以为这个家就要崩塌了。 好在,孙子坚持,孙媳坚强,生生撑了过来。 而今,他们又能团团圆圆的坐在一桌,乐融融的吃着团圆饭。 他端起杯子,轻声道“苗苗,谢谢你。” 林苗没想到罗老开席竟是敬她,忙端起杯子。 她不能喝酒,也不能喝饮料,便端了杯水。 好在罗老也同样不是酒。 两人也都抿了口,算作心意。 放下杯子,罗老轻轻吸了口气,朗声道“开席吧。” 众人这才拿了筷子。 林苗给两个儿子弄辅食,罗晏等她弄好,便放到儿子跟前。 至于喂饭,不存在的。 都两岁的大孩子了,已经可以自己解决问题。 罗父夹了粒花生米,慢吞吞的咬着。 待到咽下,他轻咳一声。 “那个,我想说两句。” 众人看向他。 罗父看罗晏,“我知道,因为我的事,让大家都挺费心。” “我呢,也都想好了,将来就在南边扎根。” “以后不是大事,我就不回来了。” 说到这儿,他顿了下,见众人还盯着,便轻轻吸了口气。 “罗晏,我和你妈做了几十年夫妻,就算没有情分,也是亲人。” “虽然我们分开了,可是我不能对她不管。” 他看罗晏。 “不可能,”不等他开口,罗晏断然拒绝。 “罗晏,她是你妈,”罗父眉头微皱。 罗晏冷笑,“她有把我当儿子吗?有把你孙子当孙子吗?” “别跟我说这些,我能让她安安生生的活着,也能让她悄无声息的死了。”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了。 。 罗父立刻闭上嘴。 他知道,罗晏说得出做得到。 什么是他母亲,生他养他。 若这些能束缚住他,他也不会把她送到个只有几个人住的孤岛上了。 林苗低着头,沉默的给儿子夹菜。 罗老斜了眼时常分不清场合的儿子,给林苗夹了块鱼,“多吃点,你现在得补充好营养。” 林苗含笑点头,安静的吃着。 罗父也知道这话不适合,可是这话他也只能在这时说,要是私下里,那小子连个开头都不会让他说完。 热闹的年夜饭,因为这个话题,有些沉闷的结束了。 喝茶守岁时,罗老瞥了眼被儿子缠着的罗晏,低声道:“你爸那人就一根筋,说话从来不过脑子,他说的话,你别忘心里去。” “没事,爷爷,”林苗微笑。 说什么其实并不重要。 她心里一直都明白,这个家,做主的早就换成罗晏。 只要他不点头,常青就不可能在出现在这里。 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 晚上时,罗晏哄了罗皓罗昱过来,见林苗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过去,揽住她肩膀,“放心,我不会让她再出来作妖的。” 林苗抬头,脸上贴着面膜。 罗晏嘴角抽搐。 “你这是干嘛?” “家里有点干,我弄点水敷敷脸,”林苗扯下面膜纸,笑眯眯。 罗晏无语。 瞧她一脸没事的样子,亏得他还很担心。 他转身就走。 林苗拉住他,“刚才你那么做,我觉得特别帅。” 罗晏眉头微动,眼眸微微的弯起。 “就这样?” 他冷声问。 “不止,”林苗声音软绵绵的,“你过来下。” 罗晏还想傲娇一下,可是身体自动自发的过去。 林苗捧住他的脸,啾一下。 “谢谢你。” 林苗深情的望着他。 忽然间,罗晏的脸开始发烫。 要知道他和林苗已经好久都没有太过亲密了。 他眼神飘忽,低声道:“别想就这样蒙混过去,以后要还的。” 林苗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 真是太可爱了。 这样子的他跟他失忆那阵子一模一样。 林苗的心如海潮澎湃,她抱住罗晏,将头贴在他身上。 “你小心点,别扭着腰,”罗晏赶忙扶住她,生怕她伤了半点。 林苗嘿嘿的笑,抱着他腻歪。 一夜很快过去。 清晨时,罗晏便去隔壁,拖起两个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儿子。 林苗打着呵欠过来。 罗晏正敦促儿子洗漱,见她起来,便道:“还早呢,等我把儿子弄好再去叫你。” “不用,我已经醒了,”林苗过来,罗皓一脸委屈的看过来。 估计要不是牙刷嘟着嘴巴,他就要告状了。 林苗笑眯眯的捏他一把,柔声道:“我们要给太爷爷,爷爷拜年哦。” “包包,”罗昱忽然道。 “是啊,”林苗惊讶。 “昱昱真厉害,竟然记得。” 罗昱笑眯了眼。 罗皓撅起小嘴,赶忙灌了口水,咕噜噜吐了,“朱姨说的。” “这样啊,”林苗笑着回应。 罗昱看了眼拆台的兄弟,沉默了漱口。 罗皓很得意的挺胸仰头,罗晏拍他一下,“赶紧去穿衣服。” 罗皓颠颠走了。 罗昱放下杯子,跟上去。 林苗正要说话,忽然就听罗皓嗷的一声哭了。 “怎么了?” 她大惊,急忙过去。 罗晏拉住她,“你慢点,我去。” 他快步过去,见罗皓摔在地上,哭的眼泪流成行,罗昱手足无措的盯着他,似乎有些害怕。 罗晏看他一眼,扶起罗皓。 “哪儿疼?” 罗皓摸摸脑袋,因为哭的太过,话已含糊不清。 林苗过来,摸着他头,发现有个鼓包。 “这是磕哪儿了。” 罗昱抿了抿嘴,指了指床脚。 林苗便明白,这是磕那儿了。 不过那里都是包着边的,按说应该不会这么严重。 罗晏脸色微沉,看林苗。 “时候差不多了,你先去穿衣服。” “别让长辈等着。” 儿子没有大事,林苗便不担心了。 她回去卧室,罗晏盯了眼罗昱,帮罗皓擦干眼泪。 林苗现在穿的清一色的孕妇装,换起来很快。 等到她来,一家四口便去主屋拜年。 吃过早饭,林苗便用药酒给罗皓揉脑袋。 罗皓疼的吱哩哇啦的挣扎。 但他人小力气更小,根本逃不开林苗的束缚。 罗晏趁着林苗没注意,拎着罗昱去卧室,“你是自己说,还是我说。” 罗昱抿起粉嘟嘟的嘴,不吭气。 “你是要我查了?” 罗晏眼眸冷冷的起身。 罗昱转身,跑回屋里,没多会儿拿来个魔方。 所以刚才罗皓是撞到了这个上头。 “为什么,他是你兄弟,你俩一母同胞,”罗晏眯眼看他,“他这是磕了脑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是撞到眼睛,瞎了,你要怎么办?” 罗昱没有吭气。 罗晏摇了摇脑袋。 他也是傻了,这小子才两岁,跟他说这个无疑对牛弹琴。 只是这小子打小就比一般的孩子聪明。 这本是好事。 毕竟他手里管着两个那么大的公司,儿子厉害,将来也能有人接着。 可问题是,他的性格很独。 甚至比一般的独生子还要独。 罗晏本还以为他不管这样,都念及亲人,但现在看来,要不好好管教,将来说不定这小子先把家里祸害了。 “过了年,我会给你找早教老师,你要聪明,就给我好好的学,”他淡声道:“不然我就会带你上班。” 他顿了顿,强调,“每天。” 罗昱眼睛立刻瞪大。 罗晏直到,他这是懂了。 他起身往外去。 罗昱一把抱住他。 罗晏垂着眼,看他一眼,甩开他。 他必须让他明白亲人并不只是母亲,还有父亲和兄弟姐妹。 林苗帮罗皓揉好脑袋,轻轻帮他顺毛。 罗晏过来,罗皓立刻撒娇的扑到他怀里,“痛。” 他委屈巴巴的道。 “痛了才会好啊,”罗晏难得温柔的安抚他。 罗皓歪到他肩膀,偷眼看林苗。 林苗笑,“这小子,还长进了,知道告状了。” 罗皓不好意思,把头埋在罗晏颈窝里,小手紧紧抱着他脖子,以便隐藏自己。 罗昱从后面过来,巴着门框,看着屋里几人。 林苗笑意浅浅,朝她招手。 罗昱看罗晏。 罗晏背对着他,似乎并没察觉。 罗昱小心翼翼的挪到林苗跟前。 林苗摸了摸他小手,“怎么这么凉?” 她又去摸他额头,见温度正常,才算放心。 罗昱拉着林苗的手,转眼去看罗晏。 罗晏侧对着他,在哄罗皓。 罗昱抿起嘴角。 心里隐约明白,将来的日子不大好过了。 过年时候,除开一顿复一顿的酒席,就是川流不息的串门。 太阳高起时,孟宇然便来拜年了。 罗晏没想到他能来,忙出去迎接。 “你怎么来了?” 他接过大大小小几个礼盒,道:“你家里还好?” 这两天,钱萌萌就要生了,听说孟宇然见天都在跟前陪护。 “还好,”听到罗晏这么问,孟宇然咧嘴。 罗晏察觉他情绪不对,微微挑眉。 拜见完罗老,两人在廊下闲聊。 “说吧,来到底什么事?” “你看出来了,”孟宇然干笑。 “是这样,萌萌着眼见着就生了,我那家里的那个,就是个混世大魔王,没人盯着根本不成。” “所以,”他嘿嘿的凑过来。 罗晏立刻警觉。 “苗苗也马上就生了,朱姐你是别想了。” “我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嘛,”孟宇然一脸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的表情。 “那就好,”罗晏笑眯眯。 “我是想请你帮忙跟你丈母娘家借人。” 他道:“那位张姐早前还是月嫂,我想请她帮着照顾萌萌和孩子。” “这样我就能腾出手,管那个小坏蛋了。” “我试试吧,”罗晏不敢打包票。 那边个顶个的岁数大,小宝才那么点,万一照顾不来,他可就要被苗苗埋怨了。 “你放系,我就借已个月,只要萌萌出了月子,我就恭恭敬敬的把人送回来。” “就一个月?” 孟宇然点头。 “我还雇了个月嫂,不过还是用自己人放心,等到萌萌能走能动了,问题也就解决了。” 罗晏点头。 早前,林苗生罗皓和罗昱时,他也是筛选过人的。 那么仔细,还是有个王豆豆混进来。 孟宇然不放心,也是情理之中。 “行,”罗晏点头。 埋怨就埋怨,兄弟的忙总不能不帮。 左右苗苗还有个把月才生,不成就让朱姐先过去顶几天。 “那多谢了,”孟宇然赶忙道谢。 “兄弟,说这个就外道了,”罗晏可是知道的,林苗独挑大梁那会儿,他可没少帮忙。 虽说事后,两人都不曾说。 可有些事情,是要记在心里的。 送走孟宇然,林苗过来。 “你两说什么呢,这么久?” 大过年的,也没有什么生意可谈。 两人嘀嘀咕咕的,实在让人好奇。 罗晏轻咳一声,“萌萌要生了,孟宇然想让我帮忙请张姐过去帮把手。” “也不用多久,等到出了月子就行。” 林苗看他,“你答应了?” 罗晏点头。 林苗摸摸肚子,道:“晚上我跟我妈说吧。” “张姐都回去过年了,这把得把人叫回来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罗晏道:“孟宇然会办事,肯定不会亏待她的。” 林苗斜他,“张姐是差钱的人吗?” “她要看钱,当初也不会答应留下来看皓皓和昱昱了。” “是是,是我说错话了,”罗晏立马怂。 随着日期临近,林苗的脾气越发的见长。 罗晏可不敢惹林苗。 林苗哼了声,掉头回去打电话。 罗晏松了口气,转头对上两个儿子和特助的眼。 他眼皮重重一跳,看特助。 特助十分无辜,“皓皓要找你。” 罗晏斜了他一眼,朝儿子招手。 罗皓颠颠过来,凑到他跟前,撒娇:“巴巴,玩。” “好,玩什么?” 罗晏问,眉眼柔和。 特助撇了下嘴。 真是两张面孔。 他转头去厨房,中午加道猪头肉拌黄瓜,讲明了就要猪脸那块。 林苗挂了电话,从屋里出来。 见罗晏正跟罗皓说话,罗昱站在一边,便过去拉了罗昱,才跟罗晏道:“妈同意了,这就给张姐打电话。” “看,还是妈大气,”罗晏赶忙拍马。 林苗呵呵,“那明天你去给妈送东西吧,我就不去了。” 罗晏看她。 她好像还没到连车都不能坐的程度呢吧。 林苗笑眯眯,带着罗昱去主屋,找罗老玩儿去了。 罗晏低头,对上罗皓懵懂的大眼。 隔天,他带着东西去程家拜年。 看到程逸脸色时,便明白林苗为啥不来了。 送完东西,程逸便压低了嗓门道:“你小子,好样的。” 罗晏呵呵。 “孟宇然那是我兄弟,早前也帮了我不少,他都开口了,我哪儿好拒绝?” “那你就拿我家人做人情?” 程逸一边说,一边频频往厨房看。 “我哪有,我这不是分不出人嘛,”罗晏配合的压低了嗓门。 “而且,张姐比朱姐更会照顾人月子,我都说好了,就一个月,多了不用你说,我肯定去找那小子算账。” “得得,”程逸摆手,“你妈说了,尽管借着,什么时候能顾过来,再说。” 他瞪罗晏,“你听听,再说。” “这得什么时候。” 罗晏眼角微弯,却不敢真的笑出来。 程逸郁郁叹气。 这么久,他都习惯事事有人关照,本以为就这几天,谁知事从天上来。 昨晚林捷就跟他说了,打从这会儿开始,买菜的活就是他的了,家里的活,他两一人一半。 想想就觉得天都灰了。 这样下去,他哪儿还有精力去做其他事情? 吃过午饭,趁着林捷收拾桌子,罗晏果断溜了。 回到家里,林苗笑嘻嘻过来。 “我妈挺高兴?” “看到我,自然高兴,”他递给她盒饺子。 林苗打开,闻了闻,“酸菜的。” “你妈自己腌的,说是你肯定喜欢。” 话没说完,就见林苗直接捏了个就放到嘴里。 “筷子筷子,”罗晏忙道。 林苗鼓着腮帮,一动一动。 她这会儿已经是孕晚期,脸本来有些浮肿,这样一鼓,越发的像个仓鼠。 罗晏想笑,可更多的是觉得她可爱。 林苗中午没少吃,又多一整盒饺子加餐。 晚上本来只想喝点粥就好。 谁知晚上猪脚特别好吃。 她一不留神就吃多了。 吃完饭,罗晏便拖着她在院子里散步。 林苗抱着肚子跟着他在寒风里走了小一个小时。 眼见她实在坚持不住了,罗晏只好带她回去。 回到屋里,林苗坐下来就不肯动了。 罗晏帮她捏了会儿,见始终没法让小腿放松,只好打来热水,帮她泡脚。 “你说说你,就算猪蹄好吃,你也不能撒欢的吃。” 罗晏一边按,一边训她。 “我平时好得比这还多,我这都是搂着呢。” “谁知道我的胃就这么不争气。” 林苗不服气的嘀咕。 罗晏闷头,用力帮她捏腿。 “你轻点,疼,”林苗软绵绵哼唧。 罗晏只好放缓了力道。 “罗晏,”林苗忽然一僵,浑身紧绷,她一把抓住罗晏的头发。 胖的都快出肉窝的小手用力抓紧。 “你,疼,”头皮传来剧痛。 罗晏觉得,她可能把他头皮都要拽下来了。 林苗恍若未觉。 她嘴巴微张,缓了会儿才颤声道:“罗晏,我好想要生了。” “什么,?” 罗晏大惊,他想要起来,可林苗还拉着他头发。 他往前趔趄,眼见就要撞上她肚子。 他急忙将手撑住床沿。 “你松手。” 林苗这才反应过来。 她急忙松手,紧抓床沿。 罗晏跌跌撞撞的跑出去喊特助开车。 而后,他冲回来,卷起被子,把林苗裹起来,抱着就往外跑。 “鞋,鞋,”林苗急声道。 罗晏这才想起来。 他拢起被角,把她脚裹好。 特助已开车到门口。 “怎么了,”罗父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 “爸,苗苗要生了,家里你照看一下,”罗晏脸色煞白,丢下一句,便钻进车里。 罗父转头,见罗皓和罗昱正巴着门边,看过来。 两小只十分安静,看模样似乎是吓着了。 罗父赶忙过去。 “没事,你们要有小弟弟了,妈妈是去带他回来。” 两小只还不大懂什么意思,只是见最亲近的两个人如此,本能的害怕。 罗父温言,带着两人回屋里。 罗老加入安抚之中。 半夜,罗晏打来电话。 林苗生了,是个女孩。 “女孩好啊,”罗父笑出声。 “你爷爷才刚还说,想要个像苗苗那样的曾孙女儿。” “等到明天他醒了,肯定高兴。” 罗晏浅浅的笑了笑,挂断电话,林苗睁开眼。 “爸睡了吧?” “没有,”罗晏坐下来,轻抚她被汗水打湿的脸颊,“辛苦你了。” 林苗笑。 护士抱着婴孩儿过来。 林苗浑身无力,罗晏便帮忙抱起宝宝,方便林苗喂母乳。 初生的婴儿胃口不大,好像就只吃了几口,便停了。 护士抱着婴儿离开。 林苗低声道:“真是丢死人了。” “怎么了?” 罗晏诧异。 “我这还没到预产期呢,将来人家要是知道她亲妈是因为吃多了,才把她提前生出来的。” “你这想多了,”罗晏可是怕是产后忧郁这病了。 他可很怕林苗再因为这个想不开,忙道:“你这都是在预产范围之内,早天晚天谁能撩得准?” “还亏得你吃得多,不然闺女来的这么急,又不是饭点,你要饿着肚子,还不知道得多遭多少罪呢。” 罗晏尽可量的把这事合理化。 只可惜林苗不这么想。 不论他怎么说,她都沉默不语。 罗晏有点急了,赶忙搜肠刮肚。 “说起来,这事也怪我,明知道你现在情况特殊,非但不劝着,反而还给你带东西。” “将来要是有人说,你就推我身上,我看谁敢多嘴多舌?” 罗晏昂首挺胸,眼神瞟林苗。 林苗还低着头,闷不吭气。 罗晏角度问题,看不见她表情,顿时有点发愁了。 这么说都不出动静,看来是真发愁了。 他不由琢磨起来,不然改下预产期吧。 反正这玩意儿就是个书面东西,到底多少月份,他们心里有数也就是了。 他起身要往外去,顺带瞄林苗。 这一瞄不要紧,他立马站住。 原来,林苗早已呼呼大睡了。 他又好气,又好笑,看着睡得像个小猪的林苗,眼底一片宠溺。 怎么就这么可爱。 说说话也能睡着。 他拉开窗帘,就近在边上的沙发歇了。 不知睡了多久,林苗迷糊着睁眼,便看到蜷着双腿,努力把自己缩成团,以免掉下去的罗晏。 她抿着嘴笑,没等笑意绽开,疼痛来袭。 她忍不住闷声了声。 几乎立刻,罗晏便弹跳起来。 “怎么了?” 他下意识要去按呼叫器。 “别,”林苗哑着声音道:“没事。就是麻药劲过了。” “那怎么办?” 罗晏很有些不知所措。 上一次,罗晏人在千里之外,有心无力。 所以,虽然他已经是两个娃的爸,却对这种事半点经验也没有。 特助拎着红糖小米粥来,见他脸煞白,微微摇头。 “疼是正常的,你想办法帮她分散注意力吧,”他把粥放下,“才熬好,还热着。” 罗晏忙拿过来,一勺一勺的喂林苗。 吃完饭,林苗便看厕所。 罗晏很会察言观色,“你想去?” “你扶我过去试试,”她现在整个下半身都好想不属于自己,有些感觉都消失了。 罗晏半扶半抱的带她去卫生间。 特助不想在这儿当灯泡,便去婴儿护理病房外,看罗家的小公主去了。 好一会儿,罗晏负责林苗回来。 等她躺好了,他道:“你等我会儿,我马上回来。” 他急急往外去,林苗想叫他,想想还是由得他了。 产后事宜不少,她体力不济,没法一一的教,还是让专业人士来吧。 半小时后,罗晏回来。 林苗招手,“你再带我去趟卫生间。” 罗晏再扶着她过去。 这次,他的手法远比早前好了些。 虽然还有些笨拙,但已能尽可量的顾及到林苗的感受。 上完厕所,罗晏抱她回来,然后打热水,帮她擦手擦脸。 由头到尾,林苗都不用动一下。 林苗歪着头看他,“老公,辛苦了。” “这样就辛苦了?” 罗晏笑。 林苗进产房时,他是陪着的。 林苗有多怕疼,他再知道没有。 可是生产期间,不论她怎么疼,她都不肯喊出来,生生把嘴唇咬出了血,还继续坚持。 就怕待会儿的力气不够,不能把孩子生出来。 跟她做出的努力相比,他这点又算得了什么? 林苗笑得甜蜜。 虽然是小事,却能看出他的用心。 产房里,她虽然疼的理智失,可是眼睛还在。 罗晏当时脸色煞白,整个人都好像站不稳了。 可是他还下意识的把胳膊塞进她嘴里,只因为他看到了她在要嘴唇。 她知道在害怕,也在心疼。 如果能够代替,他肯定都想替她生了。 不过他这个人从来都不喜欢表达,总喜欢默默的把事做了,从不表功。 林苗拉起他袖管,上面印着两个鲜明的牙印。 过了这么久,牙印上的伤口已经凝固。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显得越发狰狞。 “这是干嘛,”他抽回胳膊,干笑。 林苗这会儿没有力气,由得他挣开。 “你是不是傻,手边就有纱布,你倒是拿那个呀。” “不行,”罗晏拒绝。 “那会影响你吸气。” 林苗不语。 好吧,他说得对,那会儿她确实要听跟着护士节奏,呼气吸气。 赛纱布什么的确实不行。 林苗只是没想到罗晏竟然还懂这个,倒是她外行了,明明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罗晏把东西收拾好,道:“还疼吗?” 林苗摇头。 疼还是疼的,不过这是正常反应。 根本没有办法。 而且肚子里有米粥垫底,好像疼也轻了好些。 她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罗晏看了眼温度计,确定温度适宜,才重窝回沙发。 天色微明。 朱姐提着饭盒过来。 见两人都睡着,便坐在外面等着。 走廊里,护士越来越多。 声音也越来越大。 朱姐探头往里望了眼,见罗晏已经起来,便推开门进来。 罗晏抬头,见是朱姐,笑了。 朱姐笑了笑,转头见林苗睁着眼,笑意顿时转浓,“我昨晚听着动静,就赶紧把汤煲上了,足足一晚上,汤都稠得像米油了。” 她把保温桶放到桌上,盛出两碗“尝尝,看看怎么样?” 林苗手还没有多少劲,端碗都哆嗦。 朱姐来时特地多加了两层保温袋,这会儿汤都是烫的。 她哪里敢让林苗端,忙道:“我来喂你吧。” “不用,我来,”罗晏舀着手里拿碗,确定可以入口,一勺勺的喂起来。 朱姐待了会儿。 欣慰小两口恩爱之余,也不想多待。 她等到林苗喝完,便道:“中午想吃什么,我这就回去准备。” “都行,”林苗这会儿说不上想吃什么,可是又总觉得肚子里空落落的。 “那我就准备营养餐了啊,”朱姐早上才跟张悦通过气。 产妇该吃什么,宝宝要怎么做,又重新做了遍功课。 罗晏送她出门,“这段时间要累些,辛苦你了。” “先生,您这么说可就外道了,”朱姐道:“我做得可不就是这个活吗?” “忙点累点才该应该,不然您每月给我那么高的薪水,我拿着都烫手。” 罗晏微笑。 儿子渐渐长大,生活上省心不少。 家里不止林苗,还有特助和罗老,最近又多了罗父,这么多人不错眼的盯着,朱姐确实清闲不少。 只是林苗待人素来厚道,即便这样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待人。 不但年底给了大红包,还送了她好些东西,都是对她姑娘有用的。 朱姐拿在心里,也记在心里。 所以才会一知道林苗生了,便急急赶回来。 “我这就回了,中午再来,”朱姐急忙忙走了,赶着回去炖汤。 罗晏回来,见林苗正费力盛汤,忙过去帮忙。 又喝一碗,林苗舒服叹气。 护士推着装着药的小车进来,大夫自后而入,笑呵呵的问“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还有点疼,不过不是特别频繁。” “那是正常的,”大夫道。 护士做完一系列检查。 大夫看了眼数值,微微的笑,“恢复得不错,不过还要继续留院观察一下。” “明天差不多就可以出院。” “真的,”林苗眼睛晶亮,“那我宝宝也可以出院?” “当然了,”大夫笑,“小姑娘很健康,哭起来声音特别洪亮。” “待会儿护士就是抱过来。” “谢谢,”林苗笑着点头。 大夫示意,转去下一间病房。 护士确定了下她腰腹间绑着的纱布,才推着车出去。 很快,宝宝被抱了过来。 大约是嗅到母亲的味道,她小脑袋微微转动,像是在找妈妈。 护士小心的把孩子放下,低声道:“小家伙正是贪睡的时候,等她睡着了,您就按呼叫器,我来接她。” “谢谢,”林苗点头。 罗晏送人出门,便来帮林苗弄衣服。 然后托着闺女到近前。 本以为还要跟半夜那会儿一样,需要协助,不想才刚摆好姿势,她便自动自发的找到口粮输送地点。 看着她稳准狠的动作,罗晏失笑。 吃饱喝醉,罗晏托起闺女,帮她顺嗝。 小家伙眼睛都没挣开,只张着嘴巴。 过会儿,一个香香的奶嗝打出,罗晏才把她放下。 这会儿才发现,闺女早就睡着。 “不愧是我闺女,睡觉打嗝两不误。” 林苗无语。 这得是多大的脸,竟然说出这种话。 她侧头看女儿。 这会儿还皱巴巴的,看不出来像谁。 不过罗家基因好,她的也不差,将来应该能长得亭亭玉立吧。 罗晏趴在边上跟着看。 “咱闺女长得真好看,”他道:“像你,乖巧懂事,还知道心疼人。” 林苗看他。 “眼睛都没睁开,你就知道她这么多优点?” “那可不,”罗晏看着女儿,怎么看怎么喜欢,“你看,从你发动,到她落地,加起来就三个小时不到。” “我问过大夫,他说你这样的不算少,可也不算多。” “这说明什么?” “说明咱们闺女心疼你,怕你累着,赶紧出来呢。” 林苗呵呵。 罗晏很不满林苗表情,斜睨她,“难道不对?” “对,你说的都对,”林苗保持微笑。 罗晏按了呼叫器,等待护士来时,他道“不过别担心,不管咱闺女怎么可爱,怎么懂事,在我心里,你都是独一份。” 猝不及防的被表白,林苗怔住了。 罗晏抱住她脑袋,重重嘬了口。 “就喜欢你吃醋还非要表现出来的样子。” “谁吃醋了,”林苗瞪眼。 亲妈吃才刚降生闺女的醋,这话要是被人知道,那还不得说她是个超级大醋坛子啊。 罗晏呵呵的笑。 护士进来,见宝宝睡着了,便轻轻抱起来。 正要出去,林捷和程逸来了。 看到外孙女,她眼睛都笑眯在一起。 瞧见宝宝睡着,她也不敢吭气,便歪着头,不错眼的看。 程逸看了眼护士,拉林捷。 林捷回过神,才想起人家一直抱着呢。 她赶忙伸手,要接过孩子。 护士却让开。 “抱歉,宝宝太小,不能接触太寒的。” “哦,对,”林捷急忙往后退两步。 她都忘了这茬。 她生小宝那会儿,自顾不暇,根本留意不到这些事。 等她有点精力时,小宝又闹起了夜哭,再然后她就忧郁了。 护士礼貌的笑了笑,抱着孩子回去。 林捷这才过来林苗床边,“你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 “都挺好的,说是明天就能出院了,”罗晏回答。 林捷看他一眼,道“你们也真是的,昨晚怎么也不来个电话,我也好过来。” “你说就你两,也没个老人跟着。” 罗晏笑。 那会儿林苗羊水都破了,他满脑袋想的都是林苗,根本顾不上其他。 等到想起来,都是半夜了。 他也就不想吵醒他们。 林捷叹气,看林苗,“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林苗摇头,“朱姐早上带着饭来了。” 林捷点头,“你刘奶奶在家给你煲老母鸡汤呢,估计得晚上才能喝着。 林苗点头。 老人家的心意,她总不好拒绝。 林捷问了两句,又看女儿气色还好,便去育幼室看外孙女去了。 林苗还很虚弱,林捷一走,她便睡了过去。 林捷回来,见她睡着,便跟罗晏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中午时,朱姐提着熬得恰到好处的雪蛤红莲子汤来。 这个早前林苗是吃过的,不过她嫌弃味道有点腥,只吃几次便放弃了。 这会儿再见,她顿时露出嫌弃之色。 “这个对你好,我弄了好久才做好,”朱姐笑眯眯,“快吃。” 林苗也知道这个好,但是她真的不大喜欢吃。 “这个吃完就别做了。” 她软声道。 朱姐点头。 林苗眼睛一亮。 这会儿的她吃喝部由自己,朱姐答应了,大半就可免了。 不想朱姐道“我听说,这个要趁热吃才好,拿来一路也不知道会不会减了药性,还是等你回去了再吃。” 林苗艰难的把剩下的那口咽下,尝尝的吐了口气。 朱姐收拾了保温盒,“晚上吃猪脚红姜好不好?” “随便,”林苗现在一说话,感觉嘴里就冒腥气。 罗晏低笑,“晚上就不用了,程家那边晚上送鸡汤过来。” “这样,那我明早过来。” 罗晏点头,道“把宝宝和大人的东西拿过来,明天差不多就出院了。” “那好啊,”朱姐笑,“房间都已经收拾出来了,老爷子说还在夜里哭,怕皓皓和昱昱睡不好,把他们搬去主屋。” “也好,”对儿子,罗晏的处理一向随性。 朱姐回去,便开始准备。 翌日,昨晚检查,林苗和宝宝便被包成两个大粽子,回到家里。 才进门,便看到过来迎接的罗老。 “爷爷,”林苗隔着厚厚的围巾帽子,闷闷的喊。 罗老点头,摆手“先进屋,外面冷。” 罗晏扶着她进去,罗老跟在后头。 主屋里,正玩着的两兄弟听到动静跑了出来。 “麻麻,”罗皓倒腾着小短腿跑得飞快。 罗昱闷不吭声,脚下也不比哥哥慢多少。 两人直奔林苗过来。 罗晏一手一个扯住两人后脖领。 “都给我一边待着,”他强硬道。 罗皓瘪瘪嘴,要哭。 林苗摸了摸两人小脑袋瓜,闷声道“进屋再抱,好不好?” 两人眼睛一亮,罗皓挣扎着要下来。 罗晏道“妈妈身体不好,不可以用力,知不知道?” 罗昱立刻点头。 罗皓不大明白,但兄弟答应了,他也不能落后。 他忙不迭点头。 众人随即进屋。 关上门,屋里暖的便让人生了汗。 朱姐忙把裹着宝宝的小被子一层层解开。 罗晏也把林苗外面罩着的大大小小几层棉袄脱掉,而后强行阻拦儿子靠近,硬是扶着林苗去床上。 罗晏的小心翼翼影响到两人。 罗皓和罗昱聚在床边,担忧的看着林苗。 “妈妈没事,”林苗失笑,“妈妈就是生妹妹累着了,过几天就会好了。” 罗昱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林苗,伸出小手。 林苗的手有些虚汗,她擦干净了,一手握着一个。 罗晏保温措施做得极好,她半点也不冷,手更是暖的像个火炉。 母亲的体温安抚了孩子的心。 宝宝却在这时哭了。 朱姐忙抱着宝宝过来。 “差不多要喂奶了。” “好,”林苗微微挺起身体,有些着急。 朱姐把宝宝放下,拉着罗皓罗昱去隔壁。 才走到隔壁,宝宝的哭声便停了。 罗皓好奇的转头,想往那边看。 朱姐拉住他,道“妈妈再给妹妹喂饭饭,我们在这儿等一会儿好不好?” 罗皓不大理解,为什么妹妹吃饭,他们就要走。 朱姐也跟他们讲不清楚,便道“我们帮妹妹铺小床好不好?” 罗皓不大想干,他都好几天没看到妈妈了,想跟妈妈玩。 罗昱瞥了眼朱姐,趁着她转头功夫,转头进去里屋。 罗皓一见,立马跟上。 朱姐拿了东西,转头就不见两兄弟。 她头疼的摇头,跟去里屋。 “皓皓,昱昱,不许闹。” 她板起脸。 林苗正帮闺女顺奶嗝,见她进来,便笑道“没事,孩子们只是还没适应,过几天就好了。“ 。 罗晏和罗皓好奇的看着宝宝。 宝宝小小一个,整个躲在襁褓里。 林苗把襁褓歪了歪,让两人看清宝宝长相。 “这是你们的妹妹呦。” “以后可要照顾保护她呀。” 罗皓难以置信的看着红皮小孩。 他转头看兄弟,抿了抿嘴。 这个跟他一模一样的才是兄弟,那个红皮的,不认识。 他去拉兄弟的手。 他还是保护兄弟好了。 罗昱看他一眼,又看红皮宝宝,表情有些纠结。 红皮宝宝好丑,可是妈妈的话又不能不听。 不然当着妈妈的面保护照顾好了。 罗昱点头。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林苗误以为他这是答应了,顿时笑起来。 “昱昱好乖。” 罗皓瞪大眼看罗昱。 叛徒,亏得他还想保护他。 他忿忿放开兄弟的手。 他不要保护他了。 他要保护妹妹。 林苗可不知兄弟两个内心上演起精彩绝伦的大戏,她顺好闺女,便放在床边。 自己有些疲惫的躺下。 罗昱立刻去抚被子,像是要帮她掖被角。 林苗欣慰的笑了笑,“乖,妈妈要和妹妹睡一会儿,你们去外面玩好不好?” 罗昱点头,依依不舍的往外去去。 罗皓瞄了眼妹妹。 既然她要睡觉,那他就先去玩会儿。 之后再来照顾保护好了。 他颠颠跟着罗昱出门。 罗安端来猪脚汤,“先喝点再睡。” 他扶起林苗,喂她一碗。 喝完汤,林苗打了嗝,软声道:“晚上清淡点吧。” “我没意见,”罗晏笑:“不过朱姐已经泡上雪蛤了。” 林苗叹气。 好吧,她已经知道晚上的菜单了。 她放弃的滑进被里。 罗晏闷笑。 “忘了跟你说,爷爷听说这个对你好,已经托老战友帮你去弄这玩意儿。” 林苗眼睛蓦的瞪大。 罗晏点头,“爷爷说,你是咱家大功臣,必须得养好。” “而且还得养壮实了。” 林苗翻了下白眼。 她又不是猪,为什么还要养壮实了啊。 罗晏帮她掖好被角,拍了拍,“你就养着吧,你也不想咱闺女跟儿子似的,几个月就断奶了吧。” 林苗盯他。 他赢了。 她吃。 接下来的日子,林苗每天过的极为。 各种滋补品部跟上。 还有秦教授三天两头的过来监督。 一个月后,林苗出了月子。 她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站到镜子跟前。 看着圆润得更胜孕晚期时的自己,她呆了。 翌日,她以行动表示,她要理智加餐。 “好端端的,怎么还减上肥了呢,”朱姐很着急。 宝宝才那么点,不能离了母乳。 就算其他奶粉理论上是可以弥补母乳上的营养。 可母乳就是母乳,比其是他奶更适合宝宝的事物。 没条件只能选择其他,可现在他们是有条件,自然要给孩子母乳。 林苗这样闹腾,万一回奶了,那可就不好了。 “不是减肥,”林苗失笑,“是合理用餐。” “我听说,人家那些明星都这么吃的,身体宝宝都没有问题。” “什么合理用餐哦,”朱姐很坚决,“张姐跟我讲的可跟这个不一样哦。” 朱姐拿出写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你看,这上面都有,什么时候要吃什么。” “人家可是系统学过的,肯定不会错。” 林苗感动她的用心,但自己也是真的不能再胖下去了。 “这样,你再去问问她。” “再问也是一样,难道还能变了不成,”朱姐嘀咕。 她这些可就是前阵子记下来的。 她去外面打电话,没多会儿便急匆匆的拿了本子走了。 林苗偷笑了声,轻轻的拍着睡得极香的女儿。 中午时,林苗便吃上健康营养的午餐。 罗老瞧着林苗跟前的碗盘,看朱姐。 “她就吃这个?” 朱姐点头,“放心,我问过小张了,她说这是新的产妇营养餐餐组。” “这些绝对够太太每天所需的营养,肯定不会影响宝宝。” 罗老点头,看着好向就是被清水烫过的菜和鱼肉,扯了扯嘴角。 那东西能吃吗? “看着好像有点太清淡。” “就是没放酱油调色,味道嘛,”朱姐瞟林苗,“她现在不能调,要给宝宝喂奶,那些都不能吃,不过味道也还行。” “是呀,”眼见朱姐不低罗老气势,林苗赶忙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这样就挺好,我挺喜欢的。” “你喜欢就好,”罗老是不赞成林苗这样吃,但他也知道,自己是老观念。 他理解新观念新方法,或许可能比老法子科学管用。 可理解不代表接受。 不过接受的人士林苗,人家没有意见,他就是有想法也只能憋着。 晚上,罗晏回来。 罗家的小公主有了大号。 罗娇。 名如其意,娇生娇养,娇宠到底。 听到罗晏到底还是定了这个名字,林苗有点一言难尽。 整天小公主小公主的叫也就算了,这怎么还连名也这样。 罗老却很高兴。 他抱着还在襁褓里,只会睁着眼睛乱看的罗娇,笑眯眯道:“这名好,我们家的小公主,那就是得宠着。” “以后谁要敢欺负你,就找你爸你哥,让他们帮你出气出头。 罗娇眨着萌动的眼看着她太爷爷。 就好像真听懂了似的。 喜得罗老抱着罗娇,恨不能她立马长大了叫他太爷爷。 罗晏回家,便开始吃晚饭。 林苗照例吃清汤寡水的科学饮食。 罗晏跟着吃了口,便再不碰一下。 “爷爷,我有个想法,你看行不行。” “过两月,我想给娇娇办百日酒。” “我前几天看了下咱家家谱,我发现咱家上数几代都没有女孩,娇娇这是独一份。” “所以我打算办一下。” 罗老点头。 这话是没错,他上面两辈也是家里都是男孩,罗家还真是没有女孩。 想到这点,罗老也不反对了,只是问:“你打算请谁?” “也不请谁,就是家里的亲戚和孟宇然程建设两家,其他的我都不打算告诉。” “那行,”罗老点头,“等到办酒天也热了,就在院子里摆两桌,大家热闹热闹。 “行,”罗晏点头,“等我跟他们说一声。” 两月的时间眨眼便过。 罗父掐着时间,从南边赶了回来。 很快百日宴在罗晏的张罗下准备起来。 当天清早,天还没亮,厨房便忙活起来。 林苗想要帮忙,谁知没等进厨房,就被推出来。 看着一地的食材,林苗只好叫了朱姐过来帮忙。 她去哄女儿。 将近中午时,小院热闹起来。 程建设嗓门一贯洪亮,他一到,整个小院都热闹起来。 没多会儿,林捷和家也都到了。 见林苗没出来,林捷便带着儿子和刘奶奶去屋里。 见几人进来,林苗忙比了个噤声。 几人顿时抿住嘴巴。 待到来到跟前,林捷端量罗娇。 这会儿的她已经张开了,多少可以看出些模样。 “像他爸,”她气音道。 林苗点头,“眼睛像我。” 刘奶奶笑着摸出个小礼袋。 “这是给孩子的。” “你太客气了,”林苗接过来,打开。 是块银锁片。 上面刻着长命百岁,后面雕着精致的福字。 “谢谢您,”林苗抖开锁片,挂在女儿身上。 刘奶奶笑眯眯,极为慈和。 程小宝盯着锁片,小手一抓,稳准狠的拽住上面的铃铛。 “快放手,”林捷大惊。 孩子那么小,皮肤比嫩豆腐还嫩上好些。 这么扯,可别扯坏了。 好在林苗手快,一把按在链子上,挡住了拉扯的力道。 程小宝被母亲训斥,有些无措的松开手。 他瘪着嘴,很是委屈,“我的。” 林捷无语。 “你的在家里,这个是你外甥女的。” 刘奶奶哄着。 罗娇忽然瘪着嘴,哼唧起来。 林苗大惊,急忙抱起来,低声哄着。 林捷怎么看怎么觉着儿子碍眼,便道“去找皓皓和昱昱玩。” 刘奶奶笑了笑,拉着程小宝,“走,奶奶带你去找皓皓和昱昱。” 她拉着程小宝出去。 林苗瞪着两人出去,才道“妈,你这样刘奶奶该多想了。” “她想什么,”林捷瞪眼,“我认识你比认识那小兔崽子早多了,论交情也是我跟你更深。” “何况娇娇这么点,还是个女孩子,这要上了哪儿可怎么是好。” “行行,我错了,”林苗可不敢惹她。 林捷就着她的手接过罗娇,轻轻的晃。 “娇娇不哭,姥姥来看你喽。” 她声音慈和,极为温柔。 林苗瘪着嘴,挑眉。 反正不管儿子姑娘,都是小时候好,大了基本就被淘汰了。 比如她,比如程小宝。 屋外,传来三小只欢乐的笑声,林苗过去窗边,见三小只在廊下来来去去的跑得正欢。 罗老和程逸他们坐在开始吐叶的树下,喝着茶说着话。 初春时的中午阳光明媚,落在孩子们的脸上,清晰的照出汗毛,更照出大人们的高兴。 林苗歪着头,看得有些出神。 林捷抱着罗娇过来,看了眼。 “饭这就得了吧?” 林苗会神,这才瞧见特助和朱姐正开始上菜。 “走吧,咱们也出去,”林苗拿来大襁褓,两人把罗娇围好,抱了出去。 这会儿是正屋,虽然天气还有些凉,但被太阳一晒,便半点也不觉得冷了。 见着林苗过来,罗老笑了。 “你来还没见着我们家的小公主吧,”他招手。 林捷便把罗娇放到他膝头。 罗老宝贝的护着,只露出个缝隙让程逸瞧。 “你瞧瞧,这小模样,俊得很,完挑着她爹妈好的长。” 罗娇这会儿睁着眼睛,乌溜溜的眼珠看着程逸。 程逸凑近了细看。 早前他看时,罗娇还没张开,眼睛也还闭着。 这会儿看来,她跟林捷还有点像。 “可不是,”程逸笑,“这孩子长得真是好,你瞧那眼睛,跟她妈一个样。” 他说着忍不住看林捷。 林捷立刻知道他这是借着林苗说她。 她瞪他一眼,脸上翻出红晕。 程逸也真是的,话说就说,看她做什么。 林苗就站在林捷边上,怎会看不见两人眉来眼去。 她立马转眼去看院子。 总算在角落里找到罗晏。 他跟前正站着耷拉着脑袋的三小只。 看着他黑漆漆的脸,林苗过去。 “怎么了?” “没事,”罗晏表情瞬间缓和,“还有过会儿才能开饭,这么这会儿就出来了?“ “妈想让大家看看娇娇,天也好,正好出来透透气。” 林苗笑回了句,看三小只。 发现他们个个都灰头土脸。 罗皓抬头,可怜巴巴的看林苗。 “这是,”林苗忙蹲下来,给三人拍土。 罗晏一把拉开她,“都是灰,快去洗洗。” 他推着林苗回去,转头道“那么喜欢在土里打滚,去给我滚十圈。” 林苗被他塞进屋里,根本没有发表言论的机会。 她洗完手,赶忙出来。 见罗晏像赶小猪似的,把三小只从主屋和侧厢相隔的地方赶了过来。 三小只的身上更脏了。 就连头脸也都是灰扑扑的。 好吧,不用问也知道,刚才三小只干了什么。 “你去忙,我帮他们三收拾一下。” 罗晏不想在教育问题上,他们两个在孩子面前产生分歧。 林苗也明白这点,于是无视三小只求助的眼神,走了。 罗皓绝望的看着母亲背影,瘪了瘪嘴,眼泪都含在眼圈。 程小宝一看,眼泪立马掉下来,掉头就往林捷那儿跑。 罗晏一把薅住,带着三小只去卫生间。 中午开席时,三小只整整齐齐的来了。 看到林捷,三小只不约而同的扑过去。 程小宝哭着喊妈妈,罗皓嗓门更洪亮,扯了嗓门喊姥姥。 林捷心疼不已,赶忙抱着三小只哄。 却没留意正要睡着的罗娇被罗皓一嗓门喊醒了,正细细的哭起来。 罗老赶忙哄。 这段日子,他没少干这活。 罗娇对他也亲近,只哭了两声,便停了。 可没等罗老松口气,罗皓便哭哭啼啼的跟林捷告状。 罗娇一听哭声,又跟着哭起来。 罗老气的不行,便将襁褓改好,瞪着大大的眼睛,道“罗家男人流血不流泪,再哭唧唧告状,当心我让你屁屁开花。” 这还是罗老头一次这么疾言厉色的训斥罗皓。 罗皓呆住了。 林捷顿时心疼了。 才要说情,林苗一把拉住。 。 林捷看女儿。 林苗微微摇头。 罗家与其他人家不同,他们家三代都是硬汉。 奉行襟怀磊落,豁达大度,志向高洁。 后两者,现在要求他们还太早。 但前面一点,简化一些,倒也不是太难。 罗晏早前对他们的惩罚,只是想让他们知道错。 但显然,他们并没有反省,反而还一有机会就找人撑腰。 这种想法首先就是错的。 林苗以为,先思己再思人,这种观念必须自小便潜移默化的进入他骨子里。 这样将来,他才能更好的做人。 罗老吼完,见三小只吓着了,便没再说话。 没有了哭声助攻,罗娇哼哼两声,便偃旗息鼓了。 林苗等没人留意,便将罗皓和罗昱拉出林捷的保护圈,转而去廊下。 确定没有人能听见,她才道“爸爸刚才罚你们,你们认为不对?” 罗皓和罗昱对视,都抿起嘴,低下头。 “既然是对的,为什么要找姥姥哭诉?” 两人还不说话。 林苗看着两人,“因为觉得姥姥比爸爸大,想让姥姥也罚爸爸?” 罗皓偷摸看林苗。 见她脸色微冷,忙又低下。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不可能。” “咱们家里,男孩子归爸爸管,女孩子归妈妈管,你们的问题,你爸爸拥有绝对的权威。” 罗皓和罗昱难以置信的看她。 林苗冷着脸。 男孩子越大就会越皮,她必须让他们清晰的认识到父亲的权威。 她问“知道了吗?” 两小只不情愿的点头。 “听见了吗?” 她提高两声音量。 “听见了,”罗皓软软的道。 林苗点头,看罗昱,“你呢?” “听见了。” 罗昱很不情愿的回答。 他想起了罗晏跟他说起的上课问题。 他依恋的抱住林苗大腿,用小脸贴上去。 罗皓一见,立马不甘示弱。 赶忙抱住另一只。 林苗一早就习惯,是不是的被两个大型挂件抱上。 她就近坐到廊下,以免摔倒。 罗晏一直留意着这边,当瞧见三人气氛和谐,便知道事情已经结束。 他张罗着开席。 林苗听到声音,便带着儿子过来。 这会儿,程小宝也被林捷和刘奶奶哄好。 众人落座。 林苗见罗娇睡了,便抱回屋里。 朱姐忙完过来,见林苗不在,便去找她。 “我看着娇娇,你去吃饭吧,”她道。 林苗问她“你吃了吗?” 朱姐顿了下“我待会儿吃。” “你先去吃,”林苗道“忙活一上午,肯定饿了。” “你先去,吃饱了再来换我。” “好,”前面席面马上就要开了,朱姐知道林苗性子,与其在这儿推让,不如抓紧时间吃两口饭,好换她吃。 她急匆匆的去厨房,不过十来分钟便回来。 “都已经开席了,赶紧去吧。” 她接过罗娇。 林苗整了整衣服,赶了过去。 席面才刚开始,见她过来,罗晏拉开边上的椅子。 罗老笑着举起水杯,“让我们敬罗家的功臣一杯。” 众人举杯,林苗忙笑着举起。 孟珠挤眉眨眼的笑了笑,喝了杯中酒。 程建设拉了拉她,低声道“你悠着点哈,待会儿你不是还要看娇娇吗?” “当心一身酒气,熏着她。” 孟珠一想有理,忙从包里摸出香口糖,含上。 罗晏夹了菜,放到林苗碟子里。 “你跟前的几道菜都是特比给你准备的。” 林苗点头。 她在哺乳期,不能吃盐,所有的菜都是必须不加咸淡。 厨房特地做几道,也是为了照顾她的口味。 不然女儿的白日席,亲妈一口都吃不了,岂不心酸? 可即便这样,林苗也吃不了太久。 罗娇吃奶的时间极为固定,早点晚点都不可以。 所以,吃了小半碗饭,林苗便急急赶回去。 才刚进门,就听见罗娇哼唧。 林苗忙不迭的解开衣服,朱姐轻车熟路的送上。 口粮接续,罗娇立马不哭了。 朱姐松了口气之余,也忍不住摇头。 “这孩子可真厉害,那时间掐的,半分都不差。” 林苗看女儿,有点心塞。 谁家三个月的孩子掐着点的吃奶啊? 这可真是吃货。 她颠了颠姑娘重量,深感将来任务重大。 不为别的,起码得在她嫁出去之前,保持她身段窈窕才行。 罗娇不知亲妈转眼间就已经考虑她要嫁人的事情了。 这会儿的她正吃得欢。 喂完女儿,林苗有点累了。 可是外面的酒席还在继续。 她便要出去再陪客。 朱姐拉住她,“待会儿吃完饭,她们肯定要过来看娇娇,你还是趁着这段时间再补一觉。” “而且,娇娇也要睡了,刚好你们一起,”朱姐顺好了嗝,把罗娇交给林苗。 “我去厨房瞧着,添菜加菜什么的,我就一并弄了。” “谢谢你啊,”林苗松了口气。 虽说已经生了三个月,可是她这身体还是有点虚。 她抱着罗娇躺下,没多会儿就睡过去。 结果也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这一梦就梦到了罗娇。 长大后的罗娇果然亭亭玉立。 而她的身畔立着一身量修长的男子,而那个男子将手里的礼物递来,同时软糯糯的喊“姨姨。” 林苗一惊,瞬间坐起来。 然后看到了孟家小魔王还有钱萌萌。 “姨姨,”小魔王立刻巴过来,“妹妹好漂亮。” “是你啊,”林苗摸了摸他小脑袋瓜,急跳的心回归原位。 “你这怎么了?” 钱萌萌正在看罗娇,被林苗的举动吓了一跳。 林苗摇头。 她怎好说是被他儿子的一声姨姨吓的。 “你怎么来了?” 林苗捞起枕头,往上靠了靠。 “老孟不让我来,我只好先斩后奏,”钱萌萌坐下,递给她个礼盒。 “给萌萌。” 林苗打开,见是个金锁片,锁头足有小孩巴掌大。 “你这东西是给孩子带的?” 林苗瞪她。 “就是个意头,你看着就得了,将来给孩子当嫁妆。” “到了婆家,也让人瞧瞧,她白日的金锁头就这么大个,他们婆家好意思给她孩子送小的?” “你这想的也太远了吧?” 林苗失笑。 “这个就得早点想,”钱萌萌道“女孩子可是转眼就大了。” 。 林苗笑,却没有反驳。 毕竟她跟罗晏可就是高中就认识了的。 虽然事出有因,但两人早早腻歪到一块,是真的。 钱萌萌却以为她没上心,忙道“我跟你说,你别不当回事。” “像咱们这样人家里的孩子,是不能随便找个什么人就成了的。” “门当户对,特别重要。” 说到这儿,她就叹气。 “你看我,当初结婚的时候,家世低了孟家那么多。” “前些年,我受了多少气,牺牲了多少?” “我一个医大高材生,生生混成家庭主妇,这是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孟家的老人不想让儿媳妇抛头露面。 “当然,我自己也有原因,哦懒,不想学习。可更多的不就是因为我当时气不壮,不敢挺着腰杆说我要上完大学,做一个独立坚强的女性吗?” 林苗轻轻覆上她情不自禁攥起来的手。 他们是一块上的大学,那个大学有多难考,别人不知道,她们自己最知道。 那会儿她还感叹过呢。 本以为她是自己撂挑子,现在看来也有别人的缘故。 钱萌萌平静了会儿,道“过了这么些年,我也品出来了。” “什么样的人,就得在什么样的圈子。” “门当户对,不止教育,还有理念,价值观。” “他们经历得大抵相同,三观也都一致。” “就算将来不好了,也不会太难看。” “而且男孩子心宽,不成了还能担得住,大不了离了就是,可女孩不行。” 钱萌萌道“女孩的心比男孩脆弱,受到的伤害会更多。” “现在这个社会,什么心思的人没有?除了那个说的什么凤凰男,还有心思不正的,这些都要防备。” “毕竟你们罗家的家底在那儿摆着,能选择的好人家其实不是太多。” 林苗听得入神,她想起了自己,想起了顾泽和孟瑶。 当想起这两人名字时,她有一瞬的恍惚。 两人的样貌在她脑海里都已经模糊了,似乎这是上一辈的事了。 “你听没听见,”钱萌萌见她久久不吭气,便去拽她。 林苗一下子警醒。 钱萌萌说得是。 这世上似顾泽这样的渣滓数不胜数,似孟瑶那样的塑料姐妹更是数不清,她必须教自己的孩子擦亮眼睛,学会分辨人心。 “谢谢,我记下了,”林苗握住钱萌萌的手,十分诚恳。 见她真的往心里去了,钱萌萌才放心。 她又看了看罗娇,往外扫了眼,道“醒了,老孟差不多也要回了,我这就走了。” 林苗下来送她,钱萌萌摆手,扯靠在襁褓边上的儿子。 “走吧。” 不想一扯没能扯动。 她转过头,见儿子拽着床头柜,死活不肯走。 “你干嘛?” 钱萌萌瞪眼。 “我要妹妹。” “没有,有弟弟,你要不?” 孟家魔王不干了,小手拽住床头柜,不放松。 钱萌萌着急,赶忙扯他,“赶紧的,不然你爸要来抓人了。” “我不,”魔王咧嘴,要哭。 “给我憋回去,”钱萌萌瞪大眼。 他要哭,罗娇肯定就得哭,到时候可就一团乱了。 “妈,你把妹妹抱回家,”魔王哭唧唧。 “孟子义,你是不是皮痒痒了,”钱萌萌气的头顶冒烟,又怕吓着罗娇,只能压低了嗓门低吼。 “他改名了?” 林苗惊讶。 钱萌萌点头,“给老二上户口的时候,顺便把他的一块改了。” 林苗呵笑,“你家老孟有意思,老大子义,老二子信。” “他这是突然信奉儒家了这是。” 钱萌萌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懒腰抱起儿子,硬生生的往外拽。 孟子义人小,力气肯定比不上钱萌萌。 连个挣扎都没有就被ko了。 孟子义瞪大了眼,咧了嘴就要哭。 “别哭,”林苗立刻用手指抵住他嘴唇,“你要哭,妹妹就会哭,那姨姨可就不让你再来了。” 孟子义抽涕了下,往后挪了挪,然后小声道“那我可以再来?” “可以啊,”林苗道“姨姨这里随时欢迎。” 孟子义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那我明天还来。” “好,”林苗笑,“明天姨姨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 “你呀,就惯着他,”钱萌萌不满的嘀咕了句,有点妒忌儿子。 要不是事出有因,她都出不来呢。 “你家老孟忙,你又脱不开身,还不行人家自己找乐子啊,”林苗笑,“明天让你家司机送他,来说给我来个电话。” 钱萌萌点头,推她,“外面凉,你赶紧回去,我这就走了。” 林苗往席上看。 罗老和程逸他们老一辈的都已转战去了屋里。 孟宇然程建设他们还在桌上。 钱萌萌绕着席面,从边上的树荫过,打算开溜。 孟宇然笑着举杯,“我先干为敬,改天再聚。” 钱萌萌一听这话,立马要跑。 “钱萌萌,”孟宇然放下杯子,笑呵呵转过来。 钱萌萌一咧嘴,露出个讨好的笑。 孟宇然盯了她一眼,从她手里拎回儿子。 那真的是拎。 孟子义四肢不着地,唯有前襟被亲爹拎在手里。 最诡异的是,孟子义然不当回事。 似乎亲爹这么做十分正常。 程建设瞧着热闹,拐孟珠。 “改天咱也养一只。” “说什么呢?” 孟珠瞪他。 程建设吃了粒花生,笑嘻嘻,“你看他那姿势,像什么?” 孟珠看他。 “像不像狗子。” 孟珠瞪他一眼,“别胡说。” 程建设嘿嘿的笑。 他们这两年去了几次国外,想弄试管,不过都没成功。 他是放弃了,也不想折腾。 但是孟珠却不想放弃。 他现在的宗旨是,方位,无死角的表示出他不喜欢孩子的决心。 罗晏看了眼孟家三口,这会儿很想让罗皓罗昱见识一下。 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人家的爸爸。 看他们还敢不敢找人告状。 孟珠吃了程建设递过来的花生,便道“我去看看苗苗和宝宝。” 从她过来,林苗那边就总是有人。 好容易没人了,宝宝又在睡觉。 眼见席就要散了,她这礼物还没送出去呢。 “你去吧,”程建设摆手,道“赶紧啊,我可定了票,可别误了电影。” 。 孟珠跑去屋里,林苗正哄着罗娇。 刚才被孟家小魔王一闹,罗娇哼唧着要醒过来。 罗娇虽然小,却又严重的起床气。 而且她嗓门格外洪亮,跟她亲大哥有得一拼。 听见孩子哼唧,孟珠立马闭上嘴,踮着脚尖过来。 林苗笑了笑,往边上让了让,让孟珠靠得更近些。 好一会儿,罗娇扁着嘴,睡着了。 孟珠歪着头看她。 “真好看,像你,”她压低了嗓子道。 “你呀,早前看皓皓和昱昱,也说像我,结果长大了,除了头发,哪儿都不像。” 孟珠看着她呵笑。 其实头发也想罗晏。 毕竟人家也是头发浓密的。 孟珠轻轻掖了下被角,有些羡慕。 她也想要个软软的宝宝。 不过,以她的身体,可能也只是想想了。 “我听说你和建设试了几次,大夫怎么说?” 林苗怎会瞧不出她的羡慕,低声问。 孟珠脸微微垮了下,她坐去床边,微微摇头。 “一点希望都没有?” “大夫肯定不会说没希望,老程的意思是算了,可我有点不甘心。” 孟珠道“他家就他一个独苗。” “这几年他家里人因为孩子的事跟他关系有点僵。” “我想着,要是有孩子,情况可能就会缓和。” 林苗扯了扯嘴角,“你想多了。“ “日子是你们两口子的,程建设当初选择你的时候,不是不知道你的情况。” “他选择了你,其实就已经接受没孩子的事。” “早前罗晏跟他谈过,他对有没有孩子这件事,其实并不在意。” “而且,”她顿了下,“以我的经验,不论你有没有孩子,只要她看不上你,就算你生一个足球队,她也一样。” “所以,她看上看不上你,跟孩子关系真的不大。” 孟珠知道她这是有感而发,而且常青做得那事,也确实让人没法说。 那都不是一个人该干的。 说起这些事,林苗的心情就会变差。 她笑了笑,道“你忙什么呢?” “能忙什么,”孟珠笑,“我又不会什么,我家老程也不可能让我跑去给人家代位引路,我就只能在家呆着了呗。” “这样,”林苗道“我打算弄个帮扶计划。” “目的就是帮助贫困地区的孩子,让他们有书读,这样他们才有可能走出山沟,看到外面的世界。” “将来也会还能反刍家乡。” “至于费用……小铺的收益我打算都拿出来。” “支出收益这块,我打算让罗氏用惯的事务所,但是具体事宜还需要人来跟进。” “你看你有没有兴趣?” “这个好,我很有兴趣,”孟珠眼睛晶亮。 孟珠自小接受为民众谋福祉的信念,听到这建议,兴趣格外的高。 “那我要怎么做?” “还不急,”林苗笑,“早前我已经跟小铺交代,现在应该有启动资金,但是我们还没有详尽计划。” “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离不开,所以,”林苗道“可能你要从零开始了。” “不是零,”孟珠笑眯眯,“我们有钱呐。” 林苗笑,“那就拜托你了。” “钱上,只要是合理花销,就可以报。” “没问题,老程经常四处去,对别的地域比我了解,我去问问他,再去实地考察一下,”孟珠嘀咕着,心里一算,事还真不少。 “这事我接了,你好好休息,我回去研究研究,过两天再来看你,”孟珠边说边走了。 林苗笑望她出去,摇着头笑。 都嫁人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说风就是雨的性子。 院里,孟珠揪着程建设就走。 连剩下的半杯酒都不让喝完。 罗晏笑送两人出去,回来问“你跟孟珠说什么了?” “怎么火急火燎的就走了?” “就是早前那个计划,”林苗笑。 “她现在一门心思的想要孩子,她这样,程建设累,她更累。” “我早前不是说过,想给边远山区的孩子弄个地方学习吗?” “我就想给她找个活,让她忙起来。” “万一心情好了,再中了呢?” “你这个万一不太靠谱。” 罗晏笑,“建设说了,大夫说几率极低,建议他们放弃。” 林苗叹气。 这种事,得本人想通才行,人心不是电脑,敲记下键盘,输入指令里能删除的。 “这事你也帮着弄一下,”林苗道“孟珠性子粗,你找个妥帖的人跟着,细节上帮着把控下。” “你这一说,我还真想起个人。” 罗晏看正跟着罗皓罗昱的朱姐。 林苗跟着看了眼,“朱姐的闺女?” 罗晏点头。 “你早前跟我说过之后,我交代主管多留意。” “那丫头确实不错,细心严谨,做事麻利,行事也算有原则。” “怎么叫也算?” 林苗皱眉,“公益这种事丁是丁卯是卯,要有原则。” “你别急啊,”罗晏摸了摸她肩膀。 “你也不是没过过集体生活,原则太强在群体里可是要被排挤的。“ “她这样,我反倒觉得很好。” 他道“你想让孩子们读书,首先要跟当地人打交道,每一地风俗不同,习惯也不同。” “如果太可丁可卯,很可能会把好事变坏事。” 林苗年前才刚从山里回来,虽然不是深山,可也在边缘。 即便有罗父等人打了前站,却也能感觉到跟这边的不同。 “你那里可是大公司,将来前景可期。” “我这边就是草台班子,就一个人,还是才刚抓来的。” “她可是高材生,在你那儿也是被重用的吧?” “她能答应过来?” 林苗动心了,但她也不想耽搁人家的前途。 “问问呗,不同意就再选别人,”罗晏很无所谓。 身为两个大公司的老板,人才,他从来不缺。 林苗点头,叮嘱“别给人家压力,这份工作算是苦差事,人家不愿意,你可别记着。” “知道了,我还能记仇是怎地,”罗晏失笑。 选她也是看在朱姐为这个家尽心竭力的关系。 若是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 要知道,可不是谁,他都能给跟老板娘公事的机会的。 。 隔天,罗晏去公司便把人叫来。 将意思说明,然后道“这件事有些突然,你可以回去考虑清楚。不必急着回答。” 女孩紧张的起身,朝罗晏略躬了躬,便步履平稳的出门。 罗晏微微点头。 到底年轻了些,心里想的,面上还是显露一些。 不过能镇定的离开,也算挽回一点印象分。 秘书打来内线,罗晏接通。 “老板,有位罗乾先生找您。” 罗晏眉头皱起,淡声道“让他上来。” 秘书挂断电话,通知楼下。 罗晏搓了下手指。 当年他跟他们已经两清了。 依照那位的性格,不会出尔反尔才对。 没多会儿,一西装笔挺的男人自电梯里出来。 秘书礼貌的起身,“罗先生,请随我来。” 罗乾笑了笑,跟着秘书来到总裁室。 拉开门,他笑着张开手臂,“嘿,表弟。” 罗晏摆了摆手,秘书立刻退了出去。 他从椅子上起来,绕开罗乾,坐去沙发。 “坐吧,”他淡声道。 罗乾尴尬的收回手,坐去他旁边。 罗晏将水倒进透明的玻璃壶里,按开开关,然后看着他。 罗乾跟他对视,见到他眼底的冰冷,知晓自己要不开口,很有可能一杯茶之后,就被撵出去了。 他干咳了声,道“罗家分家了。” “我知道,”罗晏淡声回答。 这事,早在他当年离开时就遇见到了。 一家子不事生产,只知道吃喝玩乐。 要不是靠着他赚钱,这个家早就散了。 “我分了两个公司,经营得还算不错,不过去年转回夏国发展。” 罗晏点头。 罗乾挠了挠头。 怎么一句都不问啊。 不问他怎么说公司涉及什么领域,怎么提让他帮忙啊。 “那个罗成也得了两个公司。“ “他跟我说了,”罗晏回他。 这些年他和罗成都有联系。 不过那小子素来喜欢游戏人间,公司的盈利也就面前够他开销而已。 “是啊,”罗乾笑得更尴尬了。 同为兄弟,人家两个时常通气。 不像他,有兄弟就像没兄弟。 “你还有事,”壶里的水已经滚开。 罗晏放了茶叶,开始泡茶。 罗乾盯着茶壶,心如火烧。 当年这小子穷得连双袜子都买不起,他确实挥手花掉几十万的大少爷。 曾经的优越感让他实在拉不下脸来。 可是穷凶极恶的追债者更是让他害怕。 罗晏倒了两杯功夫茶,推了一杯到他跟前。 自己端起另一杯。 抿了口,他放下来,看罗乾。 罗乾张了张嘴,拿起茶杯。 罗晏静等他喝完,才又拿起茶杯。 却拿而不喝。 罗乾看着他,知道此时再不说,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你能不能帮帮我,”这话一出,他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来时佯装的从容风度,此时荡然无。 “你想我怎么帮?” 罗晏语调平静。 罗乾惊讶看他。 从前他可是没少羞辱罗晏。 将心比心,他要是跟罗晏换个位置,肯定要报这个仇。 “你肯帮我?” 他不敢置信的追问。 “那要看什么事,”罗晏保守回答。 “我需要九千万救急,”罗乾急声道。 “为了还外债?” 罗晏问。 “你都知道,”罗乾瞟他。 被昔日看不起的家伙看清老底,这种感觉实在不大好受。 然而他有求于人,即便不好受,也得受着。 “我若是你,就把两个公司以资抵债。” 罗晏放下茶杯,略微后靠。 “你说什么?” 罗乾顿时火了,“不借就不借,不用你教我。” 他站起来就走。 罗晏扯了扯嘴角,“你的那两个公司运营模式老化,员工墨守成规,他们已经习惯了从前的模式,即便你狠下心革新,也不会有太大成效。” “与其拉着艘即将沉底的破船,不如尽早抽身,把资金用在引进新机器,更换新的流程上。”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在资金上支援你。” “你可真冷血,”罗乾瞪他。 “那些人跟着罗家几十年,你说卖就卖了,他们有家有口,有的都靠着这份薪资,你要他们怎么办,喝西北风?” “时代更替,不可以墨守成规。” “那些人就是知道你会养着他们,所以他们才不求上心,只求温饱。” “你商人,不是慈善家,你是养着他们,可是前提是,你自己不饿死。” “主意我出了,如果你不愿意,就当我没说,不过钱也没有。” “我没兴趣养一堆蛀虫。” 他端起杯子。 罗乾气得眼睛发红,摔着袖子走了。 罗晏放下杯子,站去窗边。 高层建筑的顶楼,将半个城市尽收眼底。 阳光从侧面斜斜打来,暖洋洋的。 他闭上眼,让自己放松下来。 电话猛地响起。 他看了眼办公桌,过去接起来。 罗成的声音懒洋洋的传来。 “是我。” 罗晏嗯了声,“我这里是你告诉他的?” 罗成呵呵的笑。 “那小子要被追债的逼得跳楼了。” “我怕他真跳,只好供出你了。” “那可让你失望了,”罗晏道“我拒绝了。” “我知道,”罗成道“还没从你那儿离开,他就给我打电话了。” “你真不帮他?” “没法帮,”罗晏道“他太理想主义了。” “我的钱也是赚来的,不可能给他做人情。” 罗成叹气。 “我也是劝过他,也把你当年的话说给他听。” “可是他木鱼脑袋,就是听不进去。” “我也是愁死了。” 罗晏顿了顿,道“你查查那些追债的。” “跟他们说,差不多点儿,真把人逼死了,我花重金,要他们还。” “你可真是,”罗成笑。 远处传来莺莺燕燕的笑声。 罗晏皱眉,“你在哪儿呢?” “还能在哪儿,”罗成嘿嘿的笑,“天堂啊。” “怎么样,要不要来玩?” “你自己享受吧,”罗晏断然拒绝。 “啊对了,我给我侄女买了个小玩意儿,估计过几天就到了。” “什么东西?” 罗晏立刻警觉。 “他们都还小呢,别总弄什么车啊表的,像他们能用似的。” “我那都是能升值的,反正你也不差地方,帮他们存着。” 罗晏呵呵。 。 那些东西是能放。 可是他儿子才刚两岁多,等他们能用,再好的车也成老爷车了。 到时可真的是只能当收藏品了。 “下把买点正常的,不然我就直接转手卖了。” 罗晏威胁。 “别啊,”罗晏一玩真的,罗成急了。 “我买给孩子玩的,行了吧。” 罗晏笑了笑,“你还有事?” “没了,”罗成道:“我就是罗乾给我打电话,我这不就是来问问。” “挂了,”罗晏挂断电话,没等动,电话又响了。 他本以为还是罗成,但看电话号码,忙接起来。 “苗苗,怎么了?” “韩春妮病了。” 林苗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似乎在说别人家的事情一样。 “怎么样?严重吗?” 罗晏问。 “不知道,我妈来电话说的,过会儿可能给你打电话,你自己看着办,如果麻烦就拒绝,不必为难。” 林苗冷淡得不能再冷淡。 罗晏是亲眼见过韩春妮怎么对待她的,对她如此,他半点也不吃惊。 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但也是个记仇的。 当年结婚之时,她来大闹,然一副想她嫁不出去的样子。 这样的人,不是亲人,是仇人。 “我知道了,你照顾好娇娇就好,别的不用管。” 罗晏道。 林苗嗯了声,低声道:“抱歉。” 因为家里的事,总是折腾罗晏。 “跟我还用说这个,”罗晏笑。 “要是这么客气,那你拼命生儿子,生娇娇,帮我照顾爷爷,还照顾我,这么算下来,我得跟你说多少声谢谢。” “又胡说,”林苗娇嗔。 照顾他们,是她心甘情愿。 将心比心,她愿意。 罗晏呵呵的笑。 “行,挂了,你别上火,你现在是咱们家保护动物,千万别上火,知不知道?” 罗晏叮嘱。 林苗生气就会回奶。 早前罗皓罗昱就是因为这个,才早早喝了米汤。 男儿皮实不要紧,女孩可不行。 营养得跟上。 “知道了,”搁了电话,林苗盯着虚空出神了一会儿。 昔日,韩春妮怎么对她的,场景好像过电影一样的闪过。 她摸了摸手臂,顺带摸了摸手指。 当年那种痛,好像到现在还能感受到。 另一边,林捷正火急火燎的催着程逸。 韩春妮这病发现得太晚,发作又急。 当地医疗有限,只能暂时控制,根本不能治愈。 林敏和林霞两人一商量,便直接送人过来。 林捷接到电话时,韩春妮已经在路上了。 林捷担心没有家属陪护,催着程逸赶紧过去办理手续。 刘奶奶带着程小宝,看林捷急得眼睛都红了,便道:“放心吧,那边肯定都已经是联系好了的,肯定已经准备好了床位。” “你们过去看看,要是条件不好,就帮着换一下。” 林捷点头,拽着程逸往外去,边走边道:“我跟萌萌说好了,待会儿小张就会回来,您要有事就给我两打电话。” “行,快走吧,:刘奶奶点头,送两人上了电梯。 两人快速上了车,程逸才发动车子,林捷给罗晏打电话。 “妈,”接到电话,罗晏便猜出她的意思。 “是这样,你姥病了,说是癌症晚期,那边治不了,就送来这边,”林捷说着眼圈就红了,“我现在赶过去,苗苗那边你多看顾点,要是有事,我再跟你们说。” 罗晏眉头微动。 没想到林捷竟然没说转院或者换院的事。 毕竟她也是知道,以他的能力,换个地方请个专家也还是可以的。 “行了,我这马上就到了,就不跟你多说了。” 林捷挂断电话。 程逸看她。 “罗晏人头熟,不然让他帮着转个好点的地方?” 林捷摇头。 见程逸看她,她勉强露出点笑意。 “当年我妈做的事,太伤苗苗了。” “尤其苗苗结婚,她还闹那么一出。” “这么些年,她一次都没说过家里边,估计是心里还恨着呢。” “罗晏是个好孩子,不跟他们计较,可我不想让他难做。” 程逸微微点头。 当年韩春妮做得真的是太过分了。 他作为个外人都看不过眼。 不过毕竟有着血缘关系,有些事不是不想,就不能不帮的。 “先看看情况吧,”程逸道。 林捷点头。 如果可以自己解决,她就不想麻烦他们了。 车子很快开到地方。 这会儿韩春妮还没到。 林捷先下车,直奔住院部。 她不知道谁负责韩春妮,也不知道她到底应该归哪里负责,但她马上就要转过来,病床肯定已经准备好了。 她寻着病床,很快找到接管韩春妮的大夫。 “大夫你好,我是韩春妮的亲属,请问一下您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到吗?” 林捷陪着笑道。 大夫看她一眼,道:“我才刚联系过,车子已经进入市区,估计不久就会到了,你们先去办一下手续,另外先交些保证金。” 说着,大夫开了张单子递过来,林捷赶忙接过来,去楼下。 程逸刚好过来,两人一块去叫了保证金。 又去病房收拾床铺。 韩春妮的病房是两人间,隔床已经住了人。 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 见林捷一板一眼的收拾,女人有些羡慕。 “这是马上要来人了?” “是,”林捷笑了下。 走廊传来一阵车子疾行的声音。 “是不是来了?” 林苗忙去门口,见有人拉着车子过来。 看架势是要进这里。 两人赶忙让开。 车子转向,另计便看清床上的人,确实是韩春妮。 “妈,”林捷低唤,想要过去。 程逸一把拉住她,以免她阻碍人家工作。 直到韩春妮被人扯着被单,移到床上。 林捷赶忙扑去床边,“妈,我是林捷。” 她低声叫着。 程逸跟着出去,“请问一下,病人过来,没有陪护跟着吗?” 来人摇了摇头。 他们就是在这儿接手的,反正是没看到人跟着。 程逸脸色微变,挤了点笑容。 “辛苦了。” 两人点了点头,推着车子走了。 程逸走回门边。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韩春妮蜡黄消瘦的脸。 从发现病情到送来这里,也不过三天不到,她竟然已成这个模样。 林捷趴在床边低声呜咽。 大夫带着人疾步过来。 程逸忙拖开林捷,让大夫过去。 大夫查看了下,便交代这把人送去检查。 程逸和林捷跟在大夫跟前,“大夫,她现在情况到底如何?” “她早前的都转过来了,现在看来,情况比我预想的要严重得多,具体的还要等化验结果。” 大夫礼貌点头,跟着病床走了。 林捷抽涕的掉下眼泪。 在她印象里,韩春妮好像从来都是强悍到根本打不到一样。 林捷从没想过,有天她会这样,瘦瘦小小的缩在病床上,任由别人摆布。 程逸安抚的抱着她。 林捷趴在他肩膀,低低的哭。 看着伤心欲绝的林捷,程逸咽下那些询问。 一个小时之后,大夫面色凝重的过来。 “病人的情况有些严重,你们先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具体的,我们还需要再做确认。” 林捷立时摇摇欲坠。 程逸扶她坐定,放缓语调,“现在我们能做什么?” 大夫看了眼林捷,到底没说出那句准备后事。 “待会儿病患就会回来,晚上可能未必清醒,到时需要陪护。” “我在,”林捷道。 程逸看她一眼,笑了笑。 大夫点了点头,走了。 很快,韩春妮被带回来。 林捷立刻将注意力放到韩春妮身上。 程逸站在边上看了会儿,便去护理台。 “我想请问一下,陪护怎么请?” “护工啊,我们本院的手里都有病患,可能没办法在接了。” “这样,”程逸有些遗憾。 他其实并不想林捷照顾韩春妮,一来他们不是专业的,二来,他们年纪都不小,别这边没顾好,自己又病倒了,岂不得不偿失? “不过,”她看了眼身后,见没有人留意,便道“我认识一些人,虽然没有专业护工证,不过他们都是经过培训的,也是可以照顾人的。“ “我想要有耐心的,肯细心照顾人的,钱不是问题,人数要两个,要女士。” 程逸道。 “有,”她笑,写了号码,递给他。 “谢谢,”程逸笑着接过来,见 回去病房,见林捷一边哭,一遍给韩春妮擦手脸。 他碰了碰她,示意去一边,将请护工的事讲了。 “这也好,”林捷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年纪,不可能天盯着,而且她家里还有小宝,不能都扔给刘奶奶。 “那先把人叫过来吧,”她道。 这厢面试护工,另一边,罗晏面试幼儿私教。 这是他早前就打算好的,两个儿子兴趣不同性格不同,所以他打算因材施教。 傍晚,罗晏将带着选出来的私教资料回去。 才进门,林苗便道“我妈给你打电话了?” 罗晏点头。 “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说让你别上火,那边有她。” “没说帮忙?” 罗晏摇头,“妈知道你性子,哪儿敢多说。” 林苗满意一笑,忽然又琢磨过味来,“我怎么了就不敢说。” 罗晏呵呵。 你说呢。 他递上私教资料。 “这几个还不错,我打去他们认知的机构,风评不错。” “你看看喜欢哪个,让他们过来试讲一下。” 林苗翻了翻,便放到一边。 “这些都没用,你挑个时间,让他们来试试。” “一块?” 罗晏挑眉。 “不然呢?” 林苗道“你有时间天天陪着?” 那肯定没有。 去年时,罗晏把暗地搞鬼那几个公司清算了下,今年他们正往外盘。 他正核算着,准备在合适的时候接盘。 市场波动太快,他得时刻准备着。 能腾出两三个下午,都是多的。 “那就明天,”罗晏看了下时间,给秘书打电话,让她准备。 “明天中午送他们去公司。” 再没通过审核之前,罗晏并不打算让私教登门。 林苗点头。 罗晏拿着资料去找特助。 给出的期限是明天早上。 特助一瞧就知道是找私教。 这事罗晏已经折腾了好几次,他已轻车熟路。 不到十个小时,所有人的资料都已在他手里。 清早,罗晏出门,他将资料给他。 罗晏翻了一下,笑了。 本来查一查,只是他的习惯。 没想到还真查出来点东西。 其中一个竟然与他准备收购公司的老板有点关系。 他要不要顺水推舟,把人留在公司,顺便低价收购一下。 念头一闪,他便放弃了。 虽然不大可能,但他不能保证林苗会不会去公司。 他不能让她身处危险当中。 中午时,警卫十分严肃的将人拦下,并知会他可以走了。 大堂里,人来人往。 警卫的声音并没有掩饰。 两个跟他前后脚都是私教都是听得清清楚楚。 看着同行的眼神,那人羞愤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眼见他落寞又愤怒的走了,余下的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凝重之色。 看来这位雇主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与此同时,地下车场的电梯里,罗皓和罗昱正手拉这手跟特助上来。 看着电梯上跳跃的数字,罗昱小脸严肃。 罗皓则是左看看右看看,很有点无知者无畏的模样。 特助笑看两兄弟。 两人的性格几乎是南辕北辙。 也难怪罗晏找来那么多私教了。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罗皓立马就往外冲。 罗昱一拉拽住,谨慎的看着。 特助笑着迈出,罗昱才带着哥哥出来。 秘书已笑着过来。 “你们来了,老板在会议室。” 特助笑着点头,往往前走。 秘书刻意落后半步,“小少爷,还认识我吗?” 罗皓看他一眼,很快被走廊里的花草吸引注意力。 罗昱隐约有点印象。 但他并不想说。 于是,从来都被人捧着的秘书提到了铁板。 秘书尴尬又不是礼貌的笑了下,站起来。 特助推开门,见罗晏和几个人都看过来,便点了点头。 罗晏目光下移,看到从特助腿后冒出来的豆丁。 “爸爸,”不用罗晏说话,罗皓便冲了过来。 罗晏怕他摔了,忙抱住他。 罗昱则是迈着小短腿踱步出来,歪着脑袋看屋的陌生人。 秘书见没有自己的事了,便识趣出去。 特助站在门边,沉默不语。 。 罗晏撇嘴。 程逸走前就跟他说了,这一趟没有意外,年前是不会回来了。 还让他多照顾这小子。 林苗并不知道男人之间另有谈话,她怜爱的拉上小被子,以免孩子着凉。 一晃几天,罗老终于不用再戴呼吸器。 某天天空晴好,特助推他出了卧室。 林苗便带着三个小的过来。 见到太爷,罗皓立马咧着嘴笑,小腿倒腾着往罗老跟前奔,嘴里还含糊的喊着爷。 瞧着罗皓这么亲近自己,罗老乐得笑开了花。 罗皓扑在他腿上,因为冲劲,他有些不稳,忙抱上罗老的腿。 林苗带着罗昱过去,柔声道“皓皓不许再跑了。” 罗皓仰头,咧出个灿烂的笑。 林苗无奈摇头,笑看罗老,“爷爷,感觉好点了?” 罗老点头,手指哆嗦的指了指侧面。 林苗望过去,见饭菜已经上桌,便道“我推您过去。” 电动轮椅轻便无比,林苗一只手便可以完成。 坐到桌边,罗老看了眼特助。 特助立马把特制的小椅子摆到罗老左右两边。 林苗看了眼,便低声吩咐朱姐,把张姐叫过来。 林苗抱着小的,没办法喂饭,只朱姐一个不可能同时照顾坐在两个方向的孩子。 热粥端上桌。 特助给大人依次盛好,看了眼林苗便端起其中一碗喂罗老。 罗皓咧着嘴看太爷,见他也被喂,还一口口的吃,便张开小嘴,把朱姐送过来的蛋羹咽下。 罗昱则是一手揪着林苗衣角,偶尔吃完蛋羹,去看睡在林苗怀里的宝宝。 林苗正喝着粥,察觉他看来,便微微侧身,“昱昱是想看小舅舅?” 宝宝睡得极熟,小嘴微张,发出细微的气流声。 罗昱盯了一眼,便若无其事的扭脸向张姐要蛋羹。 饭后,眼见罗老气色不错,林苗便把罗皓罗昱留下来。 未免孩子吵着孩子,她把两个保姆都留下来。 她带着小的回去屋里。 才放下,就听院外有动静。 她很怕惊着孩子,忙起来看。 特助正从主屋出来。 没多会儿,他冷着脸回来。 见林苗站在廊下,他顿了顿,转而过来。 “谁呀?” 林苗问。 “是罗帅让人送来些东西。” 特助低声道。 林苗眨了眨眼,“你要跟爷爷说?” 特助也很为难。 老爷子才刚好点,可不能再气着了。 可若不接,将来真有个什么,他肯定要被埋怨。 毕竟人家是同根共源的亲父子。 “不然你把东西拿进来,就放门口,等罗晏回来处理。” 林苗建议。 特助眼眸微闪,转头把东西接过来,放到门口。 傍晚,罗晏回来,一眼看到地上的纸箱。 “这什么?” 偌大的院子,干干净净,就杵着个纸箱,实在碍眼。 特助低声说明东西来处。 罗晏挑眉,打开箱子。 里面是几根品相极好的人参鹿茸。 他拿起来看了看,转头拿去给林苗。 “爸送来了这个?” 林苗歪头看。 罗晏无语。 合着收完东西,都不检查一下? “怎么样?” 林苗打开盒子,拎起人参,仔仔细细的端量。 好一会儿才放下。 “这个是野生的,不过被精心处理过,瞧着像是养殖的,看着年份应该不小,药力也很足。” “不过爷爷用不了。” 罗晏面无表情的把盒子扔到桌上, “不然拿给我妈,”林苗道“刘奶奶不能吃,我妈和爸还是可以吃的。” “你看着办,”罗晏扯下领带,换上家常服。 林苗摆弄着盒子,忽的笑了。 “估计爸是真想给爷爷送点东西。” 罗晏转头,黑眸乌黑清凌,若是其他人定会噤若寒蝉。 但林苗早就觉悟,不论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怎样,见他看过来,还笑。 “不过这药看着一样,其实差得极大。他哪儿懂这些,大约是听人说这些好,就送来了。” 罗晏眼眸闪了闪。 他现在整天就猫在家里,哪儿都不去。 能听到的也只有常青的话了。 “这参爷爷要是吃了会怎样?” 林苗微笑,没有说结果。 罗晏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林苗佯做没看见,去哄宝宝。 那参做得极好,若不是她这些年料理药膳,时常接触养殖人参,只怕也不敢断定。 想来常青是瞧她只干了一阵小铺就歇手,以为她技艺生疏了,才敢拿过来。 罗晏脸色一直阴沉,直到睡时也是如此。 林苗望他一眼,默默关了灯。 清早,林苗早早把东西收起来。 罗晏起来,没见着东西,便看林苗。 林苗咧嘴笑,“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外面久了容易走了药性。” 罗晏定定看她。 林苗摸了摸鼻子,跑去找儿子,急忙忙跑去主屋。 瞧着她急吼吼去找靠山的模样,罗晏终于勾出一抹浅笑。 他摇了摇头,换上笔挺西服,打消回去大院的念头。 吃过早饭,林苗送他去门口。 瞧着她想问又不敢问,只能干巴巴看过来的样子,罗晏轻叹了声。 “我要去公司里,你这样我可舍不得走了。” 林苗立马正色,并往后退了半步。 “晚上早点回来。” 罗晏低笑,睨了她一眼,才开门出去。 听着车子发动的声音,林苗把门锁好,轻叹了声,才重新堆出笑脸,回去主屋。 罗老正逗罗皓吃苹果,见她过来,忙靠回轮椅里,并把盘子塞给特助。 “爷爷,您现在不能太使力,”林苗不赞同皱眉。 小孩子年级太小,不懂得掌握轻重。 罗老现在基本等同满是蛛网裂纹的花瓶,稍有不慎就彻底崩了。 “不会了,”对上只要关系到身体,就铁面无私的林苗,罗老立马怂了。 好在林苗只说一句,便去给宝宝喂奶。 罗老歪着脑袋,看林苗走远,才松了口气。 才要接过盘子,特助却把盘子递给朱姐。 “你,”罗老瞪起眼。 他几时说把盘子给人了? 特助无辜耸肩,“您不是说不逗宝宝了吗?” 罗老抿嘴。 此时一时彼一时,他那时屈,这会儿还不能伸一下? 特助低笑。 吃准了他不敢说出什么,他慢悠悠出门去了。 。 “好啊,”常青道“不过不知道参加的有谁?” “都是张氏的老朋友,好些您都认识。” 周清婉笑道。 “那好啊,到时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常青轻抚头发。 最近似乎疏于保养,若这么去,岂不让人笑话? 她上楼拿包,下来时正好跟才刚回来的罗父走了个对脸。 “去哪儿?” 瞧着常青身上的外出服,罗父问。 “去透透气,”常青脚下不停,“整天在这么点的地方带着,活人也得闷病了。” 罗父抿嘴。 她也知道会病? 她是忘了,他曾经足不出户了大半年。 常青越过他,往外去。 罗父盯着她背影,直到出门,他叫来帮佣。 “刚才是有人找太太?” 帮佣点头,“一个女人,听声音像是挺年轻。” 帮佣才刚过来大半年,对家里好些事都不大清楚。 罗父摆了摆手,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帮佣瞄了眼,是寻常的豆浆油条。 “先生,您的身体不能吃油条。” 帮佣老老实实的道。 “偶尔一次,不要紧,”罗父放缓语调。 夫妻吵架,没必要涉及旁人。 帮佣点头,把东西盛装出来,又切了点黄瓜凉拌。 罗父换了衣服,洗完手,饭菜已经上桌。 罗父垂着眼,一个人吃完早饭,便去后园料理花草。 帮佣收拾完饭桌,没听到动静,便去后园。 果然看到罗父。 后园空间不小,罗父手拿花洒,背对她站着。 明明只是浇花,却叫人感觉着寂寞。 帮佣想了片刻,烧了壶水。 端着茶具过来。 “先生,花期要过了,不如趁着还有花开,好好欣赏一番。” 她把茶盘放好,笑道。 罗父闻言,有些意外的看她一眼,转而看后园景致。 不知不觉天就要冷了。 这园子虽然有保温设备,可以延长花期,可植物习性让它们依旧延续自然界规律。 夏日的满园繁花,就只剩星星点点的几朵。 他有些感慨。 这就像是他的人生。 得意时,被人追捧称颂。 落魄时,只有满园寂寥。 帮佣不知他因何感慨,只见他站着不动,便有些后悔。 是不是自己太莽撞了。 “先生。” 她小心翼翼的叫着。 罗父回过神来,笑了笑。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他声音温和,显然并未怪罪她的擅作主张。 帮佣松了口气,去厅里收拾。 罗父坐下来,有条不紊的泡茶。 茶香随着他的动作散逸开来。 他倒了一杯,轻轻抿。 茶汤微涩,渐而回甘。 却是好茶。 他下意识的想装起来,给老父送去。 可才起身,眼前就浮现出罗老怒急攻心,瞪着他倒下去的模样。 他哆嗦了下,茶汤撒出来,烫了指头。 他放下茶杯,擦干茶汤,轻轻叹气。 老实说,他到现在都有些搞不懂老父为何这么气他。 他是真的想过去照顾他。 儿媳毕竟要照顾两个小的,即便有特助在,也不可能事事都尽善尽美,多个人帮忙,不是很好嘛? 大半辈子都只跟男人打交道的罗父,一头雾水。 直到现在也不明白老父到底在气什么。 傍晚时,常青一脸舒心惬意的回来。 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罗父,她立马沉下脸来。 “你就不能找点事做,每天就这么呆着,也不怕闲出毛病来。” 罗父头也不抬。 他现在早已习惯常青一会儿风一会儿雨的发作。 左右只要不吭气,就会过去,他也懒得计较。 没能得到回应,常青很不满意。 她走到罗父跟前,竖着柳眉。 “我说话你没听见?” 她靠得很近,逼得罗父不得不抬头。 “你想说我说什么?” 罗父淡淡道“就算我不做事,每月也有退休金,你呢,你有什么?” “你是嫌弃我不赚钱?” 常青表情一厉。 “我那些钱被套在张氏,是谁害得?” “是你的宝贝儿子。” “要不是他,我现在可以买楼买地。” “也不用跟个老鼠似的见天躲着大院里的那些人了。” “你也别说别人,”罗父自觉这些日子已经够修身养性,可是还在片刻就被激怒了。 “儿子一早就跟你说过,别跟张氏搅在一起。” “你听了吗?” “要不是你,大院里的老伙计会跟我断交?” 说到这个,罗父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有这结果都是自找。” “只可怜那些信任我的老伙计,他们半辈子的心血,都被你打了水漂。” 常青呵的冷笑,“这能怪谁?” “我当初说得,可半点没食言。” “得了好处到时候,我可没贪半点,都给他们了。” “是他们贪心不足,不要分红,非要追加。” “投资怎么会没风险?” “现在赔了,却来跟我要钱。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罗父气的脸色发白。 “我懒得跟你争辩,你赶紧给我走。” “你不想说,我还懒得说,”常青转着保养极好的腰肢,哼道“这里是我的家,我爱在哪儿在哪儿,你管我。” 罗父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掉头去后园。 帮佣听到两人争吵,连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常青上楼,她才小心去后园。 罗父正坐在石凳上运气。 帮佣端了杯水过去,低声道“先生,您消消气,你的血压可不能再升了。” 罗父一怔,看低垂着眼的帮佣。 “我知道了,”他低声道。 帮佣略躬了躬声,退回厨房。 罗父看着水杯,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他声音哽咽。 真是太可笑了。 他捧在手心里,一辈子珍视,将她看的比自己生命还重的人,到头来竟然连个帮佣都不如。 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吗? 。 且不提罗父如何。 罗晏到了公司,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 他索性搁了公事,去找程东。 程东正悠哉的看着监控,见他亲自过来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 罗晏看了眼屏幕,“怎么样,他有没有漏口风,是谁告诉他地址?” 程东撇嘴。 “那老小子从打过来就装傻,估计是瞧出我们不敢拿他怎样,一直嘴硬着。” 罗晏眉眼冷冷,好一会儿,他解开袖口,缓缓卷袖子。 “你要干嘛?” 程东瞪大了眼。 就算这人再怎么荒唐,那也是他老婆的亲爹,真要动手,只怕不大好。 “衣服板人,我松松。” 罗晏淡声道。 程东松开手,有些讪讪。 “那行,你继续。” 他重回座位。 罗晏过去,盯着屏幕里拿着橘子吃得正欢的翟光年。 “你倒是没亏待。” 程东咧嘴。 他倒是想亏待,可是不敢啊。 罗晏盯了会儿,转头出去。 “哎,你去哪儿?” 程东在后面追来,见他进了去不远的屋子。 他无奈摇头,不得不紧追上去。 罗晏一路进了翟光年休息的房间。 见到罗晏,翟光年防备的站起来。 “你谁呀。”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罗,”罗晏淡声道。 “你,”翟光年快速眨巴几下眼。 这姓有点耳熟啊。 多年酗酒的脑袋有些混沌,这让他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听的。 “看来你是听过,”罗晏笑,“是让你闹事那人告诉你的。” 他说得肯定,翟光年这时想起,那人曾说过,闹归闹,万不可说走嘴的。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放赖,装糊涂。 “你可能还不知道,你这一闹,我岳母病了,孩子呢,见天夜哭,现在是我老婆再哄。” 他微微的笑,“老婆受苦,做老公的哪儿能看着?” “我这个人一向喜欢动手多过动嘴。” “据我所知,你也是。” 他拉高袖管,“听说您打小跟高人练过。” “也是巧了,我呢也会几下子。” “要不然咱两比划比划?” 翟光年快速端量罗晏。 四肢修长,身材矫健,显然有常年锻炼习惯。 他年轻,就算是会三脚猫的本事,只要有力气,就可发挥十分。 自己却是年老体衰,又酗酒太过,即便曾经厉害,也只是当年。 现在的他只怕挨不过三个回合。 “你可真敢说,”翟光年呵了声,歪斜的坐下。 “我就坐这儿,你随便来。” “不就是想出气吗,来吧,我接着就是。” 罗晏笑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攥起拳头,作势要动。 翟光年见这招唬不住,忙道“不过我是长辈,你确定这样合适?” “很合适,”罗晏声音极淡,“毕竟当年你仗着长辈的身份没少欺负我老婆。” 见他要动真格,翟光年有点慌了。 他这一把骨头可禁不起半点折腾。 “你等等,”他道“我这人可轴,你要敢碰我,我可就死咬着,再不说话了。” “不然你也不会说不是?” 罗晏笑,“左右没有差,不如先出出气。” 罗晏不为所动。 “哎,你,”翟光年吓得恨不能整个人贴墙上。 程东看在眼里,冷声一喝,“还等什么,他可是打拳拿过奖呢。” 翟光年眼睛立刻瞪大。 “是个小姑娘告诉我的,她还给了我钱,让我去找林捷麻烦。” “还跟我说,事成再给我一笔钱。” “不过直到现在,我也没再见着那小姑娘。” 说到这儿,翟光年很是委屈。 真是人心不古,太没有信誉了。 “那人长什么样?” 只要开了口,接下来就好说。 程东越过罗晏,继续追问。 翟光年瞥着面色冷然,眼睛冷漠得好像没有半点感情的罗晏,“小姑娘长得不胖不瘦,大眼睛高鼻梁,个子也很高。” 程东无语。 这样的人满大街一抓一大把,这上哪儿找人。 “具体点,”他看向屋门,略微示意。 很快有人抱着画夹进来。 专业人士到,询问得就很详细了。 罗晏站在后面,待速画完毕,确认无误之后,他又让人复制了张。 “把他看起来,有问题就请家庭医生来。” 他带着画折返公司。 处理完公事,他拨通程建设电话。 “忙吗?” “没事,”程建设大咧咧道。 “晚上一块吃个饭,”罗晏道。 “行啊,正好我也想找你,就去老地方,想吃那儿的涮羊肉了。” “行,”罗晏道“我给他们打电话,让准备点上好的嫩肉。” “哎呦,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就来五斤。” “行,只要你吃得完。“ 挂了电话,罗晏吩咐秘书给小馆打电话,便出门。 小馆距离他这里比较远,开车起码一个来小时。 若是赶在下班的点,几乎得晚上点才能到。 那就什么都不用吃了。 他取了车,直奔小馆。 因为出门早,路况也很顺利。 将将下班的时候,他便到了。 老板正在唰羊肉片,见他来了,忙笑道“您来了。” “是,好久没来,你生意还红火啊,”他从车子下来,旁边车位只有一个还空着。 “都是托了你们这些老主顾关照,”老板笑,“不然就我们这限量的小馆,早就被压得倒闭了。” “您这是货真价实,识货的肯定要来捧场啊。” 他走两步,忽然想起,“对了,给我来一份,不,两份烤羊排,走时带着,分开装。” “好嘞,”老板笑,“正好还有一点,估摸着能够两份。” 他说着,去后厨招呼,把余下的羊排都留出来。 罗晏在后,慢悠悠的去惯常坐的位置。 差不多半小时后,程建设来了。 “你早到了?” 他坐下来抹汗。 “要走时来了点活,干完了才过来。” 罗晏给他倒了杯茶,见他一口灌了,不由摇头。 亏得晾了半小时,不然还不烫的他跳起来。 老板过来,笑呵呵跟程建设打了声招呼,才问“要不要上菜?” “来,”程建设摆手,“今天老罗请客,尽管上。” 老板早已见惯了他如此,笑着走了。 到时罗晏斜眼睨他,“还有没有点出息,又不是吃什么山珍海味,弄得像吃不起了是的。” 。 林苗笑。 其他的事,她自然可以直言不讳。 可这种事涉及他父母,她要怎么说? 啃掉剩下的那根羊排,林苗去洗手。 罗晏瞄了眼谁在床边,安稳得跟个小猪似的宝宝,转而去隔壁。 罗皓和罗昱还没睡。 “巴,”见他过来,罗皓翻身而起,扶着栏杆,朝他跃跃欲试。 罗晏怕他摔着,忙过来抱住他。 感受到父亲的疼爱,罗皓咧着嘴,呵呵的笑。 罗昱慢吞吞的起来,抓着床栏,安静的看他。 罗晏一手护着罗皓,朝他伸出另一只手。 罗昱看了眼,便望向他身后,张开双手。 罗晏跟着往后看,见是林苗,便半点不意外了。 这小子打小就黏林苗。 跟她比谁更受欢迎,他永远比不过的。 林苗抱起罗昱。 罗昱立马抱住她脖子,小脑袋依恋的靠过来。 林苗笑了。 这些天,因为宝宝离不得手,她一直没抱过罗昱。 估计这孩子心里头一直委屈着呢。 林苗颠了颠他,柔声问“刚才有没有乖乖吃饭饭?” 罗昱看她,不吭气。 一旁,朱姐道“皓皓和昱昱一人吃了半个虾沫蛋羹,晚上时候,两人吃了不少,就没干多喂,怕积食。” 林苗笑,问罗昱,“肚肚有没有饱?” 罗昱拍拍肚子,腆起来,意思已经饱了。 “真乖,”林苗转而往旁边,“那皓皓呢?” “饱,”罗皓学着弟弟,也拍了拍。 结果力道太猛,拍得肚皮砰砰响。 好似熟透了的西瓜。 “皓皓也乖,”林苗摸摸他小脸,顺手把他手从肚皮上拿下。 被称赞,罗皓立马咧嘴,咯咯的笑。 罗晏看看怀里的傻儿子,再看黏着媳妇,生怕自己靠近半点的小家伙,轻叹了声。 要是这两智商匀匀,该有多好。 两人陪着儿子玩了会儿,卧室那个就醒了。 听着他吭哧,林苗忙不迭把儿子塞给罗晏,跑去卧室。 罗晏低头看两手抱着的小子。 罗昱和罗皓同样抬头看他。 两个模样长得一模一样,若是罗皓不咧嘴傻笑,罗昱不冷淡淡盯他,估计就是他也分不出谁是谁。 “行吧,你爸我陪你两玩,”罗晏把两个娃放到床上,拿起个长颈鹿,柔声道“我想去小黄鸭家,可是我迷路了,谁好心帮我带路呀?” 他声音低沉,仿似醇厚的大提琴,柔声说话时,真真让人忍不住心醉。 即便朱姐和张姐都是有了年级的,也是如此。 两人忍不住看了过去,只见罗皓抓起小黄鸭,高高举着,小屁屁一颠一颠,意思自己在这儿。 罗晏立时笑了,他又重复一遍,鼓励的看罗昱。 不想罗昱直接转过身,留个后脑勺给他。 “这小子,”罗晏低声嘀咕。 他敢肯定,这小子一准听懂了,可就是不开口,也不搭理他。 林苗给睡醒了的宝宝换好尿片,过来喊张姐泡奶粉。 罗昱立马转头,一脸渴望的看她。 接收儿子的讯号,林苗很无奈。 怀里的是个半点事也不懂,还在生病的小婴儿,她力气有限,照顾这个就没办法顾别的。 好在张姐很快拿来奶瓶。 她接过来,坐到床边小凳子上。 “哇,玩什么呢?” 罗皓举着小黄鸭,来回看着大人,试图寻找存在感。 “是小黄鸭的游戏呀,”林苗立刻笑眯眯回应。 罗昱转头看哥哥,小手特别灵巧的揪住小黄鸭的脚,一扯,便把它扯到手里。 罗皓呆了呆,看着弟弟,没能会神。 罗昱已举起小黄鸭,朝林苗腼腆一笑。 “不可以哦,”林苗故意板着脸,道“就算要,也要跟哥哥说才可以。” 罗昱眨巴眨巴眼,看罗皓。 也不知道两兄弟是这么交流的,罗皓咧了嘴,拍着小手笑起来。 罗昱朝林苗一下,再次举起小黄鸭。 那意思显然是,他已经征得哥哥同意了。 “昱昱真乖,”林苗笑着鼓励,心里却很忧愁。 这孩子是不是真的不会说话啊。 晚上时,两夫妻夜话。 林苗低声道“昱昱不是真的有问题吧。” 罗昱诧异看她。 林苗叹气,“这孩子瞧着什么都明白,可就是从来没吭过一声。” “一般像他这么大的,就算不会说话,那也能嚎几嗓子啊。” “可他从来没有。” 林苗是真的担心了,说话都带颤音。 “不然带他去耳鼻喉科看看,”罗晏提议。 “可是,这么小的孩子去那儿看病,会害怕吧?” 事到临头,林苗有担心起来。 “放心,他不会,”罗晏笑说,心里却在嘀咕,那小子胆子大得很,才不会害怕。 “可是宝宝怎么办?” 林苗为难。 他本就受了惊吓,这会儿不大适宜见太多人。 罗晏侧头,见她皱巴着脸,顿时心软了。 “明天我带他去。” “真的,那太好了,”林苗没想到罗晏竟然主动接手。 她笑着抱住他脖子,没等动,宝宝就吭哧起来。 林苗赶忙转过去,哼着歌谣,温柔的哄着。 罗晏瞥一眼,认命的放弃才刚升起的想法。 清晨,罗晏等林苗给三小只换上衣服,一道去主屋。 罗老一眼便看出罗昱身上的外出服,便看林苗。 林苗笑了笑,见罗皓和罗昱正巴巴看来,便示意待会儿再说。 吃饭完,罗晏抱起罗昱,往外去。 罗昱瞪着溜圆的眼睛看林苗。 见她没有反应,终于吭哧着哭起来。 他声音从来都是细细弱弱,哭起来分外可怜。 “你两这是在搞什么?” 罗老心疼曾孙,语气立马不好了。 林苗侧过头,让罗昱看不见自己表情。 “这孩子到现在也没说出一个字,我也是担心了,”因为太过担忧,林苗的眼圈都要红了。 罗老一怔。 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还真是这么回事。 罗晏抱着罗昱很快出门。 坐上车,罗晏看他,“别哭了,哭也是没用,你是一定要跟我走。” 罗昱瘪着嘴,豆大的眼泪噼里啪啦的掉。 “你妈不会跟来,你就是哭也是没有用。” 罗晏冷着脸继续道。 罗昱撅起嘴,攥着小拳头,显然生气了。 。 罗晏才不管他,兀自发动车子。 眼见真要走了,罗昱吭哧了声“爸爸。” 他吐字极为清晰,远不是罗皓那种含含糊糊的叫法。 罗晏一顿,侧头看他,“再叫一遍。” 罗昱瘪着嘴,抽抽涕涕。 “再叫一遍就不去了,”罗晏好脾气道。 罗昱吭吭哧哧,最终屈服。 罗晏停了车,隐带教训之意的道“既然会说话,为什么不开口?” 罗昱不吭气了。 罗晏很是头疼。 这熊孩子眼睛里就只有他妈。 他是没法子了。 他把罗昱抱下车。 进了院,他才把人搁下,打算关门,罗昱就自己颠颠跑进主屋。 林苗正跟罗老说话,见罗昱进来,愣了下。 罗昱巴着门槛,费力的跨进来,哭着扑到林苗怀里,那委屈的模样若不是林苗清楚罗晏性格,都要以为是揍他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个小花脸了?” 林苗柔声说着。 罗晏在后进来,一脸无奈。 “这孩子一点事都没有。” 林苗看他,又看罗昱。 “昱昱会说话?” 罗昱瞪着大眼,好一会儿微微点头。 “那叫妈妈,”林苗放缓语速,一字一顿的道。 罗昱看着她不语。 “不叫就去看病。” 罗在后道。 罗昱瘪了瘪嘴,“妈妈。” “真的,”林苗高兴得不行,“哎呦,妈妈的宝贝太厉害了。” 她抱住罗昱,用力亲了口。 这对罗昱来说,就是夸奖。 他笑弯着眼,妈妈的叫个不停。 然后得到林苗一连串的奖励。 罗老瞧着眼热,凑过来道“我是太爷爷。” 罗昱看他,脑子里则在想被他抱着亲的样子。 他撅了撅嘴,埋进林苗怀里。 “这孩子,” 林苗正高兴得不知道怎么才好,根本顾不上计较他的行为。 罗老更是眼巴巴的看着罗昱,俨然一副曾孙至上模样。 罗晏无语摇头,赶去公司。 没等到,程建设便给他个惊喜。 已经找到画像身份。 “发给我。” 罗晏把车靠边停下,接收程建设的讯息,发给程东。 程东速度更快,罗晏才到公司,便得到找到人的消息。 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并没有采取行动。 “盯着就好,”罗晏道。 这人跟林苗以及他并没有任何关系,平白查收他们家里的事,背后定然有人指使。 程东领命,按兵不动。 日子渐渐恢复至平静无波状态。 只是这只是表面,内里另有暗波汹涌。 周清婉的分居自她正式搬离时便正式开始。 张鹏不愿离婚,去了周家几次,都没能见到人。 也不知周清婉跟周家人说了什么,周家人的态度与早前截然不同。 周清婉更是将公司所有事务以电话操控,根本不在公司露脸 终于,张鹏耐心殆尽,索性听之任之。 听得他每日在会所吃喝玩乐,醉生梦死,周清婉便知,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大半。 只要熬到两年,她就可以和他彻底的没有任何瓜葛。 心心念念的事终于有了进展,她头已个想要与之分享的便是罗晏。 她来到罗氏,没有意外的吃了闭门羹。 瞧着秘书小姐冷淡的脸,周清婉浅浅的笑。 心里暗忖,将来她上位了,头一个就把她开除。 “我有件事要与你们罗总商议,”她从包里拿出个文件,“这个,交给他看。” 秘书接过来,礼貌性的请她稍坐。 而后带着文件去总裁室。 罗晏从高高的文件里抬起头。 “老板,这是周清婉拿来的。” 去年时,林苗时常跟过来。 罗晏担心她营养不够,时常加餐。 秘书跟着沾光,吃了不少。 自那之后,便是林苗的铁杆。 虽说老板娘已经基本不再过来,但这并不耽误她的忠诚。 罗晏接过,见秘书绷着张脸,便道“她给你难看了?” 秘书摇头,转头出去。 罗晏瞥了眼,便看起手里的东西。 才一搭眼,他的脸色便阴沉下来。 这些正是高宇翰临走时偷偷带走的资料。 罗晏霍的起身,大阔步出来。 秘书正在打文件,见他出来急忙起身。 罗晏越过她,来到周清婉跟前。 “想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 周清婉温柔的笑。 她早已不是曾经的那个她,在经历了张鹏的暴虐之后,再见罗晏克制矜持的冷,她非但不怕,便觉得分外可爱。 “不请我进去坐坐?” 她歪头笑问。 罗晏盯着她。 再从办公室到这里的这段路程里,他已冷静下来。 “给周总泡杯茶,”罗晏淡声吩咐,极有绅士风度的引着周清婉去总裁室。 秘书呆呆地看着两人背影,好一会儿才低下头,去茶水间。 总裁室里,罗晏关上门,便往旁边侧身。 好巧不巧的躲开伸过来的柔荑。 “你还真是防我防得厉害呢,”周清婉也不生气,兀自坐下来。 那悠哉的模样,仿佛这里是她的办公室一般。 罗晏轻轻吸了口气,坐她对面。 “那个项目的事,也是你搞的鬼吧?” 周清婉轻轻的笑,“也不算搞鬼吧。” “这件事说起来是你的下属迷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他自己看不清楚,又能怪得了谁?” 罗晏微微点头。 事的确是刻意算计,不过人家把算计放在明面,合同就在那里,是高宇翰自己不审核清楚,这才出了纰漏。 因此就算算账,也找不到周清婉头上。 不过几千万的大亏啊,罗晏怎么肯这么咽下。 他勾起嘴角,“好久不见,你长进不少。” “是啊,真是好久了,”周清婉喟叹。 细想来,好像有半辈子那么长了。 罗晏看她一眼,他就随便说说的。 而且他想说的明明是后半句。 秘书端着热茶进来。 依次摆好,她退到一边。 周清婉看过去,不由笑了。 “你这里,老板谈事,秘书还要随时跟着吗?” “你去忙吧,”罗晏淡声道。 秘书没法子,只好回去秘书台。 罗晏觑着悠哉抿茶的周清婉,“大家都不是闲人,有什么话还是直接说吧。” “你这么大费周章的弄来这个,总不会只想拿来给我看看吧?” 原离屋门的几个私教闻声抬头,看着瞬间变得温和了的罗晏。 心里有了底。 特助悠哉的站着,看似无所事事,实则冷静观察。 罗晏安抚好罗皓,才柔声道:“这是我给你两选的老师,想要哪个陪伴,你们自己选。” 他放开手。 罗皓懵懂的看着。 隐约明白一点。 毕竟早在芽国他们便有过私教。 罗昱却是被罗晏一早就多过预防针的。 虽然不服,也反抗过。 然而,亲妈时不常的反水,导致他十分被动,现在也只能自救。 罗皓一如既往的行动派,冲到几人跟前。 看着这样的孩子,私教心里轻松几分。 天真活泼虽然代表着淘气熊,可只要好好引导,也还是很省心的。 起码表面功夫很容易做。 身为专业的私教对这样的孩子有着极其面的方案。 抱着这个念头,几人不约而同的露出亲和的笑。 罗皓也一如他们期盼的那样,跟这个玩一会儿,跟那个玩一会儿。 相对比罗皓的配合,罗昱就显得既不合群了。 从头到尾,他都站在一边,冷淡的看着哥哥玩得热闹,半点加入其中的想法都没有。 罗晏歪靠着椅子看了会儿,叫了罗皓罗昱走了。 私教们正盘算着怎么才能让罗皓对他们产生依赖。 没等实施,人就走了。 几人有些不是所措的面面相觑。 秘书很快走进来,冷淡的道:“抱歉,耽误各位时间了,这是你们的车马费,还请笑纳。” 她放下几个信封,便出去了。 “这什么意思?” 屋里沉默了一瞬,有人忍不住道。 “什么意思,没戏呗,”一二十出头的男人耸了耸肩,拿了个信封走了。 他的离开好似个按钮,启动所有人。 很快,几人都乘坐电梯离开。 总裁室里,特助看罗晏。 罗晏则看玩着堆积木的两小只。 “这些可是国内最好的私教,”特助查阅了几人上下三代,对这些人的履历极为清楚。 “你确定都不要?” 罗晏摇头。 “这些人私心太重,根本没有一点教育精神。” “留着摧残我家幼苗?” 特助呵笑。 “那你怎么办?” “我听说芽国有咱们这边早年过去的。” “他们家里都有世袭的家庭教师。” 特助牙疼的啧了下。 “你也说世袭了,人家能跟你?” “所以想办法呗。” 罗晏瞟他一样,淡淡的道。 “行,你厉害,”特助舒展长腿,“时间不早了,我带孩子们回去。” “一起,”罗晏跟着起身,顺带拎起两只。 “走,给你妈带点吃的。” 特助皱巴着脸,瞧着被拎着脖领的两个,心里琢磨,以后得给他两弄鸡心领的衣服。 不然太勒脖子了。 买了林苗的最爱地瓜,几人回去小院。 才刚听到门口,就见程逸的车子。 罗晏沉默了下,示意特助把人和地瓜带进去。 他过去车边,敲了敲窗户。 程逸惊醒,打开车门。 罗晏上去,“怎么了?” 程逸抹了把脸,低声道:“老太太检查出来了。” 罗晏挑眉。 “晚期。” 程逸道:“保守估计可能这两三个月。” 罗晏默了默,“我能做什么?” 程逸摇头,“老太太年纪打了,什么都不能动,而且发现得太晚,只能保守治疗。” “大夫的意见是回家,该吃吃该喝喝,其他的家里都悄悄准备。” 罗晏点头,“钱的花,该我们出的,我们出。” “其他的就只能麻烦你了。” 程逸点头。 顿了好一会儿,他瞟罗晏,“苗苗没问?” 罗晏摇头。 从打那次电话之后,林苗半个字都没提,俨然已经忘了这事。 程逸沉沉叹气。 他没有说韩春妮醒来,曾经念叨过一次林苗。 林苗显然还在介意从前,而罗晏毫无疑问的是站在她那边。 “行吧,我就跟你说一声,要不要告诉苗苗,你自己斟酌。” 程逸发动车子。 罗晏迈步下去,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些事都等韩春妮的事情过去之后再说也不迟。 程逸开着车走了,罗晏目送他远去,才进门。 才站定,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林苗。 罗晏吓了一跳。 “他走了?” 林苗问。 罗晏动了动肩膀,拉她往屋里去,“天这么冷,怎么穿那么少?” 林苗歪着脑袋,半点也没被他带偏,“他来干什么?” “没什么,”罗晏打哈哈。 “是韩春妮的事?” 林苗道。 这就是瞒不过去了。 罗晏叹气。 程逸还很是给他出了个难题。 “是,”他道:“确诊了,癌症晚期,他过来跟咱们说一声,可能要给她送回老家。” “毕竟落叶归根嘛。” 林苗喉咙快速的滑动了下。 她低应了声,快步进门。 罗晏跟着在后头,见她直接进了卧室,便跟进去。 林苗坐在床边,低着头。 感觉身旁坐垫一沉,便知是罗晏。 “听我妈说,我是早产。” 罗晏点头,这事他知道。 “我爸他们一家都重男轻女,看我是个女孩,没有一个管的。” “我妈那会儿自顾不暇,我姥就把我抱她怀里暖过。” 她抬起头,茫然的看着虚空。 “当时我听到的时候,挺感动,觉得我姥真好,将来我也一定得对我姥好。” “可是后来,我去到她跟前,亲身体会过,忽然觉得,好像那都是我臆想。” 林苗转头,泪掉了下来,落在她手上,缓缓滑落。 罗晏心尖一颤,紧紧的抱住她。 靠着他温暖的胸膛,林苗情绪缓和许多。 “我感知不到她当初暖我的事,我只知道她嫌弃我,讨厌我,所以我恨她,讨厌她。” “不过后来我知道了,我不是他们家的人,自然不能要求他们对我多好。” 林苗道:“我想那就互相远着好了。” “但是现在她要死了,我想我应该还她这个人情。” 林苗抽了抽鼻子。 罗晏点头,低声道:“这个我来办。” 林苗摇头,声音微哑,“我自己去。” “我送你,”罗晏道。 林苗点头,起身整理自己。 罗晏就坐在那里等她,直到她整理好了,两人相携出门。 两地离得不远。 没多会儿便到了。 林苗按住准备跟上来的罗晏。 “我自己去就好。” “那我去停车场?” 罗晏征询。 林苗点头。 她打开车门,阔步上楼。 虽然不曾来过这里,但她是听林捷说过的。 只是她表现的态度太过抗拒,林捷便只说了嘴,便没再提。 这会儿还没过探病时间,林苗刚好可以过来。 林捷正在一边弄果泥,见她来了有些惊讶。 “妈,”林苗低唤。 韩春妮迟缓的睁开眼,看到林苗,她惊讶的瞪大了眼。 “你怎么来了?” 林捷放下碗,快步过来。 “我来看看她,”林苗低声道。 林捷点了点头。 到底叫了十几年的姥,论理是该来看看的。 林苗走到床边,看着病得脱了相,完没有昔日模样的韩春妮。 “好些了吗?” 韩春妮点头,求助的看向林捷。 林捷安抚笑,坐去边上。 林苗看了眼林捷,拿过她手边的碗,“我来吧,护工待会儿到吧,我等她就好。” 林捷眨巴下眼,想说自己再等会儿也行。 但见林苗一脸坚定,她便笑了,“那行,我这就回,苗苗,你可一定得等着护工啊。” 她拎起包往外去。 韩春妮伸出手,想要叫她。 林捷压住她的袖子,转头朝林捷挥手。 病房门很快关上,林苗转回头。 韩春妮瑟缩了下,显然极怕她。 林苗笑了笑,“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我听说,当年亏得你抱着我,帮我暖和,不然我就会被冻死。” “这事是不是真的?” 韩春妮下意识的点头。 她现在病成这样,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这一家子傻子有钱,自然能坑点是点。 “我跟罗晏这么说的,”林苗笑“不过他不相信。” “刚好他有朋友在那边认识人,也是凑巧,当年照顾的我那位护工还没退休。” “我想着这事多少也算失职,总要问清楚才好。” 韩春妮嘴巴张开,眼睛瞪得大大。 她本就瘦的脱了相,这么一瞪,好似个干瘪的僵尸。 看她这样,林苗立刻明了。 当年她抱自己定然另有缘由。 不管事什么缘由,初衷肯定不是为了救自己。 知道这点,她心尖陡的放松了。 这样就够了,她只要自己问心无愧。 她站起身,冷冷的道“你好自为之吧。” 她径直往外去,刚好跟护工碰上。 看到穿着考究,面色冷冷的林苗,护工急忙往旁边闪。 林苗脚下带风的直奔楼下。 才走出门,便看到罗晏的车。 “上来,”罗晏打开车门。 林苗快速上去,待到车子驶离,她才长出了口气。 “以后韩春妮的事不用再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 她如此道。 罗晏看她一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她的决定,他一向支持,无理由的。 回到家,罗皓和罗昱早就吃饭完,见林苗回来,便跑着跳着过来。 看到儿子的笑颜,林苗也跟着笑起来。 此时,也唯有家才能让她放松。 罗晏一直盯着她,见她神情变得柔和,也跟着笑起来。 拒绝儿子一起玩的邀请,林苗去洗澡。 罗晏立刻给程逸去电话。 “那边的事,你帮着办就行,另外不论她怎么样,都不要再跟苗苗说。” 程逸听着,转头看笑得一脸欣慰的老婆。 刚才她才跟他说苗苗去看韩春妮的事。 “我知道了,”他言简意赅的挂断电话。 “怎么了?” 林捷不明所以的看着严肃脸的程逸。 “以后林家的事别再找苗苗,到你我这儿就为止。” 林捷惊讶的看他。 程逸止了她疑问,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刚才罗晏十分严肃,我估计这里肯定有咱们不知道的事。” 林捷唔了声。 心里琢磨,早前看苗苗的样子好像也没不高兴啊。 她把这事记下,便继续盯着程小宝做幼儿教程。 隔天清早,她去看韩春妮。 护工偷瞄了眼睡得正香的韩春妮,拉着林捷出来。 “昨天来了个好凶的姑娘,她走了之后,老太太一直不大好,晚上也没怎么吃东西,睡也没睡踏实。” 林捷看她。 苗苗凶?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评价她。 她点头表示知道,护工拿着包走了。 林捷将带来的早点弄好,见韩春妮没醒,便放到保温桶里温着。 电话却在这时响了。 林捷赶忙去外面,打开一看是林霞。 “老二啊,”一接通,便听到林霞的声音。 “嗯,大姐,”林捷才叫了声,就听林霞道“是这样,我和老三还有爸他们商量了下,妈身体实在太差,恐怕经不起这么跋涉。” “你看这样行不行,妈就留在那边。” “那边医疗比这边好得多,护工也专业。” “照顾妈肯定更周到。” “我们也知道,这些方方面面都得花钱,我们几个凑了点,你看方便给个账号,我打给你。” “这个就不用了,”林捷看了眼屋里,往边上走了几步,才道“送她回去,也是大夫的意思。” “老人都喜欢在自己熟悉的环境,细胞现在已经开始扩散,她的日子不多了,就是想让她走得舒服一点。” “那也不能回来呀,”林霞急声道。 林捷一怔。 林霞惊觉失言,忙笑道“家里还有爸呢。” “他年纪也不小了,要是天天看着妈这样,心里能好受?” “别这个才走,那个也跟上。”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 林捷顿时不说话了。 林霞松了口气,“我知道,你在那边辛苦,我们也想过去。” “只是现在效益不好,哪个单位都在裁员。” “你姐夫那边前几天才退了三个。” “个个资历都不比你姐夫差。” “这都是眼见着要退休了,这会儿退下来,将来每个月少一千来块呢。” 林捷安静的听着林霞道苦水,思绪却越拉越远了。 病房里,韩春妮睡醒了,瞧见边上的早饭,她挣扎着起来,不想力气不够,一下子把保温桶碰翻了。 “妈,”林捷下意识的喊了声,又惊觉不对,忙抿住嘴。 林霞这边听见,立马不吭气了。 。 林捷冲进去,见饭菜撒了一地。 韩春妮抬头,有些无措和惶惶。 林捷抽了抽嘴角,挤出点笑,“没事,我收拾一下。” 她放下电话,去拿扫把。 韩春妮瞧见电话上显示的名字,眼睛一亮。 她急忙忙拿起来,颤声道:“老大。” 林霞一怔,没想到韩春妮会接过来。 她忙笑道:“妈,你怎么样了?” “妈挺好,”韩春妮说话都带哭音。 “你什么时候过来呀,赶紧接妈回去。” 想到林苗看自己的表情和她说的事情,韩春妮就不寒而栗。 要是她知道,当初自己抱她是想要掐死她,不说她,就是林捷也得琢磨着怎么对付自己。 这边都是林捷花钱,再把小命交给这边,她睡觉都不安心。 “妈,”一听韩春妮要回来,林霞顿时不耐烦起来。 那边过的不好吗? 一人住的高级单间,两个护工轮班看护,还有林捷见天做好吃的送来。 最重要的是,各种好药不花钱的使。 这好事上哪儿找? 要是回来,那些费用,像流水似的,谁掏得起? 他们都是赚死工资的,有几个钱啊? 再说了,他们也要上班,哪儿有功夫伺候她? 韩春妮听出林霞情绪不对。 便她这是嫌自己没照当初说好的,闹着回去。 可是她也不想啊。 这边吃得好用得好,她也想留这儿。 可是事情发了,她害怕林苗,更害怕她男人。 那些人都不是好惹的,要是知道事情,她怕是得断活好些日子。 她老了,也病了,可就是这样,才更不想死。 “老大,妈在这儿住的不安生啊,”韩春妮道:“妈惦记你们,想着时候不多,赶紧都交代了。” “不然等我走了,好些事,你爸都不知道呢。” “什么事?” 一听这话,林霞顿时来了精神头。 老两口忙活一辈子,她妈也是个爱划拉钱的,保不齐偷摸藏下点私房钱。 “电话说不清楚,还是亲自回去的好。” 韩春妮有钱吗? 确实有,虽然不是很多,可也不少。 起码有个小十万。 只是这些年,其中一部分是她省吃俭用这些年攒下的,还有一些是林捷和几个儿女过年过节给的,以及林栋赚来后给她的零花。 这些钱她一直留着,本来就是想用作急用。 毕竟她和林栋岁数都大了,手边留点钱,也好防老。 不成想,她发病得急,没等清醒就被送来这边。 这些钱也就知道现在还没花一分。 “不用,妈你就说个大概,让爸找就行,”林霞怎么可能让她回来。 当初送人走的时候大夫就说过了,老太太痊愈希望不大,接下来很大可能就是熬日子。 接回来,估计就不会走了。 谁知道她几时死啊? 要是拖个几年,他们这些活人都得被她拖累死。 他们这些人里,就林捷有闲有钱。 正适合伺候老太太。 韩春妮轻轻叹了口气,郁郁着。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招人烦,那钱勾着都没人愿意搭理。 到此时,她才体会到人情冷暖。 林捷站在门边,手里笤帚微颤。 到底没有血缘,不管怎么做,都不亲。 她闭了闭眼,轻轻舒了口气。 左右她也就只是为了心安。 既然她要回去,那就完成她心愿好了。 她转头去主治大夫那里,谈了大半个小时,才回来病房。 这会儿韩春妮已经挂断电话。 林捷蹑手蹑脚的把东西收拾好,等到护工过来,便离开了。 晚些时候,大夫过来知会,她可以转院了。 韩春妮一惊,忙问转去那里,当听说转回家里那边的医院,登时喜得眉开眼笑。 大夫理解的勾了下嘴角。 时日无多,还是想落叶归根。 这种想法可以理解。 手续很快便办理妥当,隔天清早,韩春妮便跟车转院。 临走前,林捷和程逸过来相送。 即便知道她对自己没有什么感情,林捷还是免不了忧心。 程逸拉着她的手,笑送韩春妮上车。 韩春妮的去,一如来时那般匆匆。 林捷往那边韩春妮挂靠的地方打了笔钱,算是最后了结。 林苗得知韩春妮离开,已经是好几天之后的事了。 她笑了笑,给闺女套上薄衣服,抱着去找罗老。 从打解开心底的最后一点心结之后,韩春妮这个人就在她的脑海里彻底删除。 将来她也不想再记起。 几场春雨,便到了初夏。 罗晏邀请的家庭教师不远几千里而来。 因为上次的教训,林苗把罗娇交给罗老,自己带着儿子过来罗氏。 家庭教师一早便到了,看到林苗,他微微躬身,行了个很标准的宫廷礼仪。 “你好,夫人。” “你好,”林苗真是头一次被人这么对待,打完招呼,边看罗晏。 罗晏面上平静,心里呵笑,还是头一次瞧见她这反应。 真可爱。 “这是皓少爷和昱少爷?” 他行了个礼,“你们好,我是你们的家庭教师,我姓慕容,单名磊。” 林苗咧嘴。 这姓听着有点高大上。 不过她低头,看着一个揪着自己衣角,有些出神,一个神采飞扬的看着慕容磊的儿子,有点发愁。 慕容磊很得意。 虽说两人年纪小,但很识货。 对贵族礼仪很感兴趣嘛。 林苗不知慕容磊心里所想,若是知道,定送他两个呵呵。 她儿子根本不是对礼仪感兴趣,他是对他衣襟别着的黄丝帕有兴趣。 因为那颜色特别接近他钟爱的小黄鸭。 林苗耸了耸肩,跟罗晏招呼一声便去了总裁室。 十分钟后,罗晏带着两儿子回来。 罗晏手里正攥着慕容磊的黄丝巾。 林苗挑眉,“怎么样?” 罗晏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林苗呵笑。 “我跟他留个联络方式,过几年聘请他正式给他两授课。” 林苗点头。 过几年再说过几年,主要是现在的问题还没解决。 “我打算自己教了。” 罗晏道。 “你,”林苗惊讶。 罗晏点头,“国内私教很多,我打算系统学下,然后因材施教。” “你认真的?” 林苗问。 罗晏点道:“目前几个项目都还稳定,我算过,当下我的精力还能跟上。” 回到家,没等进门,林苗接到林捷电话。 “苗苗,你姥去了。” 林苗默了默,淡淡道“我姥已经西游好些年。” 林捷没有吭气,沉默的挂了电话。 林苗收起电话,拉着儿子进门。 罗晏看她背影,跟在后面。 罗老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 罗皓罗昱立马朝他跑过去。 林苗这会儿什么心情也没有,只朝罗老笑了笑,便回去屋里。 “她怎么了?“ 罗老察觉她心情不虞,低声问罗晏。 “没事,”罗晏笑了笑。 安顿好儿子,罗晏回去屋里。 林苗坐在卧室里,安静的看着虚空。 罗晏过去坐定,拉着她的手。 林苗回过神来,“韩春妮死了。” 罗晏眼眸微闪。 林苗笑了笑。 “我连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好像那是人跟我半点不相干,”她想了想,道“不,是我厌恶之后,只想漠视的。” 罗晏手指微微握紧。 林苗的改变是在那次见面过后。 到底她两说了什么,导致她变化这么大。 林苗轻轻吁了口气,依偎进他怀里。 唯有这里,让她感觉安,可以依靠。 罗晏调整了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晚上想吃什么?” 林苗想了想,“想吃鱼。” 罗晏垂头,见她嘴角轻勾,显然情绪已好了许多,便笑道“刚好,我也想吃。” 林苗怎会不知他是故意这么说,她仰起头,故作凶状。 “不,你不想。” “好吧,我不想,”罗晏从善如流。 林苗盯着他,忽的哼了声,“真没原则。” 罗晏呵呵,“跟你要什么原则?” 脸都不要,原则算什么。 “贫嘴,”林苗重又靠进他胸膛。 气氛似乎开始好转。 林苗却看着虚空,低声道“那天我问她,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给我取暖。” 罗晏轻嗯了声。 “我诈她,说你再查。” “她很害怕。“ 林苗低声道。 “或许,她并不是那么想,只是当时被人看到了,就变成了为我取暖。” “毕竟我是早产儿,如果有个什么,也很正常。” 罗晏的手忽然紧了。 他用力抱紧林苗。 早些年前,重男轻女十分严重。 以当时来论,翟光年的家境还算是不错的,起码家是在大城市,人也是城市户口。 奈何形势所迫,留在当地。 林苗出生那会儿一家就只能有一个孩子。 若韩春妮抱着谋取什么的心思,讨好翟家,保不齐会做出点什么。 “不过这都是我猜测,人都死了,就当做是她为我取暖吧,”林苗低声道“她对我做得那些事,就这么抵消吧。” 罗晏摩挲着她的发丝。 林苗闭着眼,歪靠在他颈窝。 呼吸渐渐悠长。 罗晏小心的把她放好,盖好被子,才出来。 罗老正准备叫两人吃饭。 见只一个出来,便道“她不吃?” 罗晏点头,“睡了。” 厨房过来人,他道“待会儿留条鱼,再做两道林苗爱吃的。” 厨房赶忙点头,然后上菜。 罗晏拉着特助去边上,“能不能想法子查查苗苗当年出生的事情。” “这个,时间有点长,估计要废些时间,”特助斟酌道 能查就好。 罗晏道“这事就麻烦你了,越详细越好。” 特助点头。 罗老招呼两人过去。 吃完饭,罗皓和罗昱正缠着罗老玩。 罗晏便回去,见林苗还睡着,便打开一早买来的幼师教材。 天色转成彻底的黑沉时,林苗醒过来。 “几点了,”看着桌旁的罗晏,林苗揉着脑袋起来。 “醒了,”罗晏回过头,笑看了眼挂钟,“九点半。” “这么晚了,”林苗一动,肚子立马咕咕叫。 “厨房留了饭,我去拿来,”罗晏往外去。 林苗还有点没睡醒,便道“给我来碗粥就好。” 话音未落,罗晏已经出门。 林苗只好起来洗漱,然后去隔壁。 这会儿罗皓和罗昱早就睡了。 罗娇也被朱姐哄睡了,这会儿正咕哝着小嘴。 林苗估摸,她八成是做梦也在吃东西呢。 罗晏很快回来。 放下东西,他过来道“赶紧,饭菜都有点凉了。“ 林苗赶忙过来吃饭。 是她喜欢的两道小菜和小米粥。 吃过类似宵夜的晚饭,林苗心情好了许多。 翻看了罗晏正在看的书籍,林苗才确定,白天罗晏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要亲自教育两个儿子。 “皓皓和昱昱还小,你不用这么紧张。” 两孩子加起来也才五岁多,没必要搞得这么草木皆兵。 “孩子的价值观是要自小就潜移默化的,他们现在就是一张白纸,如果不小心描绘,一定要歪。” “而且我看了书,孩子小的时候多跟父母在一起,对他们将来很有好处。” “从前我忙着工作,总是忽略你和孩子,之后又除了那么多事,我想尽可能在这个时间段,多陪陪他们。” “好吧,既然你决定了,那就这么办,”林苗本就是个疏懒的性子。 从打嫁给罗晏之后,这性子越发的自由放飞。 既然他坚持接手,那她也乐得看效果。 不说这些,两人便说了会儿闲话,睡了。 隔天,罗晏早早起来,顺手拎起两个还打算睡懒觉的儿子。 吃过早饭,林苗回手送走眼巴巴看着她的儿子以及精神抖擞,打算一展所学的罗晏。 回到家里,她接到崔斌来电。 “姥这几天就要发送了,你不回来吗?” 简短问答后,崔斌问。 “我以什么立场送?” 林苗淡淡的问。 崔斌一梗,声音低哑,“你毕竟叫了她十几年的姥。” “可她有把我当做外孙女吗?” 林苗冷冷反问。 崔斌没话了。 他不能违心的说有。 因为确实没有。 非但没有,反而还像仇人。 林苗呵了声,问“高淼他们还好吗?” “挺好的,”崔斌低声道“我们打算过阵子领证。” “恭喜,”林苗淡淡说道。 崔斌沉默了会儿,才挂断电话。 放下电话的瞬间,他长长吐了口气。 他知道,将来,他与林苗将在无干系。 不是不后悔当初做下的事。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 韩春妮的事情无声无息的过去。 没有人在林苗跟前再说一句。 林苗也不问,似乎这件事从来都不曾发生一般。 转眼已是初夏。 罗娇已经开始翻身。 这个事情犹如让她发现了新大陆。 罗娇性子与罗皓极像,都是个喜欢动的。 当她发现自己终于可以不用靠别人帮忙挪动时,翻身成了她最着迷的游戏。 在连续两次惊险接人之后,林苗便打算将婴儿房的地板部铺上榻榻米,上面再铺一层薄垫。 罗老一听,当机立断,主屋的客房也换了。 罗晏有些无奈,“爷爷,过几个月娇娇就会走了,到时榻榻米就没用了。” 罗家人作风都有点偏老派,习惯踩着踏实的地板,坐正经八百的围着桌子坐。 榻榻米那种东西,在他们家基本没谁会用。 罗老也知。 为了几个月的时间,弄这个,费钱不说,安了又拆也很麻烦。 “那行吧,“罗老很不情愿。 罗晏勾唇,“最近公司进了一批地毯,我瞧着不错,不然客房便铺哪个?” “厚不厚?” 罗老问。 虽说小孩头上三把火,可这火又烧不到屁屁上,孩子在上头玩,首要就是别凉着。 “挺厚实,而且环保,将来娇娇大了,那个也可以剪了当脚垫。” 罗老点头,“这个好,不浪费。” 林苗心里一动,想想又放弃。 榻榻米晚上睡觉可以在上头铺一些便睡,地毯可不能。 两天功夫,工程完毕。 收拾妥当之后,罗娇便在榻榻米上滚起来。 不过这一次地方大,她来来回回的滚得累了也没能滚到边上。 这下她看不高兴了。 眼见她憋着小嘴要哭,朱姐忙不迭的哄。 可怎么哄罗娇都不满意,甚至还抓住朱姐的头发,用力的扯。 任凭朱姐怎么说,林苗怎么喝斥,都不肯放开。 林苗强行把她手掰开,放到床上。 “不用管她,”林苗冷声道。 这丫头从打出生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明明才刚出生那会儿乖得不行,这才多久就已经变成这样。 林苗以为,她必须从小就给她养成好的习惯。 不然就家里这些人这么娇惯,将来这孩子就是个坑货。 不止坑父母,兄弟八成也幸免不了。 朱姐没想到林苗会如此,有些无措。 林苗淡声道“以后她要不懂事,不用那么哄,她要哭就由得她。” “那哪儿成啊,”朱姐道“孩子还小,可别哭坏了嗓子。” “没事,”林苗淡声道“她大哥小时候随随便便就哭一天,歇半天就缓过来了。” “小孩子恢复能力好。” 朱姐迟疑着松开手。 罗娇吭哧看她。 大概是小孩子天生的直觉,她知道林苗不会心软,便一直看着朱姐。 朱姐很为难,看看林苗,又很有点舍不得的看罗娇。 最终,她狠了狠心,不去看罗娇。 罗娇盯了她一会儿,似乎是确定。 然后她咧开嘴,大声哭起来。 不得不说,这丫头嗓门堪比罗皓,甚至某个高音还能拔高两度。 林苗一直坐在她身旁,一言不发。 等着她哭的声音小些,才帮她把因为哭嚎蹬得咧开的衣领弄好,然后帮她擦掉眼泪鼻涕以及口水,然后温柔的抱着她。 罗娇抽涕两声,希冀的看林苗,然后再次大哭。 林苗立刻松开手,继续看起了书。 罗娇眨巴眨巴眼,嚎声又高两度。 奈何朱姐已经忍不了,躲了出去。 林苗又在看书,似乎已经入迷。 罗娇哭了几嗓子,见真的没人管自己了,才抽抽涕涕的停了。 林苗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好在这丫头终于停了,不然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抱着她,温柔的哄着。 罗娇哭了这么久,也累了。 没过多会儿便睡了。 林苗给她换了尿片,帮她清理好,给她盖上小薄被子。 朱姐悄声进来,气音道“睡了?” 林苗点头,朝她笑了笑。 朱姐抚了抚胸口,坐下来看罗娇。 罗娇这一睡,便睡了小一个小时,喝完奶,只玩了一会儿,便又睡了。 这天之后,罗娇明显乖了。 虽然还会抓头发,抓手,但大人说放开,她便会松手。 最初时,朱姐还以为是偶然,可接下来次次如此,朱姐才确定,这孩子是真的知道,也听得懂了。 她不由在心里感叹。 罗家的孩子似乎个个都比别的孩子早慧。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怀着的时候,吃得格外讲究的缘故还是因为罗家的风水格外的好。 待到女儿回来时,两人出去吃饭,她忍不住感慨。 女儿笑了,“您也不看看,老板和老板娘都是什么人。” “两人智商都不低,基因这么好,宝宝能差了?” “也是,”朱姐反映过来,便扯着女儿,“说起来你也年级不小了,周围有没有合适的?” “妈,说宝宝,你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女儿有点不好意思,脑海中闪过一身量挺拔,时常隐没在小院里的特助。 朱姐很严肃,“女儿啊,父母基因很重要,妈不求你嫁得多么大富大贵,只要你两好,你两基因都好就行。” 女儿…… 我明白,你其实想说的是后半句是吧。 她闪了下神。 能在聪明人跟前的,脑袋瓜应该不笨吧。 而此时,特助打了个喷嚏,耸了耸肩。 莫名的觉得哪儿有点不对。 罗晏正陪着罗皓玩,见他揉鼻子,便道“不是着凉了?” 特助摇头,瞟了眼罗昱,低声道“他学的那些好像有点太超了。” “只是试试,”罗晏淡声道。 “而且只要他想,他还是可以的。” 特助咧嘴。 这爹可真是,没听说这么点孩子,就给教学前班大半课程的。 还能更凶残点吗? 罗晏神情淡淡。 他当年可以三年本连研一块下来。 他儿子自然也可以。 “爸爸,”罗皓放好最后一块积木,献宝的喊罗晏。 “做得不错,”罗晏睃了圈,从中找出两处错误,然后一一指给罗皓看。 罗皓专心致志的听着,并将积木放好,然后朝罗晏咧嘴。 特助抽抽嘴角。 这也是个不正常的。 一个三岁不到的孩子啊,竟然可以拼出个家庭乐园。 这让其他小朋友怎么愉快的玩耍啊。 。 日子好像重新安稳起来。 罗晏每天盯着儿子做功课,堆积木。 林苗则每天和罗老在院子里,看着罗娇从只会用哭和表情表达需求,渐渐长成扶着手走路,偶尔可以含糊的叫出爸妈的大孩子。 与此同时,寒冷也悄然而至。 冬至时,林苗决定给罗娇断奶。 为了避免罗娇的反弹。 他们开始减少喂奶次数,朱姐跟厨房,每天商量着做各式各样的辅食。 要说罗娇的性子也真是娇。 虽说脾气不乱发了,可是嘴巴却很刁。 为了让这位小娇人不饿着,厨房和朱姐,几乎使出了十八班武艺。 好在成果显著,经过两个月的拉锯战,罗娇终于接受不吃母乳的现实。 而此时,包括罗皓罗昱在内,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大人们是因为罗娇终于不再哭闹了。 毕竟小孩子哭的太多,对嗓子和身体也都是个负担。 罗皓和罗昱则是终于不用再次软绵绵的东西了。 他们都已经长大了,可以吃大孩子吃得事物了。 而此时,已是将要年关。 罗父从南方回来,带来好些的土特产。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准备过年,罗晏接到个电话,走到罗父近前。 “妈可能不行了。” 罗父蓦的转头,“怎么回事?” 常青与罗父年岁相当,罗父尚且还能下地干活,便理所当然的以为常青极好。 却不想听到这个消息。 “游艇过去送东西,她偷着开去海上,等人发现时候,已经追不上了。” 罗父低下头。 他了解常青。 她是个不甘与沉寂的女人。 她能在那里留这么久,已经很让他意外了。 他本来还想,如果能把她磨砺出来,如果她想,他还是会想办法让她回来的。 毕竟两人生活那么多年,他对她也是真的有感情的。 但是现在 他轻轻叹了口气,瞬间苍老了不止十岁。 罗晏低声道“我要过去一趟,尽量赶在年前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吧,”罗父道。 他跟罗老说了一声,便去收拾东西。 罗晏急急跟林捷打了声招呼,便带着证件,与罗父走了。 屋里沉寂了会儿,罗皓和罗昱不知愁,还跟罗娇玩着。 林苗忙活完厨房,便端着饭菜过来。 罗老看了眼,照比平时减了些肉菜,但青菜里也还有肉丝,孩子们的饭菜里也有肉沫。 林苗极为坦然的给两个儿子拌饭。 罗老看了眼,便吃了起来。 论起来,常青已经不是罗家人。 但常青是罗晏的母亲,也是孩子们的奶奶。 论理是要忌口守孝的。 但是,常青做下的事,实在难以让林苗接受。 好在罗父不在,林苗便没在管那些。 跟为常青守孝相比,林苗更不想让孩子们缺乏营养。 十几天之后,罗父和罗晏一身疲惫的回来。 林苗迎两人进门,见两人两手空空,罗父脸色近乎黑到滴墨,便看罗晏。 罗晏略微点了点头,进去主屋。 林苗立马过去,把三个孩子带走。 罗父侧头看林苗如此,不由皱眉。 “人死为大,即便做错了事,也没必要一直揪着不放吧?” 罗父不满嘀咕。 罗老听见,瞪他,“孩子那么小,你确定要让他们听这些事?” 罗父顿时不吭气了。 罗晏淡淡的跟罗老讲了下,常青的骨灰暂时安顿在寄放处。 现在的分歧是,罗父要让常青埋入罗家祖坟。 罗老问罗晏,“你怎么想?” “我不愿意,”罗晏回答。 “那是你妈,”罗父忍不住怒声道。 “她绑架我的儿子,”罗晏冷淡道。 “这事就过不去了是不是?” “皓皓和昱昱不是好好的?” 罗父放缓语调,“她已经死了,你就让她入土为安吧。” “她安了,我只怕接下来的半辈子都心安不了。” “一想到要我儿子命的人将来要跟我埋在一个地方,我就难受。” 罗父脸色极为难看。 罗晏冷淡道“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 “而且她现在已经不是罗家人。” 罗老点头,“罗晏说的没错。” “那我跟她复婚,”罗父道。 屋里顿时安静,人都死了,怎么复?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罗老冷冷看他,“你要敢做混事,我就把你也赶出去。“ “正好你两葬一块。” 罗父顿时蔫了。 他们这老一辈除了看重生前,同样也看重死后。 “我会给她找个好的地方安葬,依仗及其他保证体体面面。” 罗晏道。 罗父瞪罗晏一眼,忿忿走了。 罗晏耸了耸肩,打电话安排。 罗老等他安排完,道“跟常家说一声,看要不要安排在他们那边。” “那边已经知道,”罗晏讥讽的笑了笑,“不过常家根本就不想管,更不可能让她进祖坟。” 罗老默了默。 他虽不曾管过罗父,却也听到些风声。 这些年,常青可没少帮着常家划拉。 起码他们家的财产有一半,都是常青帮忙才弄来的。 “以后,跟那边远些。” “好,”罗晏勾唇。 他本来也没想跟那边近,有了这话,他就更硬气了。 回去屋里,林苗推着儿子,让他们跟妹妹去隔壁玩。 “怎么定的?” “找个好地方安葬。” 这是不入祖坟了。 林苗垂下眼不语。 罗晏交代了句,扯开领子,去洗澡。 回来的路上,他跟罗父争了一路,也着实累得慌。 林苗找来家居服出来,放到门口。 罗晏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出来,便看到衣服。 他笑着套好,过来道“抱歉,没能三十没能赶回来。” “这是意外,”林苗帮他整好衣服,低声道“爸会很不高兴吧。” “他的意见并不重要,”罗晏冷淡道“要知道,当下当家的并不是他。” 林苗抿嘴,“如果,”她吭哧,“如果爸一定坚持,你就随意,不必顾忌我。” 罗晏握住她的手,道“是我介意。“ 他拉着林苗坐定,“这件事跟你无关。” “是我的想法,我不愿意我的子孙将来还要跟她在一起,也不愿意让她受罗家子孙的香火,这些都跟你没关系。” 。 常青的葬礼,十分低调的完成了。 林苗带着三小只,随罗晏过去祭拜。 虽然她一早就把常青剔除出她的世界。 但不可否认,她是孩子的奶奶。 她死了,所以她带着孩子来了。 祭拜完毕,林苗带着三小只要走。 罗父冷睨她一眼,定定的看石碑。 林苗知道,他这是怪她不劝阻罗晏,任由他随意行事。 林苗平静转身。 她能带着孩子来,已经是她所能表现的最大宽容。 再多,请恕她做不到。 她带着孩子们上车。 没多会儿,罗晏上来。 “走吧,”他淡声道。 车子缓缓启动,罗皓趴在窗户边,看着还站在墓碑跟前的罗父,喃喃的叫爷爷。 “他过会儿回来,”罗晏捏了捏眉心,转头道。 罗皓看他一眼,敏锐的感觉出车子气氛有些沉。 他老老实实的坐好,跟兄弟玩拉手手的游戏。 “过两天我会过来祭拜,你和孩子就都留在家里吧。” 罗晏低声道。 “我还是来吧,”林苗看了眼儿子,“孩子就留在家里。” 这种地方,如果可以,林苗真的不想让孩子多过来。 “也好,”罗晏点头。 人死了,其他人还活着。 常青在罗父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 罗晏不想将来罗父因为这个事,挑林苗的理。 回到家里,罗老迎出来。 “都弄好了。” 罗晏点头,推着罗老回去屋里。 这会儿的外面还是很凉的。 林苗带着三小只回屋,头一件事便是跟朱姐一块,给三小只洗了个热水澡。 因为忌讳,朱姐还特地煮了药水,给三小只擦身。 忙活完,已经是中午。 吃完饭,林苗带着三小只去院子里晒太阳。 罗父刚好回来,见林苗恨不能让三小只方位的晒着,忍不住来气。 这是怕什么? “天这么凉,孩子再冻着,当妈的也不知道心疼心疼。” 他冷声道。 林苗抿了抿嘴,勉强笑了,“我这就带他们进去。” 罗晏听到声音,从主屋出来。 罗父看到他看过来的视线,知道儿子最护短,便没再说下去。 林苗带着孩子头也不回的进屋。 罗父进屋主屋,罗老拧着眉头瞪他,“你心里不舒服,拿孩子撒什么气?” 罗父闷不吭声。 他不高兴不也是把他拎出来数落一顿? 他怎么就不行? 罗老气的恨不能打他一顿。 但也只是想。 儿子都是爷爷辈了,怎么可能真的动手。 罗晏淡淡看了眼罗父,去边上泡茶。 罗老看着罗父就生气,便道“过了头七,你赶紧走,别在这儿惹我生气。” 罗父默了默,起身回去自己屋里。 罗晏过来,已不见罗父。 他将茶壶放到加热座上,然后去拿茶。 罗老缓了口气,等罗晏回来才道“你爸心里不痛快,你们是小辈,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 罗晏呵呵,没说受不受,只道“开年我打算收缩项目,南边的几项可能要停一停。” 罗老瞪眼。 这阵子罗晏身兼幼教和总裁两个职务,有时教罗昱时,便会抽空办公。 特助在边上看着,可没听说有什么收缩计划。 显然这事是刚决定的。 原因就是他不爽罗父,所有打算制造点麻烦。 “那是你爸。” 罗老道。 “我知道,”罗晏笑,“他养我长大,供我念书,送我特训,可他没养苗苗,也没供她念书,甚至没给过她改口费。” 这话就很明显了。 他这就是明晃晃的要给林苗出气。 罗老干咳,不自在的别开头,心里暗骂死小子混账,都是见色昏头的玩意儿。 “你说苗苗,那你有想过她吗?” 罗老道“她可是很孝顺长辈的,要是知道你这么为难你爸,她会怎么想?” 罗晏默了默,低声道“只此一次。” 罗老松了口气。 这小子上来一阵,混账起来,他都不买账的。 好在他还有个弱点,也好在苗苗是个懂事乖巧的,是个好孩子。 怂完之后,罗晏心里很不痛快。 他倏地起身,阔步往外去。 罗老跟了几步,见他是往自己屋子去,才放心回去。 转回厅里,水已经开了。 罗老泡上茶,低声嘀咕“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 另一边,林苗正帮罗娇换小裤子。 见罗晏过来,她道“怎么了?” 罗晏轻轻环住她,道“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林苗笑,“你是做了什么惹我生气的事了?” 罗晏微微摇头。 林苗便知他是替罗父道歉。 她笑了笑,道“这没什么。” 罗晏微微侧目。 林苗道“爸跟妈生活那么多年,感情肯定深厚。” “说实话,当初他能跟妈离婚,我都很吃惊,不过终究他还是选择了我们。” “我很感激,而且他这么对我,也是一时的情绪,我不生气,反而高兴。” 她笑了笑,歪头道“毕竟你那么坚决反对,也是为了我和儿子。” 罗晏侧头看着她。 林苗回头,忽的啄了他一下。 她这一下很有点没头没脑,竟然亲在了他鼻子上。 罗晏很不满意。 他固定了她脑袋,稳稳的落定。 感觉回本,才放开她。 “我跟爷爷说了,没有下次。” 他严肃道。 林苗一怔,同样严肃道“你不要这样。” 罗晏挑眉。 林苗道“孩子都是有样学样的。” “儿子大了,好多事比我都懂。“ “我希望他们明白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意思。” 罗晏定定看她,看到了担忧。 他想,应该不止是担忧他跟罗父,还有他跟儿子们吧。 毕竟他跟父母亲的关系从来就不怎么好。 “我知道了,”他柔声道。 见他真的听进去了,林苗才放心。 罗娇从床上爬起来,好似只企鹅,摇摇摆摆的扑进罗晏怀里。 抱着娇娇软软的女儿,罗晏顿时心软成一汪水。 罗娇虽然年纪不大,可是鬼精鬼精,知道林苗和罗晏之间,罗晏更疼她。 当下腻歪着不肯下来。 罗晏本就喜欢这个极为肖似林苗的女儿,见她这样,更是疼的不行。 林苗瞧着两人没半个小时不会分开,便去找儿子。 。 这阵子,罗晏揪着两儿子不放,林苗根本没机会跟儿子多玩。 罗皓正在榻榻米上玩积木,见她过来,便道:“妈妈,给你。” 他推着手边足有直径半米的楼群,示意送她了。 林苗十分惊讶,“这是你一个人弄得?” 罗皓点头,一旁罗昱从书本里抬起头。 看到林苗惊讶的表情,眼神闪了闪。 “儿子,你真是太厉害了,”林苗抱住罗皓,么了下脑门,顺带捞起罗昱,也么一下。 罗皓咧着嘴,笑得愉快无比。 罗昱浅浅的笑,手指握着书本,半点没有放松。 罗晏抱着罗娇过来,林苗指着积木,跟罗晏道:“你看,你儿子多厉害。” 罗晏笑了笑,没说在公司,罗皓还有个更大的工程正在继续。 他扫向罗昱,见他正看林苗便道:“功课做完了?” 罗昱看他一眼,立马低下头。 罗晏笑了笑,带着罗娇去院子玩了。 林苗瞧着安安静静看书的小儿子有点心疼,便跟出去道:“你也别太严厉了。” “昱昱才多大,你给他那么大压力,对他身心不好。” “放心,我有分寸,”罗晏淡声道。 林苗看他一会儿,确定他不会更改心意,才叹息着去厨房。 儿子消耗那么多脑细胞,得多补补才行。 罗晏也由得她去忙活。 左右儿子的智商他已经测过,这点程度的学习对他来说没有问题。 林苗去厨房好一阵忙活。 儿子年级太小,药膳肯定是不成的。 那就只能食补。 但是食补也不能药性太大,而且这几天林苗打算适量的断些肉食。 虽然常青活着的时候对她实在不咋地,可她还是想做点什么。 不是为常青,而是为了她的儿子。 这是她心里的坚持。 只是,当罗父看到晚饭时,有些感触的看了眼林苗。 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林苗看得出,他有了点悔意,只是碍于长辈的关系,不好说出口。 不过林苗并不在意。 因为她的出发点本身也与他无干。 又两天,林苗再次跟着罗晏过去祭拜。 回来时,罗父照例的留在那里。 “估计过了头七,爸就会走。” “那我准备一下,”林苗沉默片刻,便回他。 “多带点烟,爸常抽的那个牌子。” 罗晏道:“那边不好买,买来也多数是假的。” 林苗点头。 将近中午,罗父有些疲惫的回来。 一回来便进去屋里,直到晚上孩子们回来,他才出来。 接下来等几天,他每天几乎都是把自己关在屋里,直到头七过后的隔天。 清早时,他收拾了行李,往外去。 特助早早候在那里,“我送你。” 罗父看他一眼,默许了。 上了车,他看到座位上放着的包。 特助道:“那时专门给你买的烟。” 罗父拉开拉链,见里面装得满满当当。 他眼眸闪了闪,沉默的坐着。 特助也知,他这会儿八成把家里的人都怪遍了,便也没多话。 送完了罗父,家里重又恢复风平浪静。 林苗开始有条不紊的给罗娇断奶,同时准备加入早前筹备的公益项目当中。 孟珠和朱姐的女儿周周已将公司的雏形筹备出来。 地点也甄选出来几个,只是还需要去实地考察,才能定下先。 林苗听说,便立刻参与工作。 孟珠见到林苗顿时高兴起来,立马要把手里的活甩给她。 “我家老程正好这几天不在,我过去考察一圈,顺便体验下风土民情。” 林苗摇头,“你可歇歇吧,这回先让周周去。” “为什么,”孟珠瞪眼。 在这里的几年,除开出去看病的时间,她多数都被圈在这里。 好容易有个机会能出去,林苗却给了别人。 “周周小时曾在乡下待过一阵,知道那边生活到底是什么样。” “那里到底需不需要帮忙,需要多少,到底怎么帮,她过去了能有个大概印象。” “你对这些什么都不懂,万一他们就是想忽悠咱们过去投钱,故意弄成很穷的样子怎么办?” 孟珠不吭气了。 她小时是在芽国长大的,而且她打小就没缺过钱,对这个还真没有太过清晰的概念。 “那行吧,”孟珠噘着嘴,很不情愿。 林苗笑着摇头,转头吩咐周周。 周周笑着答应,并指了最近选定的地点,“我打算去这里。” 她指着一片深色区域边缘上的一个小点。 “靠山镇,”林苗念出名字,点头。 那边普遍交通不发达,这名一听就感觉真是不怎么富裕。 “我准备一下,明天过去。” 周周道。 “不用跟那边联系一下?” 林苗可是知道山民虽然质朴却也彪悍。 那真是一言不合,就有可能把小命留下。 “不用,我就过去看看。“ 林苗点头,问了下她打算乘坐的工具和时间,便赶回去。 毕竟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小霸王,正等着她。 安抚好罗娇,林苗给罗晏去电话。 “周周明天要去趟山区,你派两个人跟着吧,要看起来顺眼点的。” 罗晏知晓,她所谓的顺眼,是凶煞之气别太重的。 周周毕竟是个女孩子,而且她跟那些人并不认识,太凶了会害怕。 “我知道,”罗晏挂了电话,罗皓颠颠过来。 他又拼好了一个大型的堡垒。 罗晏被他拽住,只好让特助帮他去传话。 听说周周一个女孩子去山区,特助皱眉。 “就她一个?” 罗晏被动的被罗皓拽走。 “她们公司就三人,不她去,谁去?” 特助不语了。 他跟孟珠见了不止一面。 那位的性子除开开朗之外,就是天真,容易信任人。 这样的人去考察,不被人骗的把兜里掏干净,那都是怪事。 特助想说什么,但见罗晏已经跟罗皓一问一答的说起话来,便耸了耸肩,去楼下。 隔天,周周提着行李,准备打车。 一辆黑色的车子悄无声息的停到她跟前。 一身量修长,身体匀称的男人下来,一见周周,便绽出笑容。 “周周是吧,我叫钱小六,你你叫我小六就好,老板让我们过来,陪你过去一趟。” 周周十分警惕。 钱小六递过来个手机,“不信你自己问。” 周周接过来,快速拨给林苗。 “老板,有人说要跟我一道去。” 林苗唔了声,看了眼电话,转手递给罗晏。 罗晏看了眼电话号码,便接过来,“你好。” 听到是罗晏的声音,周周的心立马定了。 她听人说过,公司里有保,不过她们是文职,跟他们不是一个部门,所以从来都看不见。 “他们说要给我一起去靠山镇?” 罗晏唔了声,“你考察你的,他们自己会照顾自己。” 言外之意就是不用理会。 周周挂了电话,便手机塞给小六。 小六咧嘴一笑,打开后车门。 周周抱着包,坐进去。 小六关上门,坐去副驾。 车子一个喷气,钻进车流。 小六歪着脑袋,从倒车镜看有些紧张的周周。 “不用紧张,我们就是顺路稍你一段。” “顺带让你认识一下脸,免得有什么事,你以为我们是坏人。” 周周抿着嘴点头。 小六知道,就算这样,她也是不信任他们的。 他很无所谓,反正接到的任务是,别让她有事。 在他理解里,那个事的意思就是死,只要保她不死,其他就不是事。 车子很快开到停车场。 小六看了眼远处,朝周周一乐。 “你先走,我们待会儿再走。” 周周看了眼他,又看司机。 莫非是他两跟着? 小六笑得依旧灿烂阳光。。 只是等她走远,才叹气。 “真是麻烦。” 他们是从枪林弹雨里出来的,保护人的事干了不少。 以他个人来说,像周周这样有点小聪明的,最麻烦。 一个不好,容易折损兄弟呀。 周周并不知道自己在小六这里评价如此的低。 她正通过检查。 小六一直坐在车里,直到距离起飞还有半小时时,才慢吞吞出去。 司机摇了摇头,把车子开走。 这小子越发的惫懒了,他等着将来大哥收拾他的时候。 而此时,林苗正准备去程家。 林捷了年就回老家了。 林家有规矩,家里有丧的,年时要去祭拜。 林捷虽然与林家断了,但她始终念着他们养育了他的情分,所以也跟着去了。 这会儿她才回来,还很疲惫,见到林苗只笑了下。 林苗跟着她坐去沙发。 刘奶奶带着程小宝过来。 小宝一见到林苗,立马扑过来。 “姐,给,”他把手里的吃的塞过来。 “什么呀,”林苗拿过来,见是根地瓜干。 看模样像是自家晒出来的。 “这是老家那边人给的,我带回来一点,等回去时你也那点回去。” 林捷声音有些哑,像是伤了喉咙。 “你怎么了?” 林苗问。 “没事,被烟呛了嗓子,又病了几天。” 林捷道。 林苗皱起眉头。 一旁,程逸微微摇头。 林苗心里有了成算,便没多问。 程小宝见林苗只拿着地瓜干,始终不往嘴里放,便推她。 林苗笑着咬了口,有些惊异。 没想到这地瓜条还挺甜。 这甜度半点不逊她喜欢的那家老店。 “这个真不错,”软软糯糯,带着天然的地瓜甜,林苗三两口吃掉。 刘奶奶笑呵呵的端来一盘,然后带走程小宝。 程逸看了眼林苗,跟着走了。 林苗琢磨了下,来到林捷边上。 “你这是怎么了?” 林捷摇头,表情沉重。 林苗蹲在她旁边,拉着她手,“生我气,怪我没去?” “怪你干什么?” 林捷道“你家里还一摊子事,亲家母的事都弄妥了?” 林苗点头。 “这事不用我管。” 林捷看着她,也不知是什么惹得她感触。 “这人啊,真的是太凉薄了。” 林苗?? 林捷摇头,起身往厨房去,“我给你拿地瓜干。” 这就是要赶人了。 林苗忙拉住她,“您跟我说说,那边到底这么样呗。” “没什么可说的,”林捷淡淡道“整个家里,就我和你老舅去了。” 林苗呆了。 知道那些人冷血,可没想到这么冷血。 “林栋没去?” 好歹也是跟了他好几十年的发妻,这份情谊总该有吧? “他病了,”林捷冷淡的道。 林苗呵呵。 林栋这些年可是每天早上一个鸡蛋水的喂着,连个发烧感冒都没有过。 来祭拜发妻,这就病了? 她可真信。 “严不严重,用不用接过来看看?“ 林苗转了下眼珠。 林捷沉默了下,低声道“不是什么大病,而且他也不是没有儿女。” 说完,忍不住露出难过的表情。 林苗点头,心里嘀咕,你要是真这么想,就不会去祭拜,更不会伤心了。 她心里明白,林捷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只是,她这位亲妈一向重情重义,又心肠软的跟豆腐似的。 早前姥爷在世时,明明已经了解过。 她自己也说放下,可是没过多久,又开始心软了。 林苗也是服了。 不过不管再怎么服气,亲妈就是亲妈。 无论如何,林苗都不能不管的。 “罗晏这阵子已经在教皓皓和昱昱功课,小宝也差不多了,你有什么打算?” “这么早?” 林捷有些惊讶。 “不小了,听萌萌说,现在有的家长才刚会走就开始琢磨,等到会说话就正经八百的教了,皓皓和昱昱这都是晚了的,”林苗笑。 “这可怎么好,”林捷顿时懊恼。 “小宝这都多大了,这不是耽误了吗?” 涉及到儿女,林捷顿时顾不得那点小情绪。 她着急忙慌的叫来程逸,“人家孩子早就开始学习了,咱家小宝就知道玩。” “这不是让他输在起跑线上了吗?” “孩子的天性就是玩,小宝还小呢,”程逸转眼去看林苗。 林苗笑眯眯。 为家人忙活,总好过为那些人烦心。 而且小宝这个年纪,也确实准备应该准备准备。 起码可以提前挑个好学校,好老师。 程逸心知,这又是林苗搞的鬼,不过瞧着老婆重又生龙活虎,他还是挺高兴的。 “行,那我这就想法子,看能不能找个离家近的。” 程逸道。 “什么远近,家里有车,不差那点,”林捷急声打断,“找个好的,负责人的,咱家小宝本来就皮,可别被人教坏了。” 林苗呵笑的听着林捷指挥,给了程逸个眼神,悄悄撤了。 。 没多会儿,程逸来到楼下。 在拐角找到林苗。 “你说得迁坟,怎么回事?” “这个啊,”程逸道:“林家那些老人说家里的风水不大好,想换个地方。” “族里的人都同意了,问你妈行不行。” “问我妈?” 林苗脸很阴,“她都不是林家的人了。” “林霞林敏他们呢?” “说是没空,我估计是知道这是,都躲了,就想坑你妈呢。” 林苗脸色又沉了沉。 “我妈答应了?” 程逸点头。 “不到二十万,也不算多。” “不过就是有点膈应。” 林苗深吸了两口气。 哪止是膈应,简直是膈应透了。 挥别程逸,林苗回到家,罗晏正在给罗昱讲题,见他进来,表情越发难看,便让罗昱自己看看,他走过来。 “怎么了这是?“ 要知道,早前她出门的时候,情绪还算可以。 林苗将撺掇林捷找私教事讲了。 罗晏笑,“他们家里可是有两个老师,哪里还用去别处学?“ 林苗摇头,“这你可就错了,能教人,未必就能教自家的。” “你看小宝那样,要是还这么宠下去,怕是要完蛋。” 罗晏想起早前聚会时,小宝的举动。 是有点没有规矩。 “小宝是老来子,自然要得宠一点,不过也不至于完蛋啊。” 这点,罗晏对程逸还是有点信心的。 林苗撇嘴。 他这是没看到程逸在她妈跟前那样。 二十万,说给就给,连句话都没说。 那时妥妥的以她老妈马首是瞻。 要是指着他,那就凉了。 “他们在这里没多少熟人,估计还会找到你。” “到时你拖一拖,”林苗交代。 罗晏诧异。 林苗道:“林家那边的事。” “我妈这次回去,又帮着迁坟了。” “钱是不多,十几万,除了我老舅说拿点,其他都不肯拿,最后都是我妈拿的,”林苗脸色沉沉,“林家那边的没一个好东西,张罗时候叫得欢,掏钱就往后缩,只等着我妈这个冤大头。” “那些人都是贪起来没够的,估计过阵子就得找上门来。” “我妈性子太好了,我要明说不让我妈管,她肯定偷摸去帮。” “我又不能天天守着她,不如让她忙起来,没工夫去管那些。” 罗晏挑眉。 他媳妇行了,都知道声东击西了。 看来时得了他少许真传了。 不过丈母娘急起来,也是挺厉害的。 林苗瞟他,见他眼神不对,鼓起腮帮,“你给我顶住了,别漏气。” “好,”罗晏囫囵下她脑袋。 说完糟心事,林苗想起自家儿子。 “昱昱怎么了,我看他眼圈红了。” “没事,我说了两句,”罗晏很是随意的道。 “说两句能说哭,”林苗白了他一眼。 “教育上,我没你通,我不管,可是你要注意方法。” “真要伤了孩子心,看我怎么跟你算账。” 林苗瞪着眼睛,凶凶的。 罗晏却觉得她奶凶奶凶的。 明明都是三个孩子的妈了,怎么还是这么可爱。 罗晏抱着她,用力的么了下。 “干吗,我在说正事,”林苗推他,声音又娇又软。 罗晏呵呵,正想再一亲芳泽,余光瞄见两个并排的小脑袋。 罗晏转过去,淡淡的看着。 罗皓和罗昱嗖的消失了。 罗晏难得的起了点慈父心,放开林苗,去隔壁监督儿子。 林苗收拾好自己,去隔壁,见儿子埋头苦写,便道:“还差多少,要吃晚饭了。” “没多少了,”罗晏道:“你去陪娇娇。” 林苗看了眼偷偷抬头看自己的儿子,给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走了。 求助失败,罗皓垮下脸来。 罗晏轻轻扣了扣桌子,淡声道:“写不完,不许吃饭。” 罗皓瞪大了眼睛。 他放下笔,挪蹭到罗晏跟前。 没等开口,罗晏便道:“你弟弟就差半页就写完了。” “你要再不快点,就只你留下来了。” 罗皓转头,果然看到罗昱已经写到末尾。 急迫感顿时涌来。 他顾不得摸三摸四,急忙写起来。 罗晏微微勾唇。 侧头看着罗昱书写的算数题。 刚才他提过的那点,已完正确。 这对只有三岁的孩子来说,已十分难得。 他扫了眼罗昱,若无其事的坐定。 十分钟后,兄弟两一前一后的做完题。 罗晏检查过后,朝罗昱点头,“做得很好。” 罗昱弯了弯嘴角,从凳子上下来,去找林苗和罗娇。 罗皓见状,急忙蹿下凳子。 只是没等溜,就被罗晏拽住。 “我们来研究一下你的这些错误。” 罗晏声音淡淡,表情也很平常,但他的手指却牢牢的勾着罗皓的衣领。 罗昱看他一眼,挺着小胸脯走了。 罗皓瘪了瘪嘴,老老实实的坐好。 隔间里,罗娇正被林苗逗着来回的跑。 见到罗昱,罗娇果断放弃林苗,直奔亲哥。 不想亲哥根本不搭理自己,反而直奔林苗。 罗娇只好被动的重回亲妈怀抱,同时送上讨好软软的笑。 林苗抱着一双儿女,一左一右的亲了下,然后道:“功课做完了?” 罗昱点头,拉着林苗去看自己功课。 罗晏正给罗皓讲题,见两人过来,便望过去。 罗皓则是如见救星一样的抱住林苗大腿。 林苗本就一手一个拉着罗昱和罗娇,这会儿跟么手去拉罗皓。 眼见他大有绝不放手的趋势,她只好求助的看罗晏。 “行吧,就到这儿,”罗晏接收到她的求救信号,终于松口。 罗皓大大的松了口气,特别上道的放开手。 林苗摇了摇头,跟着罗昱到桌边。 然后看着没有半点错漏的习题册,惊讶。 “昱昱真厉害。” 罗昱挺着小胸脯,努力想表现得淡然。 但他亮晶晶的眼和泛红的小脸,都无不表现出他的高兴。 林苗轻笑,抱起他,亲了亲他小脸和额头。 “我我,还有我,”眼见自己被忽略,罗皓顿时急了。 罗晏淡淡指了指习题册,上面画着六七个叉叉。 罗皓顿时蔫了。 罗晏淡笑。 小样,一个来抢还不够,还想再多。 没门。 罗娇仰着小脸看亲妈和哥哥,见两人都没搭理自己,便扑进罗晏怀里。 罗皓左看看,右看看。 后知后觉的发现,就自己没人抱。 他顿时撅起了嘴,眼泪都要下来了。 林苗最早发现,忙放下罗昱,圈着两人在怀里,“皓皓怎么了?” 罗皓瘪着小嘴,委屈的环住林苗脖子。 林苗看罗晏,见他正跟罗娇在玩,半点眼神都没分过来,只好抱着罗皓温柔的哄。 罗昱一直看着罗皓。 见他抽抽搭搭,委屈到不行的模样,难得拍了拍他肩膀。 那模样,俨然他是大哥。 林苗看得都笑了。 “你看,弟弟都安慰你了,你可是哥哥呢,要给弟弟做榜样。” 罗皓立马抹了还没流出来的眼泪,挺起胸脯。 无声表示,他没哭。 林苗失笑,“走,咱们去找太爷爷。” 她拉着两儿子走了。 罗晏看了眼三人,抱着跟他撒娇的罗娇,跟上。 特助这会儿正把晚饭送过来,见几人过来,便笑了。 “正想叫你们,你们就来了。” 林苗示意儿子去找罗老,跟他一道摆饭。 才弄到一半,电话便响了。 林苗打开电话,见是陌生的电话号,不过看区号,应该是周周去的那个地方的。 “喂,”林苗接起来。 “老板,”周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甚至还有些慌。 “怎么了?” 林苗察觉出来,也跟着紧张起来。 “山滑坡了,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 “什么,”林苗一惊。 罗晏听出声音不对,忙过来。 林苗把免提打开,只听周周道:“听说这会儿外面正在救援,但山体滑脱大半,路都被堵死了,六子也伤了。” “他怎么样,严不严重?” 罗晏接口。 “腿断了,”周周道。 罗晏嘴唇抿紧。 特助和罗老面色严肃的过来。 “你先不要慌,我们这就想办法,尽快赶过去,”林苗柔声安抚。 周周连连答应。 电话滋啦滋啦,显然就要中断。 罗晏才要问地址,讯号就断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罗晏便拉着特助我往外去。 林苗跟了两步,又站定。 她推着罗老回到桌边,帮三个孩子固定好儿童座椅。 救援的事情她并不懂,与其指手画脚,不如留在这里,照顾好家里人,让罗晏和特助能够安心的做事情。 两人这一出门,直到夜半才回来。 林苗一直没睡,听到院子里有声,便立刻起来。 罗晏推门进来,见林苗正在等自己,便勾了勾唇。 “我打听过了,情况已经控制住了。” “不过滑坡程度有些大,目前正在抢修。” “估计要过几天路才能通。” “到时通讯也就恢复了。” “真的?” 林苗眼眸微闪。 如果真的那么简单,为何两人这么晚才回来? “你还不信我?: 罗晏笑,“山体滑坡事不小。“ “那边都是山林,按理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我猜想可能是有人见财起意,偷着把树砍伐了。” “毕竟,这几年木材价格涨得极好。” “我担心咱们名下的工厂有人买过,挨个确认去了。” “这样,”林苗松了一大口气。 这会儿已经是半夜,林苗催着罗晏去洗澡,便睡了。 隔天,她起来,看到边上的空的。 院外是几个孩子的笑声,林苗爬起来,见朱姐正带着孩子们在那儿玩,便去洗漱。 收拾齐整之后,她来到主屋。 罗老和罗晏显然是在说事情,两人的表情都有些严肃。 看到林苗过来,罗老表情略松了松。 “人齐了,开饭吧。” 罗晏起来,往厨房去。 林苗看他一眼,又往向屋里。 平常这活都是特助来做的。 罗老瞧出她在找谁,便道:“他去南边了,看能不能早点把人带回来。” “好,”林苗笑着推他去桌边。 她自诩自己就是个俗人。 不论平时怎么说一视同仁,事到临头,还是不可避免的想先照顾自己人。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罗晏很快端着饭菜过来。 吃过简单早饭,罗晏道:“这两天有点忙,孩子们就留在家里。” 林苗点头,送他出门。 回来后,她给孟珠打电话。 “咱们目前的资金有多少?” 孟珠最近正在才买书本,联系建筑队,闻言当下报出来。 “建筑队什么的都再说,你先准备些衣服和压缩饼干什么的。” 孟珠一愣。 林苗将山体滑坡一事告诉她,并道:“尽快联系当地主管,把东西送过去。” “好,”孟珠道:“咱们这边运过去时间太长,不然就近采购?” “也可以,但这个得咱们自己人去办。” 旁人林苗不放心。 她可不想小炒师傅他们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被别人偷摸塞进腰包。 “放心,我亲自去。” 孟珠乐呵呵挂了电话,以最快速度订票,然后冲回家准备。 当天下午,她便坐上飞机,直奔目的地。 傍晚,林苗接到孟珠电话。 要说她速度也是极快,只在候机那会儿功夫便联系上当地部门,敲定了车子。 下了飞机,她便询问当地最大的批发点,带着一早备好的车队杀了过去。 给林苗打电话时,她已经赶在前往靠山镇的路上了。 “你自己当心点,那边都是山,一定要选好路径。” 林苗不放心的叮嘱。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孟珠笑嘻嘻。 林苗却怎么也放心不下来。 晚饭时,罗晏见她味如嚼蜡,便问了一嘴。 知道孟珠冲去,顿时皱眉,“胡闹,就算要去,让车队去就好了。” “她跟着去添什么乱。” 林苗叹气。 这会儿她也后悔了。 不该把这事交给孟珠的。 但她这会儿离得太远,就算想揪,也弄不回来了。 她只能看着电视上的天气预报,希望那边别再下雨。 只是,天不遂人愿,天气预报说,那边晚时还有小雨。 林苗立马做坐不住了。 她急忙给孟珠去电话。 “你在哪儿?” 电话那端,声音有些嘈杂。 孟珠笑着离开座位,去远一点的地方,“我在这边送温暖呗。” “你也别急,我问过了,再有一天,路就痛了。” “赶紧回来,”林苗急声道。 “行吧,我明天回去,”孟珠不大情愿。 这里的人很热情,也很淳朴。 孟珠找到一点当年在家乡的感觉,她很喜欢这里,想再留多久一阵。 但是林苗的话又不能不听,纠结一会儿,还是选择听话。 “不行,你现在立刻,马上回来。“ 林苗态度强硬。 “好吧,”孟珠不高兴了,她噘着嘴,嘀咕了句,转头招呼正跟老兄弟聊得开心的司机,“走,回去。” 司机一愣,“这就走?” 孟珠点头。 “可是这会儿天都黑了,山路不好走呢。” 孟珠打得是能拖就拖,实在不行再走的主意。 林苗几分明白,当下厉声道“我说现在走。” 孟珠虽然贪玩,也有点任性,但见林苗真的生气了,却也不敢违逆。 “好,这就走。” 她忿忿挂了电话,没好气的跟司机道“还不上车。” 林苗声音不小,司机都听见了。 当下赶忙坐去驾驶位。 反正车上的物资也都卸下来来,真正说起来,也确实没他们什么事了。 只是山高路陡,他们通常都歇一晚,赶天明走的。 不过人家是雇主,说了走,他一个打工的,还不是人家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车子轰鸣着掉头走了。 几个司机聚在火堆边上笑呵呵的看飞起来的尘土。 “让老林嘚瑟,非要带着这丫头,这下好了吧,得赶夜路了。” 其他几人呵呵的笑,一人道“那丫头是个有钱的主,说不定走时还能再给他两个。” “你羡慕?那你那会儿怎么不争?” 有人闻言调侃。 早前出言那人一笑。 “我那车太破,人家也看不上啊。” 众人哈哈大笑。 大家都是攒点钱,买个货车拉活的。 干活的车能有多好? 众人嬉笑着吃了饭,便钻进车里歇了。 细长蜿蜒的公路上,孟珠撅着嘴巴,生闷气。 司机觉着气氛实在太过沉闷,便打开收音机。 货车的收音机效果实在不怎么好,滋啦滋啦好一阵子,才传来音调优美的歌声。 司机显然常听,没多会儿便跟着摇头晃脑起来。 孟珠揪着手指头,烦闷的扭开头。 从相识到现在,林苗对孟珠总有一点特别的宽容。 所以在孟珠的心里,林苗就像她亲姐姐一样。 大概也正是因此,她才更介意林苗的责备。 尤其在其自觉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任务,想要向她显摆之时。 电话在这时忽然想起。 孟珠打开来,见是程建设,便闷闷的接了。 “干吗?” 孟珠很不客气。 “你在哪儿,”程建设的声音听起来很急,似乎都要哭出来。 “我在回市里的路上。” 孟珠噘嘴,嘀咕道“苗苗也不知道怎么了,非要我回去,都这么晚了,山路陡的厉害,看起来好吓人。” “你没事,”程建设打断她。 “我能有什么事?” 孟珠诧异。 程建设大大松了口气,严肃道“回去之后,你立刻搭乘最快班机回来。” “干吗?” 孟珠诧异。 “知道吗?我刚得到消息,靠山镇又有了一次山体滑坡,程度不逊前几天的那次。” “地点就在前次滑坡附近。” “什么?” 孟珠声音一下子就变了调了。 司机忍不住转头瞄她。 心说,大姐这都要到半夜了,能不能不吓人。 “赶紧回来,”程建设极为严肃道。 孟珠挂了电话,两手紧紧的握着只有巴掌大小的手机。 只有如此,才能控制自己颤抖着的手。 司机瞧出了她的异样,想了想,佯做不知。 孟珠一直压抑着,直到车子开下了山,走上双排车道,她让司机靠边停了,才道“师父,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傻事你说,”司机大咧咧的道。 “咱们车队上的那些人,你都认识吧?” “认识,咋啦?” 司机还一脸的懵。 “你能帮我跟他们联系一下吗?“ “行啊,”司机想了想,道“不过这会儿不行,大家伙可没有电话,得等明天。” 孟珠把电话号码写下来,递给他。 “我就在市里落脚,有消息了立刻告诉我。” “到时我肯定重谢。” “好嘞,”司机把号码收好,送孟珠去了市里。 这会儿天已经亮了,孟珠给之前联系的部门打电话,询问最新情况。 得知有人被埋,而且滑坡地点真的就在她们驻扎地点附近时,她脸色发白,用力咬着唇,才没失态。 挂了电话,她呆坐了好一会儿,才给林苗去电话。 “我可能要过几天才回去。” “你在哪儿?” 林苗开口便问。 “我在市里,一家酒店,”孟珠低声道“跟我过去的车队昨晚没离开,我们那里就是靠山镇边上,我想确定了他们没事,再回去。” 林苗默了默,道“你把地址发给我。” 孟珠这会儿已经慌了。 林苗说真么,她就怎么做。 林苗将地址记录下来,便立刻联络罗晏。 罗晏一听,便立刻叫来法律顾问,让他带着人去找孟珠。 这件事,与他们脱不开干系。 虽说这是天灾,但他们也有连带责任。 交代完几人,他又急急联系程东。 山民质朴,可骨子里却彪悍。 罗晏担心那些人因为失亲之痛,伤害到孟珠和周周。 当然,这些都是假设。 毕竟这会儿还还没确定人是不是被埋了。 但不管如何,他必须保证孟珠和周周的安。 安排完事情,罗晏给特助去电话。 有些消息,他们不知道,但是内部人肯定是知道的。 程建设虽然也算吃铁饭碗,但不隶属一个部门,消息比罗晏快不了多少。 反而是特助,他有特权,可以知道许多消息,只要他想。 所以,听了罗晏的要求,他很很痛快就答应了,并表示尽快给他消息。 “谢啦,”罗晏道。 “给我客气,”特助笑了笑,“我家的事谢了。” 罗晏挑眉,转开话题。 特助知晓,他来帮自己,也不是为了谢,便顺着他的意思说起查到的山林偷偷砍伐一事。 这种事情在山林里十分常见。 深山老林,树木众多。 目前没有人系统管辖,这就给了一些人可乘之机。 。 只是滥砍滥发终究给山林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破坏。 山体滑坡这样的事故,这几年频发。 因此造成的伤亡也只有专门地方才有具体数字。 但只要有心去查,就会知道,这个数字一定不少。 结束电话,罗晏把公司的事情简单处理了一下,便赶回家里。 林苗正在院子里,蹙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罗皓和罗昱在边上玩得高兴。 看到罗晏,罗皓颠颠跑过来,抱着他大腿,一窜一窜的,像是要往上跳。 罗晏顺着他的意思,抱他起来,拉着只看着他的罗昱过来。 “想什么呢?” 林苗醒过神,笑了,“回来了。” 她眉头挑了下,像是想要振作精神。 罗晏放下罗皓,扶着她肩膀,“担心孟珠?” 林苗勾了下嘴角,“还有周周。” 她看了眼屋子,“朱姐也担心着呢。” 罗晏笑了笑:“已经安排妥了,只要交通开了,就会把人带回来。” “现在的问题是,联系不上。” “朱姐难免担心。” 话音没落,朱姐就从屋里出来。 “先生,”她低声叫着,脸上带着母亲对儿女的担忧和焦急。 罗晏点头,“我已经问过了,现在那里的通讯只能对内开放。” “不过山体滑坡已经控制住了,我也打了招呼,只要有条件,周周就会跟你联系。” 朱姐点头,脸上依旧焦虑着,显然并没有因为这话而放下心来。 林苗没有劝,只是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她自己就是母亲,最知道母亲对子女的那份心。 不管别人如何的说,只要自己没听到,没见到,就根本不会放心。 朱姐感受到她的安慰,朝她笑了笑,便挣脱开来,转头回去。 林苗看她背影,有点后悔。 “我不该让她去的。” 罗晏不想妻子情绪受到影响,便环着她,低声道:“这件事是意外,谁都不想。” 林苗轻轻叹了口气。 她又何尝不知道是意外,可是朱姐就这么一个孩子。 若真的有了什么事,她可能都无法面对朱姐。 一晃便是三天,夜半时,程建设打来电话。 罗晏睡眠一向很轻,几乎是才刚震动,他便醒了。 他捏着电话,披上衣服去客厅。 “怎么了?” 他压低了嗓子道。 “周周带出来了,”程建设的周围似乎十分嘈杂,好在他的声音一向有穿透力,可以清晰的从话筒那端传过来。 “怎么样?” 灯被打开,罗晏侧头,发现林苗站在门口。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吓着了。” “不过六子的腿断了,有点麻烦。” 罗晏眉头皱起,“能想法子让他们回来吗?” “这个容易,”程建设答应的特别痛快,“还有个事。” “孟珠带过去的那个车队,被泥石流冲垮了。” “严重吗?” 罗晏眉头一紧。 都道水火无情,这话绝对不假。 在大自然的伟力之下,人根本没有抗力。 “没出人命,就是都伤的不轻,车也都没了。” 这会儿林苗已经走到罗晏边上,可以清楚地听到程建设的声音。 “那就好,”罗晏看着林苗松了口气的表情,语气微送。 “具体事宜有我的团队处理,”罗晏把挂在林苗肩膀,险些要掉下来的衣服拉好,才道:“你先把人带回来,让周周给她来个电话,免得家里惦记。” 程建设答应着挂断电话。 林苗这会儿心情极好,等罗晏挂了电话,她拉着他回去卧室。 灯很快灭了,屋里重又恢复黑暗。 罗晏躺到她边上,才刚闭眼,就听到林苗悠长的呼吸声。 他微微侧身,借着月光看林苗。 发现她是真的睡着了。 这还是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她头一次睡得这么快。 他怜惜的拂开挂在她睫毛上的发丝,而后贴着她背脊,将她环在怀里。 罗晏的身体很温暖。 这温暖吸引着林苗在睡梦中调整着姿态。 很快两人便如相依相偎的汤勺一般,安静的睡去。 清早,林苗自睡梦中醒来。 才一动,罗晏就醒了。 “起来了?” 他收回手,将身体后仰,给林苗舒展身体的空间。 林苗也如他想的那般躺平,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软绵绵的恩了声。 隔壁传来一声细微的铃声。 很快就被人接起来。 林苗挣扎着从被子里起来,去隔壁。 罗娇性子娇,起床气严重。 不过她年纪还小,发脾气的方式就是哭。 果然,没等林苗走到床边,就听到罗娇响亮的哭声。 林苗抱她起来,转头见朱姐正一手拿着电话,一边套衣服,身体微微前倾,看起来是要冲过来。 看到林苗,她神情一松,叫了声太太,才拿着电话去更远些的地方。 林苗低声哄了会儿,才哄得罗娇抽涕的不哭了。 不过这会儿罗娇已经哭得小脸通红。 林苗抹了她脸上的泪花,无奈道:“你这性子到底像谁?” 家里好像也没水像她似的,一言不合就生气。 自己气还不算,非得折腾别人一块难受。 罗晏带着两个儿子过来。 听到林苗的话,他看向罗娇,眼神里闪过一丝光。 林苗并未留意,只是见儿子过来,便逗女儿。 “看看,把哥哥都吵醒了。” “你这个大嗓门。” 罗娇哼唧着看向哥哥,张着小手要抱。 罗皓一如既往的傻大胆,立马就来接。 林苗哪儿敢让他抱,忙道:“你们去毯子上玩。” 说着,她用脚把毯子压平,把罗娇放下来。 罗娇一个翻身,四肢着地,灵巧的爬向罗昱。 而后张着手,向她扑去。 罗昱却似乎并不喜欢,他往旁边跨一步,躲开来。 罗娇没有防备,直接趴在了地上。 那力道完是十成十,好在毯子足够的厚,这样摔也不会有事。 罗娇把摔进毯子里的脸抬起来,看着罗昱,发出几乎可以鼓开房盖的哭声。 林苗生怕摔坏了,忙要过去。 罗晏却拉住她。 林苗不解。 要知道,家里最疼这丫头的除开罗老,就是他了。 罗晏没有解释,而是让她看。 只见罗昱很不情愿的过去,拉起罗娇。 罗皓也跟着过去帮忙。 罗娇看着一左一右的两个,咯的一声,愉快的笑了。 一天之后,周周和孟珠回来了。 林苗给朱姐放了假,让她去看女儿。 孟珠则是来到小院,跟林苗汇报这一次的事情。 “车队里的人伤了四个,两个轻伤,一个胳膊和腿断了,已经被送去接受最好的治疗了。” “还有一个,”孟珠顿了顿,“伤了大腿,将来行动可能会有点不便。” 林苗微微蹙眉,“会影响生活吗?” 孟珠轻叹了下,“可能会。” “不过大夫说,要看他自身情况,或许可以与常人一样,但是他的腿肯定不能再长时间受力。” 她低声道:“也就是说,将来他不能再开货车了。” “那边的车来回都是山路,一趟下来少说两三个小时。” “他的腿可能坚持不下来。” “听说他家里还有两个孩子,都在上学,他老婆就只是个单位临时工,他要是没有生活来源,生活都很困难。” “这个不是问题,”林苗道:“我可以想办法帮他安排个工作。” “收入方面,我不太清楚,不过咱们这边可以适当的做以补偿。” “还有他孩子那边,如果有需要,可以帮着协调一下,跟他们就说是正常减免,费用咱们这边出。” 孟珠点头,情绪依旧低落。 林苗知道,她这是自责内疚。 觉得是自己害了他们。 “这只是意外,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 “但是事情发生了,我们只能尽力去处理,去挽救,让一切问题降到最低。” “我知道,”孟珠低声道:“可我还是不舒服。” “要不是我,他们就不用遭这份罪,”她声音微哑,“回来时我去看了他们。” “那位老大哥的老婆知道之后,直接就软了,抱着大夫的大腿直哭,求他一定要救他,说他们家就指着他养活呢。” “站在那儿看着,觉得自己好像毁了个家庭一样。” 林苗拍了拍她,将她安抚回去。 才关上大门,她就给罗晏打电话。 “车队里有个人伤得挺重?” “我知道,”罗晏沉声道:“我已经打过招呼,尽最大可能治疗。” “不行就送过这边来,至于其他,等人好些再说。” “已经打听过了,那位人品不错,有个兄弟亏得他才活下来。” “不过他那个腿也是因为这个伤的。” 确定罗晏知道这事,林苗就不管了。 这种事情罗晏处理起来,绝对比她更好。 几天后,罗晏回家时,道:“那人醒了,我们提出了赔偿和治疗方案。” “那人答应了,不过要求赔偿金存在孩子户头。” 林苗一愣,“他孩子不是还在上学?” 罗晏点头,露出一丝莫名。 “他得了肺癌,中期。” 林苗眼睛瞪得老大。 中期的病人可以开长途货车? 这得是多强的忍耐力? “他老婆不知道?” 罗晏没有回答。 易地而处,如果是他得了病,他是一定不会告诉林苗的。 如果确定没办法医治,他便会想办法安置好他们,让他们几个衣食无忧,一生安乐。 林苗沉默了会儿,低声道:“他家里条件好像不大好,允许范围内,尽可能帮一把吧。” 罗晏微微点头。 林苗得了应允,便不再纠结。 似乎已经成了习惯,只要罗晏在身边,她的思维就会变得格外简单。 这事之后的隔天,她便把这事搁下了。 毕竟,她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带好家里的三个孩子。 不想孟珠却在不久之后,不请自来。 看到林苗,孟珠的眼圈红了。 “怎么了?” 林苗看了眼儿子,两人正跟罗娇玩得起劲,便带着她回去屋里。 坐定后,孟珠就抹起了眼泪。 “苗苗,你说人怎么就这么坏呢。” 林苗倒了杯水,放她边上。 孟珠抽涕,“我好心好意帮她,她却反咬我一口,说我害了她男人。” “谁?” 林苗莫名。 “就是那个伤了腿,还有两个孩子的那个,”孟珠噘嘴。 林苗了然。 “他找你了?” 孟珠摇头,“是刘鑫他媳妇张小红。” 随即,她开始讲述。 原来回来之前,她曾偷偷给大夫留下电话号码,交代说如果刘鑫需要帮忙可以来找她。 孟珠是真心想帮这一家子,接到张小红电话就尽自己所能的帮忙。 不但打钱还寄东西,用意是想让这一家人好过一点。 本来她的想法不错,刘小红每次拿到钱和东西,也都打电话感谢。 孟珠还挺高兴。 谁知道昨天晚上张小红突然翻脸,说是因为她,刘鑫才得了这个病。 如今他要死了,让她拿五百万给他,不然就让她偿命。 孟珠一听都呆了,赶忙挂断电话。 想找程建设,程建设又去出任务了。 电话根本联系不上。 孟珠慌了神,谁也不敢说,就跑来找林苗了。 “她说让你偿命,凭什么?” 林苗笑了。 “泥石流是天灾,与你何干?” “再有,即便咱们是为了购置物资,弄来车队,可找那些货车的不是你,且我们也在尽力弥补,补偿金也给了。” 说到这儿,林苗眼神忽然闪烁起来。 “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说。” “刘鑫自己要求赔偿金存在两个孩子的户头。” 孟珠一呆,她是见过那两个孩子的。 “他们好像都还没成年。“ 林苗道:“好像是开了定存户头,直接存到他们满十八岁,单子给了刘鑫。” “不给他老婆?” 林苗点头,表情看起来莫名。 孟珠想了会儿,忽的明白了什么,顿时古怪起来。 说起来,孟珠的生活一直很简单。 小时虽然不得自由,可她衣食无忧,地位崇高,远离人群。 世俗的事情,她都是隔着层纱去看。 后来,跟着她回来。 有她和程建设在,虽然接触了一些人情世故,可也都是善意的。 所以她对人也都秉着善心。 但这并不代表她笨。 恰恰相反,她很聪明,还很会举一反三。 不然也不会在小铺混得风生水起。 知道刘鑫态度,孟珠顿时明白张小红为什么变了。 她磨了下牙,低声嘀咕,“也不知道那些钱和东西去哪儿了。” 她琢磨了会儿,越想越生气,跳起来道:“我要回去一趟。” “干吗?” 林苗赶忙拉住她,“那边现在还没稳定,你过去了,大家会担心的。” “放心,我不进山,”孟珠一副着急模样,“我要去找刘鑫,跟他说明情况。” “他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林苗无语。 那是他老婆,他现在自己都顾不了自己的了,自然要指望张小红管孩子。 “不怎么样,”孟珠严肃道“我知道,他的事情又罗氏专门人士处理,给他的补偿金必定也不少。” “可与我无关。” 她道“那个张小红心术不正,两个孩子要是跟她在一块,肯定会走歪。” “刘鑫却是个好人,我想帮他,也想让自己的心得到安宁。” 林苗松开手,“你想领养那两个孩子?” “他们的母亲还在,而且他们是两个人,你不可能同时收养。“ “不试试怎么知道,”孟珠想起晚上吃饭时,刘鑫爽朗的笑,梗着脖子,“就算不行,我也的努力,我想让那两个孩子好,也想让刘鑫走得安心。” “行吧,”林苗道“我不拦着你,但你得保证,到了之后立刻跟罗氏的法律顾问联系。” “你要想办成事,没有他们的帮助,根本不可能。” 孟珠抿着嘴看林苗。 林苗一脸严肃的盯着她,“不然我就会把你留在这儿,直到程建设来领人。” 说这话时,她看向站在院子另一边,正笑看几个孩子的特助。 特助转过头,看着两人,似乎是听到两人谈话。 孟珠浑身一紧。 这是她下意识的反应,也是她自小形成的条件反射。 她几乎是立刻的看向特助。 她曾经听程建设说过,这个小院看似平常,其实这里住的都不是平常人。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罗晏那一家子。 “你要囚禁我,”孟珠忍着不断竖起来的汗毛,缓缓的道。 “我只是要确保你的安,那些山民远比你想得彪悍,我不想哪天听见你出事的消息,”林苗同样严肃。 孟珠脸颊抽搐了下,闷闷道“我答应你。” 林苗露出一丝笑意,“去吧,到了给我来电话。” 孟珠胡乱点了点头,快步出去。 特助过来,“要我帮忙吗?” 林苗摇头,回去屋里给罗晏去电话,把孟珠执意要去和张小红的事跟他讲了。 罗晏么呕吐皱得死紧,“这会儿正在处理当中,好些事情都还没敲定,她过去了不是添乱吗?” “那也没办法,”林苗道“她就是那个性子,不让她过去,她就能偷偷去。” “你派两个人跟着吧。” “我担心她出事。” 罗晏挂了电话,立刻联系程东。 得知任务,程东呵笑,“这丫头胆子还挺大。” 这会儿那边因为赔偿金的事闹得欢,她过来岂不是火上浇油? “那个张小红,让人盯着点,五百万,好大的胃口。” 罗晏冷声道。 程东应了声,嘿嘿的笑。 当天晚上,孟珠便抵达南边,果然一落地便给林苗来了电话。 知晓她平安抵达,林苗道“到了那边,多听别人的,就算你想帮刘鑫,也忍着,等到没有别人了再跟顾问说。” “让他来解决这事。” 孟珠嗯了声,挂断电话。 林苗合上手机,轻轻叹气。 “没事,我让程东派人跟着了,”罗晏正跟罗娇玩,听到她叹气,抬头道。 林苗点头,“我只是怕她自己有主意,瞎折腾,乱了大家的安排。” “不会,”罗晏笑,“咱们的赔偿金一部分是通过官方,私人给的是私下里的,等于说他们里外得了两份赔偿金。” “那里毕竟还没完开发出来,山民性格都还算质朴。” “若是这样的事情公开,他们只会指责闹事的,不会来找咱们的茬。” “那就好,”林苗点头。 她本来是想帮些人,若是因此闹出事端,岂不是得不偿失。 隔天清早,林苗起来没看到罗晏。 这会儿天还有点早,外面只蒙蒙亮,孩子们也都还睡着。 林苗披着衣服起来,发现罗晏正在外面讲电话,且神情严肃。 林苗拉开门,罗晏冷淡的说了句“就这样,”而后他回过头来,“怎么这么早醒了?” 他柔声问。 林苗瞄了眼他电话,没有吭气。 罗晏笑,“芽国那边的事,不是什么大事,不过非要我说一句才行。” 林苗点头。 既然他不想自己知道,那她就不知道吧。 两人进屋,罗娇已经醒了,正跟朱姐咿咿呀呀的说着话。 林苗便过去抱了罗娇,帮她换了衣服,抱回主卧。 罗娇正玩着林苗胸前挂着的坠子,见罗晏在,立马弃了亲妈,张着小手要罗晏抱。 罗晏笑着接过来,只听林苗嗔她,“这丫头,有爹就不要娘了。” 罗晏呵呵的笑,凑过来道“她不要,我要。” 林苗白他一眼,脸颊泛红的走了。 罗晏低低的笑,结实的手臂一颠一颠,哄着罗娇。 罗皓和罗昱这会儿也醒了。 朱姐正过去帮着换衣服,林苗帮着弄完,过来喊罗晏。 罗晏抱着罗娇过来,见两个儿子互相打闹着玩,顺带瞥了眼放在一边的功课。 这些日子罗晏忙着处理事情,一时顾不上这两。 林苗一向采取放养管理。 两个孩子就彻底撒开了。 这么长时间,两人做得功课,加起来都没从前一天的多。 至于罗晏提前准摆好的积木套组,罗皓自动自觉的忘记了,任由其在屋角落灰。 “赶紧吃饭,吃完饭跟我去公司,”罗晏看玩功课,表情严肃起来。 林苗尚且不觉,还在问“公司的事忙完了?” 罗晏冷淡的扫着耷拉着脑袋,明显知道做错了的兄弟两,低应了声。 林苗有点不舍得。 但早前两人一早就说好了的,教育的事情归罗晏。 这会儿自然也不能多嘴。 “走吧,吃饭去,”林苗跟轰小鸡一样的把儿子带去院里。 没有罗晏的压迫,罗皓拽着林苗的衣角撒娇。 “妈妈,在家玩。” 林苗往后看,罗晏正抱着罗娇眉眼淡淡的跟来。 林苗无奈,摸了摸儿子脑袋,安抚道“乖乖的,晚上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 529 没能得到预期的支持,罗皓差点就哭出来。 罗昱拉了拉他,看了眼罗晏,带着哥哥进屋了。 林苗看着儿子迈过高高门槛的背影,转头道“瞧他俩这样,我都有点心疼了。” 罗晏笑了。 “所以,这个恶人我来当。” 林苗却没有心情跟他开玩笑。 她转去厨房,平静了会儿心情,才端着小菜过来。 罗皓和罗昱正端坐在桌边,见林苗过来,坐下来,把手放到桌上。 等到罗老拿起筷子,一家人才开始吃饭。 罗家的早饭一贯朴素,粥菜馒头加上鸡蛋和煎好的火腿,外加几碟小菜。 吃完早饭,罗晏便拎着两个儿子走了。 林苗送他们出门,瞧着儿子上了车,林苗才低声道“差不多就行,孩子还那么小,你别给他们弄出阴影来。” “放心吧,”罗晏笑,“咱们儿子的智商远超你想象。” 他瞥了眼车里,微微侧身,在罗昱看不见的角度道“知道吗?昱昱已经能够开始做学前班大班的题了。” “并且毫不费力。” 林苗快速眨巴着眼。 一时不知道能说什么。 毕竟她小时候是玩着泥巴,趴着墙头,翻着果树过来了。 跟现在的教育完勾不上边。 罗晏笑了笑,进去车里。 一脚油门,车便滑了出去。 林苗目送车子走远,带着还巴巴往外看的罗娇回去。 朱姐过来请假。 “怎么了?” 林苗道。 朱姐摇头,“周周那孩子来电话,我听着声有点不对。” “那块去吧,”林苗赶忙道,转头见特助从屋里出来,便道“麻烦你帮我送下朱姐。” 特助走过来,“是有什么急事?” 朱姐忙不迭点头,“周周那孩子刚才来了电话,什么也没说,就哭。” “我担心她有事,想过去看看。” 特助眼眸微闪,急急去开车过来。 林苗低声安慰,待车子开出来,她道“要是有事,就说一声。” 朱姐急忙点头,以最快速度上了车。 车子一个急转,冲了出去。 林苗挑眉,心说特助的技术还真不是盖的。 这水平可以去玩漂移了。 关上门,院里变得安静下来。 林苗陪着罗老喝了会儿茶,见罗娇呵欠连天,便带着她回去补觉。 一晃便是中午,朱姐赶了回来。 见林苗还在睡,便回去自己屋里。 林苗一觉起来看到她,便道“周周好点了?” 朱姐听她这么问,一下子抿起嘴,只微微点头。 林苗看她一眼,没再多说。 朱姐并不是个心思复杂的人,她的所思所想除开自家女儿之外,就只有家里的三小只。 林苗还是头一回瞧见她露出这种为难又别扭的表情。 罗娇听到动静,跟着睁开眼,哼哼唧唧的开始闹腾。 林苗忙不迭去哄,一时也就忘了追问。 晚上吃饭时,特助才赶回来。 朱姐正在厅里摆饭,听到他声音,她转头出来。 林苗刚好抱着罗娇过来,见她往屋里去,便道“朱姐,要吃饭了。” 朱姐嗯了声,脚下不停。 林苗看她一眼,又看了眼刚进门的特助以及跟在他身后的罗晏,进去厅里。 特助表情微沉,随后目不斜视的跟着罗晏进去厅里。 吃过晚饭,林苗把特地留出来的饭给朱姐送去。 “谢谢太太,”朱姐道了谢,却没有动筷子。 显然没有什么胃口。 “是因为周周?” 林苗问。 朱姐叹了口气,“那孩子真是鬼迷心窍了,我怎么说都没用。” 朱姐说得太含糊,林苗完没听明白。 不过朱姐也没想让她明白,抱怨了句,便拿起筷子,有些艰难的吃起来。 林苗笑了笑,回去屋里。 罗晏从外面回来,林苗低声道“特助是跟着你回来的?” “没有,”罗晏看她一眼,劝诫道“这是他的私事,你别管。” 林苗眨巴了下眼,没太明白。 她就是想问问朱姐跟周周的事。 不过见罗晏并不想多提,便不再问了。 反正事情已经出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早晚会知道。 日子重又恢复平静。 但仅限于小院。 外面,山体滑坡的后续还在处理,只是一切风波不等刮到小院周围,便被罗晏悄然的消弭了。 一晃半月,孟珠从南边回来,周周也从又回到公司,为下一次的考察做准备。 钱萌萌忽然打来电话,“苗苗,罗氏最近转向搞慈善了?” “我弄的,怎么了?” 林苗一边接着电话,一边陪着罗娇玩。 “我最近听到些传闻,”钱萌萌沉默了下,道“说罗氏打着慈善名字低价购买地皮,修建商业区。” “不可能,”林苗断然回答。 “我也觉得不大想,”钱萌萌干笑。 不过倒不是觉得不可能,而是觉得要是大冰块想干这事,肯定瞒得特深,才不会让这事搞得满城风雨。 “你从哪儿听说的,”林苗声音有些沉。 这种事情,林苗深知其厉害,所以当初她做这事的时候才会选择外面的事务所来管。 因为这样可以完透明化,且可以摘除罗氏。 林苗很明白,做生意的,即便行的端做得正,可是常在河边走,不可能半点不沾鞋。 如果深挖下去,只要有心,就一定或多或少的有点问题。 尤其他们家还与一般的商人不大一样。 而她不想因为她的一时兴起,或者说是一些些怜悯,影响到罗氏和罗晏。 “现在外面都在传,”钱萌萌道“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我觉得,这种事有点像对手再刻意做手脚。” “让你家大冰块小心点吧。” 朋友之间,钱萌萌说话比较随意。 当然这是在罗晏不在场的情况下。 “我知道了,谢谢,”林苗低声说了句。 挂了电话,林苗立刻给罗晏打去电话。 听说是这事,罗晏笑了笑。 “我知道这事,不过是些小把戏,”他柔声道“我已经安排人处理,过些日子就好了。” “尽快吧,”林苗道“不然传到爷爷那儿,他老人家会担心的。” 罗晏随意的嗯了声,也不知道到底往没往心里去。 。 跟罗晏说完,林苗再次没心没肺的混起日子。 在她认知里,罗晏是能的,事情只要交给他,就没有办不成的。 然而,某天中午,主屋里传来罗老震怒声音。 林苗正个朱姐在晒被子,听到动静不对,两人急忙进去。 只见罗老脸色铁青,胸口上下起伏不定,显然是气得不轻。 “爷爷,”林苗忙过去,推着他远离桌子。 朱姐忙不迭去倒水。 结果温热的茶杯,罗老的似乎平静许多。 “把罗晏叫回来。” 他努力保持平静,但是显然不太成功,声音里隐带着怒意。 “好,”林苗不敢再惹他生气,忙往外去。 “就在这儿打,”罗老叫住她。 林苗看他一眼,见他依旧绷着脸,便只好去书房打电话。 书房的门是开着的,里面说了什么,外面都能听得见。 林苗很怕老爷子气出好歹,电话一接通,便压低了声音跟他道“赶紧回来,爷爷找你有事。” 罗晏默了默,低声道“我这就回来。” 挂了电话,林苗过来,陪着笑脸,“他这就回来,这会儿天气正好,我推您老在廊下走走?” 罗老没有吭气,但也没有反对。 林苗看了眼朱姐,推着罗老出门。 正午的阳光正好,明媚热烈,却又没有下午时的灼灼。 罗老靠着椅背,望着院里抽着新枝的树干,眯了眯眼。 林苗一直留意着罗老动静,见他似乎有了些困意,便道“爷爷,咱回吧。” 她等了片刻,罗老并没有回答,反而把头微微外边上歪了歪。 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林苗一笑,推着他往回去。 不想车子一转,罗老的身体便随着力道往旁边便宜。 “爷爷,”林苗大惊。 她急急抱住罗老,手指颤抖的探了探,一颗心沉沉的掉进谷底。 “爷爷,”她浑身都在抖,却还强撑着把罗老放平,并将他领口扣子解开,而后几乎是扯着嗓子喊来特助,让他赶紧叫车。 朱姐闻声从屋里出来,忙不迭的过来帮忙。 特助以最快的速度叫来车子。 然而,当大夫检查之后,他朝着林苗摇了摇头。 罗老的生命体征已经完消失,即便带回去,也没可能抢救回来。 林苗张着嘴,看着大夫,大大的眼睛满满的空洞。 大夫轻叹了声,低声道“节哀吧。” 罗晏从外面进来,看到停在院子里的车,立刻意识到不妙。 他几乎是以狂奔的速度冲过来,看到躺在地上,声息无的罗老,他身体重重一晃,而后勉强站住。 林苗眼眸微转,黑黑的眸子里倒映着罗晏。 她眼泪一瞬间落了下来。 大夫走过去,低声将情况说明。 罗晏微微点头。 大夫看了眼特助,带着人走了。 院子很快安静下来。 罗晏扶着廊柱缓缓跪下,他小心翼翼的抚着罗老。 特助过来,低声道“罗帅还在南边,是不是得通知一下?” 罗晏充耳不闻,好似根本没有听见一般。 林苗哭了会儿,情绪宣泄了几分。 眼看着罗晏已经陷入自己的情绪当中,林苗知道,自己必须坚强起来。 她抹掉眼泪,看着特助,“麻烦你过去一趟,老爷子年岁不小了,我怕他一时接受不了。” 特助看了看罗晏,又看罗老,微微点头。 “罗晏,”林苗低唤了声。 罗晏一动不动。 此时,他的眼里心里只罗老一人,其他人在他此时的心境里,已都不存在。 林苗心里一酸,眼泪瞬时涌了上来。 林苗的记忆里,罗晏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不论遇到什么事,她似乎都不曾见到他这个样子。 她抹掉眼泪,叫了朱姐。 “这几天家里会比较忙,你先带着孩子去我妈那儿。” 朱姐正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要干什么,听到林苗如此说,急忙回去准备。 很快,她抱着罗娇,带着两袋子东西出来。 林苗送她去门口,罗皓和罗昱正在车里。 小赵从驾驶室出来,帮着弄东西。 林苗打开车门,跟儿子道“爸爸妈妈这几天有事情在忙,你们先去姥姥家里待几天,过几天妈妈去接你们。” 小孩子不知愁,也不知事。 罗皓一听又玩伴了,立马高兴得咧嘴。 罗昱有些不舍的拉着林苗的手。 林苗轻轻拍了拍他,低声道“在那里要乖,知道吗?” 罗昱点头,松开紧抓着林苗的手。 小赵把东西放好,过来。 刚才那会儿,他便已经听朱姐说了一嘴,知晓是怎么回事。 他正色跟林苗道“您放心,我一准被人安送到。” 林苗点头,对小赵,林苗还是放心的。 车子很快驶出,林苗给林捷打去电话,简明扼要的把事情说了。 “怎么会这样,”林捷极为吃惊。 “老爷子身体不是一向很健朗的吗?” “怎么突然间就去了?” 林苗嗯了声,没有多言。 林捷叹了口气,“孩子在这儿你就放心,老程待会儿过去,给你两帮把手。” 林苗嘴角动了动,低低应了声。 罗老的过世非同小可,消息传开来之后,必定有人过来。 以罗晏现在的状态,只怕应付不了。 家里的确需要个人来帮忙。 挂了电话,林苗回到屋里。 此时不知从哪儿来了两个精壮的汉子。 看到林苗,两人点了点头,便互相协作着把罗老抬进了主屋。 罗晏在旁,亦步亦趋,似乎根本不曾留意林苗一般。 林苗低叹了声,将一早就准备好了的寿服找出来。 这还是罗老吩咐的。 自打上次他险死还生,便张罗着准备这些东西。 林苗拗不过他,便将他早年穿过的制服浆洗干净,并配上一应配饰 本以为等到这些东西都放褪色了也不会用上。 却不想竟然这么快。 林苗将东西放好,便将院里与自己屋里所有颜色鲜艳的都撤掉了。 没多会儿程逸赶到。 头一件事便是去主屋。 此时,罗老已经收拾齐整,身上穿着板板正正的制服,脚上穿着手工纳着的布鞋,腰上束着因为时年久远而发黑变旧的腰带。 程逸一叹。 。 他过去轻轻拍了拍罗晏。 经过这会儿缓冲,罗晏的情绪已经平稳许多。 只是人还有些愣神。 程逸拉着罗晏去边上,低声道:“罗老故去不是小事,特助肯定会通知各个部门。” “我听苗苗说,罗老是接了个电话,才生气的。” 他侧头望了眼外面,声音又低了几分。 “罗老的病最忌讳生气,他这个病对外可不是什么秘密。” 罗晏眼眸微动,缓缓的看向程逸。 程逸面色凝重的朝他点了点头。 罗晏嘴角瞬时抿成一道直线,凌厉得吓人。 “特助这会儿不在,这里面的事,我基本都不清楚,有些事我能帮,不过这个就不是我能参与的了。” “所以,这段时间你必须打起精神来。” 罗晏瞳孔恢复些许亮色。 他微微点头,走进屋里。 罗老两手放在胸前,表情十分安详。 罗晏跪在他床边,闷闷的磕了三个响头,摸出电话去外面。 “是我,”一拨通电话,他便冷声道:“帮我查下,今儿谁往家里来电话了?” 程东怔了下。 在他的认知力,没有什么地方比小院更安。 听闻罗晏要查那里,他头一个反应就是出事了。 他急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爷爷走了,”罗晏低哑着声音道。 “怎么会?” 程东呆住了。 “爷爷接了个电话,十分生气,没多久便走了,”罗晏低声道。 “这鳖孙,”程东恨恨扔掉烟头,忿忿骂道。 罗老发病不止一次,只要是这个圈子的谁人不知他这个病最忌讳生气。 这是铁了心的想要老爷子的命呢。 “这事就交给我了,”程东放下电话,立马召唤兄弟们行动。 罗晏才放下电话,便看到门口有人过来。 那是转关后勤。 来人似乎有些迟疑,正站在门口没有动。 见罗晏看过来,来人带着笑意走进来。 “罗少,我是后勤部小张,您还记得我吗?” 罗晏嘴唇用力抿了下,忍下发火的冲动,淡淡点头。 “是这样,”小张左右看了看,没找到要找的人,转头对上罗晏冷的几乎要结冰的眼神,才恍然自己表情不对。 他急忙改成悲戚无比的模样,沉痛道:“罗老元帅一心为公,为了大家,奉献了部。” “我在此代表体,向罗老元帅表示沉痛悼念。” 罗晏微微躬身,后槽牙缓缓的磨着。 小张起身,对上罗晏不加掩饰的凶相,浑如未见。 他温和点头,“我可否瞻仰一下老爷子?” 罗晏直直的盯着他。 小张半点不惧,甚至嘴角还带着笑意。 最终,罗晏侧身让开。 他很清楚这些人,胡搅蛮缠,没理也要搅三分是他们的强项。 罗老的故去,代表着罗家头上的那顶保护伞倾颓了。 没有保护伞的罗家,等同没有半点保护的肥羊。 这些年,罗氏和周氏两个赚得盆满钵满,这些人正磨刀霍霍,等着他犯错,好宰上一刀呢。 小张似乎一早就预料到了。 看到罗晏退让,他没有半点意外的进门。 罗晏跟在他身后,冷漠的看着他极为恭敬的向老爷子行礼。 小张行完礼,转过头看着罗晏那张与罗老极为肖似的脸。 “树大招风,罗少若还如此沉溺痛苦,只怕不日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罗晏没想到他会说这话,顿时警惕起来。 小张笑了笑,“你也不必疑我,昔日罗老与我有点拨之恩,我这不过是还了他的恩情。” “你也不必谢我,你我就此两清。” 说完,他径直往外去。 罗晏却看他背影。 进门时,他的态度可谓之绝对的不恭不敬,甚至隐约的还带着挑衅。 但是进到屋里,他却为之一变。 所得唯一一句话还是提醒。 罗晏没有怀疑他的用心,反而怀疑他的态度。 如此是不是说明,这个院子里,有他必须要提防的人呢。 罗晏想到一直潜伏在院子各处,名义为保护爷爷的人来。 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存在。 因为习惯,他下意识的认为他们是忠于爷爷的。 可是他忘了,人都是有望的。 那么多人,甚至有些他都不认识。 谁能担保,其中所有人都没被收买? 罗晏表情很是阴沉。 他不是没有想过小张是想挑起他们内部的纷争。 只是,爷爷一走,他们那些人也会撤回。 既然要走,也就没所谓什么内不内部。 所以,小张的话有五分可信。 要知道罗晏对与林苗无关的人和事都保持极大的疑心。 短时间内,能有五分信任,已经是极少见的了。 程逸从外面进来,见罗晏表情不断变换,便过来道:“是有事?” 罗晏摇了下头,“就是突然想明白点事。” 他沉声道:“外面的事要麻烦你了,我想再守着爷爷待会儿。” 程逸点头,拍了拍他肩膀出去。 林苗从边上过来,低声道:“他怎么样?” “还算不错,”程逸道:“罗老去了对他打击极大。” “他还需要些时间。” 林苗点头。 罗晏跟罗老的感情远比跟罗父要深得多得多。 这点早在住过来的那会儿,她便感觉出来了。 但这也正是她担心的。 罗老的离开实在太突然了。 早上时,大家还欢声笑语的吃了早饭。 转眼人就没了。 换成一般的孙子都受不了,何况对罗老极为孺慕的罗晏了。 好在他还坚强,这么快就从打击中醒过来。 对林苗而言,这样已经是极好的了。 夜幕很快拉开。 林苗去厨房端来些饭菜,进去主屋。 罗晏还跪坐在罗老跟前,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动静,他微微侧头。 林苗等了片刻,感觉他将泪痕都擦干了,才过去道:“吃点东西吧。” 罗晏唔了声,想要起来。 但他跪得实在太久,两腿早就麻了。 起来的瞬间,又极快坐了回去。 林苗赶忙搀着他起来,望了眼还在沉睡着的罗老,低声道:“棺木明天就会送过来。” 罗晏没有吭气。 林苗道:“真的要用爷爷说得薄皮的?” 罗晏一瘸一拐的往前走两步,感觉能落地,便松开林苗的手。 “随他老人家意愿吧。” 罗晏食不知味的喝了点粥,先去陪伴罗老。 林苗拦下他,“爷爷生前的至交好友是不是也要知会一声?“ 罗晏微微点头,转去书房。 林苗和程逸在厅里沉默的将一应事宜操持起来。 入夜,林苗已将厅堂布置成了灵堂。 点上长条桌案上的蜡烛,她低声道:“明早可能会有人来,罗晏这样,怕是不能迎客,爸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到。” “早上可能就要麻烦你了。” 程逸点头。 “天晚了,我就不回去了。” 林苗点头,把罗父早前住着的屋子收拾出来。 程逸过去歇了。 林苗去主屋卧室,罗晏还在跪着。 看样子是打算守夜了。 她将带来的外套搭在他肩上。 见他打算抖掉,忙压住。 “夜里凉,爷爷若是知晓,心里也会不安的。” 罗晏身形一顿,缓缓的垂下头。 见他还能听得进去劝,林苗松了口气。 她回去屋里,简单收拾了下,定好闹钟才躺到床上。 闭上眼,罗老的音容笑貌瞬时浮现,耳畔似乎还传来罗老叫她快些吃饭的声音。 她心里一阵激荡,睁开眼,满室漆黑。 她看着虚空,心情缓缓的,缓缓的回落。 她手向旁边伸去,那里一片冰凉。 她眼圈微微泛红。 便是只相处几年的她都如此,自小便在罗老那里得到亲情抚慰的罗晏可想而知有多难过。 她重又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眠。 即便梦境混乱但她终究是睡了。 睁开眼时,闹钟刚好卡在了凌晨两点。 林苗去浴室简单收拾了下,确保早上不回来也能见人,才去了主屋。 罗晏还是早前的那个姿势,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眼底一片红色血丝。 林苗拿了个垫子过来,跪在他边上,“这里我来守,你回去歇歇。” 罗晏皱眉眉头,冷声道:“胡闹,赶紧回去。” “明天不知有多少人来吊唁,更不知有多少人来看热闹,“林苗望着罗老,声音淡淡,“爷爷一辈子要强,你这个长子嫡孙可别让他丢了面子。” “我自然不会,”罗晏眉头拧得死紧。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林苗终于转过头来,“再熬一会儿,人都要打晃了。” “到时怎么跟他们斗?” 林苗知道,罗晏现在的脑袋就只一个念头。 要想说动他,根本不可能。 唯有以罗老为幌子激他,或许还能奏效。 罗晏定定看她,半晌他低声道:“你不用激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真的知道吗?” 林苗声音微微拔高,又极快压低。 “你若真知道,就该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罗晏忽的一怔,再一次仔仔细细的看林苗。 林苗挺着脖子,半点不让。 好一会儿,罗晏沉默的起身,径直往外去。 林苗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罗晏生她的气了。 气她冷血,气她不体谅他的心情。 她端端正正的跪好,看着罗老已经发青转暗的脸,低声道:“爷爷,希望你不要怪我。” 脚步越来越远,屋里很快陷入绝对的安静当中。 林苗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个雕像。 天色从极暗渐渐转明。 罗晏浑浑噩噩的睡了会儿,便过来。 当看到林苗挺直着脊背,端端正正跪着时,他脚下一顿。 林苗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见是罗晏,她笑了笑,手撑着地,迟缓的挪动着起来。 罗晏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一个健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拉她起来。 林苗的腿早就跪得麻了,罗晏动作又急,她两腿无法着力,直接朝他倒了过去。 罗晏急忙抱住她,弯腰将胳膊穿过她腿窝,将她抱起,而后回去自家屋里,将她放到床上。 屁股才刚坐稳,林苗就推罗晏。 “我没事了,你过去吧。” 罗晏看着她煞白的小脸和因为长时间跪着,引发的疼痛,而在鼻尖冒出的汗珠,他用力抿了下嘴,低声道歉。 林苗微微仰头,看着他浅浅一笑。 那笑如和暖春风,给他孤寂寒冷的心注入一点暖意。 “道什么歉呢,我们是夫妻呀,”林苗拉着他的手,温柔道:“身为长子嫡孙的妻子,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正说着,门外传来铃声。 罗晏身体一僵。 林苗松开手,这会儿她腿还麻着,便两脚替换着跳去窗边。 一个看起来眉眼有些熟悉,却又不是很熟悉的男人正在开门。 几个身着黑色西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罗晏,”林苗忙转头。 才发现罗晏不知何时已经站到她身边。 “我出去一下,”他低声交代了句,便出门去。 林苗扶着桌子坐下来,用力的搓着腿脚。 感觉稍微好些,她又用力跺两下,感觉脚底一阵麻麻的痛,才往外去。 此时,罗晏迎带着人去灵堂,程逸也从屋里出来,正跟适才开门的男人说话。 看到林苗,程逸过来。 “是罗老昔日的部下。” 林苗点头,瞥了眼灵堂,转去后厨。 厨子正在那儿抹泪,见她过来,赶忙擦干净。 “早饭已经得了,这就要吗?” 林苗点头,见只是清粥和小菜,便随便吃了口。 “外面有客到了,罗晏还要过会儿,粥就留在锅里温着吧。” 厨子点头,见没自己什么事,便回去了。 老爷子过世,他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呆着。 林苗重又回去前院,没等走近便听到罗晏压抑的送客声。 那声音听起来极为愤怒,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急忙过去,见之前进去祭奠的几人皆面带不满之色的出来。 罗晏站在门边,冷冷的盯着这些人。 相信如果眼光可以当武器,这些人早就被扎成刺猬了。 程逸得体的将这些人送出去,关上门,他表情凝重下来。 “罗老才故去,这些人就忍不住了。” 罗晏冷冷的笑,“想要爷爷的宅子,也得看他们有没有好牙口。” “当心崩掉他们的牙。” “他们想要这里?” 林苗微微蹙眉。 老爷子人还在屋里躺着,就开始撵人,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门被人敲响,程逸过去打开门。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从外面进来。 “聂奶奶,您来了,”林苗急忙迎过去,扶着她进来。 聂兰点头,看着林苗雪白雪白的小脸,叹了口气。 “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是早就黄土埋了脖子的,早走一步晚走一步,也就那么回事。” “只是苦了你们这些晚辈,还要跟着受罪。” 林苗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聂奶奶,”罗晏迎出门,低声道。 聂兰看看林苗又看罗晏。 两人起色都差得不行。 她搭着林苗的手进去灵堂,上了柱香,便去卧室。 瞧着罗老穿着当年的衣服,俨然昔日年轻的样子。 她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老家伙走得急,好些事你们都不知晓。“ “我已经联系好了,车队马上就到,把他带去忠烈堂,大家伙都在那儿瞻仰遗容。” “你们也准备准备,跟着我一道过去吧。” 林苗听得有点懵,她毕竟不是长在大院里的,有些事还真不清楚。 罗晏有些复杂的看着聂兰。 “聂奶奶,这样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 毕竟他们罗家在上面已经没有话语权,爷爷也早就退居幕后多年。 “现在的娃子早就忘了当初,岂不知没有老一辈流血流汗,哪里有他们的安稳。” “不过他们忘了,我们可没忘,”聂兰道:“不能把该给他的荣耀就此抹了。” 说着话,外面传来齐刷刷的号子声。 这声音罗晏曾经极为熟悉。 他转去门口,见程逸打开大门,一队整齐的列兵正步走来。 这是要把罗老抬去专门的灵堂。 罗晏手蓦的握紧,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聂兰伸出满是皱纹和老年斑的手,按着罗晏颤抖的手背。 “放心吧,老罗该有的,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帮他争取来了。” “聂奶奶,”罗晏声音低哑。 聂兰笑了笑,“你可别太感动,我事前说好了。老罗生前可是说过,我没儿没女,你这小子将来可是要给我送终的。” 林苗眨巴眨巴眼,总是觉得哪里有点怪。 罗晏则是低哑的道了声好。 兵士在门口列队,有人上前向聂兰汇报。 聂兰点头,指了指里面。 兵士敬礼,四人入内,很快将罗老的遗体抬了出来。 门外,罗父急急冲进来。 看到罗老,他一下子哭了出来。 “爸,”罗父的声音撕心裂肺,人没等走到担架跟前,就已经瘫软了。 特助眼明手快,急忙将人搀起,才免了他膝盖直接撞到青石板地面。 罗父浑然未决,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在自己眼前经过的罗老。 忽然,他抓住担架的边缘。 拼命的抓着。 苍老的手背青筋暴起,手指却已是青白。 林苗心里一酸,眼睛涨热。 她急急转过头,眼泪像断线的柱子,不停的掉。 兵士快速调整着担架,让遗体不至于因为倾斜而滑落。 罗父往前凑了凑,看着再没有半点生息的脸,嚎啕大哭起来。 林苗从来都没见过罗父如此。 即便他放下权柄,离开常青,即便他被罗老痛骂,被罗晏厌恶,他都会保持着两分淡淡的体面。 但此时,他的那些体面都不见了,他的周围只有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悲伤。 林苗摸了把眼睛,示意罗晏过去。 抬起头才发现罗晏眼底也喊着泪花。 只是没等落下,便被他眨没了。 他阔步上前,硬生生扯开罗父。 兵士立刻抬着遗体前行。 眼见父亲远去,罗父当下甩开罗晏,朝着担架追去。 特助和罗晏两人反应都不慢,一左一右将人架起。 罗父力有不逮,气的直蹬罗晏。 “好了,还没闹够,”聂兰搭着林苗的手过来,怒声道。 一听到她的声音,罗父立马蔫了。 “你父亲要去忠烈堂,你还不赶紧跟去。” 罗父愣了片刻。 因着他的事,罗老生前曾说过,愧对昔日的朋友,死后不进忠烈堂。 那会他曾想劝过。 要是知有家属安葬在那里与子孙的将来,可是极有益处的。 但罗老十分坚定,他又理亏,便没有吭气。 却不想父亲虽然与他如此说,最终还是顾念了罗晏和皓皓他们。 车队驶离,特助急忙开了车来。 众人上了车,在后紧随。 车队行速极慢,又是刻意绕着城区行驶。 待到抵达忠烈堂时,已接近中午。 忠烈堂的负责人早已等候,待到车子进来,便带着人将遗体妥善安放。 林苗扶着聂兰从车里出来。 聂兰手指微转,从搭转而握住林苗的手。 “走吧。” 她淡淡的说着,话里隐带着维护。 林苗侧头,聂兰已看向前面,似乎林苗的感觉只是错觉。 罗晏和罗父从后面车上下来。 罗父此时情绪已平稳了许多,但还有些失魂落魄。 众人相互搀扶着走进开阔的殿堂。 此时林苗才发现,那里一早坐着五六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见罗父他们过来,几位老人皆望了过来。 罗晏扶着罗父过去。 罗父躬身,有些无力的躬身。 罗父从打上了车,眼泪就没断过。 即便此时不曾流泪,可他的眼睛还是肿的,眼里也是红的。 老人都是与罗老多年戎马交情的,见罗父如此,皆暗暗叹了口气。 罗父昔日的事情大家都有耳闻,也都在暗地里感慨过。 可是看到罗父此时模样,众人心里也忍不住在想,这孩子做事虽然有时不大靠谱,可他性情纯良。 起码对老父的离世,是真的伤心难过着的。 想想罗老头子一生强硬,末了到是好儿孙送行,也算圆满了。 聂兰瞧着众人心有戚戚焉,轻咳一声。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这些老家伙都进去吧。” 众人顿时醒过神,低声劝了罗父两句,便在特助等人的陪伴下进去堂里。 此时,罗老已被安放入棺木,身畔放着他昔年的徽章。 那时他一生的履历,也是他一生的光辉。 众人逐个过去,与他道别。 伴随着沉重哀痛的乐曲,众人送了他最后一程。 只待将要离去之时,聂兰叫住众人。 “今儿难得咱们几个老家伙都在,我有件事要说一下。” 众人停步。 聂兰拉过抱着骨灰盒的罗晏,淡声道:“罗老头在世那会儿说,让罗晏给我送终,这事我记下了,以后他就是我孙子。” 聂兰这话一出,几个与她曾经风雨同路的同伴都沉默了。 正如聂兰所言,他们这些老家伙都是黄土埋脖子的。 活了这些年,好的坏的,都见了不少,受苦享福也都受过。 而今他们衣食无忧,颐养天年。 如果说真担心什么的话,无疑是身后事了。 前几年,他们也为聂兰挂了几分心。 聂兰不似他们,这些年都是孤身一个,好容易瞧上个侄子,却还是个不争气的。 好在罗家小子警觉,这才把聂兰摘了出来 那会儿聂兰曾跟他们时常提起,总是说罗家这小子好。 他们就那么听着,毕竟聂兰跟罗老头一向交好,却不想罗兰是动了心的。 不过这样也好,罗家孙子的品行还是不差的。 有他在,聂兰的香火总算没断。 有真心为聂兰着想的,露出安心表情。 当然也有人眼神闪烁着错开眼。 看着各异的表情,聂兰笑得很是轻松。 “以后我可就是靠着小子照顾了,这孩子年纪还小,行事上若是不够周,还请几位老哥哥多搭把手。” 几人笑呵呵的答应。 至于心里想的,也只有自己知晓了。 罗晏一直站在那里,不悲不喜,宠辱不惊。 好似聂兰的决定,他一早便知道似的。 林苗借着走动看他侧脸,他的耳根不时有筋崩起。 显然,他内心极不平静。 因为还有些后续,罗晏和林苗要再留一会儿。 两人送众人出去,而后送聂兰上车。 看着徐徐离开的车子,聂兰拉住罗晏:“我与你爷爷不同,我专职搞科研,跟那些老家伙多数是面子情。” “好在你爷爷刚走,我又是当着大家面说的,便是看在你爷爷和我这个老不死的面子,他们也不会做什么。” “不过也只仅仅是现在。” “当务之急,你不许把你手里的公司梳理顺了,万万不能留什么把柄。” “是,谢谢您聂奶奶。” 罗晏郑重点头,眼里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 聂兰一笑,看向林苗。 “谢你有个好媳妇吧,不是她,我这把老骨头都进黄土了,就算想出来蹦跶,也没办法了。” 林苗一笑,柔声道:“等忙过这阵,我去看您。” “那可好呢,”聂兰笑,“带上你家那个娇娇。” 林苗笑应,和罗晏目送车子驶离。 周遭很快安静下来。 林苗眯着眼看越来越烈的阳光,有些感伤。 老爷子英雄一世,临了却只有聂兰一个至交。 罗晏拉了拉她的手,见她手指微凉,便低声道:“你在这等我。” 林苗摇头。 “我们一起。” 她反手握住罗晏的手,与他相携入内。 天色转为暗沉时,两人回到小院。 特助正在清点人数,见两人回来,他微微点了下头。 罗晏站定,看着众人,似乎有话要说。 林苗往旁边让了两步,悄悄回了自己屋里。 特助往旁边让了让,看向罗晏。 那表情俨然是在等他训话。 罗晏牵了下嘴角,余光瞥见队伍里其中两个很有些无以为然。 他不经意的转了下眼,看清两人面孔,站到众人之前。 “我爷爷生前受了诸位诸多照顾,如今他走了,我们作为晚辈的悲痛,但也感激。” “感激诸位为他老人家这些年的付出。” “我有心感激,只可惜如今的罗家已不是从前,想要帮诸位,却也有心无力。” 他从兜里摸出一叠支票簿,递给特助。 “给兄弟们分了吧。” “钱不算多,就是我的一点心意。” “估计诸位会有一段时间修整,回家好好聚聚,给家里人买点东西。” 特助打开支票簿,见上面数额都是一样的。 他反复数了两边,数字后面的零,用力咽了口唾沫。 早就知道罗晏是个大方的主。 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大方。 就这支票,任意一张给大家分分,那都是可以让大家买车买房了的。 特助特别迅速的把支票分了下去。 大家看了数额,都呆了。 罗晏笑了笑,朝众人郑重一礼。 “将来有缘再见。” 他转头,大步回去屋里。 特助看着他直到进屋,都没回过头,不由叹了声。 他正色看向众人,“罗总是个爽快人,兄弟们也别怂。” “拿了人家的钱,就给我把嘴闭严实了,要是让我知道小院的事被你们谁流出去一星半点,可比怪我不讲兄弟情面。” 众人忙不迭答应,同时小心翼翼的把支票收好。 特助威严的点头,示意众人可以收拾东西散了。 “告别的那些我就不整了,明天都去各自的地方报道,将来总有见面的那天。” 特助朝众人敬礼。 众人齐刷刷回礼,而后极快的消散去小院的各个角落。 夜半,特助过来敲门。 罗晏打开门,见是他,便出来。 特助拿了包烟递过来。 罗晏拿了根,点上,随手把打火机递给特助。 青烟袅袅,带出烟草的香气。 特助吸了口,才压抑的道:“明早我就走了,你们保重吧。” 罗晏侧头,黑暗中他看不清特助的脸,却能听出他话里的他意。 “这里是有人惦记上了?” 特助沉默了会儿,才低声道:“我有个兄弟,如今已经退了。” “不过他功夫不错,便跟在别人跟前。” “不过是一点风声,你自己注意吧。” 罗晏嗯了声,望着夜空。 “这次回去,你会分去哪儿?” “先得述职,估计会闲一阵子。” 特助笑,“毕竟我跟罗老时间不短,他们肯定要考察一下,才能决定怎么安置。” 罗晏用力的吸了口烟,沉声道:“那天给爷爷打电话的到底是谁?” 特助默了默,道:“这次回去,我要是升不上去,估计就再没可能了。” “好在有你给的钱,我打算回老家,买房子再娶个小媳妇。” 这是转开话题了。 罗晏转头,定定看他。 黑暗中,他只能看到一个红点不时的上下移动。 “那人是我惹不起的。” 罗晏声音很淡,却很肯定。 特助笑。 他拍了拍罗晏肩膀,低声道:“退一步海阔天空。” 清晨,特助悄然离开。 走时没有惊动半个人。 林苗还是清早起来,去叫罗父时才发现特助屋里空了。 她赶忙告诉罗晏。 罗晏脸色微沉,只说了句随他吧。 林苗没太明白,不过她一早就知道,罗家有些事,她不必知道。 她转去厨房张罗早饭。 吃完了,她准备去程家。 罗老下葬的事情还有后续,罗皓罗昱虽然年纪还小,但他们是长子嫡孙,太爷的葬礼,他们必须到。 程家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吃早饭,林苗过去时,张姐正好收碗筷。 “都办完了?” 因着早前守灵时,院里时常有人过来,林苗便没让林捷过来。 这会儿瞧见林苗,林捷忙问。 “还没,还得几天,忠烈堂那边也需要布置一下,才能落葬,”林苗说着,看向蹭下凳子,朝她跑来的儿子。 林捷看着母子三人抱做一团,低声道“将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林苗抬头。 林捷道“程逸都跟我说了,才守了一天的灵,就有好几拨来找茬。” “个个都来者不善。” “没事的,”林苗不想林捷点心,笑道“兵来将挡,罗晏也不知吃素的。” “而且还有爷爷早年的老朋友,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靠人哪儿成啊,”林捷叹气。 “还是得自己有本事才行。” “不行你跟罗晏商量一下,把公司业务收收,别铺那么大。” “差不多就行,反正家里也不缺钱。” 林苗笑了笑,没有说话。 程逸瞧着林苗这样,忙拉住林捷。 “苗苗又不管这些,你跟她说这个干吗?” “我不是担心吗,”林捷脸皱巴到一处。 “罗家现在就是块肥肉,那些人谁不想咬一口。” “我就苗苗一个闺女,我能不担心?” “再说了,我爸留下的那钱,别说这辈子,就是花到皓皓儿子辈都够用,又何必折腾?” 林苗勾唇。 她理解林捷希望家里太太平平的心理,宁愿破财也想免了灾。 可是有些人,不是你退让了,他就能放过的。 且罗晏也不是个怂的。 他是绝不会因为一点困难,就把公司结束的。 “妈,这事我心里有数,我先带皓皓他们回去,过几天定了落葬的日子,我再给你电话。” 林苗拉着儿子的手,带上罗娇,果断溜了。 林捷这几天想了不知多少说辞,没说几句,就被程逸打断。 现在人都溜了,她那话也没处说了。 “你自己也多注意点,天凉了,别穿太少了。” 她追到门口,趁着电梯门没关,喊道。 林苗忙不迭点头,静等电梯门关上。 “真是的,我这还没说完呢,”林捷瞧着电梯合拢,很是不甘。 程逸笑着拉她进来。 “孩子都那么大了,要怎么做他们自己有主意。” “你别总去干涉。” 林捷扭脸,瞪着程逸,“我还没说你呢,我这儿跟闺女说话,你插什么嘴?” “咱家,你教育小宝的时候,我说什么了吗?” 程逸哭笑不得。 这能一样吗? 小宝才多大,林苗都多大了。 两孩子差了二十多岁呢,对待态度肯定不一样的啊 林捷才不管那些,她瞪着程逸,警告道“下把你再插嘴看看。” 程逸摆出笑脸,讨好,心里小声哔哔,看看就看看。 反正儿子在,她也跑不了。 林捷自觉告捷,去找儿子了。 程逸松了口气,回去书房。 林苗带着儿子回去。 一进门,便看罗晏从罗父屋里出来。 她给他个眼神。 罗晏微微摇头。 罗皓几天没看到亲爹,极为兴奋的跑过去,抱住大腿。 罗皓力道不小,罗晏被他撞得一晃。 他稳住罗皓,拖着这个人形挂件,把林苗怀里的罗娇接过来。 回到屋里,林苗哄着儿子去陪罗娇玩,才问罗晏,“爸还没吃饭?” 罗晏摇头,斜着身子,从门边往隔壁看。 罗皓正摆弄他阔别好几天的积木。 罗昱则是陪着罗娇玩。 罗晏起身过去隔壁。 林苗跟了两步,听罗晏跟罗皓交流,便去厨房。 老爷子走了,要说最难受的,除了罗晏之外,便是罗父了。 而今,罗晏打起了精神,但是罗父却不行。 从打忠烈堂回来,他便钻进屋里。 这都多长时间了,都没出来过一趟。 她利索的打了两个蛋,搅好了,做成蛋羹。 罗晏刚好进来,见她忙活,便站在边上等了着她把碗放到托盘里,才接过来。 “忙了一早上,先歇会吧,”他说着往外走去。 林苗笑了笑,转头挑拣出安神补气的药材出来,洗了砂锅,开始煲汤。 前院里,罗昱端着托盘,看罗晏。 罗晏鼓励的朝他和罗皓示意。 罗皓抿着小嘴,拉开门,“爷爷。” 他脆生生的声音,在安静的小院里格外响亮。 罗父坐在沙发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罗皓有点害怕,忙看向罗晏。 “不用怕,过去,”罗晏低声道。 罗皓攥了攥小拳头,阔步进去。 罗昱端着托盘,紧随其后。 罗晏站去边上,偷偷往里面瞧。 罗皓已经走到罗父跟前。 他就这罗父袖子,来回的摇,“爷爷。” 罗皓声音又脆又亮,却又带着浓浓的奶音。 这是罗家独有的声音,除开罗昱这个经常不开口的,罗娇和他都如此。 罗父身体动了动,有些迟缓的转头。 罗皓仰着脸,黑黑的大眼睛湿漉漉的,孺慕的看着他。 罗父缓缓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罗昱上前,把托盘送过去。 蛋羹的香气夹杂着一点香油味道立时窜了过来。 肠胃不受控制的咕噜一声。 罗老却没有胃口。 “爷爷不饿,不吃。” 或许是因为哭得太久,他的声音极为沙哑,好似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罗昱把托盘往前推了推,坚持的看他。 罗皓一脸不解。 他明明都听见爷爷肚子大鼓了,那为什么不吃呢。 他咽了口气唾沫,眨巴着眼道“妈妈做的,好吃。” 他去端碗。 罗父怕他烫着,忙在他端起之前,把碗拿了过去。 罗皓仰着脸,期待的盯着他。 罗老无法,只好硬是忍着恶心感,把蛋羹吃了。 。 眼瞧着他把蛋羹喝的一点不剩,罗晏才放下心来。 这会儿功夫,林苗已经把药膳炖上。 过来时,正好瞧见罗晏趴门边。 她刻意把脚步放重。 罗晏立刻察觉,忙直起身。 见是林苗,他笑了笑。 小心关好门,他快步过来。 “吃了。” 他脸上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感觉,虽然没笑,但林苗知道,他是轻松的。 毕竟罗父年年岁也不小了。 罗老的骤然离世,他是从千里赶回来的。 回来时,却连罗老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生理加上心理上的打击,导致他情绪崩溃。 若真因此厌食,只怕要不了多久,罗家就得再办一场白事了。 “我煲了汤,晚上给爸喝点,就算吃不下东西,也能顶一阵。” 林苗低声道。 罗晏点头,“明天我得回去公司,估计会忙,家里就交给你了。” “好,”林苗本就是开餐饮起家的,虽说荒废几年,手艺可能退步,但给罗父做饭还是没问题的。 两人并肩进屋,林苗道:“爷爷落葬的事,你盯着点。” 罗晏眉眼冷冷,“放心,已经过了明路,他们就算想做什么,也不会落这上头。” 林苗咬了咬唇,见朱姐没留意这边,才小声道:“给爷爷打电话的那个人,你查到了吗?” 这话一出,罗晏的眉梢顿时挂上冷霜。 “查了记录,是个未知号码。” 林苗垂下头。 能打来小院的电话都是被筛选过,这样也能混进个未知? 要说没人做手脚,傻子都不信。 “我会查出来的。” 罗晏感觉到了林苗的紧张。 他安抚的拍了拍她,没有说特助走前对他的忠告。 身为专业的特助,能让他这么忌惮的不多。 只是他现在力量与人不对等,贸然去查,只会给人留下对付他的把柄。 罗晏眼神暗沉下来。 他盯着屋角,好一会儿才看向林苗。 林苗正忧心的看着他。 “若是不行,不如把公司卖了。” “不行,”罗晏立刻摇头。 “这阵子我们正跟几个财团接洽,准备成立一家金融机构。” “如果这会儿撤了,岂不是把赚钱的机会留给别人。” “给别人就给别人呗,”林苗抓住他的手,“这世上的钱是赚不完的。” “总要给别人留点好处。” 罗晏点头,忽的咧开嘴,“可是如果我不继续,万一那人就是眼红这块,才气爷爷,那我岂不是把好处留给仇人?” 林苗顿时不语了。 “不然这样,”罗晏道:“这件事我想慢慢运作着,只要报了仇,咱们就收手。” 林苗叹气。 他就是天上的雄鹰,翱翔天际就是他的使命,非要他落地上,除了憋屈,就是憋屈,不可能变成麻雀。 这话他也就是怕她担心,哄她玩呢。 “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林苗换了衣服,去隔壁找罗娇。 隔天,林苗将一早烫好的西服找出来。 因着是丧期,罗晏着了一声黑。 他本就身高腿长,模样冷峻。 披上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更添几分贵气。 林苗送他出门,见他利落的把车头甩到巷子出口那边,忙叮嘱:“慢点开,别着急。” 罗亚点头。 脚下也跟着略微放松几分。 他知道林苗的担心。 小院的安保撤了,可并不代表这里没有人盯着。 那些人都躲在暗处,等着抓他,抓罗家的痛脚呢。 他心里想着,手上越发的稳了。 林苗望了会儿,才退回去,并把门仔细拴好。 罗晏拿出电话,才想打,仿佛想起什么。 他看了眼交通灯上的闪光,把电话放到副驾驶位上。 待到进了公司,他才给程东去电话。 “是我,派几个机灵的兄弟去小院,设备也都带过去。” 程东本就是特助出神,自然知晓罗老过世,那些负责他安的人都会撤回去。 程东挑了早前便是保护小院的那几个过去,再三叮嘱务必不能吓着孩子,带去小院。 林苗瞧见他们一群,微微挑眉。 程东嘿嘿一笑,“罗晏让我过来布置一下,这几个兄弟以后就留这儿了。” 林苗点头,看向他身后。 程东摆手,众人立刻呈扇形进入。 程东关上门,仔仔细细的端量起小院来。 特助之中,每个人的行事风格都不同。 这是被允许的。 因为只有多变,才能更大限度的保证受保护人的安。 程东明白规矩,为了表示尊重,上次过来时,半边也没乱看。 但是现在,他接管过来,便要把这里改造成他习惯的样子。 林苗一早就习惯了这些人以陌生人进来,再以陌生人离开的模式。 她相信程东,见他插着腰,一副执掌大局的样子,便带着儿子进了屋。 程东环顾之后,以无线电下达命令。 林苗坐在厚厚的地毯上,陪着罗娇玩。 罗皓和罗昱对院子里发生的事情极有兴趣。 两人站在窗边,目不转睛的看着那群人忙活。 罗娇玩了会儿,见哥哥不陪自己,极为不满。 她扎着两只手,一摇一摆的过啦。 然后发现外面好多灵巧的大马猴。 她咯的笑了声,扭头就往外去。 罗皓罗昱顿时蠢蠢欲动。 “回来,”林苗直接揪着她脖领,拽回来。 罗皓罗昱顿时蔫了。 两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这个家里,现在最得宠的就是罗娇。 如果她不行,那他两也够呛。 如果撒欢,未必不成。 只是等亲爹回来,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兄弟两对视两眼,最终牢牢占据半边窗边。 林苗低声寻着罗娇,警告她不许乱跑。 罗娇自觉得宠,半点也不怕,对上亲妈的冷脸,反而笑得更欢,挣扎得也更激烈。 只可惜她人小力薄,不论怎么挣扎,也逃不出亲妈的五指山。 林苗训了会儿,见没有什么成效,便放弃了。 “算了,等你爸回来。” 罗皓和罗昱立刻对看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看窗外。 程东这会而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 他走到门边,敲了几下。 林苗才要起来,就见罗皓罗昱两人极为利落的跑过去,并通力合作,打开门。 程东瞧着一双粉雕玉琢的小孩雀跃的着奔来。 他忙蹲下来,展开手。 以免两个孩子用力过猛,刹不住车。 罗皓跑到近前,一把抱住他手臂,两只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身上挂着的通讯器。 罗昱则是直接扑到怀里,小手特别灵巧的摸上了通讯器。 此时,里面还有人在讲话。 他好奇的探着头,想要听清里面说什么。 “这个不可以哦,”程东忙不迭去拿,但他一手被罗皓抱着,行动难免受到影响。 于是,罗昱便听到耳机里喊,“大哥,准备完毕。” 说话时,程东将耳机拿回来。 “原地待命,”程东与他们公事太久,即便只是听了个话尾,也能猜出他们到底说得是什么。 罗昱微抬下颌,看着已然恢复一脸肃容,下达命令的程东,然后看抱着他胳膊,歪头看自己的罗皓。 大哥的弟弟都是要听大哥的话吗? 他眨巴两下眼。 可是他的大哥很笨。 他不大愿意呢。 罗皓不知自己正被弟弟嫌弃,见程东不搭理两人了,便拉过罗昱,两人去一边嘀咕。 程东重又过来找林苗。 “人手已经布置妥当,有事我会带着人赶来。” “谢了,”林苗道“自打他们撤了之后,我总觉着心里有点虚。” “现在好了,你一回来,我这心就踏实了。” 程东裂开白牙,只是没等笑开,又收起来。 “老爷子的事情,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的?” “聂奶奶都帮着办好了,只是,“林苗顿了顿,道“老爷子当初之所以走得那么急,是因为被个电话气着了。” “我本来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大事,可是过了这些天,家里家外好像没有半点事。” “你能不能帮我查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罗晏一早查过了,”程东道“是个未知来电。” 林苗眉头蹙起。 她本以为可能是有事涉及家人,有人来跟老爷子理论,老爷子气怒之下,怒火攻了心。 可如果是匿名的,那么打来电话之人的用心就很值得思量了。 “我觉得奇怪,就往下查,发现这通电话经过好几次中转,终端竟然在国外。” 林苗有点牙疼。 这事远比她想得复杂。 “罗晏都知道?” 程东点头。 知道却没跟她说,看来事情比她想得更加棘手。 林苗心里思量着,面上带着浅浅的笑。 送走程东,回到屋里,她脸色沉了下来。 晚上时,罗晏一身疲惫的回来。 见到林苗,他露出丝笑意。 看着他眉宇间的疲色和怕她担心才勉强打起的精神,林苗心里一叹,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晚饭好了,换了衣服,去叫爸吧。” 这阵子罗父不理人,林苗早前也叫过,不过不顶事,便放弃了。 罗晏侧头,见罗父屋里的灯还亮着,主屋的灯却是黑的,便点了点头。 罗皓和罗昱不知世间愁苦,此时的他们最开心的莫过于在父母跟前撒欢。 林苗看着看着抱罗晏两腿,努力往上爬的两小只,笑了笑,走开了。 罗晏一手一个拎起来,转头去罗父屋门口。 “爸,”他朗声喊了声,便示意罗皓拽把手, 而后薅着罗皓,把门打开。 然后,他把两小只扔进屋里。 “我跟苗苗有点事,您带着孩子先吃饭。” 说完,他掉头就走。 半点也没打算理正撅着屁屁,从厚地毯上爬起来的两只。 罗皓从地上起来,一脸委屈的跑到两步开外的爷爷跟前,摸着屁屁,软软的哼唧,“爷爷,疼。” 罗父本不打算理会,可是听着孙子软绵绵的小动静,他的心就不大手控制。 “爷爷呼呼,”他拉过罗皓。 罗皓自小就擅长顺杆往上爬。 罗父这般,他立刻贴上去,用他软软的小身子歪在罗父怀里撒娇。 罗昱鄙薄的斜他一样,也跟了过去,小手好事不经意的拽了他一把。 本就只是一脚蹬上去的小鞋,立马掉了。 罗皓眼睛瞪大,看向若无其事站去罗父另一边的罗昱。 罗昱抿嘴一笑,乌黑的眼睛看着他。 好像再说,没错,就是我干的。 罗皓撅了下嘴,趴进罗父胸膛,哼唧,“爷爷。” 小脚丫支棱的翘起来。 “怎么鞋掉了?” 罗父立刻发现他小脚丫上就剩下个袜子。 他歪过头,很快发现地上倒着只鞋。 他忙捡起来,给罗皓套上。 地上凉,可别凉着孩子。 罗皓一动不动,由着罗父摆弄。 待到穿好,他炫耀的看罗昱。 罗昱翻了下眼睛,然后拉着罗父的手,摸向自己肚皮。 “昱昱饿了吧?” 罗父秒懂。 “爷爷带你们去吃饭,”罗父赶忙抱着罗皓起来,然后牵着罗昱出门。 正对着罗父的屋里,林苗瞧着罗父带着孩子出来,看正在套家常衣服的罗晏。 “爸出来了。” 罗晏笑。 “爸看着不言语,其实很看重皓皓几个。” 林苗勾了勾唇。 看不看中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不过他做到哪儿,她都会看着。 人是得向前看的,不过从前的事,也要引以为戒。 只不过这些话,她没必要跟罗晏讲。 即便是夫妻,有些话,也不能言之于口。 林苗跟罗晏又在屋里待了会儿,才过去主屋。 罗父正陪着两小只在沙发上玩,果盘边上有些残渣,应该是罗父喂两小只吃了点垫底。 林苗去厨房端饭。 罗晏过来坐定,看似随意的扫向罗父。 此时的他比之早前又老了几岁,鬓角和发顶都显出了霜色。 爷爷的离世不止对他打击极大,对父亲又何尝不是? 罗晏的心里堵得厉害,越发恨那个打电话刺激罗老的人。 林苗和厨子端着饭菜过来。 一进门便看到罗家父子闷头坐着,好在儿子懂事,左右逢源,气氛倒也不算十分尴尬。 “吃饭了,”她摆好饭,扬声道。 罗晏这会儿半点胃口都没有,但他知道他不能不吃。 如果他离席,罗父肯定也会走。 他年轻力壮,少一顿不打紧,可是罗父心神消耗太大,需要好好调理。 。 吃过饭,罗家几人早早便歇了。 隔天清早,罗晏出门。 林苗才送他出门,便接到周周电话。 “老板,出事了,”周周声音虽然沉稳,其中却带这些慌。 “慢慢说,”林苗语速一入平时一样轻缓。 周周吸了口气,平稳许多。 “泥石流的事,你还记得吧?” 林苗唔了声。 因为那件事,他们早前的计划都已搁浅,她又怎么能忘? “刘鑫过世了。” “怎么会?” 林苗一惊。 “不是说还有些日子?” “是,”周周道:“我已经打过电话,是刘鑫自己不想治了,说要把钱省下来给孩子。” 林苗沉默了。 “那就把钱存到早前的账户上,等到孩子满十八岁,便给他们。” “可是现在有个问题,”周周道:“刘小红说我们非法侵占刘鑫的补偿金。” “除此之外,她还要状告我们害死刘鑫。” 林苗哈了声。 刘鑫固然受了伤,但他本身是因为患病才离世的,与他们的关系真心不大。 “我已经让人过去解释了,但刘小红不接受,而且表示三天之内一定要拿到补偿金。” “刘鑫留下来的委托书呢,”这件事林苗已早就交代下去,当初也就是为了防着刘小红作乱。 “我已经传真过去一份了,不过这件事我感觉不会完。“ 周周道:“这事刘鑫活着的时候是当着刘小红和孩子的面把委托书交给我的。” “且还有他们车队的几个人为证。” “现在她这样,我感觉有点不对。” “怎么不对?” 林苗现在对一切事情都带着点草木皆冰的意思。 “我也说不清楚,”周周就是一种感觉。 感觉这种东西抓不着也看不见,怎么可能说得清楚。 “这样,你亲自过去一趟,”未免万一,林苗觉得他们的人有必要走一趟。 “你不是有顾问电话吗?” “有什么事,随时跟他联系。” “那我这就订票,”说着话筒便有敲击声传来,显然周周已经开始订票了。 林苗拿下话筒,就听到里面还有声音,她忙又拿起来。 “那个,”周周吞吞吐吐,“听我妈说,院里的人都换了。” 林苗嗯了声,不想跟她解释太多。 “那他们人都去哪儿了?”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林苗道:“他们都有各自隶属,聚到一起也是需要。” “现在不需要了,他们就会回去。” “这样,”周周显然有些失望。 林苗挂了电话,皱了下眉。 当下这个关节,她竟然还有闲心关心小院的琐事。 还真是难为她了。 她心里嘀咕了下,便去炖药膳。 罗父这阵子亏得厉害,林苗觉得她得好好给罗父补补。 傍晚,林苗检查完火候。 正准备关火,便接到罗晏电话。 “我这里有些事情,晚上如果太晚,我就留在这里了。” 罗晏道。 “事情很急?” 林苗时常去罗晏办公室,知道他那里就一个躺椅。 罗晏身高腿长,躺椅根本就容不下。 他要是睡在那里,明早一定不舒服。 “是,”罗晏道:“今晚我必须定下方案,你别等我,早点睡吧。” 他如此道。 “你也别太累了,”她叮咛了句,没提刘小红的事。 他们是有委托书的,且他们也根本没贪污刘鑫的钱。 所以这时在林苗想来,根本就不是事。 隔天,林苗醒来,转头便见旁边的床铺空空。 她摸了摸,触手冰凉。 显然昨晚罗晏并没有回来。 林苗收拾好自己,叫醒两个儿子,便去厨房。 弄好早饭,她拎着两个儿子去叫罗父。 好在经过几天磨合,罗父心情似乎好了些。 不必罗皓罗昱痴缠,也会出来吃饭。 收拾了碗筷,林苗便被周周打电话。 周周几乎是立刻接起来。 “老板,刘小红谎称咱们的委托书有问题,坚持要告,而且,”她顿了顿,显然情绪有些波动。 “而且,早前那几个人证也反水了。” 林苗本来正在走动,听到这话,她一下子站住了。 “不承认了?” “是,”周周的声音很沉。 林苗嘴角用力抿起。 “两个孩子现在在哪儿?” “刘小红说是送去亲戚家了,可我跟别人打听了下,刘小红的家似乎不是本地的。” “所以,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孩子在哪儿。” 林苗语气有些沉。 “是的,”周周回答。 林苗闭着眼想了会儿,“把钱给她。” “老板,”周周皱起眉头。 “这笔钱,两个孩子是知道的,如果现在把钱给了刘小红,很可能孩子还以为钱在我们这儿。” “把把钱给她之前,让她立下字据。” 林苗道。 “刘小红说她不认识字,”周周语气更郁了。 “我猜她是想拿几份钱。” “那就给他,”林苗道。 “可是咱们在这上头搭的钱已经很多了。” 周周很不同意。 她是知道这些钱从哪里来的。 她不愿意就这么便宜了刘小红那个无赖。 “我现在家里有些事情,这些事已然顾不上,”林苗道:“而且今时不同往日,今天的罗家不比从前。” “如果花钱能解决,那就尽快去办吧。” 聂兰走时的话还言犹在耳,林苗此时是宁可花钱免灾。 “好吧,你是老板,”周周妥协。 她把事情办好,当天便赶了回来。 为了这事,她特地来到小院。 林苗过来接她。 她却极快的睃了圈小院,果然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苗带着她去屋里。 朱姐从罗娇跟前起来,看着女儿。 “我找老板有点事,”周周解释。 朱姐看了眼林苗,又坐下来。 林苗引着她去客厅,看过周周带回来的收条证明,她道:“这段时间公司先不做别的。” 周周诧异。 林苗道:“你先想办法找到刘鑫的两个孩子。” 周周眼睛睁大。 “我听孟珠说,那两个孩子不大,不过特别懂事,”林苗道:“我担心刘小红财迷心窍,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过去盯着些,如果真的不对,就在适当时候把人带出来。” 林苗顿了顿,道:“我会派人跟你一道。” “这个不行吧,”周周迟疑。 孩子有合法监护人,她带回来怎么可以? “这件事得分怎么看,”林苗耐心道:“如果监护人对他们是真心的,咱们这么做,自然不对。” “可如果监护人根本不管这两个孩子死活,如果咱们也不管,岂不等于纵容恶人,让两个孩子受苦?” 周周沉默了下。 她知道,林苗是担心节外生枝,想直接把孩子拿住,以便躲开接下来的事情。 林苗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当下笑了。 “我让你带回来,并不是要咱们自己管。” 她道:“现在不是有好多民间组织吗?” “找个靠谱的,先暂时把两兄弟放在那里。” “我只是想确保这两个孩子不被他见钱眼开的妈卖了。” 周周眉宇松开。 “好,我这就去办。” 林苗笑着摇头。 送走了周周,林苗接到电话。 罗老的事情已经脱了,七天后安置在忠烈堂顶层。 “真的,”林苗极为惊讶。 这事当初是聂兰一力担下的,因为此时的罗家已没有人能在这件事上使上力。 林苗本以为,罗老会被安葬在不上不下的位置。 毕竟人走茶凉,她明白。 更清楚,这件事上,根本没有她接不接受的一说。 没想到聂兰的影响力竟然这么大,竟然给罗老争取到那么好的地方。 要知道,那里埋葬的可都是夏国的名将。 他们的事迹都是被放到教科书里,被所有人称颂的。 想到此,林苗便激动不已。 她急忙给罗晏去电话。 听说罗老安葬的地方,罗晏也十分惊讶。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晚上我会早点回去。” “咱两去看看聂奶奶。” “好,”林苗笑。 挂了电话,她便去折腾罗娇和两个儿子。 从打早前,聂兰就说要见罗皓他们。 只是因为罗家这阵子事情一直不断,这才迟迟不曾成型。 林苗给三小只好生打扮一番,正准备给闺女梳个小揪揪,罗晏回来了。 罗娇立马从林苗怀里挣扎出来,张着小手,眼泪汪汪的看罗晏。 罗晏的心立马软成豆腐,急忙抱过来,“怎么了,娇娇怎么委屈了。” 罗娇抱着罗晏脖子,把小脑袋埋进他颈窝。 罗晏侧头看林苗。 林苗撇嘴。 不就是给她梳得揪揪太难看,她多梳了几遍嘛。 没能从媳妇这儿得到答案,罗晏只能柔声的哄着罗娇。 林苗已经把目标转向两个儿子。 罗皓立刻戒备的盯着林苗,并颠颠躲去罗晏腿后。 罗昱抿着小嘴,虽然没退,可他黑黑的眼睛紧盯着林苗。 整个人如临大敌一般。 林苗努力了会儿,见三小只都不肯配合,只好放弃了。 “算了,就这么去吧,”她如此道。 瞬间,罗亚听到儿女们如释重负的吁声。 罗晏勾唇。 从打罗老过世之后,家里已沉闷许久。 昔日热闹的情景好似是上辈子的事。 罗晏带着林苗上车,而后去跟罗父讲了罗老的墓地位置。 听说罗老被安放在顶层,罗父激动的站起来。 他一个阔步走到罗晏跟前,紧紧抓着他的手臂。 “当真被安放在顶层?” 罗晏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罗父重复着,眼底泪花闪现。 罗晏看着这样的罗父,忽然间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如果他不折腾,他的父亲现在可能还是身居高位,那么爷爷时候,以他当时的位置,完可以办成此事。 然而,因为他。 现在的罗家已经彻底沦为商人。 与大院里的其他人,如天上地下的差别。 罗父问了句,得知罗晏要去跟聂兰道谢,忙道:“我跟你们一道。” 罗晏怔了下。 罗父已经阔步往外去。 走到门口,他抹了把眼睛。 显然实在擦泪。 罗皓正站在窗边,见罗父过来,忙欢快招收。 罗父示意他坐好,才打开门。 “我跟你们一道去,”他说着坐进来。 罗晏在后跟过来。 与林苗对了个眼色,便直奔聂兰所在的小院。 才刚按响门铃,便有人开门。 看到林苗和罗晏等人,负责聂兰安的特助笑了。 她扬声朝里面喊了声,然后侧身,“聂院长正等着你们。” “她知道我们要来?” 林苗诧异。 特助眼眸又弯了弯,“今天接到罗老墓地的消息,院长边说你们要来。” 林苗和罗晏互望了下,林苗率先提步进去。 罗父站在门口,脚下踟蹰。 早前他一时激动,才要跟着过来。 但在经历一段时间的沉淀之后,他又冷静下来。 想起昔日的荒唐,忽然间有点不敢见与父亲交好,昔日待他极好的聂兰。 林苗不知罗父顾忌,她已经笑着把抱来的罗娇送到聂兰跟前,让她看。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聂兰笑着点了点罗娇嫩滑的小脸。 “这孩子不哭的时候,哪哪都好,”林苗笑,“可要哭起来,那真是,能把房盖哭得鼓起来。” “这还不好,说明孩子壮实,”聂兰笑道。 林苗咧嘴。 这也太壮实了。 聂兰抱过罗娇,一颠一颠的哄着。 林苗担心罗娇太重,给聂兰压力太大,忙扶着她坐下来。 聂兰顺着林苗的意思坐定,眼睛不离罗娇。 罗晏目光柔和的看着聂兰怀里的罗娇。 不得不说,他家的娇娇就是个小可爱。 真的是人见人爱。 罗父还站在门口磨蹭。 罗皓眼前亲妈亲爸半个眼神都不分过来,忙奔过去找存在感。 “这是皓皓吗?” 聂兰笑着朝罗皓招手。 罗皓咕噜着眼珠看着聂兰,人反倒怕生的躲去罗亚腿后,只探了半个脑袋出来。 罗昱看看父母,又看罗父,末了严肃的拉着罗父的手进门。 罗父心里还有点障碍,但见孙子一往无前,他只能咬着牙跟着。 特助一直淡笑着。 等到人都进来,才关上门。 听到门声,聂兰看了眼。 见到罗父也来了时,聂兰的笑容淡了些。 罗父走到近前,“聂姨。” 聂兰嗯了声,看着跟自己苍老得相差无几的罗父,忽的叹了口气。 也不怪罗老一直担心儿子。 明明是个虎子,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错,生生成了个犬。 特助接到罗家一家要过来的消息,便赶忙准备。 只是他们来得有些急,聂兰平日里吃得清淡,家里多准备新鲜蔬菜瓜果,肉食上倒是不多。 众人叙了会儿话,便落座。 因着罗老的事情,大家情绪虽然还好,但也只吃过饭,饮些茶而已。 没坐多会儿,罗娇便困了。 她有点认床,别的地方根本睡不着,只是哭唧唧的闹人。 “时间不早,回了,”聂兰十分体谅。 “罗晏最近太忙,改天我带着孩子过来,”林苗道。 聂兰笑着点头。 跟罗家这对父子相比,聂兰更习惯性子柔和的林苗。 挥别聂兰,众人回去小院。 林苗赶忙把哭闹的罗娇带回屋里。 罗父则是拉着罗晏商量给罗老落墓的事情。 毕竟有些程序还是要走一走的。 好容易把罗娇哄睡了了,林苗去收拾自己,然后哄儿子。 等到都哄睡了,罗晏才回来。 “商量妥了,”林苗问。 罗晏点头,进去洗漱。 林苗靠在门边,看他动作。 “我跟周周说,想办法把两个孩子带回来。” 罗晏看她一眼。 只一眼,林苗便明白,他不同意这么做。 她微微蹙眉,嘀咕着将张小红与刘鑫关系分析了下,然后道“我怀疑她想诈钱,然后不管两个孩子了。” “即便是这样个,也不能把孩子带回来,”罗晏道“如果这么做,我们会很被动。” “可能还要为此吃上没必要的官司。” 林苗嘴角抿紧。 她很清楚,此时的罗家已不是从前。 他们现在是没有人护着的,一旦有什么事,会有一群饿狼扑过来,将他们生吞活剥,连骨头都不留。 良久,她低声道“那我明天跟周周说一声。” 罗晏擦干水滴,过来摸她的头。 “知道你不忍,不过这种事我们毕竟是外人,真的管不了太多。” 林苗微微点头,跟着他进去卧室。 隔天清晨,林苗没等罗晏上班,便给周周打电话。 罗晏就在边上听着,见林苗态度还算坚决,便去准备上班。 没想到没等出门,便接到法律顾问的电话。 “出了点麻烦,”一接通,罗晏便听到他这么说。 罗晏眉头蹙起。 “出了什么事,”他声音淡淡,音调平稳,很有安抚性。 法律顾问稳了稳,沉声道“还记得乔敏吗?” 罗晏不可置否的恩了声。 那个害他差点没命的女人,他这辈子肯定忘不了。 “她跟管理处递了文件,要上诉。” “说咱们冤枉她。” 罗晏冷笑。 证据确凿的事,还冤枉。 论不要脸,她真事有一套。 “我已经让哥们帮着打听了,按惯例应该是没戏。” “不过我琢磨,她老实了这么长时间,突然间这样,肯定是里面有什么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所以我打算去一趟。” 罗晏嗯了声,道“需要什么吗?” “不用,”法律顾问笑,“就是跟你说一声,公司的事有那几个,这两年都差不多出徒了。” “你随便差遣就是。” “那我就不客气了,”罗晏笑了笑,“正好我最近还有点事。” 挂了电话,罗晏便去公司。 只是他先去了仅次于顶层的那层。 麦克正好从另一边的电梯上来。 见罗晏来了,他忙过来。 “师父跟我说了,你需要我怎么做?” 罗晏言简意赅的将刘鑫的事情跟他说了个明白。 “这会儿有个小姑娘已经过去了,不过这里面涉及专业,咱们自己得有个明白人跟着。” “明白,”麦克特别痛快,“您有她的电话吗?” “我过去之后跟她联系。” 罗晏要来麦克电话,“晚会儿发给你。” 他回去办公室,给林苗打电话。 然后把麦克电话给她,让她把周周电话号码发过去。 林苗对他们的办事能力很有信心。 毕竟当初发现针对周氏端倪的就是他们几个。 罗晏甩完手,便开始处理公务。 只是没等处理多少,秘书来电,“老爸,销售部两位老总找你。” 罗晏从成叠的公文里抬起头。 “让他们进来。” 他如此道。 秘书很快带着两位老总进来。 “老板,”两人进来略微躬身。 罗晏放下正在批阅的文件,从桌后过来。 “坐,”他示意两人坐去沙发,然后开始烧水。 两人知道,罗晏这是准备泡茶了。 一般,在这里谈事情,他都喜欢这样。 罗晏有条不紊的夹着茶丝。 两位老总对视一眼,其中一方脸的忍不住开口道“老板,我最近身体有些问题,想要休一阵子。” “休假?” 罗晏微微侧头,看他一眼,便继续摆弄茶叶。 “休一阵子也好,前段时间大家都挺忙,歇歇以待来日。” “是,”方脸陪着笑脸,盯着手边茶杯。 余下的那个托托鼻梁上的眼镜,“老板,我父亲近日有些不大好了,我打算回家一趟。” 罗晏笑意浓了,只是眼底一片冰冷。 “老爷子怎么了?” 他声音好似极为关切。 “老人家没什么文化,也说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眼镜扶了扶压着鼻梁的眼镜,“老板你是知道的,我是从农村出来的,我能有现在的成绩,一多半都亏了我老爹。” “当初要不是他卖了地,豁出砸锅卖铁也要供我,现在我都还在地里刨食呢。” 罗晏点头。 “父母恩,当报。” 他将滚开的水倒进茶壶里。 “那两位打算休多久?” 这下两人沉默了。 自然是休到罗氏被人接手。 罗晏不疾不徐的冲壶,而后倒茶。 他将两杯茶放到两人跟前,笑着直起身体。 两人盯着满满的茶盏,然后看向罗晏。 罗晏只微微的笑,眼底一片了然。 忽然间,方脸和眼镜一阵狼狈。 大家在社会上混得时间都不短,这样的托词其实谁都明白。 或许此时的罗晏尚且不知,但很快的,他便是会知道。 方脸耐不过内心拷问,急急起身,“那我这就回了。” 他没等罗晏说话,便出了门。 罗晏看向眼镜。 眼镜也想走。 罗晏眼眸闪了闪,“介意告诉我是哪家吗?” 。 痛……好痛…… 从头皮到脚跟,从骨头到肌肤。 林苗的身体没有一处不在疼痛着。 耳畔传来一阵高似一阵的争吵。 敏感的大脑皮层突突的跳着,后脑一阵跟着一阵的痛。 胸口更是气闷得连呼吸都困难。 林苗费力的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鲜艳的红。 面颊传来柔软的触感。 她定了定神,看清自己枕着的是张绣着喜鹊登枝的大红枕巾。 转了下眼珠,发现自己是俯趴在上头。 她微微使力,想要翻过来。 不想才一动,后脑就一阵刺痛。 隔间里,女人压抑又气怒的低吼“有本事你把这理由解释给警官听。” 这声音……虽然年轻了些,但她还是听出来了。 “妈……”林苗不可置信的睁大眼。 泪水瞬时冲出眼眶,润湿枕巾。 “解释就解释,我行的端坐得正,我怕什么,”男人声音很大,大得直刺耳膜。 林苗皱眉。 这是……她爸。 “那你现在就先给我个解释。” 女人声音才落,就是一记闷哼。 靠近林苗的墙壁传来闷闷的撞击声。 林苗闭了闭眼。 她爸又在打她妈了。 记忆快速倒转。 她这一生,受伤的次数根本数都数不清。 只是唯有一次是伤在后脑。 那就是高一下半学期的那次爬山。 那时妈妈林捷去外地进修,她爸翟光年带着她和供销社的小情人及儿子去双龙山。 结果玩到中途,她就从山上滚了下来。 说也是她命大,竟然在半山腰被人接住,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小命。 不过脑后却也磕出一道伤口,足足缝了五针。 之后的事情…… 她的记忆有些模糊。 似乎也听到这样的对话。 然后她是怎么做的? 林苗皱着眉,努力搜索脑中记忆。 似乎是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听着隔壁拳打脚踢发出的一系列声响。 昔日,有意无意被刻意遗忘的一点一滴的聚拢成团。 林苗心里一阵火烧火燎的痛。 她不得不承认,那时的她实在太懦弱了。 不,不止是那时。 她那一辈子活的都怯懦糊涂。 所以那些人才没半点顾忌的欺辱她,毫不在意的夺去她的生命。 情绪如奔涌的洪流,直冲脑子。 脑袋连带耳朵一阵嗡嗡发胀。 她想摸一摸脖颈,却摸到什么东西。 隔壁声音越来越大,她索性抓住,用力一掼。 药瓶摔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动。 “苗苗,”隔壁安静一瞬,接着便是剧烈扑腾声。 没出五秒,林捷奔过来。 看到那张明显走形的脸,林苗软软的喊了声妈,就说不下去了。 林捷三步并做两步跑到炕边,关切的盯着她。 “苗苗,你可醒了,你要吓死妈妈了。” 林苗含糊的唔了声,用力眨掉模糊视线的泪花,贪婪的看她。 有多久没看到妈妈了? 是在她即将结婚的前三个月前。 那阵子她身体莫名虚弱下来。 顾泽帮她联系南面的疗养院,说婚礼的事都交给他,让她安心调养好身体,好为以后准备。 那时的她真是傻的可笑。 这么荒唐的论调,她竟然连半点迟疑也没有的就接受了。 非但如此,她还傻缺的觉得他体贴入微,以后会是个好爸爸。 她一脸满心欢喜的走了,连跟妈妈说一声都不记得。 谁知道,才一下火车,就踏进地狱大门。 被动的定性为神经病,日复一日的吃药打针。 直到她意识彻底错乱,直到…… 直到她重新回到这里。 回到她豆蔻一般的十六岁花季。 “苗苗,你怎么了?你哪儿疼?” 察觉到女儿恍惚,林捷紧张的握着女儿冰凉的手,眼泪涌出,却又担心女儿担心,努力压抑在眼圈之内。 “脑袋疼,”林苗撅起嘴,软软撒娇。 “没事,脑袋后面破了个小口,我怕你难受,就麻烦大夫缝了两针,过两天就好了,”林捷强笑着软语安慰,顺手把药瓶捡起来。 “这是止痛的,你先吃一片。” 林捷急急往外倒药片。 侧面,翟光年大步流星的冲过来,“你醒了正好。自己跟你妈说,是不是你不小心掉下山的?” 林苗定定看着他。 她很清楚的记得,她一直都是扶着路边的树走的,是那只手指细长的手在背后推了一把,才滚下山的。 而那手的主人正是他的情人,张悦。 当年他这么问的时候,她傻乎乎的照实说的。 翟光年哪里肯依? 当下就是一顿胡搅蛮缠。 妈妈那时被他打得不轻。 她怕得很,不敢坚持,最后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不过现在…… 她已不想重蹈从前覆辙。 自然,这些账也需要重新算算。 林苗冷淡的别开眼,“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傻了吗?自己的事自己不知道?”翟光年眼中凶光迭起。 林苗心猛地一提,她别开眼看林捷“妈,你报警了吗?” “多大点事啊,报什么警报警,人不大事还挺多,”林苗的闪避让翟光年没有借口发作,这让他很是烦躁。 “现在没事不代表以后没事,”因为疼痛,林苗不敢大声,一把嗓子绵软得很,“那边是观光区,不设栏杆就是忽略安意识,万一我以后有事,那个景区也是要负责的,医药费什么的,他们有义务承担。” “查查倒也没错,”林捷瞄女儿脑后裹着的纱布。 脑袋可不是别处,万一真有事情,可是了不得的。 他们这样的人家小病倒是治得起,大病可就没办法了。 “随便你们吧,”翟光年也知道医药花费的厉害,要真有事,那他肯就被彻底拖累死了。 他在心里快速过了遍当时情景。 那段山路荒僻得厉害,前前后后就他们四个。 那个救了人的也是在下面的平台上,根本看不见上面的情景。 要是有人问话,他和张悦统一说辞,谁都拿他们没辙。 翟光年心里盘算着,斜瞄林捷母女,甩手走了。 “你去哪儿?” 林捷转头问。 回应她的是一记响亮的摔门声。 林捷肩膀抖了下,安抚的朝林苗笑。 “再睡会儿,我去给你做饭。” “妈,”林苗拉住她,“你不问问我和我爸跟谁去的双龙山?” 林捷眼神快速的飘忽了下。 “还能有谁,不就是他同事嘛。” 她急急起身,往厨房去。 。 夫妻闲话过后,便就此歇了。 隔天,罗晏一早起来,便见到程东。 “已经打听清楚了,”程东上前两步,低声道:“两年前,韩氏组织过一次团建,团建地点就定在叶国。” “半年后,霍刚前后回来过几次,不过每次都是来去匆匆。” “三个月前,韩氏得到投资,没多久霍刚便回来了。” 罗晏眼眸闪了闪。 “他人现在还在这里?” 程东点头,低声问:“要不要我带着人去试试?” 罗晏想了想,摇头,“不用,这事暂且不用动。” 程东转眸,越过罗晏,见林苗过来,便笑着点头,而后去跟兄弟们汇合。 林苗过来,“怎么了吗?” 罗晏摇头,见她身后带着三小只,便笑了笑。 “走吧,早饭应该准备好了。” 林苗跟在身后,看着罗晏背影。 程东如今可算得上他得力的左膀右臂。 现在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无数,以罗晏的性格,这会儿该让程东忙得脚不沾地才对。 他怎么可能有功夫一大早上过来这里闲聊? 吃过饭,罗晏便去上班。 林苗去后园,见程东跟个黑脸膛的男人说话,便过去道:“是有什么事吧?” 程东啊了声,转头示意男人去忙,才笑道:“我就是新得了一批机器,想拿过来试试。” “顺便跟罗晏说一声,免得没人给我报销。” 林苗狐疑的盯着他。 “真的?” “自然是真的,”程东板起脸,“怎么,难道连我都信不过?” “没有,”林苗笑,“我最近有点敏感,就顺嘴问一声。” “既然没事,那就好。” 她进去厨房。 程东转过身,悄悄吁了口气,却也不敢大意。 临走时跟兄弟们对了下口风,才离开。 林苗在厨房忙活完出来,程东已经走了。 卫宁从树上跳下来,咧出一口白牙,“我叫卫宁,哥走时跟我说,有事跟您说。” 林苗点头,“你好,我叫林苗。”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卫宁咧嘴一笑,“是这样,我和另外两个兄弟跟其他几个不大一样,我们没经过他们那么正规的训练,做不到他们那种程度。” “正好,你们院子里也缺个应门扫地的,所以我就想,”他挠挠脑袋,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这也正是我想的,”林苗笑,“这些事情我不大熟悉,从前都是交给别人来管。” “既然提了,那么这些事一就都一并交给你们。” “是,”卫宁有些惊讶。 他本意就是想找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以便兄弟们轮换着休息。 没想到林苗这么大方,直接把院子内外的安都交给他们了。 “还有采买,”林苗道:“从前是特助跟厨子两人商量着来。” “你们中间可有人会这些?” 卫宁眨巴下眼。 他们这一圈都是糙汉子,平常风餐露宿,都是啃压缩饼干,再不就是行军粮,哪儿懂这些。 林苗看他模样,微微点头。 “行吧,那我看着办。” 她笑望卫宁,“不知要给大家准备多少份饭菜合适?” 从打那天来了之后,这些人就跟消失了一样。 要不是罗晏跟她手人还在,她都以为人都回去了。 “这个啊,您就看着准备吧,二三十份的,都行,”卫宁呲出白牙。 这几天厨房里的香味都馋死他们了。 只是他们不能吃,就算馋得口水流成河,也得忍着。 林苗笑着点头。 待到中午,林苗和厨子蒸出足足十屉大馒头。 大约自小生在北方,林苗喜欢做白白胖胖的馒头。 弄好馒头,她捞出汆得刚刚好的白肉切成片。 厨子将洗好的茄子上屉,然后去炸麻油。 白依将白肉切好,拍了几头蒜,调好了汁。 厨子那边已经传来麻椒的香味。 很快的,饭菜便做好了。 林苗出去转了圈,不出所料的没找到人。 她直接端出她和朱姐几个的饭,让厨子把自己的带出来。 然后扬声道:“厨房里的,都是你们的。” 风轻轻拂过,吹着树叶哗啦啦的响。 厨子转着脑袋,四下里看,却什么也没看见。 林苗不以为意,端着东西走了。 待到送碗盘回来时,便见到洗刷得干干净净的碗盘和笼屉。 还挺会来事。 林苗笑着把碗盘洗干净,泡上五条咸肉。 想了想,她又拿出三条。 下晌,厨子过来准备收拾菜,见盆里泡了足有五六斤的咸肉,顿时瞪大了眼。 “这得供多少人吃啊?” 他没忍住,问了出来。 林苗笑,“他们晚上说不准还要轮班,多做点,免得晚上没东西吃。” 厨子咧嘴。 从前院子也是被人护着的,那会儿他可不用做那么多。 林苗将泡好的咸肉拎出来,洗刷干净了,准备做炒菜。 厨子拎了一早准备好的鱼出来。 才收拾好,没等下锅,便见林苗又拿了一大块上好的五花肉来。 那块肉目测足有五六斤,形状也很眼熟。 厨子眼睛瞪得溜圆。 如果他没眼花,那便是他好容易才托人弄来的极品五花肉。 对着厨子悲痛欲绝的眼,林苗笑着把肉冲洗干净,然后改刀,切成豆腐块。 厨子眼见着林苗把肉都切完,放弃一般的耷拉下肩膀,苦大仇深的煎鱼。 林苗这会儿已经倒了油,煸炒的葱姜,下肉。 没多会儿,肉皮便开始发亮,油也跟着往外冒了。 林苗歪着头,盯着火候,不时的把瘦肉扔进去。 厨子一遍翻鱼,一边瞧着林苗。 待到所有肉都放下去,他便闷头干自己的,再不看过来了。 林苗手法极为利索,没多会儿肉就都彻底发白了。 林苗将一早备好的干辣椒和辣椒面以及香料和调味料撒下去,然后改小火,慢慢的炒。 待到肉和香料的味道都被激发出来,她便转成大火,然后添上堪比点睛之笔的香醋。 浓稠的醋汁一下锅,酸味瞬间迸发出来。 林苗便将火转小,让她闷闷的熬。 知道汤汁崇州,所有的味道都合为一体,这才关上火。 此时,后院里满是臊子的香味,勾得躲在暗处的所有人猛抽鼻子。 炒好臊子,林苗便把面活了,放去一边,然后去蒸蛋羹,切白菜。 待到蛋羹熟了,厨子已经把小菜办好。 等到鱼熟了,他便盛出来,跟林苗一道送去前院。 而后林苗这回来,把咸肉下锅,跟白菜一道炒了,拨出两盘,其余都留下。 饭后,林苗回来,见碗盘再次干净,就连臊子都下去一半。 林苗哭笑不得。 那是给他们明天早上当早饭的。 不过看分量,明天应该还够。 她把面活出来,然后重又熬了锅臊子。 回到屋里,罗晏看被热气熏得脸红的她。 “听说你接管那群臭小子的伙食了?” 林苗挑眉,估计不是朱姐就是厨子跟他说了。 “那怎么办?” 瞧着罗晏看热闹的样子,林苗也无奈。 特助他们有补助,还有饭跟着。 根本不用他们操心。 卫宁他们却没有。 前几天程东不吭气,林苗可以装作不知。 但现在人家提了,虽然没明说,她也不好意思让他们连肚子都吃不饱。 毕竟谁在家里都是宝贝疙瘩,都豁出命来保护他们了。 她怎么可以慢待人家。 罗晏轻笑。 “以后想做什么,我直接让人送过来。” 毕竟是几十个人的饭,只靠一两个人采买,不可能坚持太久。 林苗点头。 她是做惯了饭菜的,二十几个人的饭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问题。 而且那群小伙子并不挑,还很懂事,只要管饱就好。 隔天,林苗早早去厨房。 经过一天的磨合,她已经琢磨出来了。 卫宁这些人并不避讳她,但并不想跟其他人照面。 林苗便赶在厨子没过来之前,先把面切出来,然后下锅煮好。 “饭好了,过来拿,”她扬声喊了句。 没出半分钟,便有脚步声传来。 卫宁跟个大马猴似的跳进来,“姐,你做得饭太好吃了。” 林苗正在盛臊子,见他探着脑袋,一副要流口水的样子,笑了。 “看出来了,你们就连今早要给你们的下饭的臊子都吃了大半。” 卫宁嘿嘿的笑,见林苗看过来,忙正色道:“都是那群臭小子,我都说了那个肯定不是给给我们的,他们偏不听。” 后面两个跟过来的小年轻顿时鄙视他。 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抢得最欢。 最后生生弄出一碗白饭,单拌臊子,边吃还恬不知耻的说就得这个下饭。 林苗又下了锅面,示意他们,“趁着热,赶紧拿回去吃,面管够,吃完了就回来拿。” 卫宁答得响亮无比,大手抓着飘着厚厚红油的臊子盆,掉头就往外跑。 真没出息。 两个小年轻同时白了他一眼,然后笑眯眯的凑过来。 “姐,以后你指哪,我兄弟两就打哪,要是含糊一秒,你就罚我两半月,不,三天,嗯还是一天吧,一天吃不到你做的饭。” 个子矮些,略微胖乎的李奇表忠心。 个子略高,长得白净的刘峰赶忙附和。 林苗听着两人一唱一和,像听双口相声,登时笑得不行。 从打罗老故去之后,她已经很少这么笑了。 她赶忙摆手,让两人一边站着,然后利索的切了黄瓜丝出来。 她把黄瓜丝倒进盆里,倒上调料香油,拌了拌。 明明很是平平无奇,可是待到她停手,那个香味就让人口水忍不住往出冒。 “姐,我来我来,别累着,”李奇馋得已经满嘴口水,他晃悠着胖乎乎的身体,往林苗跟前凑。 林苗笑看他端着盆就往外跑,忙道:“筷子和碗。” “我来,”只这会儿,刘峰已经抱了碗和筷子,并对着几近一大满盆的面条跃跃欲试。 “再走一趟,”林苗赶紧拦下来。 这面条看着像是热气都是散了,其实里面烫着呢,一个不下心,很容易烫个好歹。 刘峰倒也听话,抱着碗出去。 卫宁这会儿正冲进来拿面盆,见林苗正往锅里扔面,顿时美的眯起眼。 林苗一连煮了三大锅面条,才勉强够吃。 厨子过来时,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早上简单点就行,”林苗交代了句,回去前院。 厨子瞧着她背影,微微摇头。 既然辛苦,干吗不把那些人的伙食都包出去。 这样他们也能轻松。 厨子在这里干了好些年,早已习惯了从前的模式。 对林苗当下的作为,嘴上虽然没说,心里却觉得是林苗是在自找苦吃。 林苗并不关心他想什么,她只管自己怎么想。 回到屋里,罗晏已经和朱姐把三小只收拾齐整。 林苗张开手,本想接过罗娇。 罗晏却躲开来。 “辛苦一早上,歇歇吧。” 他极为体谅道。 林苗笑了笑,没有逞强。 罗父从屋里出来,见他们一家几口过来,便站在门口没有动。 罗皓瞧见爷爷,顿时像个小炮弹一样的冲了过去。 罗父担心他摔着,急忙蹲下来。 罗皓笑嘻嘻的抱住罗父脖子,软糯糯的叫着爷爷。 罗父笑着答应,亲昵的亲了罗皓脸颊一下。 林苗看在眼里,微微侧头道:“爸最近情绪不大好,南方那边,暂时别让他去了。” 罗晏看着父亲因为儿子的谄媚而笑开了的褶子,微微点头。 他用腿拱了罗昱一把。 罗昱仰脸看罗晏。 罗晏淡淡的看着罗父和罗皓。 罗昱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撅起嘴巴。 他可是很有格调的,才不像罗皓那么爱拍马屁。 “这几天我公司事情有点多,孩子这边,你多照顾一点。” 罗晏跟林苗说着。 罗昱心里一动,要知道刚才他亲爸还说要带他们去公司的。 “好,”林苗素来不想让罗晏给儿子上那么紧发条。 能让他们松快一点,她还是很高兴的。 罗晏再次垂下眼。 罗昱立刻堆起笑容,颠颠奔向慈祥可爱的爷爷。 吃过早饭,罗晏便赶去公司。 林苗则要开始准备中午饭。 罗父陪着孙子玩了会儿,久久不见林苗从后院出来,便抱着直要妈妈的罗娇过去。 林苗正准备包包子,见罗父过来有些惊讶。 “爸,”她快步从厨房出来,“你怎么来这边了。” 罗父颠了颠罗娇,“她喊着找你,我和小朱都不行。” 林苗赶忙擦干净手,过来抱罗娇。 罗父这才去看厨房。 “这是,”发现林苗和了一大盆的面,他有些惊讶。 林苗看了眼,笑道:“中午吃包子,爸有什么想吃的吗?“ 罗父盯了两眼面盆,又看看林苗,好像想起了什么。 罗娇这会儿正张着四肢,自顾自的玩。 “还是把娇娇给我吧,你忙,”他张开手,显然是打算帮林苗分劳。 林苗笑着把孩子递过去,“辛苦你了,爸。” 罗父摇了摇头。 娇娇都长大了,不哭不闹的,乖得很,还有两个孙子帮忙看着,他有什么辛苦的。 脱离母亲怀抱,罗娇转脸看罗父。 肖似林苗的眼睛里盛着大大的疑惑。 好像再说,什么时候抱着我的换人了。 罗父被她的表情逗得一乐,颠了颠罗娇,“娇娇不喜欢爷爷?” 罗娇抱着小拳头,皱着眉头开始啃。 到底是喜欢呢,还是喜欢呢。 为什么要问宝宝这个问题? 宝宝好难选择,真的是太难了。 林苗笑看眼角眉梢都带着笑的罗父,前些日子夹杂在皱纹里的悲痛和哀伤似乎也跟着淡了许多。 她转头继续。 罗父则道:“要是太累了就别撑着,雇两个人帮忙就是。” 林苗笑应,却不打算雇人。 院子里都是老人孩子,万一混进来什么人,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好? 不过是二十来个人的伙食,又不用翻着花样的做,就是量打点,倒也费不了什么事。 “我知道了,”林苗没跟罗父顶着,只笑应了句。 罗父知晓她是个有主意的,表明立场便带着罗娇去前院。 林苗揉了会儿面,觉得还差不多了,便扯了块出来擀面。 李奇溜过来,“姐,我来帮你。” “好啊,先去洗手,”林苗也没客气。 左右二十几个人,也不缺他一会儿。 李奇答应着跑去洗手。 然后乍着的手过来。 林苗指了指边上的笼屉,“去吧这个刷干净。” 左右都占了手,一并都洗了好了。 李奇颠颠去干活。 林苗尝了下馅料,滋味已经进去了,便开始包包子。 李奇拎着笼屉过来,见林苗手法极为熟练的掐出十八个褶,顿时瞪大了眼。 “姐,你是专业面点师吧,”说完,他又晃了下脑袋,“你的水平可比面点师强,肯定是大厨。” “还是好几个星的那种。” 李奇一本正经的夸。 林苗把包子放到弄好屉布的笼屉上,“把锅里放上水,把笼屉放上去。” 李奇笑嘻嘻的照做。 林苗摆好一层,便盖上盖子,去切萝卜丝。 “姐,我干点什么?” 林苗指了放在地上的一大堆菠菜。 “都摘了。” 李奇眨巴眨巴眼,拎着个小板凳过去。 林苗擦了半盆萝胡萝卜,切了半盆红萝卜,然后开始蛋皮。 等到大概差不多了,她看了眼笼屉上的包子,点上火。 李奇偷瞄了眼,眼见包子发得白胖白胖,每个足有他拳头大,顿时口水泛滥。 林苗开始削冬瓜。 整大半个,林苗将皮打了个干净。 李奇摘好菠菜过来,见那么大个冬瓜,忍不住多瞧几样。 锅里已经开始上汽,林苗掐着点关火,把包子倒出来,再来一锅。 李奇绕着冒着热气的包子打了几个转,憋得脸都红了。 林苗忍不住笑,“你先尝尝味道。” “可以吗?” 李奇眼睛一亮。 林苗笑着点头,剥了两瓣蒜,浇上蘸汁。 正想递给他,就见他手里的包子只剩半个了。 “慢点,烫,”林苗急声道。 李奇仰着脸,把包子左右倒了倒,呼了两口气,嚼了嚼便吞下去。 林苗哭笑不得的看他。 “你当你还是吃人参果呢。” 李奇嘿嘿的笑,结果蘸汁,讨好道:“姐,真是太好吃了。” “有事你说话,回头我就跟头说,以后我就给你打下手,什么试菜尝味道的活,我都帮你干了。” 刘峰闻到香味过来,听到后半句,忙不迭冲过来。 “还有我,姐,我刀工没话说。” “起开,你活干完了吗?” 难得的好差事要被抢走,李奇危机感爆棚,赶忙揭底。 “完事了,我是那种不务正业的人吗?” 刘峰瞪他,嘴里答得利索。 “行吧,你来了正好,把冬瓜切切了,”林苗才不管两人怎么争,直接安排活。 “得嘞,”刘峰颠颠往菜板边上去。 李奇薅住他,“洗手。” 刘峰瞪眼。 但是想到这里不是他们随意撒欢的地方,便知瞪他一眼,去水盆那里洗手。 李奇嘿嘿的笑。 林苗塞给他一大把蒜头。 “都剥了。” “都剥?” 李奇眼睛瞪得老大。 林苗点头。 “家里人多,多剥点,留着晚上用。” 李奇顿时没话了。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跟林苗混,这活早晚都是他的。 刘峰这会儿已经过来,抄起菜刀,便切起来。 “姐,你想要什么样的?” 刘峰道。 “切薄片,做冬瓜汤。” 林苗擀了包子皮,继续包包子。 刘峰点头。 虽然没做过饭,可他喝过冬瓜汤啊。 他刷刷刷一顿操作,放下菜刀:“姐,好了。” 林苗有些惊讶,侧头看过去,赞许点头。 “刀工是可以。” “也就那样吧,”刘峰得意挺胸,嘴里十分谦虚。 林苗笑着抿嘴,等火上的包子好了,再换一屉。 心里则是觉得,晚上得跟罗晏说,家里得买个蒸饭柜。 毕竟,家里多了那么些人。 且个个都是能吃的。 三人同理合作,将将中午时,饭便好了。 厨子进来,见什么都齐整了,有些惊讶。 林苗笑着端了饭菜去前院。 正准备吃饭,院门便响了。 “谁呀,”林苗起身。 没等过去,李奇便从后园出来,一摇一摆的跑过去。 没多会儿,他笑眯眯的跑回来。 “是哥,带了蒸饭的过来。” “以后咱们做饭可省事了。” 林苗有些惊讶,她才刚想到,程东就送东西过来了。 “爸,你们先吃,”她示意朱姐照顾好孩子,赶去门口。 程东正指挥着人把东西挪下来。 见到林苗,他咧嘴一笑。 “罗晏让我买了这个来。” 程东身后立在比他高出一头还多的箱子。 看宽幅,想横着进门,都不大可能。 林苗忍不住咧嘴。 就算家里人多,也用不着弄这么大个的蒸柜吧。 这个怕不是供应大型食堂的吧。 说话间,李奇已经十分积极的打开门。 程东和他,外带着刘峰。 三人就把机器抬去了后园。 罗父听到动静,出来看。 林苗过去解释了下,又赶去后院。 这会儿,有人过来拿包子,见林苗,忙把叼在嘴里的包子拿出来,露出憨厚质朴的笑。 “喜欢吃吗?” 见来人年级不大,好像也才二十刚出头的样子,看到林苗,脸都开始红了。 来人点头,咽了口唾沫,“特别好吃,尤其是臊子面。” 他呵呵的笑,“我们都没够吃。” “就知道吃,”程东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拍了来人后脑勺一巴掌。 来人似乎很怕程东,当下缩缩肩膀,溜了。 程东瞪他后脑勺一眼,才笑着跟林苗道:“别听这些臭小子的。” “你就给他们蒸饭,管饱还省事。” “卫宁和这两个小子以后就留在院里,有什么事就使唤,不用怕他们累着。” 林苗笑着点头。 她可不得使唤,这些小子能吃着呢,不使唤,她一个人真扛不住。 程东交代李奇和刘峰回来点事,便准备走了。 卫宁笑着站在边上,林苗看他一眼,估摸是跟程东有话要说,便叫上李奇过来帮忙拆包装。 罗父吃完午饭,也没见林苗回来,便来到后院。 “先别忙了,赶紧吃饭。” 他板着脸道。 林苗正在收拾蒸柜,听到罗父声音,便笑了把脑袋从蒸柜里缩回来。 “这就好了。” 罗父皱着眉头,看了眼李奇和刘峰,掉头回去了。 林苗把柜子收拾完毕,打开门晾着。 李奇把刷好的盘子放去一边,转头见包子一个没剩,顿时傻了。 他还没来得及吃呢。 林苗起来,见他差点要哭的样子,笑了。 “姐,”李奇哼唧。 小模样委屈的就差咬着小手绢嘤嘤嘤了。 “好了,姐给你开小灶,”林苗笑道。 李奇眼睛一亮。 林苗指挥他去拿块肥肉来。 刷刷几刀切好,开始炸猪油。 肉片在油脂里翻滚,很快变成金黄色。 李奇本就饿了,闻着肉香,看着滋味定然极好的油滋啦,口水泛滥了。 林苗听到他接连咽口水的声音,笑着捞出一半,控干了油,递给他。 李奇喜滋滋的接过来,迫不及待的塞了口进嘴里。 几声脆响,李奇幸福的眯起眼。 林苗笑着煮面。 借着空挡,她拌了两样小菜, 待到汤汁清亮的阳春面出锅,她道:“好了,吃饭吧。” 李奇这会儿已经把足有一大海碗的油滋啦吃了个干净。 这东西特别顶饱,这会儿他已经有了三分饱。 加上三碗阳春面,刚好把余下的缝隙填满。 吃完饭,蒸柜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林苗将米起了,放到蒸柜里。 定好时,她道:“好了,这会儿用不着你,有仇报仇去吧。” 李奇嗷的蹦起来,直奔距离厨房最近的那颗书上。 林苗探出脑袋,眼见着李奇抱着树干一阵急晃,一个人便从上面滑下来。 “哥,你是哥,再晃机器就掉下来了。” 来人软语求饶。 李奇叉着腰,腆着圆滚滚的肚子痛斥这些人没有同袍友情的恶行。 林苗笑眯眯的缩回脑袋。 看来那棵树很关键,不管谁都喜欢在那儿扎窝呀。 外面很快安静下来,显然李奇又去找其他人算账去了。 林苗将五花肉放到锅里煲上,这才悠哉的回前院,罗皓正在跟积木较劲。 罗娇则在昏昏欲睡。 忙了一上午,林苗也真是累了。 她跟罗父说一声,抱着罗娇回去睡觉去了。 一觉好眠,醒来时已近黄昏。 她看了眼挂钟,算了下时间啊,赶忙起来。 出了门,院子里飘散着红烧肉的香气。 朱姐正陪罗娇在玩,见她出来了,便笑道:“你可醒了,再不醒院子里的人都得去趴你窗户。” 林苗挑眉。 朱姐笑,“你去后厨看看就知道了。” 林苗顺着游廊往后去。 罗父难得从屋里出来。 见她过来,只笑了笑。 林苗点头,过去后院。 就见两人虎视眈眈的守在门口。 “你两干吗呢?” 林苗道。 “姐,你可来了,”有着一同开小灶的情义,李奇对林苗格外亲切。 他颠颠跑过来表功,“你放心,有我和刘峰,那些龟孙儿别想偷吃。” 林苗失笑,“这个就是给你们吃的呀。” “真的,”李奇咽了口口水,喜不自胜。 刘峰笑眯起眼,甚至没能忍住情不自禁的咯咯声。 林苗来到灶边,把火关到最小。 又看了眼蒸柜。 这会儿蒸柜正在工作中。 林苗便让两人把晚上的菜收拾出来,她准备汆鸡腿。 卫宁从外面进来,见林苗又是肉又是鸡腿,嘴角立马翘起来。 嘴里还要道:“这些太麻烦了,我们不讲究这些,随便有口吃的就行。” 李奇立马瞪大眼。 民以食为天。 姐做饭又这么好吃,少吃一顿都是损失。 哪里可以随便了? 卫宁瞪他一眼,笑得谦和腼腆。 “没事,”林苗倒是不介意,“有了蒸柜,我能少好些活。” “而且我做得多数都是炖菜,下锅之后,也就没我什么事了。” “就是我做得都是北方口味,害怕你们吃不惯。” “不会,我们不挑食,你作什么我们都爱吃。” “那就好,”林苗笑得开心。 作为手艺人,最开心的不就是有人欣赏吗? 刘峰瞧着卫宁,又瞧着不断出锅的菜,心下暗有体会。 原来马屁也可以这么拍。 厨子过来时,再一次的看到晚饭做好了。 他脸色有些难看。 从前这里是他的地盘,林苗也只是偶尔想给罗老做药膳时才来。 但是现在,这里俨然成了林苗的天下。 这让习惯了这里的厨子很不适应。 他有些话不停的往外冒,但见李奇他们都在,便忍了没说。 等到两人端着饭菜出来。 他低声道:“过两天,我打算回趟老家。” “这么急?” 林苗有些惊讶。 厨子点头,“人老了,总有点矫情。” “这几天我总想起以前还没出来的时候,那会儿家里穷,人又多,我又瘦瘦小小的,总是抢不上饭。” “为了口吃的,我便跑了出来。” “这一晃都是大半辈子了,临了就想回去瞧瞧看看。” “也算是最后的念想。” 厨子有些感慨。 林苗想了想,倒也能理解他的这点情怀。 她妈最近也时不常的念叨起从前。 虽然她从来不觉得从前的日子有多好。 “你觉得哪天合适,就让他们送你回去。好在现在天还不算凉,住几天,新鲜新鲜,想回来了,就来了电话,家里有车,怎么都方便。” 厨子一怔,没想到林苗竟然这么痛快。 他张了张嘴,低下头闷闷嗯了声。 林苗也没在意,只是在晚上时跟罗晏说了一嘴。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回去?” 罗晏很是奇怪。 “人老了都有点怀旧,这也是人之常情啊。“ 因着有林捷打底,林苗到不觉得什么不对。 “他就一个人,没儿没女的,我估摸这回儿回去,免不了有人说酸话。” “老爷子一心回去叙旧,若是因此伤了心可就不好了。” “这个不用担心,”罗晏道:“到时我会排个能说会道的跟着,一准不让他吃亏。” 林苗点头,又道:“光会说还不成,还得会来事。” “老爷子这次回去也算是衣锦还乡,得想法让他感性才是。” 罗晏点头,将这事记下。 隔天,厨子便跟林苗说,明天就走。 “也好,”林苗答应的痛快。 只是吃完早晚,便在厨房里忙活。 李奇瞧着她把中午的菜色都弄好,便道:“这是不是有点早啊?” “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怕中午赶不及,中午就吃凉菜吧。“ 林苗把菜都用纱网罩好,而后匆匆出门。 中午时,厨子过来,没看到林苗,有些诧异。 但看到李奇在闷头吃饭,便没再在多问。 下午时,林苗提着小包大包的进来。 她径直来到厨子门口。 厨子正在收拾东西,听到动静过来开门。 “我买了点这边的特产,也不知道那边兴不兴这个,你且带着回去给大家分分,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厨子一听这话呆了。 再看林苗脚边堆着的一堆,“这个不用,我都买了。” 林苗呵呵的笑。 昨晚厨子确实是出去了,不过回来就拎了一小包。 荣归故里,哪儿能就带那么点。 林苗自小是在镇子里长大,那边不是很讲究归家之后的排场,但她知道,有些地方是讲究的。 厨子这回回去,她是有心给他长脸的,哪儿能让人轻慢了。 “您就收下吧,这都是这边的特产,咱们都长在这里,不觉得,搁着也没人吃,不过在别的地方,这些东西却很新鲜,且当尝个鲜吧。” 林苗说完,便回去换衣服。 厨子看着一地的礼盒,五味陈杂。 隔天一早,林苗起来时,厨子就走了。 她望了眼,便去厨房。 结果见到灶台边上摆着满满当当蒸好了的馒头。 一旁摆着两大盆凉菜和小咸菜。 林苗一愣,李奇从外面溜达进来。 “姐,那老爷子是真厉害,大半夜的,三点多就开始忙活,直到走了才收手。” 林苗盯他,“你就眼瞧着他自个儿忙活?” “没有,”李奇咧嘴,“我这不是听兄弟说的嘛?” “我那会儿还睡着呢。” 林苗也知道,自己这火发的有点莫名,便道:“赶紧,端着给大伙送去。” 李奇也瞧出林苗脾气不对,忙端着饭溜了。 林苗带着早饭去前院。 罗晏瞧出林苗不对,低声道:“怎么了?” 林苗低声道:“老爷子起了个大早,蒸了两大盆馒头,还拌了好些小菜。” “我瞧着够吃两天的了。” “那还不好,”罗晏笑,“明早你能睡懒觉了。” “哪儿好啊,”林苗白他一眼,“这活儿本来就是我接下来的,我年纪轻,干了也就干了。“ “老爷子给你们罗家辛苦了好些年,临了你还好意思让人家那么累?” “你这人怎么就没点同理心呢。“ 罗晏果断闭嘴。 林苗说完,便把这事搁下了,转而道:“老爷子这一走,估计要些时候回来,我打算把老爷子那屋重新粉刷一下,家具什么的也都换一换。” “好,家具的事情我来办,”罗晏言简意赅。 林苗也没想跟他争。 她是女的,跟男人的审美有些差距。 尤其厨子还是个光棍,审美肯定跟她相差特远。 吃了早饭,罗晏跟罗父说起修缮房子的事,又问:“爸,你那屋要不也跟着一块收拾一下?” 罗父沉默了下,“不急,等你爷的事情落定了再说。” 这话一出口,屋里顿时静了。 吃过早饭,罗晏赶去公司。 林苗收拾完便回屋里准备明天罗老下葬需要的东西。 隔天清晨,罗家人早早来到忠烈堂。 才刚进门,后面聂兰便赶了上来。 “聂奶奶,”林苗赶忙过去扶她过来。 聂兰顺着她的力道来到墓碑跟前。 罗晏正虔诚的擦拭墓碑摆放香烛等物。 很快,罗父一脸沉重的捧着骨灰盒过来。 随着沉重端肃的乐曲,罗老的骨灰被安葬下去。 当墓碑彻底压住时,压抑许久的罗父还是哭了出来。 聂兰看着扑在墓碑上,哭的像个孩子似的罗父,轻轻叹了口气。 “你公公人不坏,就是人有点呆,你是晚辈,有一向懂事,若是有什么不对,你就多担待吧。” 走时,聂兰低声叮嘱林苗。 “是,聂奶奶慢走。” 林苗送她进了车里,才道:“等这几天得闲,我带孩子们去看您。” 林苗很清楚,如今他们仅剩的靠山只有聂兰。 不论为了孩子还是罗晏,她都必须跟聂兰打好关系。 聂兰闻言,浅笑着点头。 林苗目送车子离开,才回头去寻罗晏。 罗父这会儿已经好了许多,只是面色带着戚哀,不再执意抱着墓碑了。 林苗看了眼儿子,低声道:“这边太冷了,我先带着孩子们回去。” 罗晏看儿子。 因为过来这边,林苗特地给孩子们多穿了好些。 但这里冷风穿透力太强,才不过个把小时,几个孩子就都冻得脸色发白。 “先回吧,”罗晏点头,又道:“回去熬点姜汤。” 林苗点头,叫上朱姐,带着孩子们上了车。 车子安静的驶出忠烈堂所属,很快便上了车水马龙的大路。 罗皓趴着窗户,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道:“太爷以后就住在那里了吗?” 林苗眉头微动,点了点头。 “啊,”罗皓拖长着调子,一脸同情。 “那里好冷的。” 林苗心里酸涩,柔声道:“太爷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你要多想想他,他就不冷了。” “真的?” 罗皓问的认真。 林苗微微点头。 “那我现在就想,”他扯了扯罗昱,一脸哥俩好的样子,“咱两一块。” 罗昱闻言,也闭上眼,当真想起来。 车里安静下来。 罗娇眼瞧着哥哥自己玩得开心,立刻不干了。 她咿呀咿的挣扎着从林苗怀里出来,一头扎进罗昱怀里。 罗昱睁开眼,下意识的抱住罗娇。 罗娇咧开嘴,顺嘴呼了亲哥一脸。 罗昱一脸嫌弃,急忙把罗娇塞给罗皓。 都是哥,罗娇也不闹,只是再来一遍。 相对比罗昱,罗皓就高兴得多了。 他抱着罗娇,想要跟她四目相对。 然而,他腿断手短,力气还不大够。 才刚拉开点距离,就被罗娇硬生生扑倒。 罗昱当机立断,往旁边一闪。 罗皓和罗娇两人登时滚作一团。 林苗赶忙拎住两小只,“老实点。” 罗皓朝林苗一乐,继续跟妹妹撒欢。 罗昱默默的爬起来,坐到林苗腿上,把另一边的沙发让出去。 瞧着完不知愁滋味的孩童,林苗沉重的心才好了几分。 回到家,林捷的电话便到了。 “怎么样,都顺利吧?” 忠烈堂里安葬得都是与夏国有功的功臣,平日里根本不对外开放。 要想祭拜缅怀,只能在特定日子前去。 当然了,家属除外。 林捷和程逸按说也能去。 只是罗家现在形势有点不明,林苗和罗晏商量,低调行事,就没让林捷他们过去。 “挺顺利的,”林苗道。 “那就好,”林捷道:“这人那得活在当下。” “罗老算起来也算高寿,这在老家,也能算上喜丧,你公公那边且劝着些。” “别因为这事伤了身体。” “罗老一辈子都是豁达的性子,肯定也不想看到子孙这样。” 林苗低应。 知道林捷这是明着说罗父,实则也在劝她。 毕竟她一向跟罗老很亲近。 她心里明白,可是想到这个老人就此真的不在了,这心里还是酸痛得厉害。 “我知道,你别担心,”听着林捷还有长篇大论的意思,林苗赶忙道:“我这儿还有点事,就不说了。” 她挂了电话,看着虚空发了会儿呆,才开始收拾东西。 朱姐瞧出她情绪不高,便在她准备去厨房的时候,道:“今天我来做饭吧。” “不用,”林苗强打起精神。 朱姐按住她,“放心,一准不会让他们饿着。” 林苗坐回去,没有吭气。 她没有瞒过朱姐家里多了好些人,但也从没明说。 不是想要防着,而是觉得没有必要。 但是听到她提及,便道:“他们都是些半大小伙子,能吃,一定要多做。” 朱姐没想到林苗会这么说,虽然没有说太多,但这无疑是解释。 她立时笑了。 “我知道了。” 她转去厨房,林苗哄了早早起来的三小只睡回笼觉,然后躺在一边眯着。 朱姐回来,便看到林苗躺在地毯上,一旁是睡得正香的罗娇,罗皓和罗昱两人则像两个门神,一左一右的守着。 见到朱姐,罗皓竖着胖胖的手指头到嘴边。 还小小声的嘘了下。 朱姐失笑,顺着他的意思,蹑手蹑脚的进来。 才想坐下,不想凳子吱呀一声。 林苗睁开眼,她瞟了眼墙上挂表,惊讶的发现已经到中午了。 “睡着了,”她有些迷糊的起来,朝朱姐笑了笑。 “你是昨晚忙的太晚了。” 为了布置罗老的墓地,林苗昨晚熬夜做了扎花。 虽然手艺不是很精致,但是却是她心意所在。 林苗笑了笑,撑着身体起来。 “饭都好了,我去端过来。” 朱姐忙往外去。 林苗皱眉,“我爸还没回来?” 朱姐摇头。 林苗坐起来,想了想给罗晏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 罗晏声音低缓。 周围很安静,听起来像是很严肃的样子。 “没事,我就是想问问,爸还跟你在一起吧。” “嗯,”罗晏大概知道林苗为什么来电话了。 “待会儿我送他回去。” 林苗嗯了声,挂断电话。 朱姐已经端着饭盒蛋羹过来。 林苗盯着儿子吃饭,朱姐则喂罗娇吃蛋羹。 忙活完孩子,两人才有时间坐下来吃饭。 林苗本来没什么胃口,结果忙活了一会儿,竟然也饿了。 她吃小半碗米饭,便不再动筷子。 朱姐眼瞧着她饭量明显比从前少许多,再看她明显瘦下去的小脸,忍不住叹气。 太太心好,又是个孝顺的。 可就算这样,也不能不顾自己呀。 毕竟她这下面还有三个孩子要照顾呢。 她低声劝着林苗再吃点。 林苗本想拒了。 但见她一脸的担忧,只好勉强再吃了点。 傍晚时,罗晏陪着罗父回来。 罗父情绪不佳,回来之后就回去自己屋里。 林苗也不敢劝,只在该吃晚饭的时候去找罗晏。 “我给爸留了饭,你送过去呗。” 罗晏瞧了眼林苗,带着饭走了。 没多会儿,他又原样带回来。 “爸不想吃。” 林苗也不意外,毕竟这事罗父之前就有过。 “那我在厨房留点面,等他想吃了,再下面。” 罗晏点头,拉过林苗仔仔细细的看。 这阵子他事情多,想的也多,还真是忽略了。 这才几天功夫,怎么她这小脸都凹下去了。 “怎么了,”被罗晏如此看的林苗很不自在。 罗晏拉住她,“那群臭小子将就惯了,吃什么都行,以后你还是别天天做饭了。” 继罗老落葬之后,林苗开始准备修缮的事。 罗父初时还有些反对,但见林苗只准备修缮自己和厨子那侧的房子,主屋却是半点也没准备动的意思,这才同意。 很快,装修队便进驻了进来。 林苗的意思是想把那边房子都改建得更好一些,最好从里到外都修缮一遍。 但罗父却怕花钱太多,只说刮下大白,简单收拾一下就行。 对此,林苗只笑笑,转头叮嘱工头,一切都照商定好的来,半点不许打折扣,但是进程却要加快,而且不可以告诉罗父。 工头本身隶属于罗氏,对老板娘的吩咐自然言听计从。 罗父本就对这些不在行,见工头勤勤恳恳,便不再过问了。 一晃半月,工程进入尾声。 卫宁帮着把家具都摆进去,罗父便准备搬回去住了。 临搬之前,林苗带着朱姐过来收拾屋子。 才刚擦完柜子,林苗便揉脑袋,“朱姐,你觉不觉得脑袋疼?” 朱姐正在擦床头柜,闻言笑着转头。 “刚装修的好,可不就这样?” “散两天味也就差不多了。” 林苗点头,转头去主屋。 “爸,你先别急,这两天还是别搬过去了。” “怎么了?” 罗父正哄着孙子玩,听闻这话,忙问道。 “屋里味太大,先放两天。” 罗父点头。 倒也没说什么。 林苗过去叫了朱姐出来,打算等过几天,味道小了再进去收拾。 晚上,罗晏回来,林苗便跟他抱怨。 “家里都是老人小孩,怎地不用点好的东西?” 罗晏听得莫名其妙,“咱家用的都是最顶级的,这事我是特地交代下去的。” “那怎么会,”林苗皱起眉头,“难道是那些家具?” 罗晏看她一眼,阔步出门。 林苗赶忙在后面颠颠跟着。 罗晏没弄房地产之前,就已经把装修这块弄得门清。 经过这些年,这些业务,他更是又上一层楼。 罗晏在屋里来来去去的转了几圈,才拧着眉头出来。 “怎么了?” 林苗不懂这些,但见他如此,也跟着紧张起来。 “没事,先搁几天,”罗晏撂下这句,便回去屋里。 林苗站在原地,想了会儿,忽然一脸惊悚。 她一溜小跑的回去,“不是有人借着装修弄什么东西进来了吧?” “要不我让爸带着孩子们先去别地方转转,”林苗转着脑袋瓜,“孟家在郊外有个别墅?” “不然先借来用用?” 眼见林苗急得头顶冒烟,罗晏笑了。 “你先别急,这件事还说不好是怎么回事,等我查查。” 罗晏语调平稳,神情经过刚才的沉淀已经平和下来。 这极大的安抚了林苗的情绪。 “回头我会跟爸说一声,最近就在靠近咱们这边的院子玩,明天再在那边摆点绿植,把那周围都隔出来。” 罗晏拉住她的手,“现在院子里都是咱们的人,倒也怕被人瞧见。” 她坐到他身旁,靠着他道:“可就算是这样,我这心里也总觉得不安稳。“ 罗晏知道,这是因为涉及到孩子,所以她才会方寸大乱。 “给我几天时间,”罗晏道:“若是查不出究竟,就把你们送走。” 林苗侧头看他。 他刚才说的是你们,也就是说也连带这她。 “我不走,”见罗晏皱眉,她立刻道:“如果真的是有人下了手,怎么可能不安排后续。” “我猜,没准这会儿咱家周围都被人安了眼睛。” “我要是也走了,他们肯定就知道事情暴露了。” “到时想抓他们就难了。” 罗晏轻轻摩梭她发丝,沉声道:“没什么能比你和孩子更重要的。” “我知道,”林苗靠上他肩膀,低声道。 罗晏侧头,只看到她发尖。 知道还执意不肯走,真是让人又气又感动。 夫妻两又说了会儿闲话,便听到门响。 林苗抬起头,“朱姐。” 朱姐哎了声,话音没落,罗皓便冲了进来。 “妈妈,给,”他拿着颗糖,献宝一样的递过来。 “这什么呀,”林苗俯下身体,去看。 “吃,”罗皓踮着小脚,把杏仁糖塞进林苗嘴里。 一抹甜蜜顿时充斥口腔。 “真好吃,谢谢皓皓,”林苗笑眯眯道。 罗昱慢了一步,过来时林苗已经吃到了糖。 马屁精。 他鄙薄的看了眼亲哥,然后慢吞吞来到罗晏跟前,摊开小手。 掌心里摆着一颗包装完好的杏仁糖。 罗晏有些惊讶。 这是太阳要打西边升起来是怎么着。 他竟然也能给自己糖吃。 看来儿子真是长大了,知道孝敬了。 罗晏十分欣慰,当即露出老父亲慈爱的笑容。 罗昱绷着小脸,很不高兴的看一脸古怪的罗晏。 到底要不要,不要他就吃了。 反正本来也不是给他拿来的。 他弯着手肘,要往回缩。 罗晏一把握住,并从他掌心抠出糖来。 利落撕开糖纸,没等罗昱有什么表示,就塞进嘴里。 “真甜。” 罗昱眼睛一下子瞪大,接着转为忿忿。 吃了他的糖,竟然还不说谢谢。 他十分委屈的缩去林苗跟前,揪着林苗的衣角不放。 林苗只看到他递糖,罗晏接过来,哪里知道两人的眉眼官司? “昱昱是不是困了呀?” 林苗哄着。 罗昱摇头。 “那是怎么了?” 林苗很奇怪。 “这是不好意思呢,”罗晏插嘴,顺便展示一下咬在牙齿间的孝敬。 林苗了然。 “昱昱真乖,真是个好孩子。” 罗昱咧嘴一笑,转头看到罗晏的脸,顿时抿起了嘴。 罗晏心里偷笑,跟林苗说带儿子去洗漱,便硬生生的扯着极不甘愿的罗昱和乐滋滋的罗皓走了。 林苗含着糖,靠在床头。 听着隔壁传来儿子和罗晏的声音,心里平静。 不论如何,她都是要守住她的家的。 谁来破坏,她都会想方设法的与之周旋到底。 隔壁渐渐安静下来。 没多会儿,罗晏回来。 “想什么呢?” 他坐去她旁边。 林苗咯吱咯吱的咬着糖果,道:“我在想,要是真的有事,就把孩子们送去我妈那儿,然后劝爸去南方待一阵子。” “爸不打算走了,”罗晏打断她道。 “爸自己说的?” 罗晏点头,“爷爷落葬之后,爸就跟我说了。” “他觉着家里没有个老的镇着不成,而且南边的事也不是没了他就不可,他想留在这里,看着皓皓他们。” “那怎么办呢,”林苗有些泄气。 “船到桥头自然直,”罗晏拉她起来,“快去刷牙。” 林苗舔了舔还带着甜味的嘴角,进去洗漱。 罗晏看着她进去,笑容渐渐收了起来。 他本以为这件事只限于在外的厮杀,但现在看来,这些人实在没有底线,竟然把手伸到家里,还是以这样的手段。 他眼神转厉,如锋利的剑,将要见血。 卫生间传来一声门锁的响动,那是林苗将要出来了。 罗晏眼神一变,表情顿时转而柔和下来。 “这次买的牙膏不错,”林苗说着,钻进被子里。 “我看看,”罗晏笑着打趣。 林苗立马呲出一口白牙,朝他示意。 大约是因为林苗从小就格外注意的关系,她的牙齿特别的白,而且犬牙格外锋利。 罗晏呵笑,用指尖点了点。 “这小牙,啃骨头都没问题。” 林苗瞪眼。 这是说她像狗呢。 她张开嘴,嗷呜一口叼住作怪的手指。 然后开始咬。 罗晏本还想说笑,但手指的感觉传来,他只觉一股电流在脊椎骨上来来去去的溜达两边。 他登时僵住了。 林苗瞧出他脸色不对,赶忙吐出手指头,老实坐好。 但男人的兴致来了,可不是随便什么就能打断的。 于是乎,作怪的林苗很快尝到苦头。 好在她一向明白罗晏软肋,当下服软。 然而,此时的罗晏不知为何郎心似铁,生生等她哀求得都要哭出来,却又怕被隔壁听见,只能哽咽时,才勉勉强强的放过。 确定罗晏真的鸣金收兵,林苗才如逃得性命一般的缩去卫生间。 罗晏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她出来,无奈过来敲门。 “时候不早了,赶紧回来睡。” 林苗唔了声,却不肯开门。 罗晏等了会儿,只好威胁,“再不出来,我就拿备用钥匙了。” “我是无所谓再战几回合的。” 没等话音落下,门就开了。 “这不出来了,”林苗瞪着眼睛,看起来很凶。 却在罗晏看过来时,急急闪开。 罗晏心里暗笑,却戳破。 只待她进去被子里,便蹭过去。 感觉到他的体温,林苗一下子僵了。 “我腿疼,”她软软哼唧。 罗晏手顿了顿,转而上移。 “腰也疼,”她继续。 罗晏的脾性林苗最知道了,看起来很凶,其实很温柔。 尤其受不了她这样哀求。 果然,下一瞬,罗晏的把手拿出来,隔着被子搭在她腰上。 “睡吧,”他语调微沉的说着,大手收拢,将她拖进自己怀里。 林苗等了片刻,确定他真的不会作怪了,才松了口气。 刚才闹得太厉害,她已经筋疲力尽,神经才刚放松,便睡了过去。 罗晏微微起身,看了眼林苗,便贴着她后脑睡了。 清早,林苗自睡梦里醒来,发现自己趴在罗晏怀里。 她动了动,想从他怀里出来。 罗晏却醒了过去。 “醒了?” 他声音微哑,带着醉人的磁性。 林苗嗯了声,去撑身体,却没想到胳膊没力,直接倒回床上。 她呆了一瞬,耳畔传来罗晏低低的笑。 “你还笑,都是你害的,”她瞪起眼睛。 “是是,”娇妻要发火了,罗晏不敢怠慢,立马认错。 林苗瞪他一眼,艰难的爬起来。 罗晏很有认错精神,赶忙拿起睡衣给林苗披上。 林苗扶着酸痛的腰,慢慢的直起来。 罗晏眼见她真的特别难受,也有点担心了。 “不是真的伤到哪儿了吧?“ 林苗瞪他一眼,抖着还有点哆嗦的两条腿去洗漱。 罗晏暗自反省,看来真是用力过猛了,以后得悠着点了。 他套上睡衣,去隔壁,请了朱姐帮忙给那群臭小子做早饭。 朱姐很是痛快。 这些日子,她时常帮忙,倒也轻车熟路。 洗漱过后,林苗明显恢复许多。 她看了眼挂表,有些着急。 “还早呢,别急,”罗晏安抚。 林苗剜他一眼,自顾自的往脸上拍着化妆水。 罗晏耸耸肩,特有认错意识的把儿子收拾妥当,等林苗好了,便一道去主屋。 林苗安顿好儿子,便去后院。 朱姐一早就把饭蒸好了,这会儿她正拌小凉菜。 见林苗过来,她便摆手,“不用你,我这马上就好了。” 林苗过去一看,果然都差不多了,只剩放点调料就可以了。 “辛苦了,”林苗笑道。 “辛苦啥,”朱姐笑得开朗,“那些孩子都不挑嘴,给啥吃啥,没啥可辛苦的。” 林苗微笑不语。 一个人要做近三十个人的饭,且还是分两种,又怎么可能不辛苦。 林苗盘算着这月开始得给朱姐涨工资。 李奇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颠颠过来。 “姐,我有点事跟你说。” “什么事,”林苗顺着他的意思过去一边。 “是这样,”李奇道:“昨晚我听说屋子里的味道可能有点超标,我闲得没事就检查了下。” 他拿出一张图表。 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线,林苗完看不懂。 “这是我根据屋里气味得出的图标。” 他低声道:“唔反复查了下,屋里的气味地面浓度远远高于上面,且气味的分布还算均衡。” “这什么意思?” 林苗依旧不大懂。 “就是说,我怀疑,你们所说的那个味道,是被刻意加工过的甲醛,且这些都来自于地面,”李奇顿了顿,“或者说地底。” 林苗一惊,李奇说得正是她最担心的。 家里三个孩子还小,最容易被这些东西侵蚀。 所以她才会在初一察觉不对之时,便动了把孩子送走的念头。 李奇见她没有吭气,还以为她不明白,便解释道:“重新装修过的几个屋子家具摆设并不相同,但它们的图标大抵相同。” “所以就排除了气味来自于家具的可能性。” “而甲醛的气味有几天特定的恒定,所以我怀疑,是地面被人做了手脚。“ 回到公司,罗晏的脸色依旧十分难看。 家人和孩子就是他的底线,是他的逆鳞,谁要触碰,他就跟谁玩命。 秘书本要来汇报事情,见他这样,便只把文件放好悄然溜走。 罗晏拿起文件,批阅起来。 只是他还带着气,批阅的速度明显快过平时。 秘书正在整理文件,却听内线电话响起。 才接起来就听到罗晏冷冰冰的声音,“今天的文件就这么多?” “我这就把余下的给您送过去,”秘书激灵一下,求生欲使她立马站起来,并在挂了电话之后,立刻来到总裁室。 放下文件,她带头就走。 罗晏却叫住她。 “听说你男朋友最近跳槽了一家装饰公司?” “是,”秘书有些诧异,一时没搞清楚罗晏怎么突然问起了男票。 “他在做什么职位?” 罗晏问。 “就是个小项目经理,”说完,秘书又后悔了。 这不等于说自己找的男人没用吗? 自家企业本来就有这项业务,万一将来运气好,男票来罗氏,被老板知道,岂不是先入为主的认定他没有本事? 她想了想,有解释“他才刚去不久,业务还不熟练,估计以后就会好些。” 罗晏眼底极快的闪过丝笑意。 他就是问问,干吗急着往上面贴金。 “即便是小项目经理,应该也能接触到具体业务吧?” “这个应该是可以的,”秘书回忆了下男票带回家的工作,回答道。 罗晏点头,“我想请你男朋友接点活,你回去问问他,愿不愿意。” 秘书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罗晏一笑,“放心,不是什么难事,都是他专业方面的。” “好,没问题,”秘书脚下发飘的出门。 罗晏打开新拿来的文件,看了两份之后,便搁下手。 现下可以确定的是,工程队里肯定有人跟外面勾结。 但一个区区的工程队,还不值得谁下大功夫。 罗晏以为,应该是上层的某处坏了。 所以,他不能找本公司的人来查小院的问题。 但这件事又必须得解决。 秘书坐回座位,发了会儿呆便赶紧给男票打电话。 听说女票老板召唤,一直自诩为软饭小王子的男票奋发了。 二话不说就应下,并请了假直奔罗氏。 秘书没想到男票竟然这么速度,下楼接他上来时,瞧着电梯没人,便道“你怎么这么就来了?” 男票呆了,带着点小委屈的道“不是你老板传召嘛。” “我就问你行不行,你说行就可以了。” 秘书生怕声音大了被人听见,又压低了几分音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公司本来就是搞房地产的。” “会你这专业的一抓一大把,我们老板为什么要通过我来找你?” 男票眨着眼睛,乖巧软萌,天真无邪,一脸的因为我女票棒,女票顶呱呱。 秘书别开眼,只觉得眼睛都要瞎了。 “待会儿出去的时候,你要装作生气,跟我生气的样子,要是有人问,你就说,”秘书迟疑,仓促之间没想好理由。 “我就说你家暴我,”男票接话。 秘书下意识点头,回过味来,她瞪眼。 “我几时揍过你?” “还有,我都没嫁你,怎么就跟你成一家人了?” 男票嘿嘿的嬉皮笑脸。 “早晚嘛,”虽然没结婚,那不是订婚了嘛。 电梯门开了,秘书高冷哼了声,在前领路。 男票在后,忍不住东张西望。 原来这就是女票工作的地方。 秘书带着男票来找罗晏。 “老板,他来了?” 罗晏从文件里抬起头,先是疑惑的蹙了下眉头,而后道“让他进来吧。” 秘书一见他这样,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老板根本就没打算让男票来着。 她心里暗骂男票一根筋,出去扯了男票进来。 “老板好,我叫谢小圆,”见到罗晏,不知为什么,谢小圆就觉得矮了两头,心肝还哆嗦的打颤。 明明人家什么也没说,表情也很平和。 秘书斜了眼没出息的男票,想要说点好话。 咯杨却示意她先暂时离开。 秘书只得悄悄递给男票个乖点的眼神,出去门口。 “坐,”罗晏起身,抬手示意。 谢小圆跟着转头,这才发现后面是个偌大的会客场所。 他小心的坐在沙发一角,局促的看罗晏。 罗晏倒上水,准备泡茶。 “我这里只有茶,”他解释。 “茶就挺好,多谢老板,”谢小圆赶忙道。 罗晏好似有些奇怪的看他一眼,而后慢吞吞的煮茶。 谢小圆看着盯着水壶,不吭气的罗晏,忍不住动了动腿。 罗晏眉头微动。 谢小圆瞄见,瞬时僵住。 罗晏嘴角几不可见的勾了下。 倒还挺敏锐。 “喝茶,”罗晏将茶泡好,送到谢小圆跟前。 谢小圆忙不迭接过来,瞄着冒着热气的功夫小茶杯,到底没有勇气尝试。 见他搁下,罗晏没有吭气。 谢小圆搓了下手,道“我这人有点直,不太喜欢拐弯抹角。“ 罗晏眼神微闪,淡淡看他。 谢小圆笑了笑,微微低头,以避开罗晏目光,“听慧慧说你找我有点事,我想着您有事,肯定是要事,就立马过来了。” 罗晏点头。 性子还真是挺直,还有点无畏。 “我是有事找你,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查点资料,”罗晏淡声道“本以为电话联系就行。” 谢小圆呆住了。 所以说,今天他真的是不必来吗? 他心里哀嚎,真的被女票说对了,回家肯定要被女票揪耳朵了。 罗晏不知他心里想法,只将李奇讲的问题与他说了,而后道“你帮我查查,看这种东西。” “这个好说,”谢小圆起身,“我大学学的就是这个专业,回去之后我一定尽快查明。” 被人明晃晃的说不用来,在外面面前脸皮奇薄的谢小圆坐不住了。 他赶忙起身,快步出门。 罗晏挑眉,看他火烧屁股一样的溜了。 门外隐约传来秘书低声斥着和谢小圆求饶的声音。 罗晏微微一笑。 想起了昔日与林苗相处的时光。 不过那会儿斥责的可是他。 。 因着想起昔日的美好,罗晏的心情好了许多。 他慢吞吞的将已经放凉的茶喝了,眼神重又变得锋利。 林苗并不知道罗晏作何,一大早上她都忙着怎么才能把这些有害身体的东西隔离开来。 不同于林苗,李奇这一群人都是经过特训的,对侦查与反侦察了解极深,反应也极快。 当知晓有人企图坑害院子里的人之后,二十几个深深折服于林苗手艺的小伙子怒了。 都说是可忍孰不可忍,这都要他们断粮,他们能忍? 肯定不能够啊。 以卫宁为首的众人商量一会儿,决定让那群断人口粮的家伙崩掉牙。 确定方向,大家便开始忙碌起来。 林苗弄好了隔离带,便准备做饭。 不过进去厨房,却发现昔日的帮手竟然没了踪影。 她找了一圈也没找大李奇刘峰,便只好自己弄。 好在有蒸柜在,饭到是不用费心。 她只要做菜就好。 一个人做饭,工程难免大了点。 将近中午,她才做好饭。 本以为到了这会儿李奇就会闻着味来,却没想依旧没有人。 林苗出去溜到,正好揪到卫宁。 “要吃饭了,怎么没有人呢?” 卫宁正要回去给兄弟们说事,听了林苗这话,他望了眼天,才发现太阳已经到正中央了。 “估摸是忘了时间了,我去喊他们,”卫宁笑着走了。 林苗一脸莫名其妙。 家里又没有什么事,他们到底在忙什么啊。 林苗把午饭端去主屋,把余下的用纱网罩起来。 回去屋里,罗父道“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怎么今天感觉有点不对?” “没有啊,”林苗根本没发觉哪里有问题。 罗父看她一眼,又扫了边上吃饭的三小只,没有多说。 晚上时,罗晏回来便被罗父叫住。 “你在搞什么东西?” “什么?” 罗晏被罗父问愣了。 “别瞒我了,”罗父冷着脸道“我带兵的时候,你还在活尿泥呢。” 罗晏没有分辨,估摸是卫宁他们在搞什么。 罗父见他不说话,便以为自己猜对了,便道“我不管你弄什么,但家里孩子太小,做什么都须得当心。” 罗晏垂着头思忖。 老实说,他老爸除开跟常青有关的事情之外,对其他的事情也很敏锐。 此时虽然风平浪静,但罗晏能感觉到,罗家正处在风雨飘摇之中,尤其坑害爷爷的凶手还没找到,这让罗晏很有危机感。 所以罗晏决定让家里的这位老将动起来。 他沉声道“爸,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罗父微微挑眉。 罗晏将发现屋里有不明味道的事情说了。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良久,罗父道“也就是说你的公司出问题了。” 罗晏点头。 虽然有点尴尬。 “你怎么想的?” “我觉着这事不是那么简单,”罗晏道“爷爷过世之后,家里接连出事。“ “当时爷爷人都没入土,就算要推,起码也要看在爷爷的面子上,忍上几天。” 说到父亲,罗父的眼圈又开始发红了。 罗晏一改早前的悲痛,十分冷静的道“本该有的人之常情,却要在聂奶奶的干预下才能进行。“ “这些天我明里暗里打听过其他跟咱们家相似的人家,他们可都平平安安的过渡过去。” “唯独咱们家,”罗晏略有深意的道“若不是聂奶奶,咱们现在住的地方可能都要换了。” 罗父一下子抬起头,眼神凌厉起来。 “这是你爷爷的地方,他老人家周年保不齐还会归家看看。” 罗晏没有吭气,对老一辈的思想也懒得纠正。 在他看来,人死就都是灰,根本没有什么回不回来一说。 但心里能有个念想,对此时的罗父来说也是好事。 “咱家这地方,够资格,有底气能住进来的,也就那么几个。” 罗父看罗晏,见他没有下文,便知道定然是还没圈定具体人选。 “你聂奶奶肯定知道。” 罗晏看他一眼,摇头,“聂奶奶已经帮了咱们好多,这事我不想把她搅和进来。” 罗父沉默了。 罗晏道“聂奶奶这些年一直都在搞科研,她有今天是靠她自己的本事。” “但也就只这样。” “她不像其他人,有儿有女,下面铺开一大面,家里也清冷得厉害。” “好在她跟爷爷交情好,才帮咱们一把。” “就是这样,也肯定跟其他人交恶,咱们还是别为难人家了。” 罗父听着罗晏几乎教训的话,有点生气,又有点无奈。 “我就是说一嘴,你不愿意就不去就是,干吗还说这么多。” 罗晏住了嘴,没再多说。 罗父见他要出去,忙道“你还没说打算怎么办呢?” “静观其变,”罗晏淡声道。 罗父一想就明白了。 他现在是找不着正主。 但正主既然谋算了,那定然是他们手里,有正主想要的。 只要他们稳住了,那边肯定就着急。 现在比的就是谁耐心足。 谁绷住了,谁就能赢。 罗晏已走出门去。 罗父摇了摇头,“这孩子,怎么就养成了这么个脾性。” 跟他说话不是教训就是扎刺,再不然就是理都不理。 罗晏回去屋里,罗皓和罗昱便冲了过来。 看到儿子的笑脸,罗晏情绪缓和好些。 罗娇在后,牵着朱姐的手,一摇一摆的过来。 看到罗晏,她忽的松开手,小短腿一阵急捣,在将要跌到之时,险而又险的跌进罗晏怀里。 “小心点,”罗晏皱着眉头道。 罗娇咧嘴一笑,呼了亲爸一脸。 被冷落了的罗皓不屑撇嘴,“马屁精。” 罗昱看他。 就像他不是似的。 罗晏跟罗娇腻歪了会儿,才问朱姐,“今天没什么事吧?” “没有,”朱姐道“太太收拾了厢房,就忙着做饭。” “还交代我只带着孩子们在门口这边玩。” 罗晏点头。 卫宁他们还算有分寸,不管怎么忙倒是没惊扰了他们。 林苗端着饭菜从后面过来。 出来后,她往这边来。 罗晏知晓,她这是知晓自己回来了。 他放下罗娇,迎了过去。 。 “饭好了,来吃吧,”林苗说着,朝后面看。 朱姐忙带着孩子们出来。 罗晏拉着林苗走在后面,低声道“这几天能不出去就别出去。” 林苗点头,而后叹了口气。 “这日子,真是的,”她只说一半,罗晏却知道她的意思。 但就是因为知道,他才格外内疚。 “抱歉,”他沉声道。 林苗一怔,知道他真是想差了,便拉着他的手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觉得这世道人心怎么就这么坏。” 都说祸不及家人,这些人为了私利,竟然对老人和孩子下手。 心都彻底黑了烂了。 罗晏握了握她的手,何尝不知道她这是在安慰自己。 “过段时间吧,过段时间应该就是能好了。” 他没有把话说死,因为他还没有把握。 林苗笑着点头。 吃了饭,罗晏便去寻卫宁。 罗父跟罗皓罗昱玩得高兴,林苗便带着罗娇回去。 晚时,朱姐带着罗皓罗昱回来,见罗晏没回来,便过来道“太太,刚才老爷子接了个电话。” 林苗正给罗娇换衣服,听到她说这话,便看过去。 她知道,如果是寻常小事,朱姐不过特特过来跟她说。 “是跟老爷一块去南边的帮佣。” 林苗这才想起,这阵子太忙了,忘了帮佣还一直留在南边呢。 “她好像要回来,不过老爷子说家里有人,不需要再添人了。” 林苗点头,定等着下文。 “不过帮佣好像不乐意,跟老爷子说了好久,”朱姐脸色有点沉,“老爷子讲电话时候看了我好几眼,该不会是打算把我辞了吧?” “怎么会?” 林苗笑,“照顾孩子和照顾老人可不一样。” “你是术业有专攻,她能代替得了?” “是呢,”朱姐一听顿时笑了,“该是我想差了。” 林苗笑着送朱姐出门。 夜半时,罗晏回来,林苗立刻揪住罗晏跟他说帮佣的事,又道“朱姐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 “孩子不像大人,他们不会告状,我不是不信帮佣,而是把孩子交给朱姐我放心。” 罗晏点头。 而今的罗家其他的都是次要的,首要就是放心,让人用着踏实。 夫妻两很快睡了。 隔天一早,罗晏带着孩子过去。 罗父瞧着朱姐和林苗都去了后面,便跟他说起了帮佣。 “早前我病了得动弹不了的时候,人家尽心竭力的照顾。” “早早晚晚的,精心伺候,连句抱怨都没有。” “我现在好了,总不好就这么把人扔那边不管。” “那你打算怎么办?” 有了林苗早前打得预防针,罗晏应对从容无比。 “自然是把她带回来,”罗父瞟了眼儿子,“她在这边没有什么亲人,所以我想把她接来这边,你看怎么样?” “然后呢,”罗晏问。 “家里人手都很充裕,接来这边,是要打算白给她工钱吗?” 罗晏说的有些不大客气,罗父顿了顿才道“她早前帮着做饭收拾家,干得挺好。” “过来之后,就让她给小朱帮手就好。” 罗晏呵呵一笑,早就知道他爸一涉及到这种事,就习惯性的做老好人。 “爸,咱们家是不差那点钱,可我为什么明知道不用,还要白白给呢。” 他抬手拦下罗父的说辞,“你要觉得对她过意不去,那也好办。” “我给她一笔钱,当做之前的奖励。” 罗父眉头皱起,“这是不是太市侩了。” 罗晏呵了声,“人家跟你不认不识的,来家里照顾你,你觉得人家为什么?” “为你是个糟老头?还是为伺候你饮食起居?” 罗父不吭气了。 “据我所知,财务每月给她打去的工资足够请两个这样的她了。” 罗晏冷淡的说完,径直往外去。 罗父皱着眉头,低下头,似乎在思考着。 林苗和朱姐进来,没看到罗晏。 林苗挑了下眉头,没有说什么。 中午,林苗哄着罗娇睡觉。 朱姐悄悄过来,瞧了眼林苗,又扭头回去。 林苗察觉有动静,转过头却只见朱姐背影。 她瞟了眼,便转开眼。 而回去屋里的朱姐却十分犯愁。 老爷子好像真的想要那个帮佣回来了。 虽说大家在南边相处不错,可那就只是暂居,两人互有职责,只等分开就各不相干。 可要是回来,院子就这么大,活就这么多。 根本用不了那么多人。 她进来了,院子里的劳动力就会过剩。 先生太太倒是和气。 可和气不代表傻,先生又是那么精明,肯定要请一个走。 至于走谁,那还用说嘛。 朱姐暗自叹气。 现在的她到时不担心生计,周周本事,能赚钱。 她手里面也有余钱,就算不干了,也可以养老。 问题是,家里这几个孩子都是她一手带大的。 只一想到要离开,她的心就跟被人扯了似的疼。 她舍不得这几个孩子。 可她要是不走,没得让先生和太太为难。 真的是走与不走都是两难。 林苗不知朱姐暗自的纠结,她正盘算着怎么把家里的篱笆扎紧,确保孩子们的安。 隔天,吃完早饭,罗晏道“今天人就能到了。” 罗父抬起头,想说什么。 罗晏已起身离开。 他实在厌恶父亲每每涉及到女人,就会磨磨唧唧的毛病。 朱姐转脸看林苗,只见林苗垂着眼,专心致志的喂罗娇。 她手指紧了紧,暗自下决心,若是人真的来了,那她就主动离开。 以免让太太难做。 下晌,朱姐正在晾洗好的衣服。 门外传来一阵柔和的叫门声。 这声音朱姐并不陌生,这是罗父早前的那个帮佣。 朱姐下意识的紧了紧手指,来到门边。 “谁呀,”她问。 帮佣忙露出笑脸,“是朱姐吧,是我呀。” 她把脸往前凑了凑。 朱姐嘴角极快的抿了下,而后拉开门。 “是你呀,怎么来这儿了?” 她笑着说着,好像然不知早前的事一般。 “老爷回来了,南边也没我什么事,总待着我哪里好意思拿工资,便想着回来帮一把手。” 朱姐脸皮绷了下。 就算大家心知肚明,也不用这么迫不及待的表现出来吧。 。 罗氏的总裁办公室里,罗晏接到谢小圆电话,想要去家里实地勘察。 对此,罗晏很痛快的答应了。 “家里有人,让你女朋友带你去。” 谢小圆哦了声,转头跟女票说。 秘书想了一下,道“待会儿你来接我,我去买点东西。” 谢小圆一贯宗旨,女票的话就是懿旨。 当下麻溜过来。 两人去儿童玩具区溜达一圈,拎着几大盒玩具过来小院。 帮佣正跟罗父聊天,听到动静,她下意识起身。 罗父心里有了考量,便示意她坐定,然后叫朱姐应门。 帮佣瞧着他如此,心里顿时忐忑起来。 朱姐认识秘书,只是看她边上的谢小圆。 “这是我男朋友,”秘书笑容里含着一点小羞涩。 朱姐立马懂了,这是好事将近,打算走太太门路,要婚假呢。 毕竟先生那么忙,身为他的头号秘书就是想要请个假也很难得。 秘书看了眼表情顿时变得奇怪的朱姐,示意了下门。 朱姐秒懂,赶忙拉开。 “太太还在屋里,我这就去说一声,”朱姐说归说,还是关紧了门才进去。 谢小圆提溜着眼珠,看着着只能在电视或者杂志上才能瞧见的精美四合院。 他专业设计建筑,瞧着这些古色古香的装饰,恨不能上去摸一看。 秘书正规规矩矩的站着,见自家男票眼珠子都要留在房梁屋脊上,忙拐了他一下。 谢小圆闷哼一声,一脸委屈。 “待会儿有你好看的,”秘书咬着牙道。 谢小圆闻言一乐,“就知道你最心疼我。” 秘书眨巴了下眼,明白男票是把赖话当好话听了。 她顿时又气又笑。 她也是服了自家这位活宝。 林苗从屋里出来,快步过来。 “你怎么来了?” 她笑着上前。 两人昔日一道共事,那会儿林苗什么都不懂,多得秘书想帮,才能熬过最初的那段艰难。 不过罗晏好了之后,林苗便没再去公司,不过两人都感情还是极好的。 “是有什么事吗?” 关系到了,说话便随意很多。 秘书腼腆的笑,看了眼男票,“也没什么,就是想来看看您。” 早前林苗就知道秘书有个工资不高,但是对她极好的男票,只是一直不得见。 林苗笑看了眼谢小圆。 个子挺高,略有点清瘦,眼神灵活却很清明,看起来是个正派却又不失圆滑的人。 林苗看了眼主屋,请两人坐去树下的石凳。 朱姐赶忙把带过来的垫子铺上,转头去拿茶来。 秘书把带来的礼物递上去。 “来就来,怎么还买东西,”林苗笑着说着,没有推拒。 据她所知,秘书家里没有孩子,这些东西就是让她拿回去也没有人能玩。 秘书笑得微甜,低声道“礼下于人,便是心有所求。” 林苗笑眯眯,“那是有什么所求啊,看看我能不能帮。” 秘书被林苗看得脸一阵红,她瞪谢小圆,“你先去边上。” 谢小圆朝林苗笑了笑,溜溜起来。 林苗失笑,瞧着他往圈起来的院子那边去,忙要叫他。 秘书抬手,轻轻按住。 林苗立刻警醒,看向秘书。 秘书含笑,柔声道“我打算过阵子跟小圆正式定下来,我家里长辈不在,就想请你帮我掌掌眼。” 林苗笑了笑, “都订婚了,还掌什么眼,是要我多帮你争取些婚假吧?” 秘书呵呵的笑。 林苗也好说话,“说吧,想要多少天。” “也不用太多,一个月就好,”秘书不大好意思的道。 林苗想了想。 这几年罗家事情不断,除开过年,秘书连个长假都没休过。 算算那些假期,补给她两个月都不多。 她立马点头,“我帮你来说。” “谢谢,”秘书没想到林苗这么痛快,立马高兴得不行。 林苗也跟着笑了,问她“你打算什么时候办?” “不急,”秘书道“最近老板有些忙,我跟小圆商量了,等事情结束了再办。” 也就是说这事其实并不着急。 林苗瞟了眼隔离带。 谢小圆已经不在那里。 卫宁正疾步从后园过来。 看样子是发现谢园,要把人揪出来。 林苗眼眸微闪,笑着叫了卫宁过来。 “介绍一下,这是罗晏的头号秘书。” 卫宁站定,审慎的看着秘书。 秘书虽然经历了不少目光,但多数都还比较客气。 卫宁的眼神锐利如刀锋,让习惯了迂回行事的秘书有些局促。 林苗笑着招呼,“眼见就中午了,你们留下来一道吃饭。” 又跟卫宁道“我挂在厨房里的腊鸭差不多了,正好今天中午一道。” 卫宁瞧出林苗的意思,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待到卫宁走远,秘书吁了口气。 “这人的眼神好吓人,”她低声道。 林苗笑,“年轻人,有些锋芒还是好的。” 秘书抿嘴笑,心里暗道,说人家年轻人,自己也没比人家大多少。 谢小圆溜达一圈,很快出来。 秘书朝他看过去,见他点头,才露出笑容。 “时候不早了,我们还要却别处,这就走了。” 林苗挑眉,按住秘书,“等我给你包只腊鸭。” 说完,她径直去后院。 毕竟要人干活,总要喂饱才行。 谢小圆看秘书,“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秘书瞪他。 这都老板娘的手艺有多好吗? 知道她有多久没尝到了吗? 要不是着急带他回去,她是肯定要留下来吃饭的。 林苗拎着腊鸭很快过来。 “回去斩斩就能吃了。” 秘书倒了谢,小心的拎着鸭子走了。 卫宁从后面过来,看着两人背影,低声道“真不要派人跟着?” 林苗思忖片刻,“跟两个人,不过不是跟他们,看看有没有跟着他们。” 卫宁立马行动。 林苗转去厨房,见朱姐正准备摆桌。 她过去帮着端去客厅,见罗父和帮佣还在说话,便道“爸吃饭了。” 罗父笑着起身,招呼帮佣一道。 林苗本想叫朱姐一起,转脸却见已她回去屋里,哄三小只过来。 林苗跟过去时,三小只已经穿戴整齐,正打算出门。 。 吃完饭,朱姐便带着孩子们回去。 林苗收拾了桌子,转头回来见帮佣已经走了。 “怎么走了?” 林苗有些诧异。 帮佣来时可是拎着包的,看起来像是打算常住的样子。 “我让她回去了,”罗父淡声道:“家里地方就那么大,总不能让她跟你们挤。” 林苗:…… 罗父明显情绪不高,林苗端上茶,果断溜了。 回去屋里,却见朱姐在收拾东西。 “怎么这么早收拾?” 林苗诧异,这会儿天还没见凉,怎么把夏天衣服收拾起来了? “太太,我准备走了。” “为什么?” 林苗一惊,家里这三只天天上演大闹天宫,没有朱姐帮忙,她一个人可搞不定。 “不是有人来了,”朱姐低着头,情绪低落,“我知道,你和先生不好意思跟我说。” “不过老爷子毕竟是长辈,我不好让你们为难。” 林苗一听,顿时笑了。 “这个你就放心,她已经走了。” “什么?” 朱姐一惊。 帮佣来时,她可是看着拎了个包过来的。 初时她以为是带来的礼物,可后一想,才琢磨明白,应该是换洗衣裳。 林苗耸了耸肩。 从帮佣来了之后,她就过去打了个招呼,哪里知道为什么。 不过能不用走,朱姐很是高兴。 她以远比之前快三倍的速度挂好衣服,抹了把脸道:“早上送来好些鱼,我去收拾出来,晚上弄炸鱼。” 林苗笑着点头。 知道她心情需要一段时间平复,便把厨房留给她。 晚上时,罗晏回来,林苗偷偷跟他讲了,又道:“你是不是跟爸说什么了?” “说什么?” 罗晏一脸平淡。 “家里现在什么情况了?爸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吗?” 林苗想说是,不过瞧着他坐下的事,还真不是。 罗晏瞧着她想要点头,可是又不大情愿的样子,心里叹气。 瞧瞧,他亲爸在媳妇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吃过晚饭,罗晏便接到谢小圆传过来的文件以及检测过后得出来的数据。 看完那些拗口又冗长的数据,便是罗晏也不由点头。 早听人说,秘书的男朋友是名牌大出身,不过特别的不求上进,只找了个差不多的工作就特别安逸。 要不是他家在本地,不需要租房,估计连糊口都有问题。 那会儿他心里还琢磨自家秘书有点傻。 她一个总裁秘,要什么样的富二代没有,竟然跟了个月薪只够她零头的小子,还一副幸福美满的样子。 现在看来,他这个小秘书还是有点眼光的。 不过这小子真的是太懒了,既然已经有数据,为什么不顺便把可能添加这些的产品再罗列出来? 他将要求发过去,没过半小时,谢小圆便把产品列出来。 罗晏又细问了下,如果长时间呼入这些气体之后,对身体的影响以及这些产品有哪些公司会有。 谢小圆再次作答。 如此一问一答,接近两个小时之后,罗晏放下电话。 此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小子直到现在还是个底层的小项目经理。 隔天一早,罗晏来到公司,先是给了秘书一张支票,而后道:“没事训练训练你男朋友。” “让他多学学你的机灵劲。” 秘书一下子瞪大眼。 老板这是在夸她? 罗晏肯定点头。 没有对比,他真的不知道自家秘书竟然这么优秀。 秘书目送走罗晏,看了眼支票上的金额,瞪大了眼。 竟然足够她两月工资了。 她立马抓起电话,一接通,便道:“你干了什么?” “什么干了什么?” 谢小圆正在上班,说话有点分神。 “下班再说,”秘书一锤定音。 谢小圆,蒙了片刻,挂断电话,立马陪着笑脸应对客户。 总裁室里,罗晏一脸紧绷的放下鼠标。 而后他将谢小圆查出来的数据以及自己查找的一些推测,一股脑的发给程东。 才刚放下电话,法律顾问又打来电话。 “我打听到消息,是有人在暗中疏通,把人偷偷弄了出来。” 罗晏表情一厉。 那个女人本来就没有什么跟脚,唯一一个靠山也是个靠不住的,不然也不会在事发之后被人立马丢开。 事后,顾问也曾梳理过,确定没有任何隐患这才离开的。 但现在,突然冒出个人来帮她,这其中定然古怪。 罗晏心里琢磨着,只听顾问道:“是韩氏的一个分公司老总。” 罗晏眉头微动,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查到。 “查清楚之后,就回来吧。” 顾问沉默两秒,低声应了。 挂了电话,罗晏轻轻敲着桌边。 如果说,那人只是某个公司老板,或许罗晏会以为是韩氏。 但既然已经却定跟韩氏有关,罗晏反而可以确定,幕后不是韩氏。 起码不止是韩氏一个。 韩氏不过是被推到明面上来的一个而已。 罗晏皱起眉头。 他手里加在一起也就两个公司。 即便有些实力,可也没到顶尖的程度。 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处心积虑的对付他? 这边,罗晏百思不得其解,另一边程东打开资料,看到一堆专业数据,顿时头痛。 昨天他是听卫宁说过,来了个毛头小子在屋子里乱窜了会儿。 现在看来时罗晏属意的。 他两人,把资料甩给他们,“把韩氏和这些企业挨个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关联。” 他自动自发的把任务延展开来。 两天后,他把资料传送给罗晏,“能弄出这玩意儿的公司这么多家。” “就算国内也有不少家销售,先从这方面入手,根本就是大海捞针。” 罗晏看了名单,也沉默了。 他没想到这么贵的东西,竟然这么好卖。 现在的人都是这么有钱的吗? 程东等了一会儿,见罗晏没有回应,便知道他也没预料到,便道:“不然我找找,看里面有没有跟韩氏挂钩的企业。” “也好,”罗晏匆匆挂了电话。 看了两眼名单,便撇开了。 既然最初的想法走不通,那就只能想法子走内部的线了。 不就是内线吗? 谁家还没几个。 罗晏冷冷一笑,找出从打拿到就没打算用的号码来。 生意圈里,没有什么泾渭分明。 大多都一团和气,你好我好大家好。 但也正因如此,大家都互通有无。 有时利益相同,甚至不介意出卖其他人给盟友。 罗晏从前自诩君子,不屑做这些事。 但现在,这些人所为以及触及到他的底下。 罗晏绝不能忍。 打了几个电话之后,罗晏露出一丝笑容。 他将得来的信息,发给程东,而后便往外走。 经过秘书台,他想起林苗跟自己说的话。 “你想要婚假?” 他忽然开口。 正等着送他离开的秘书一愣,一抹红晕快速的弥漫上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扭过头,“还在选日子,其他的也在准备。” 罗晏点头,看着揪着袖子的秘书。 这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崽了,这么快就被猪拱了。 虽然那头猪也还算不错。 “定了日子就说,我提前给你放假。” 秘书眼睛一亮。 心说果然走老板娘的路子行得通。 就听罗晏道“一个月是不可能的,” “半个月吧,”他淡声道“作为补偿,婚礼的费用公费。” “老板,这不合规矩吧,”秘书知道罗晏不差那点钱,关键是这事不能开头。 公司这么多人,她公费了,其他人自费,心里肯定不服。 “我自己出钱,有什么不合规矩,”罗晏挑起眼,径直走了。 秘书眼瞧着电梯门关上,好一会儿,她咯的一乐,给谢小圆打去电话。 “亲爱的,礼堂就按我说的来。” 谢小圆一听,浑身哪哪都疼。 “老婆,不是我心疼钱,实在是那个礼堂太贵了,”他说完就想到女票脾气,立马放软的语气,“我知道老婆你就不差钱,可再不差,那也是你辛苦赚的,老公心疼。” 秘书美滋滋的听完,才道“老板买单。” 谢小圆安静了两秒,登时蹦起来,“这是什么神仙老板啊。” “不行,我要辞职,我要去抱罗总大腿。” 秘书咯咯的娇笑,等男票耍宝完毕,才道“礼堂可以好的,但是其他的就差不多就行,别瞧着不是自己钱就乱花。” “我知道,我是那种乱花的人吗?” 谢小圆道。 秘书甜蜜一笑,挂上电话。 谢小圆乐得在地上转了两个圈,才琢磨起罗晏的大方。 估摸是因为上次的事。 一早就知道罗氏老板大方,可没想到竟然大方成这样。 定完礼堂和一应事宜,谢小圆算了下钱数,心有点虚。 为了填补这种感觉,他特特回了趟当年战斗过的实验室,找到留校考博的师兄,诚恳的请他帮忙。 他毕竟已离开学校好久,虽说当初专业知识过硬,可到底比不过师兄。 半月后,谢小圆宝贝的捧着个头名的小玻璃瓶来找女票。 “这什么?” 秘书一脸嫌弃。 “这可是好东西,”谢小圆低声道“这可是我找师兄好容易弄出来的。” “专门针对你老板家里的那些东西的。” “真的,”秘书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体贴。 “长进了,知道举一反三了。” “那是,”难得被女票夸,谢小圆差点没嘚瑟上天。 秘书白了他一眼,低声道“等着。” 她带着东西进了总裁室。 罗晏听完她介绍,朝秘书笑了笑,“帮我跟他道声谢。” 秘书笑着答应,出了总裁室,一溜小碎步的来找谢小圆。 谢小圆瞧着她两手空空过来,有些失望。 “你老板就没点表示?” “能不那么市侩吗,”秘书轻捶他。 谢小圆嘿嘿的笑。 他就那么一说,本来做这个就是为了感谢他慷慨赞助。 不过他就这脾气,不贱两下,他自己都难受。 秘书推着他离开。 罗晏从总裁室出来。 “今天没什么事,早点下班吧。” 秘书推着谢小圆的手一顿。 谢小圆一乐,转头朝罗晏摆手。 正要说话,罗晏缩头进去。 “嘿,”谢小圆顿觉没了面子。 “等我下,”秘书怕他说什么不好的,急忙拿了包,拽他上电梯。 “你这老板,”谢小圆跟她嘀咕。 秘书揪住他,示意他不要开口。 待到离开公司范围,她才低声道“这阵子有点不对,老板对谁都很警惕。” “他刚才并不是针对你,你以后也少来公司。” 谢小圆难得见女票郑重,顿时正经起来。 “那怎么办?” “要不你请假?” “我要再这个时候走了,依旧就不用回来了,”秘书白了他一眼,低声道“老板交给你那事,本也不是什么难事。” “之所以给你,也是因为信任我。” 谢小圆想了下自己卡上的余额,深深觉得大腿还是得抱。 “不然你跟你老板说说,把我也捎带过去得了。“ 秘书笑了。 “你今天做的就不错。” “如果他满意了,以后有事肯定就会想到你。” “到时不用捎,也会带着你。” 谢小圆顿时笑眯了眼。 这好事以后还会有啊。 也不知道会给多少。 要是多点,那他就换个好车,以后接媳妇也有面。 而此时,被瞄上了的罗晏正赶往聂家。 “你怎么来了,苗苗呢,”聂兰见他过来,有些奇怪。 “在家呢,”罗晏笑了笑,见屋里没人,便把谢小圆拿来的小瓶拿出来。 “您帮我瞧瞧,这个有什么用。” 小瓶十分简陋,一看就是随便弄来的。 聂兰看了眼罗晏,见他表情严肃,便知道这事定是对他来说很严重的。 她直接拿去边上的实验室。 罗晏跟到门边,就被聂兰拦住。 罗晏一笑,转去廊下喝茶。 约莫一个来小时,聂兰有些疲惫的从实验室里出来。 “你从哪儿拿来的这个?” “一个朋友给的,”罗晏道。 “你准备干什么用?” 聂兰严肃的问。 “怎么了?” 罗晏问她。 “这是种消除有毒气体的化学物质,但消除之时,会产生大量的毒素。” “如果不注意可能会致命。” 罗晏有些动容。 聂兰见他如此,便知道他不知情。 “不过如果通风好,两天之后,气味和毒素都会消散。” “不会残留吗?” 罗晏追问。 聂兰摇头,“应该不会,这个药很霸道。” 。 罗晏听完,心里稍定。 只是想到谢小圆,又忍不住摇头。 聂兰玩了一辈子研究,经她手过得各种化学制剂不知多少,能被她称为霸道的,少之又少。 可想而知,这东西用了之后,威力能有多大。 然而他送过来时,却半句叮嘱也没有。 罗晏倒没觉得他使坏。 从上次接触,他已经明白,谢小圆这人看起来圆滑老练,其实很是一根筋。 他没有怀疑谢小圆的用心,只是警醒下次交代事情的时候,一定方方面面要部叮嘱到位。 不然这位保不齐又能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回到家,罗晏便把试剂交给卫宁。 如今家肯定是不能搬的,为了孩子和老人的身体,对身体有害的气体肯定也是要清除的。 现在的问题是则怎么才能合情合理的离开这里两三天,而又让可能窥视这里的对手不察觉。 卫宁仔仔细细的问了用法,才皱起眉头。 “这样的话,这里的人手可能要撤掉一些。” 罗晏点头。 药剂毒性太大,即便有所准备也不可能长时间在这里留守。 “时间上我还没定,你先准备着。” 卫宁也知道如今的罗家是明晃晃摆在对手眼皮子底下的,稍微动一动都会引起注意。 林苗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出来。 见罗晏和卫宁在说话,便去了后厨。 家里就只有罗晏一个上班下班的,所以已经习惯罗晏回来就开饭。 瞧着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林苗便准备着往前面端。 罗晏却从前面过来。 林苗瞧他一眼,没有拒绝他接过碗盘的动作。 她转头往回走,罗晏却跟了过来。 林苗看他一眼,又扫向正在盛菜的朱姐:“这里我来吧。” 朱姐抬头,发现罗晏也过来了,便笑着端着菜走了。 “说吧,什么事?” 林苗道。 罗晏嘿嘿一笑,放下碗,“这不是眼见着天就要变了,我打算家出去转一转,妈那边你也问问,要是没什么事,咱们就一道。” “现在吗?” 林苗有些诧异。 如今的罗家可不像从前,若是他们走了,万一公司出点事,可没人给兜着。 罗晏点头,“也不是太久,就两三天,去郊外逛逛。” 林苗斜睨着他,好半天没说话。 罗晏被她看得有些别扭,忍不住道:“干吗这么看我。” “说实话,”林苗道:“你知道我的脾气的。” 罗晏挑了下眉尖,“我弄了点药,想去去屋里的味道,估计得两三天才能散。” “那些药都是化学制剂,需要咬合,再有就是我没有什么把握,担心你们在家不安。” 林苗松开眉头,“那就实话实说,为了家里好,我还能不答应?” “我这不是觉着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咱们也确实要出去逛几天。” “一举两得的事,又何必让你担心。” “那也不行,”林苗板起脸提醒,“是谁说的,以后有事一定跟我说的。” “是,夫人说得对,是我错了,”论认错,罗晏是专业的。 林苗拿眼瞪他。 她还不知道他。 从来认错最快,最好,态度最端正。 可是遇到事,他还是一如既往,能瞒就瞒,不能瞒就说一半。 到现在她已经从暴怒到生气,渐渐转成习以为常。 好在他做的每一件是出发点都是为了家里。 而且在这个家里待得时间越长,林苗也就越能明白为什么罗晏喜欢自己一个人扛。 只是瞧着这样的他,她却有点心酸和难过。 他知道他是为了她好,想让她过得舒心,没有任何烦恼。 可他们是夫妻,是一体的。 将来也是要相伴到老的。 林苗想跟罗晏一起面对,不希望她所知道的每一件事都是被遮掩过,或者被修饰过后的。 只是看着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的罗晏,那些堵在心里头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轻轻叹了口气,拉了拉他的手,端着碗盘出去了。 罗晏看着她背影,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良久,他按着胸口。 那里闷闷的酸痛。 小孩子的感知是敏锐的,罗昱几乎在林苗才刚坐下来便感觉到不对。 罗皓虽然大咧咧,但在亲弟的教导下,也老实下来。 一顿饭后,罗父也感觉出来点什么。 但见林苗和罗晏两人神色都听平静,也就没说什么。 隔天,林苗就给林捷打电话。 母女两这些天时常会通电话,只是因为罗老的事情,林捷担心他们频频过去,引起罗父的伤心事,便只过来看了一次。 听说要出去几天,她当下答应。 “总憋在家里,活人也能憋出病来。” “这话我一早就想说,不过老爷子才刚离世没多久,要是出去,你公公会不会不高兴啊?” 林捷跟罗父的交集多数还是在南边的时候。 在她的感觉里,罗父是个不大爱说话,但对老爷子却很孝顺的人。 所以听了林苗提议,她即便心里百般同意,却还是顾忌着罗父。 “爸那边有罗晏去说,估计应该没有问题。” 他们这次出门并不是单单为了散心,主要还是为了家人问题,林苗相信罗父是个明事理的,不会在这里挑理。 “那就行,”林捷这阵子一直担心林苗,能亲眼瞧着闺女,还是好几天,自然是好的。 两人把事情敲定,晚上时,林苗便道:“妈同意了,你跟爸说一下,要是他同意,我就准备东西。” 罗晏正在看书,听见从打昨晚开始就没搭理自己的媳妇开口,当即配合的起来。 “我这就跟爸说去。” “这么晚了,明天吧。” 林苗看了眼挂钟,已经快要九点了。 “没事,爸睡得都晚,”罗晏阔步往外去。 林苗看了眼,便去隔壁。 罗娇已经睡了,朱姐正在缝东西。 见她过来,忙放下东西,低声道:“太太有事?” 林苗点头,“最近家里气氛实在有些沉闷,我跟先生商量了下,打算出去散散心。” 朱姐微微坐直几分,看着林苗。 “公司那边,最近没有什么事,所以我打算给周周放几天假。” 朱姐闻言,嘴角下意识的抿起来。 “你看看你是带着周周,跟我们一道出去,还是你们娘俩自己放松一下。” 林苗道。 朱姐嘴角骤的放松。 “这是不是太麻烦了。” “没事,”林苗笑道:“出去玩,人多了才好玩。” “我也是她老板,带着员工出去也是合情合理。” “我是怕你们觉得不方便,要是你们想单独玩,就不必顾忌。” “我这里人手也是够的。” 朱姐垂着眼想了会儿。 三个孩子,虽说年纪大了些,不需要人二十四小时的跟着。 可是男孩子皮,跟前没人盯着,根本不行。 想着自己见天宠着的孩子要是磕着碰着,朱姐就觉得心疼得不行。 “我还是跟着你们一道吧。” “那行,你先跟周周说着,等我这边定下时间,就跟你说。” 朱姐笑着点头,目送林苗出去,便立刻给周周发信息。 周周很无所谓,反正每天都是闲闲没事做,出去玩也不错。 于是隔天,她就开始准备出门的事了。 出去游玩,零食是必不可少的。 尤其林苗和林捷那边孩子众多。 于是,周周便去超市进行大采购。 结果刚巧碰到跟程建设一道闲逛的孟珠。 “你买的还不少啊?” 瞧着周周车上足有大半车的零食,孟珠很惊讶。 她是知道周周的,平常根本不吃零嘴。 从前她还曾嘲笑她,赚那么多钱却不知道享受。 结果转眼就见她买的比自己还多。 瞧见孟珠诧异眼神,周周笑了。 “也不是很多,估计也就够几天。” 孟珠高高挑起眉头。 这么多吃得,几天,她是猪吗? 周周一瞧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肯定不知道。 想着她妈跟她说得人越多越热闹,便说起跟林苗出游的事。 “还有这么好玩的事,”孟珠一听,眼睛都亮了。 “那我也要去,”她拽着程建设就开始大采购,顺带给林苗打电话。 周周听到孟珠跟林苗说话的声音,轻轻的笑。 这阵子她一直没什么事做。 她也知道老板家里出了事,加上早前的出师不利,所以公司一直处于停顿阶段。 她是习惯了大公司的老板第一的风格。 在林苗发话之时,就听话的什么也不做。 倒是孟珠,自由惯了。 本来过来公司是准备大展拳脚,谁知道一下子被林苗掐断了。 倒让她有点壮志未酬身先死的错觉。 她有心辩驳,奈何林苗认真起来,她还有点怕,便见天撺掇周周。 可是周周又岂是她能撺掇动的? 只不过见天被人在耳边聒噪,也挺吵的。 现在终于给她找了点活,估计她能消停好多天。 顺利解决完自己的问题,周周没有半点心里负担的推着车子结账去了。 另一边,林苗听着孟珠的抱怨和自怨自艾,有些无奈又有点好笑。 “这事还没定下来,你见天在家也没有事,我本来打算定下来在跟你说的。” “真的?” 孟珠一顿,将信将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林苗揉了揉额际,“咱们公司就三个,我能请了她,不叫你?” “我就是觉得咱们是自家姐妹,几时说只要你有空就可以一块,不用特特去请。” “那是,咱们什么关系,你叫我,我肯定去的呀,”孟珠听出林苗的画外音。 就是因为不是自家人,所以才会提前知会。 孟珠问了林苗打算出去的时间,因着还没定下来,只能大约估算了下,“我看看老程有没有时间,到时候一块去。” “也行,”左右都是近郊,赶了周末也就是了。 放下电话,孟珠喜滋滋的忙活起来。 林苗则是去找卫宁。 离开的目的是为了清除院子里的气味,但是具体实施,几时实施,都要卫宁来定。 得知林苗来意,卫宁笑了。 “已经准备好了,看你们时间。” “那就这个周五,”林苗道。 这样过一个周末加上周一,晚上回来也就差不多了。 跟卫宁说完,林苗便去通知各家。 距离周五还有两天时间,足够大家准备。 晚上时,罗晏回来,“我跟孟宇然借了他家的别墅,还定了些野味,到时可以在那里烧烤。” “太好了,”林苗一直想像从前那样去个庄子上烧烤,或者吃点野味。 没想到罗晏心有灵犀,竟然直接帮她完成了。 “现在天有点凉了,那边被褥什么的,也不知道够不够。” 罗晏默了默,心算了下人数,估计还真不够。 “明天我送去一些,顺便把烧烤架什么的都拿过去。” “你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林苗摇头,她不擅长筹划这些,让她想根本想不到。 罗晏也知道,但凡这个时候,林苗都是跟着队伍走,要她出主意,还不如让她做饭来的容易。 “其他的我看着准备吧。” 林苗从来很放心罗晏,事情说完,就不管了。 等到出发当天,她带着孩子们上车。 罗晏朝送他们出来的卫宁点了点头,“这里就交给你了。” 卫宁笑着点头,“玩得高兴。” 罗晏露出丝笑意,拍了拍他,开车离开。 城郊,林捷一家一早就到了,等到孟珠两口子和林苗来了之后, 众人浩浩荡荡的直奔别墅。 孟家的别墅是在别墅区里。 当初这里开盘的时候出了点问题,卖得一直不大好。 孟家为了给老友捧场,让他能回笼点资金,便买了栋三层独栋。 老友为了感谢,送了一大片草地兼花园。 不过现在问题解决了,这里倒是寸土寸金了。 车子开到别墅外,程建设腿脚最快,跑去按门铃。 林捷刚想说这儿该不会有人,就见孟宇然和他儿子跑了出来。 别墅距离大门有点距离,只见他动了动,装饰华丽的铁门徐徐打开。 车子顺着路滑进去。 待到听闻,他走上前来。 “这么早就到了,我还以为你们得中午。” 罗晏从车上下来,“晚了怕塞车,就早点过来了。” “林苗,”萌萌从屋里出来,快步走到跟前。 瞧见她怀里的罗娇,顿时喜得不行。 “来,姨姨抱抱,”几乎是说话间,她就把罗娇接了过去。 罗娇跟罗皓性子差不多,心情好的时候对谁都是自来熟。 这会儿才刚出家门,她新鲜感正浓,瞧着萌萌,她顿时咯咯笑了起来。 “这孩子,笑得这么高兴啊,”罗娇这么给面子,萌萌也很高兴。 她笑着颠了颠罗娇,说着软化,哄着。 罗娇似乎也很喜欢钱萌萌,小手一张,竟然要去抱她。 钱萌萌开始有些惊讶,但片刻,她便反应过来,赶忙凑过去。 罗娇如愿的抱住她,小身体立刻依偎过去。 钱萌萌生了两个,虽说都是亲生的,可没一个这么香香软软靠过来的。 她疼爱的亲了口,转头跟林苗道“你家这闺女我真是太喜欢了。” 才想说抱过来玩几天,就见罗父警惕的看过来。 钱萌萌话头一顿,再不敢说了。 林苗并没察觉,还兀自笑着。 林捷和从后面的车上下来,脚下带风的冲了过来。 “娇娇啊,想姥姥了没,”人还没到,林捷已经张开手。 钱萌萌见状,即便心里不舍,也得把孩子递过去。 林捷接过罗娇才想起钱萌萌,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前萌萌到时不大在意,回了一笑,便去跟林苗说话。 罗娇抱着林捷的脖子,没软软的依着,脑袋却看后面跟过来的小舅舅。 程逸站在林捷后面两步的地方,程小宝仰着头看着被亲妈抱在怀里的小人。 罗娇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抓,却不小心勾了林捷的头发。 林捷下意识的嘶了声,转头见儿子正瞪着乌溜溜的眼睛,便蹲下来,跟儿子道“不认识了,这是你的外甥女,娇娇。” 程小宝有点嫌弃,不想叫人。 罗娇看着可亲,但对情绪的感知与罗昱仿佛。 几乎程小宝才刚表现出来,罗娇便立刻变脸。 她蹭进林捷怀里,见程小宝还瞪他,当下扯了嗓门嚎起来。 “怎么了?” 罗娇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惊住了。 林捷和钱萌萌也都急忙过来。 玩得正疯的罗皓罗昱火烧屁股似的赶过来,护卫在罗娇左右,身后还拖着一高一矮两个跟屁虫。 有人撑腰了,罗娇抽涕着听了哭声。 林苗松了口气,赶忙把罗娇抱过来。 “好好的,哭什么?” 她怕再把罗娇弄哭,只能柔声问。 罗娇年纪还小,说话不如罗皓小时候利索,含含糊糊好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所以然。 罗皓担忧的仰着脸,看着妹妹。 罗昱则是转头看了看程逸和程小宝。 最后把目光落在明显心虚的程小宝身上。 林苗并没在意,只抱着罗娇跟着钱萌萌进屋去了。 大人们也跟着陆续进去。 只有一群孩子还留在草坪上。 孩子里,孟家长子最大,本着兄长要友爱弟弟的心里,他招呼大家去边上玩。 罗皓有点没心没肺,在他想法里,亲妹已经好了,也就没事了。 他立马响应,带着孟家老二这个跟屁虫,一块冲向草坪。 程小宝见状松了口气,赶忙跟上。 罗昱却斜插一步,把他拦下来。 “你干嘛?” 程小宝瞪起眼。 然而对上自家外甥清凌凌乌沉沉的眼,他有点心虚。 罗昱抿起嘴角,定定看着他。 眼见他在自己的目光下越发局促,他心里的推测就越来越肯定。 他指了指屋里,冷淡的道“道歉。” “凭什么?” 程小宝哪里肯依。 他刚才是妒忌罗娇被他妈抱着,可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是看看,这也不行吗? 他十分憋屈。 在家里,他可是说一不二的,凭什么在这里要被人欺负。 他瞪起眼睛,半点也不想让。 罗昱冷冷一笑,忽然的扑过去,把程小宝压倒。 小拳头半点不留情的往他头脸上招呼。 程小宝没有防备,被压在底下。 但是很快,他便开始反击。 只是他终究是常年一个人,不及罗昱时常要跟牛犊子一样的亲哥较力。 没过几下,就被罗昱按着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程小宝哪儿受过这个。 这家里,就是层破点皮,都是要人心疼的。 他立马扯了嗓门,嚎起来。 这一嚎不要紧,不止把屋里正在说话的大人招过来,还有正玩着的罗皓几个。 眼瞧着弟弟跟人打架,罗皓二话不说加入战团。 论打架,罗皓根本没怕过。 他一个跨步就骑在了程小宝的身上。 罗昱看起来打得激烈,反应却很快。 于是乎,打人的角色很顺利的就从罗昱转成罗皓。 孟家两个眼见角色交接,都呆了。 眼见大人过来,两人赶忙上去拉架。 罗昱同样看见人过来,他扯住罗皓挥舞得正欢的拳头,惜字如金的道“够了。” 说也奇怪,孟家两个儿子都劝不住的罗皓,听了这两个字,便乖乖从程小宝身上下来。 程小宝被打的鼻青脸肿,呜呜嚎哭。 林捷疾奔而至,眼见一会儿没瞧见,亲儿子就被揍成这样,打他的孩子自己的亲外孙。 “皓皓,怎么可以打小舅舅?” 林捷板起脸来。 罗皓老实的低下头,不吭气。 钱萌萌也跟着过来,瞧见儿子,她气不打一处来,“瞧见弟弟打架,怎么不拦着?” 被亲妈与之重任的长子很委屈。 他也没看见呀。 罗昱看了眼亲哥,再看一脸责备的姥姥,站在罗皓身前。 那意思就是,这事他担着。 众人一愣,不明所以。 罗晏却笑了。 “过来,”他沉声道。 罗皓和罗昱立马溜溜过去。 “怎么回事?” 罗晏对儿子还是了解的,大儿子或许顽劣,但小的这个头发丝都长着心眼,就是俗称的蔫坏。 如果不是必要,绝不可能跟人这么冲突。 罗皓也是一脸迷糊,转而去看亲弟。 罗昱抿了抿嘴,淡声道“他欺负妹妹。” 罗皓恍然。 所以他这是在为妹妹出气。 有点后悔打得少了怎么办? 可不可以重新在来。 “想什么呢,”罗晏瞧出大儿子的表情,低斥道。 罗皓立马低下头,以行动表示我在悔悟。 林苗抱着罗娇最后赶过来。 听到难得开口的儿子说话,她默了默,然后放下罗娇。 。 罗娇这个年纪已经可以勉强走路了。 只是她还太小,不明白这些只言片语到底什么意思。 她只是习惯性的抱住罗晏的腿,然后好像个无尾熊一样的,一顿一顿的往上爬。 感知到女儿的行为,罗晏无奈的弯腰抱起来。 瞧见父亲的脸,罗娇咧嘴,抱住他的脖子撒娇。 罗晏勾唇,浅浅一笑,早前营造的威严,顿时减弱几分。 孟宇然看了会儿,已经好了便笑着过来。 “小孩子么,打打更亲近。” “咱们小时候不也是这样?” 罗晏睨他一样,又看了眼程逸,见他并没有生气,才顺着孟宇然的力道走了。 林捷心疼儿子,抱着程小宝回屋了。 周周和孟珠也都识趣的走开。 林苗这才蹲下来,看着两个儿子。 “我知道你们维护妹妹的心情,但是打架是不对的。” “妈妈之前不是教过你们,如果有问题可以找大人解决。” “武力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可是我把他打趴下了,”罗皓眼睛亮晶晶,“下次他肯定不敢欺负妹妹了。“ “可你打的人是你的小舅舅,你这样也没关系吗?” 罗皓歪头,“小舅舅就可以欺负妹妹吗?” 林苗扶额,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跟儿子解释。 “他不对自有他的父母教他,你打他,就是你不对,”罗晏不知道怎么又转回来,在后接口。 罗昱抬头看着罗晏。 罗晏知道如果这一次不好好教育,将来两个儿子联手,保不齐能干出什么来。 “你觉得他欺负妹妹不对,那你们为什么不去告诉姥姥姥爷?” “如果说了,他们不管,那就是他们的问题。” “下次再犯,大可以出手。” “但现在是,你们两个人欺负一个,明明占了理的事情,却变得没理了。” “你觉得哪个划算?” 说着说着,罗晏看向罗昱。 林苗无奈。 明知道他这话不对,可她就是没有理由反驳。 论口齿,林苗自知不及罗晏,索性抱过罗娇,去一旁的草地。 既然没办法阻止,那就只能想办法减少可荼毒的对象。 起码保证她娇娇软软,可爱的女儿是好的也好。 孟珠几个正在搭烧烤架子,见她过来,便笑道“东西还没送过来,我先把鸡翅和肉先腌上。” 从前在小铺时,孟珠也是干过这样的活的。 虽说有些日子没做,手有些生疏,但在弄了几下之后,昔日的熟悉渐渐找了回来。 林苗坐在边上看他们弄,没多会儿见罗晏带着两个儿子过来。 罗皓和罗昱两人神情正常,罗晏表情也很轻松。 显然父子三人的谈话很顺利。 罗晏接过罗娇,道“我带儿子去边上了。” 他往孟家父子那边去。 林苗看了眼,也加入收拾烧烤东西的行列。 中午时,大家将早上准备好的吃的摆出来。 各家准备的都不一样,都是蒸煮好了的,凉菜小菜,各式各样。 摆上来竟然满满当当的一大桌子。 朱姐抱着罗娇去一边吃辅食,罗昱担心程小宝心里不服,再出幺蛾子,便端着小饭碗,跟了过去。 亲弟走了,罗皓立马跟上。 孟家的两个一瞧,也都抱着饭碗过去。 眼见着小的自己团成一圈,林苗斌笑着给他们准备适合他们年纪吃得,又交代孟家老大,“弟弟们就交给你了。” 孟家老大严肃点头,“姨姨放心,我一定看好他们。” 林苗一笑,转头见缩在林捷怀里的程小宝。 三岁多的孩子力气并没有多大,虽然那会儿打得热闹,但在脸上并没有什么痕迹。 想来也只是当时疼一阵,过后也就好了。 林苗看了眼围城一圈,排排坐在小桌边上的小子们,来到程小宝跟前。 她笑着伸手,没等摸他,程小宝就畏缩的倒进林捷怀里。 林捷下意识的抱住他,抬头看过来。 “孩子们都在那边玩,让小宝一块过去吧。” 瞧着林捷如同被挑衅领地的母兽一般的模样,林苗有些不自在的开口。 林捷低头看儿子,“要去吗?” 程小宝忙不迭摇头。 “他才刚跟皓皓他们闹得不愉快,还是让他呆在这儿吧。” 林捷立刻说道。 “好吧,”林苗心里叹气,坐回自己位置。 自家那两个即便从一个肚子里蹦出来,有时候还能掐起来。 看得习惯了,对于男孩子打架这种事,林苗其实很习以为常。 当然,这事她儿子也有错,不过罗晏已经跟她说了,儿子已经去给程小宝道过歉了。 那么这件事论理就应该结束才对。 毕竟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闹得不愉快。 但显然林捷不是这么想。 罗晏安抚的摸了摸老婆的背,帮她倒了杯啤酒。 “中午就喝啊,”她小声嘀咕。 “陪着就是,不用喝,”说话间,罗晏已经给她倒上了果汁。 罗父拿起杯子,转而与程逸说起了话。 午饭便在不知不觉间开始了。 吃过简单又丰盛的午饭之后,林苗带着一群孩子去别墅客房。 因为人口多,孩子也多,林苗把他们带去铺着榻榻米的房间。 榻榻米上已经铺上了厚厚的褥子,孩子们欢叫着脱了鞋,在上面玩得不亦乐乎。 林苗笑看了会儿,便请朱姐在旁看顾。 朱姐笑应,转头见林捷带着程小宝往楼上去,便拉了拉林苗。 “太太怕是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呢。” 林苗点头,看了眼林捷,拍了拍朱姐,跟着林捷上楼。 朱姐瞧着人走远,才关上门,把枕头挨个放好。 然后把罗娇拉到跟前,才跟正笑闹着的几个小子道“刚才太太说,晚上会放焰火。” “要是现在不睡,晚上放焰火,你们可就看不了了。” 几个小子立刻转头看朱姐。 唯有罗昱拖着小枕头,放到罗娇身旁,并乖巧的道“睡觉。” 朱姐一乐。 这孩子惜字如金,今天倒是挺活泼。 她笑着答应,去窗边把落地窗帘拉好。 转过头,几个小子已经排排躺好。 她逐个看过去,顺便把被子都给盖好,才靠在罗娇边上,低声哄她入睡。 。 另一边,林捷哄睡了小宝,转头见林苗还在,便有些气哼的坐去一边。 林捷这些年保养极好,即便已年过半百,依旧头发乌黑,脸上白皙细滑,仅有肌肤微松显示着岁月痕迹。 林苗过去她旁边,就近坐她边上的椅子。 “妈,还生气呢。” 林苗笑眯眯道。 林捷下意识噘嘴,转过头不看她。 这样的孩子气,实在让人好笑。 但林苗却很欣慰。 曾经她的母亲即便恐惧到浑身哆嗦,也依旧挡在她面前,即便痛苦到心碎裂成片,可是为了她依旧忍耐。 而今,那样的她已消失,唯有个年纪不小,还孩子气十足的林捷。 林苗拉住林捷的手,轻轻摩梭。 林捷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能等到女儿教训,便忍不住转头,结果对上林苗欣慰无比的眼。 “你干嘛这么看我?” 林捷心里有点怪异,这眼神实在太慈爱。 明明该是她这样看闺女才对。 “不生气了,”林苗笑问。 林捷哼了声,嘴硬道:“我哪儿敢生气。” 林苗笑了笑,“妈,我好高兴。” 她音调极软,隐约带着些哭呛。 林捷顿时有点慌。 她嘴角快速挑起,偷看林苗眼睛。 见她眼睛水汪汪的,好像真的有泪花,忙道:“你儿子打了我儿子,我都没说什么。” “你难道还要高兴得当着我的面哭,才满意。” “要不要我陪着你一起?” 林苗抬眸,见林捷虽然还扳着脸,表情却有点别扭。 她嗤的一声乐了。 林捷登时炸了。 “又哭又笑的,小孩子啊。” 林苗笑得更欢了。 她歪靠着林捷的肩膀,撒娇道:“你不是说不管我多大,在你跟前都是小孩子吗?” 这话一出,林捷顿时想起林苗还没结婚之前的事来。 那会儿家里虽然还好,但也只是守着小铺经营。 不愁吃穿,却也谈不上衣食无忧。 一晃几年,女儿添了外孙,而她也有了程逸和小宝。 渐渐地,林捷的心情平复下来。 昔日女儿为了她,一边照顾自己的孩子,又要看顾幼弟,还得费心她病情的一幕浮上脑海。 林捷有些愧疚。 “刚才是我失态了。” 林苗摇晃几下脑袋。 并不在意这些。 林捷笑着又摸两下,才道:“你这孩子,心就是大。” “我心眼小着呢,”林苗笑着仰头,有点爱娇的道。 林捷怎么会不知道。 她不生气是因为自己是她亲妈。 只是她自幼受惯了长辈的话就是真理的教育,有些话点到为止已经是她的极限。 林苗显然也是知道,没有多言。 母女两靠着做了好一会儿,程小宝睡得太香,开始打起小呼噜。 林苗歪头看弟弟。 这么点就开始打呼噜,长大了还不得跟打雷似的。 林捷顺着她的力道,往边上让了几分。 程小宝的脸颊被压了几道细褶,小小的脸蛋还有点泛红,不过随着他翻身,那点红晕渐渐散开。 林苗仔细看着程小宝的脸,没有半点淤痕,只有脖子上带着点红。 也不知是被儿子挠的,还会睡觉压出来的。 林捷一直维持着后仰的姿势,等林苗看够了,才道:“女婿一早就答应我给他找个幼教,怎滴到现在还没有个信?“ “罗晏说要给他找幼教?” 林苗从没听过,反问。 林捷点头,“老程也找了几个,不过都不大满意,就托了罗晏。” 林捷无声哈了下,心说她家那两个都是罗晏自己带着。 “你家里放着那么大的教授,干吗还要被人管弟弟?” 说到这个,林捷也有点无奈。 “你刘奶奶心疼孙子,在家里半句都不许人说。” “我和老程多说一句,她就能掉脸子。” “老人家那么大岁数,我们哪儿敢气她?” “刘奶奶这样,就算是幼教来了,也很难做。” 林苗实事求是。 林捷又何尝不知。 只是想着多给点钱,稍做补偿。 林苗只看她两眼,就明白她的打算。 她摇了摇头。 能做私人幼教的,都是有真本事的。 这地面有钱的人家可不少,人家教谁都是教,干吗要找家受罪的? “我觉得你们还是跟刘奶奶好好谈谈吧。” “今天的事,皓皓和昱昱是不对,可小宝也未必没错。” 林苗看了眼林捷,见她没有生怒便道:“你是知道昱昱的。” “他不是个爱跟人发火的性子。” “能让他动手,定然是有什么激怒了他。” “不过这孩子总是把话放在心里,不爱说出来。” 林捷点头。 罗昱那孩子从来都是特别乖巧,从前还不懂事的时候就知道照顾小舅舅。 “过后我会问小宝。” 林苗摇头,“这事过了也就过了,你问也问不出什么。” “小宝今天挨了打,你再揪着不放,我怕他心里再留下阴影。” 林捷点头,只是眉头紧皱。 “小孩子都是一阵一阵,你就别管了,过阵子他们自己就好了。” 说到孩子,林苗经验远胜过林捷。 林苗小时候,林捷正处于被翟光年时刻压迫的状态下。 每天除开想着怎么护着女儿免受毒打,就是想方设法的琢磨怎么让家里好过。 所有,小时候的林苗几乎是被放养长大的。 结婚后,她每天都是跟着自家两个淘小子相处,眼见着两人前几分钟打成一团,后几分钟两人就头顶着头玩积木。 所以对孩子打架,她远比只养一根独苗苗的林捷有经验的多。 林捷这会儿不带着气了,又重回唯女儿命是从的状态。 下晌,孩子们睡醒了,又活跃起来。 程小宝听到动静,也醒过来。 林捷帮他换了身衣服,便带着他下楼。 几个孩子正在草坪上玩得起劲,就连罗娇都不甘示弱的乍着小胳膊,去追哥哥们。 夕阳里,孩子们脸颊泛红,额角带汗,眼睛亮得好像天上的星星。 显然他们很享受闲暇的时光。 程小宝看得有些羡慕。 林捷侧头看了看他,在他没留意的时候,松开了手。 没有母亲牵着,程小宝有些茫然。 林捷笑着指了指远处。 “妈妈去那边一下。” 说完,她强忍着不放心,往烧烤架子走去。 眼见着母亲头也不回的走了,程小宝立刻去追。 不远处,罗皓朗声大叫,而后便是孟家小子紧跟着的呼声。 程小宝脚下一顿,转头望过去。 只见一个皮球咕噜噜的跑到自己前面。 “把球扔过来,”指名带姓叫人的孟家小子。 程小宝看着滴溜溜滚到脚边的球,不大情愿。 “没礼貌,怎么叫人呢,”教训人的事孟家的老大。 “小宝哥,把球扔过来,”弟弟知错就改。 程小宝转头,见几个孩子都转头看他。 程小宝想起曾经教育他的话。 他是舅舅,是长辈。 身为长辈,怎么能没有礼貌呢。 此时的他然忘了,瞧着亲妈抱罗娇时,他可半点没想到自己是长辈。 林捷帮着烧炭,听到草坪那边声音,情不自禁的转过头。 程小宝正跟几个小子玩得高兴,白白净净的小脸挂着红晕。 这一刻的他,终于不在总是一副十分孱弱的模样。 林捷难得看到儿子如此,忍不住看了又看。 钱萌萌弄好手边的东西,过来帮忙,见林捷不时看向草坪那边,也跟着看了两眼。 发现自家儿子和罗家那三个似乎是对家。 而程小宝因为体弱,不免被自家儿子再三欺负。 “这臭小子,”钱萌萌十分尴尬的看林捷,中午那一幕还历历在目,她立刻嘀咕着要去教训儿子。 林捷一把拉住她,笑道:“小孩子们自己玩,咱们干自己的。” 钱萌萌小心瞧林捷,见她果然不在意,才略微放下点心。 真的只是一点。 她是知道当初林捷有多宝贝林苗和那两个外孙的。 但在亲儿子面前,这些都不作数了。 却没想只过了一个中午,林捷的态度竟然变了。 也不知道到底发声了什么。 钱萌萌心里嘀咕,面上却不表露出来。 夜幕很快拉开,一早准备好的东西都摆上了桌。 罗父和程逸被罗晏从棋桌上拉过来。 因为顾忌罗父口味,并没有部都是烤肉,还单独准备了锅子。 新鲜的羊肉片配下午才从农家买来的新鲜蔬菜以及罗父最为中意的清冽烈酒。 孟珠招呼着孩子们去洗手擦脸。 收拾妥当过来,大人们都已经落座。 孩子们被朱姐和张姐陪着单独开了一桌。 因为都是碳烤,对孩子们不大健康,便又特特从附近农家要了几道适合孩子们吃的家常小炒。 青烟袅袅,油脂的香味混合着调味料弥漫开来。 孩子们都忍不住望过去。 程小宝胆子最大,跑去林捷跟前撒娇,“妈,我也要吃。” 林捷习惯性的要把串上的肉弄下来。 “不能吃,”林苗皱眉。 “都是碳烤的,小孩子哪儿能吃。” 林捷立刻停手,无奈的看儿子。 “听见你姐姐说的了,赶回坐回去吃饭。” 程小宝不愿意,揪着林捷的袖子,扯啊扯的哼唧。 林捷虽然打定了主意要教育小宝,可是瞧着儿子这样,她又忍不住心软。 程逸皱起眉头,想要训斥。 林苗却觉得这么多人,即便是小孩子也要面子的。 便看了眼程逸,而后道:“小宝,那一桌里谁最大?” 程小宝下意识的看向个子最高的孟家老大。 林苗勾唇,静等他回答。 程小宝张嘴要说,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母亲喋喋不休的教育。 “我。” 林苗满意点头。 算他聪明,不然她就好好给他上顿课。 “一桌里,谁过来找人要吃的?” 小宝顿时不吭气了。 他辈分最高,却贪嘴。 他松开揪着的衣角,闷闷回去。 林苗勾唇一乐。 在场的所有人都跟着一笑。 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林苗等到大家不留意了才进去别墅,拿了点肉片,去一旁将压了木炭的炉子捅开,加上小铁锅。 没多会儿,一道爆炒羊肉便做好了。 林苗将菜端到孩子们的那桌,见几个孩子都垂涎欲滴的看着她,不由笑了。 才放下盘子,孟家两个儿子便脆生生的道谢。 程小宝吭哧了下,也跟着说谢谢姐姐。 “慢慢吃,多嚼几下。” 她笑着叮嘱,然后跟朱姐道:“羊肉上火,不能多吃,你看着他们一点。” 朱姐正在喂罗娇吃蛋羹,闻言点头。 林苗看了眼正急吼吼奔着羊肉过去的程小宝,又道:“你最多吃五块。” 程小宝瘪嘴,可怜巴巴的看她。 大家一道吃饭,为什么他要限量? “吃多了,病了,可别怪我给你灌药。” 程小宝是早产儿,幼时体弱,抵抗力明显不如其他人。 他年级又小,只能吃中成药慢慢治。 所以在他的印象里,只要吃药,就代表着要吃好久。 听到林苗威胁,程小宝嘴里立马泛起苦味。 本来还好吃的不得了的羊肉,顿时不好吃起来。 他撅着嘴巴,吃了两口便转而去吃别的。 林苗瞧了眼,到时松了口气。 回到桌上,大家喝的正是热闹。 林苗坐下来,吃着肉串,看大家说话。 孟珠悄悄凑过来,低声道:“干吗去了。” 说着话,她把留下来的烤鱼放到她盘子里。 “给孩子们添道菜,”她笑着咬了口烤鱼。 鱼肉鲜嫩,味道刚好进去,与鱼的鲜味融合,入口竟然还有丝丝的甜。 林苗挑眉。 这鱼是她调的酱汁,她记得好像没放糖啊。 “好吃吧?“ 孟珠瞧着林苗一口接一口,歪着身子低声道:“我已经跟那家说好了,明天多送来点,估计炖鱼汤也能好吃。” 林苗点头。 这鱼确实不错,虽然是淡水的,却没有土腥味,最重要的是鱼肉鲜嫩,明显很新鲜。 另一边,罗父和程逸两人对了脾气,两人说着说着,竟然喝起来。 言谈之间,好像其他人根本不存在。 罗晏和孟宇然聊了会儿,转头看到,笑了笑,便拉着程建设,三人喝起来。 林苗胃口不大,加上惦记着孩子们,吃得差不多,便去孩子们那桌。 这会儿孩子们都吃已经吃得差不多,但自幼的教养让他们还留在那里,只是屁屁跟长了钉子似的,来回的挪动。 “都吃完了?” 林苗一过去,见大家露出高兴的模样,就知道他们正等着她呢。 孩子们都在等着有人发话,让他们离开。 听到林苗问,几人眼睛顿时发亮,忙不迭点头。 林苗瞧着几个小的恨不能成点头虫,忍不住笑了。 “吃完了,那就去玩吧。” 话音未落,几个孩子便欢呼着起来,你追我赶的跑远了。 林苗笑着摇头,转头就见自己亲闺女跟虫子似的从朱姐身上扭下来,摇摇摆摆的去追几个哥哥们。 朱姐担心她摔着,想要扶。 奈何罗娇不领情。 非但不让她拉,反而摆手示意别管她。 “不用管她,”林苗笑道。 罗娇已经能自己跑上一段距离了,而且草坪很厚,即便摔到了也不疼。 然而朱姐担心,哪里肯放心。 即便林苗说了,也还是坚持跟在后面。 林苗看了会儿几个孩子,见大家都玩得挺开心。 就是白天才刚打过一架的程小宝也跟着罗皓屁股后面,颠颠的玩得高兴便回去座位。 这会儿大家已经吃得差不多,都随意的聊着天。 见林苗回来,钱萌萌悄悄拉住她。 “孩子们都没事了?” 林苗微微点头。 钱萌萌笑了。 “小孩子嘛,没有隔夜仇。” 林苗也跟着笑了,却没有说什么。 钱萌萌就问一嘴,担心林捷因为孩子的事生出接地,知道没事,便不再提了。 林苗坐在一边,听着大家说了会儿闲话,见罗晏和程建设孟宇然说得正热闹,而且三人表情都不是那么轻松,便知道三人一准是忘了陪孩子们放烟花的事了。 她只好叫上周周和孟珠去屋里搬出礼花,依次排好之后。 孩子们虽然玩得开心,可是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 眼见礼花摆成一排,孩子们立刻欢呼着过来。 几个女人不约而同的转过头。 然而桌上的男人们都没有反应。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孟珠捏着香烟,鼓了鼓劲,“还是我来吧。” “别,”林苗最知道了,孟珠是瞧着傻大胆,其实胆子最小不过。 “等下,”她要去拿香烟,钱萌萌却把她伤了。 毕竟这次他们买来的是礼花箱,放起来不止声势,火力也很猛。 她扬声叫孟宇然。 这是晚上她头一回喊他。 孟宇然下意识回头,瞧见礼花箱,他几乎立刻站起来,并快步过来。 罗晏和程建设这会也发现了,两人忙不迭过来,程建设招呼着孟珠几个把孩子们带远些。 罗晏三人分工合作,将引信点起来。 林苗抱着罗娇,带着两个儿子往后挪了挪。 只听一声尖锐的声音,便随着一记礼炮射向天际。 这一记好像是讯号,很快便有礼炮射向天空。 林苗仰着头,看着天空炸开的一道道绚丽。 “真漂亮,”她低声说着。 罗娇揪着林苗衣服,也跟着仰头。 看着大朵大朵的花开在头顶,她张着小嘴,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溜圆。 林苗看了会儿,便担心落下来的烟尘迷了孩子们的眼睛。 刚想叫他们再往后一些,便看到女儿着迷的模样。 她情不自禁的笑了,用力亲了口女儿软乎乎的小脸。 “好看吗? “好,”罗娇软软糯糯的答着。 罗晏听到,转头过来。 “我家娇娇也觉得好?” 他随意的掐掉香烟,结果罗娇,哄她,“那爸爸以后每到娇娇生日都给娇娇放烟花,好不好?” 罗娇还不大明白罗晏意思,但明白每年都会有烟花看,立刻咯咯的笑了,小胖手软软的搭在罗晏肩膀,撒娇着。 罗昱抬头看了眼,自动自发的站去林苗跟前。 林苗正笑望着,感觉指尖有什么触感。 她低下头,便看到儿子黑亮的眼睛。 她拉住儿子,蹲下来,“怎么不看烟花?” 罗昱不语,只抱着林苗的包子,跟她头并着头的看着。 相对比罗昱的贴心,罗皓就没心没肺得多了。 他正跟小伙伴们大呼小叫着。 一旁程小宝跟着他一道,然忘了早前的事情。 一连放了带来的十箱,孟宇然和程建设开始灭箱子上的火。 孩子们则被林捷和钱萌萌赶着回去洗澡睡觉。 林苗站起来,跺了跺蹲的有些发麻的脚,从罗晏手里接过女儿,而后瞧着没有半点睡意的几个男人们,低声道:“别喝太多了。” 罗晏笑着点头,目送林苗母子四人离开,才缓缓收了笑意。 孟宇然凑过来道:“你打算去叶国这事,有没有跟她说啊?” 罗晏看他一眼,好一会儿才道:“这事还没定下来,现在说了也没用。” 孟宇然耸了耸肩。 要说成家之后,他最深的感触就是,什么事一定要跟老婆说。 不然女人发起火来,那真是堪比天灾呢。 不过瞧罗晏这副德行,想来是没经历过。 还真是羡慕他的好命。 程建设洗干净了手过来,见两人表情都有点若有所思便道:“想什么呢?” 两人不约而同的会神,罗晏转身往烧烤桌边去。 孟宇然拍了拍他肩膀,没有言语。 落座后,三人又继续早前的讨论。 林苗则忙着收拾三个孩子。 等到都收拾妥了,朱姐便抱着昏昏欲睡的罗娇会自己房间。 罗皓叫嚷着要跟哥哥谁。 罗昱自然要跟着的。 于是几个男孩子又回去白天睡觉的屋里。 钱萌萌叮嘱大儿子照顾大家,才警告道:“好好睡觉,要是让我知道你们闹腾,明天就分开睡。” 几个孩子一听明天还能一块睡,顿时高兴起来。 听着孩子们高兴的叽叽喳喳,钱萌萌抿嘴一笑。 “都躺下,睡觉,”她话音才落,几个皮孩子立马钻进被子里。 钱萌萌关了灯,打开门又关上。 月光顿时从窗帘后面洒落进来。 几个小鼓包蠕动了下,从里面转出来。 “罗皓,”一听声音,钱萌萌就知道,这是自己大儿子。 她挑起眉头,心说就知道这臭小子惯来阴奉阳违。 罗皓坐起来,学着他小声道:“干吗?” 随着他的动作,程小宝也跟着坐起来,并闲不住的蹦到罗皓身边。 钱萌萌啪的一下把灯打开。 对上几双惊讶不已的眼睛,呵呵一笑。 罗皓反应最快,几乎才看清钱萌萌就拉上被子躺好。 瞧着他一副我什么都没做,我在乖乖睡觉的样子,钱萌萌都气笑了。 孟家两个默默的钻回被子里,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唯独程小宝,看到钱萌萌还咧嘴笑,并一副我不睡我有理的样子。 钱萌萌也知道,这个还真怪不得他。 他是家里的老来子,家里长辈年纪都不小,看顾他,自然跟看自己眼珠子似的。 这也就养成了他习惯性的不害怕家长的毛病。 但这是程家的事,事关自家,钱萌萌并不打算就此算了。 “我刚才说什么了?” 钱萌萌冷淡无比的问。 几个孩子闭着眼,佯做我已经睡着。 程小宝好心提醒,“不睡觉明天就不能一起睡。” 钱萌萌点头,忽然觉得这孩子虽然有点缺少紧迫意识,不过倒是挺乖的。 但她依旧绷着脸,“那你在做什么?” 程小宝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手脚并用的爬回自己被窝。 “快睡觉,”钱萌萌冷声说着,灯啪的灭了。 门开了又关,只是这一次,却没有人敢跑出来了。 钱萌萌站在门口等了会儿,确定孩子们真的乖乖睡觉,便去找林苗。 林苗才刚洗漱完毕,见她过来,便道:“孩子们都睡了?” 钱萌萌点头,走到窗边,看罗晏几个还再喝,反倒是罗父和程逸已经回来了。 “估计还得过一阵子,不然咱们自己整治一桌?” 林苗迟疑了下,点头,“也好,冰箱里还有点凉拌菜。” “我去拿点啤酒上来。” “有红酒,还是喝红酒吧,”钱萌萌道,“那个还养颜。” 身为女人,就没有谁不想要自己容颜永驻的。 虽然心里也知道,基本不大可能。 “也好,”林苗喜欢啤酒的清爽,却也不排斥红酒的涩中带甘。 “那我去拿,顺带叫她们过来。” 钱萌萌笑着出去。 林苗披了件外套,把几个房间中间的小型会客厅收拾出来。 钱萌萌带着人和酒上来,便看到正在摆弄垫子和懒骨头的林苗。 “不用弄,自己来就行,”钱萌萌放下酒杯,随意的拖了个懒骨头过来,懒懒的靠进去。 孟珠将带来的小吃该个弄好,便也跟着坐下来,然后兴高采烈的道:“来,开酒。” 林苗好笑的大有大战三百回合的她,摇了摇头。 周周利索的把就打开,依次倒上。 钱萌萌瞧了眼林苗,见她没有挑头的意思,便举起酒杯。 “今天难得姐妹相聚,别的先不说,走一个开开场。” 林苗有些好笑的看她。 从前钱萌萌口才就一般般,本以为经过几年,已然磨砺好了,却不想还是如此既往的直白。 几人也还捧场,都端起杯。 只是红酒讲究满品浅尝,几人喝了口气,便搁下了。 钱萌萌微微努嘴,品了会儿,有点不大满意,便指了指还没开封的几瓶,“都开了吧,醒一醒更好点。” 周周看林苗。 林苗最知道这几个人酒量,便点了点头。 周周砰砰几声,极其利索的把就开了,然后道:“下面还有醒酒器,我去拿过来。” 她蹬蹬下楼。 钱萌萌瞄了眼她背影,小声道:“没想到小姑娘不言不语,动作还挺利索。” “活脱酒中高手啊。” 林苗笑睨她一眼,慢悠悠的抿着酒。 钱萌萌瞧她这样,忍不住问:“你跟她喝过没,酒量怎么样?” 林苗失笑,“我这一天都忙成什么样,哪儿还有时间跟人家喝酒?” 钱萌萌一想也对。 没什么事比小孩子更磨人了。 她这一天都围着两个儿子转,林苗比自己还多一个,肯定更是焦头烂额,又哪里有功夫喝什么酒呢。 这样一想,见天被儿子吵得要崩溃的钱萌萌顿时好了许多。 只是瞧着林苗的眼神,越发可怜。 “你这么看过干什么?” 林苗瞧着她一脸怪异,忍不住歪了歪身体,离她远点。 “没有,”钱萌萌笑眯眯的巴着林苗胳膊,“就是觉得儿女都是债。” 林苗嗤了声,转眼间孟珠神情暗淡,但是想起她的心结,便拐了下钱萌萌。 孟珠的事,钱萌萌听孟宇然说过一点,当下反映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好在周周带着醒酒器上来,她便站起来张罗,“来,这个我在行。” 她拿过醒酒器,把酒倒进去。 林苗端起酒杯跟孟珠面前的杯子碰了下。 孟珠端起来抿了口,有点食不知味的模样。 林苗笑了笑,“你在家也没什么事,有时间就来我这儿玩。” 从前小院因为罗老的关系,等闲不许人来。 即便是至交好友也不方便时常过来拜访,但是现在没有关系,可以随便的走亲访友。 孟珠明白林苗的意思,笑了, “那我也来,”钱萌萌听了半句,急忙说道。 “来吧,一准好酒好肉招待,”林苗笑道。 周周看了看几人,默默低下头。 林苗看她一眼,道:“你若有空也可以过来,朱姐时常念起你。” 周周有些意外的抬头。 触及到林苗温暖的笑,他嘴角浅浅漾开。 林苗知道她心动了,毕竟最近公司里也没什么事做。 几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喝了不少。 罗晏几人回来时,瞧着空空的醒酒器都呆住了。 “这是喝了多少?” 罗晏走到林苗跟前,没等弯腰就问到她身上淡淡的酒味。 “回来了,”林苗一笑,漂亮的眼眸弯起,一汪水波不经意流淌而下。 罗晏一怔,心不听使唤的砰砰急跳。 似乎好久不曾看到她这般了。 偏偏林苗此时还带着酒意,然不知自己此时模样。 罗晏不经意的侧过身,挡住身后几人,拉了林苗起来。 “太晚了,散了吧。” 说着,他架着林苗,半拉半抱的走了。 孟宇然转头,瞧着自家媳妇喝的晶亮,隐约带着点红光的眼,有些头痛。 不用说,这是又喝嗨了,晚上又得折腾了。 他郁郁叹气,转头就见城建设已经抱起醉得迷迷糊糊的孟珠走了。 他只好伸出手,绅士无比的道:“女士,可否有幸与你共饮一杯?” 钱萌萌两眼晶亮,拎着瓶子,矜持的伸出手,“自然可以。” 热闹的酒席转眼就只剩一人。 周周无奈的收拾起桌上东西。 待到收拾完毕,她来到开阔的大厅。 整间别墅都安静非常,好像一瞬间,整个世界就只她一个。 周周静默了会儿,忽的想起那个时常安静的人来。 明明十分精明能干,却总是甘心站在暗处,将一切光明留与他人。 最开始,她很不能理解,心里想着怎么会有这样傻的人。 可是渐渐的,瞧着老板对他的态度,她隐约有些明白了。 再后来,她发现因为太过于关注,不知不觉竟然将心落下了。 却不想没等捡回来,他人就已经离开了。 周周轻轻叹了口气,慢慢回去屋里。 朱姐听到动静,迷糊的起来。 “回来了。” 周周脚下微顿,低应了声。 一阵布料摩擦声,灯被打开。 朱姐靠着枕头,笑望过来,见周周脸色微红,忙起来。 “怎么喝了这么多?” “没有多少,”周周拉住朱姐,低声道:“就两杯,一会儿就好了。” 周周身上隐约带着些酒气,不浓,只淡淡的。 周姐动了动鼻子,也没强求。 “我去刷牙,你先睡,”周周轻声说完,转头去洗漱。 朱姐重又躺了回去,听着淅沥的水声,有点出神。 不知不觉,孩子已经长大了。 也该有个自己的小家了。 周周从卫生间出来,见朱姐没睡,有些惊讶。 “她坐去床边,擦了擦手上的乳液,准备入睡。 朱姐看着女儿,低声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才刚用冷水洗过脸,周周比刚才清醒了几分。 朱姐见周周这么快回了,顿时起了兴致,忙往她跟前凑了凑。 “太太跟你年纪相差不多,你看她跟前,都已经有三个孩子了。” 周周顿时沉默了。 朱姐误以为她心动了,又再接再厉,“就是孟太太也是,两个孩子虎头虎脑的,多可爱。” 周周眉头皱起,本想说点什么,可转头对上朱姐闪闪发亮的眼,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事我心里有数,”良久,她嘀咕了句,蒙被盖住头。 朱姐神情顿时暗淡下来。 还以为她已经动了心思。 她郁郁躺回去,看着天花板,低声道:“妈年纪也不小了,看顾不了几年,本想着你结了婚,我再帮你带几年孩子,这样也不耽误你工作。” 周周没有回应,朱姐的话音便越来越低,最后那句甚至只在嘴边含着。 周周始终没有动。 朱姐最终关了灯。 一夜无话。 隔天清晨,朱姐的生物钟发作。 才刚坐起来,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孩子的喧闹。 朱姐急忙忙穿上衣服,去洗漱。 周周平时上班时间晚,见朱姐这么着急,便忍不住道:“这会儿还早呢,不急。” “早什么,孩子们都起了,”朱姐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收拾好头发,便往外去,边走还边叮嘱,“你也快点,别让人等你吃早饭。” 周周唔了声,听着关门的声音,有些出神。 原来,她妈每天早上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么一想,她顿时睡意无。 收拾出来,外面已经很热闹了。 孟珠正跟着孩子们一块玩。 只一早上,她就已经成了孩子头,带着大大小小的孩子在客厅玩得起劲。 见到周周下来,她扬了扬手,便被孩子们拖走了。 林苗和钱萌萌在做早饭,见几人玩得要多热闹有多热闹,忍不住笑。 周周过来,见桌上摆着中式西式两种早点,便道:“有什么要我干的吗?” 林苗朝外面望了眼,见大家都起来了,便道:“帮我把饭都上桌。” 而后扬声喊:“吃饭了。” 孟珠闻言,立马抬起头,招呼一干小的们,“走,吃饭去。” 孩子们欢呼着,簇拥着她朝饭厅去。 “真是,没想到她还有这本事,”钱萌萌瞧着她做派,忍不住发笑。 林苗跟着笑了笑,心里却很伤怀。 这么喜欢孩子的人偏生不能生,她这心里得有多难过啊。 她吸了吸气,笑道:“有她在,咱们可轻省了。” “以后谁要是想偷懒,就张罗着聚会,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偷懒了。” 钱萌萌很以为然,用力点头,“也不用太远,中秋好了,咱们再聚一聚。” “你可真敢想,”林苗嗤她,“你要敢把你家人都拐出来,看你家老太太能饶你。” “怎么不能,”一听林苗提自己婆婆,钱萌萌有点发虚。 但不管多虚,面子是一定要的。 林苗心知肚明,却不揭穿,只笑着摇头。 说话间,周周已经把早点都端过去。 “还有别的吗?” 她问。 “没了,你快过去吧,我把火腿盛出来就过去,”林苗说着,关了活。 钱萌萌那边盛出煎得刚刚好的鸡蛋。 “话说你家里天天早上都开火,你不累啊,”钱萌萌嘀咕。 从前家里厨子还在,有人张罗倒是没什么。 现在人回家去了,一天三顿就都归了林苗。 钱萌萌一想到她每天都要开火做饭,就是个大写的服字。 “没办法,我们一家子都长了一模一样的胃,老爷子在的时候,都是习惯了这口。” 说到这儿,林苗表情略微黯了下。 钱萌萌心知这又是碰到她那个伤心点了,忙道:“哎,瞧这些人,都不等咱们这些忙活的。” 林苗抬眼,果然看到男人们在各自吃着。 钱萌萌端着盘子,脸色不善的站在孟宇然跟前。 孟宇然抬头,吓了一跳。 “来了,”他忙堆出笑脸,把他身边的凳子拉开。 “我给你弄了你最喜欢的,”他讨好的把手边的盘子挪到钱萌萌跟前。 钱萌萌低头,见果然是自己喜欢吃的,面色才算好转。 林苗摇头一笑,把火腿放到靠近孟宇然的桌边。 转头坐定,罗晏把皮蛋瘦肉粥推过来。 “少肉多皮蛋,”罗晏平平淡淡的说着,极其自然的夹了个黄金小馒头,放到她手边的碟子里。 朱姐眼睛滴溜溜的从三对夫妻跟前转过,最后把目光落在自家闺女头上。 周周正闷头吃得欢,察觉有人看过来,便转头。 正好对上老母亲的目光。 她下意识的抖了抖,快速低下头。 朱姐叹了口气。 若是实在不成,就只能求到太太那里,看有没有合适的介绍介绍。 吃过早饭,男人们便各自活动。 程逸一早就打听好了,距离这儿不远有个垂钓湖,便和罗父一道去那边钓鱼。 罗晏和孟宇然则是一道出去,也不知道去干了什么,只是临近中午的时候带了新鲜的蔬果回来。 罗父和程逸则是提了一箱子的鱼回来。 鱼很新鲜,放到厨房里还活蹦乱跳。 林苗本来是打算吃火锅,但见有这么新鲜的鱼,一时起了心思,就整了桌鱼宴。 好在鱼肉很容易熟,等到弄好,倒也没耽误饭点。 一群人坐下来,瞧着一整桌的鱼,程逸笑了。 “亲家,这会儿我可真要羡慕你了。” 罗父呵呵的笑,十分慈爱的看了眼林苗。 程逸和林捷结婚那会儿林苗已经嫁人了。 所以,根本没有享受到做长辈的福利。 反倒是他,时常能得林苗照顾,是不是的弄些药膳补养。 程逸舀了半碗好似牛奶一样的鱼汤,放到罗父跟前。 而后迫不及待的舀两碗,一碗给林捷,一碗自己留下。 长辈已经动筷,下面人便可以动了。 钱萌萌夹了筷子外酥里嫩的松鼠鱼,一放到嘴里,便眯起眼。 “怎么样?” 林苗主攻药膳类,普通菜色也做,但这种过油烹炸的却不是很擅长。 “太好吃了,”钱萌萌摇头晃脑。 “这浇汁谁调的,真是恰到好处,再好吃没有了。” 林苗嗤的一声笑了。 见过自卖自夸的,却没见过这么可着劲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差不多行了啊,”她夹了一筷子,尝了尝。 转头见钱萌萌瞪着眼看她。 她点头,“确实不错。” “真的?” 钱萌萌瞪大了眼。 林苗点头,一本正经的道:“不过也归功与炸得刚好,刀功也好,可以让那个浇汁更好渗入。” 钱萌萌噘嘴,鱼是周周切的。 但片刻又笑了。 “行吧,反正我也参与了,有我一份功劳。” 林苗笑着盛了碗鱼丸汤,“这个不错。” “我尝尝,刚才我儿子直说这个好吃,我都没顾得上。” 孩子们年纪小,不抗饿,林苗便提前做了汤,让他们泡饭。 钱萌萌尝了口汤,又吃了个鱼丸,然后偷摸摸的抱住林苗。 “真想把你带回家呀。” “干吗?” 林苗笑睨她,“专门给你做饭?” 钱萌萌点头,叹息道:“真是恨不能身为男儿身。” “不然还有罗晏什么事。” 林苗和坐她边上的周周忍不住笑。 罗晏真跟孟宇然说话,听到声音,转过头来,以眼神询问。 林苗摇了摇头,也给他盛了碗。 被媳妇格外关注,罗晏顿时不再分心。 孟宇然这会儿也发现,坐在林苗一左一右的皆有鱼汤。 最最重要的是,两人都闷头喝着。 他瞧了眼汤蛊,赶忙也盛了碗。 一喝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不吭气。 一顿饭后,孟宇然摸着肚子感叹。 都是一个宿舍出来的,两人要好这么多年。 为什么人家厨艺顶尖,自家的却还是幼儿班水平。 吃了饭,男人们又自行行动起来。 一晃就到了周一。 孟家老大要上学,孟家几口一大清早便走了。 罗晏担心小院里味道没散尽,跟卫宁联系过后决定再呆一天。 林捷却担心刘奶奶,毕竟老人家自己在家里呆了两天,便和程逸商量了下,他们中午时回去。 傍晚时,卫宁开着车过来。 林苗初时有些诧异,但见他面色平和,便带着孩子们去草地玩。 罗晏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林苗和孩子们,沉声道:“抓到人了吗?” “抓了个,跑了个,”卫宁脸色难看,显然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甚至隐约的有些失落。 罗晏却笑了。 “能抓到就不错,”他转过头来,“毕竟他们知道从前家里都是什么人在,派出来的都不是善茬。” 卫宁扯了扯嘴角,显然罗晏的说辞并不能安慰到他。 罗晏心知这些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准绳,只提了提便不再多言。 草地上,罗皓玩得十分开心,咯咯的笑声不断。 卫宁顺着罗晏的视线看过去,勾了勾嘴角。 “屋子的味道放得差不多了,现在回去就可以了。” “不急,”罗晏慢慢说了句,淡声道:“他们少了个人,肯定要想方设法把嘴堵上。” “你今晚务必带人守住。” 卫宁一怔。 他这次过来本是来接人的,不想罗晏临时改了主意。 罗晏转头,“孩子太小,容易受惊吓,咱们的人分得太开,还是等明天程东来了再回去。” 卫宁没有吭气。 他是程东一手带出来的,别人他肯定不服,但是程东,他十个百个的服。 听得罗晏这话,他点了点头,转头出去。 林苗一边陪着孩子,一边望着门口。 见卫宁上车直接走了,罗晏反而没动,不由奇怪的站起来。 罗晏从屋里出来,对上她的视线,笑了笑。 林苗走过去,“不回去?” 罗晏摇头,笑道:“前面有个农庄,今晚咱们去那儿。” 林苗一怔,但对上罗晏的视线,她微微点头。 她上去收拾行李。 周周在房间里听到动静,出来一看,见林苗在收拾东西,便以为是要回去,忙把行李拎出来。 因为这是出来两三天,行李带的并不是很多。 只一个后备箱就装下了。 罗晏叫了罗父下来,众人转而去了农庄。 农庄里有专门的人来做地道的农家饭菜。 吃过晚饭,林苗带着孩子们去院子边上的田垄,认识菜苗。 罗晏和罗父坐去一旁下棋。 周周坐在临窗的大炕上,看着罗家人各忙各的,却又都自得其乐的样子有些出神。 朱姐小心看她一眼,生怕她觉得无聊,问她:“要不要出去转转?” 周周摇了摇头,看了眼想要关心她,却又不知从何关心的朱姐,又看看窗外。 忽然的也想有个这样的家。 一夜过去。 清晨时分,程东带着人过来。 吃过早饭,一家人上了车。 临要上大路前,罗晏忽然说忘拿了见东西,又临时转回别墅。 片刻,他上了车来。 林苗抱着罗娇,侧头看他。 两人在一起多年,林苗对罗晏的脾气可谓了如指掌。 罗晏发动车子,很快转上大路。 罗父尚且不觉,还在逗着罗皓罗昱。 听着儿子童言稚语,林苗抿下到了嘴边的话。 从郊外回到小院,足足花了三个多小时。 安置好行李,已经将近中午。 林苗转去厨房,发现卫宁一早就准备好的菜蔬。 林苗留住打算回去的周周吃了午饭。 朱姐出门去送周周,林苗瞥了眼一无所觉的罗父,低声道“怎么了?” 罗晏看着还在院子里玩闹的孩子,沉声道“别墅昨晚进人了。” 林苗眼睛一下子瞪大。 罗晏不想林苗担心,安抚的拍了拍她肩膀,低声道“已经让他们去查了。” 林苗却没法放心。 那些人能找到别墅,说明他们的行踪在那些人眼里根本不是秘密。 与此同时,林苗深刻觉得,不论大人还是孩子,都最好不要离开小院。 罗晏知道林苗的担心。 但他现在没有办法让她安心,只能去找程东。 “那人招了没?” “招了,”程东咧了下嘴,“还真是个硬茬,今早才吐口。” “是韩氏,”罗晏语调微沉。 程东点头,“看来咱们早前的怀疑没错。” 罗晏抿着嘴,没有吭气。 程东看他一眼,挠了挠脸,“要不要干?” 兄弟们都在那边等着,干就可以动手了。 “先不急,”然而,罗晏思忖片刻这么回他。 “那人怎么办?” 程东耸了耸肩,没有所谓的问。 “先弄去你们时常训练的地方,每天别饿着,但也别吃饱。” 程东点头。 这也是个法子 他们训练的地方虽然不是深山老林,可也差不了多少。 基本去了那儿,没有熟人,根本就没可能活着回来。 “我亲自去办。” 以防万一,程东觉得还是自己动手更好。 两人短暂交谈,程东悄悄走了。 隔天,罗晏一如既往的去公司,只是似乎越来越忙了。 林苗则在家里陪着孩子。 日子平静得好像罗老在时一般。 然而,大家心里都明白,罗家的那个定海神针没有了。 某天,天已经彻底黑透,罗晏还没回来。 林苗便让罗父和孩子们先吃,她等了又等,直到将要到平时入睡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给罗晏打去电话。 不想,电话没人接听。 林苗开始还没放心上,以为是在开会或者有事。 但接下来罗晏迟迟没有回过来,林苗六觉出不对了。 她赶忙去找卫宁,问他“你能联系上罗晏吗?” 卫宁初时有些惊讶,但片刻,他表情严肃起来。 “你等一下,”他说完,戴上一直挂在肩上的耳机,而后表情严肃的转去一旁。 院子里光线不明,只有从屋里投射出来的光晕。 从林苗这里只能看到卫宁的表情越来越严肃,隐约的还能听到他有些严厉的声音。 林苗的心忽的开始急跳。 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过去时,卫宁走过来。 “公司出了点事,老板临时去外地处理了。” “我已经命人去公司,我猜应该是电话没带。” 林苗眼眸微闪。 卫宁表情淡定,语气随意,看起来是真的。 然而林苗的心里就是莫名的惊跳。 就像有什么事情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一般。 “我要听实话。” 她努力不让自己声音颤抖。 卫宁眉头动了动,忽的露出侧耳倾听的模样。 片刻后,他面色微沉,“老板可能被人带走了。” 林苗脑袋一晕。 卫宁急忙扶住她,“你先别急,老板手里有随时联系程哥的通讯器,那东西是微型的,绝对不可能被人发现。” “但他没有用。“ “程哥觉得应该是老板另有打算,未免破坏计划,咱们这边先暂时别动。” 听到罗晏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林苗略微松了口气。 既然没有求助,应该是没有生命之忧。 “程东呢,我想跟他说话,”林苗缓了缓神,努力平静。 卫宁把耳机拆下来,递给她。 林苗把耳机塞好,就听到程东说道“这事你先别急,我已经跟着追踪器追过来了,安没有问题,只是现在没办法确定什么时候能成。” 听到程东平稳声音,林苗眼圈顿时哄了。 她吸了吸鼻子,压抑着哭腔,“好,我知道了。” 程东笑了笑,“你那边别动,就跟平常一样,我觉着他们肯定会留人在那边,别让他们察觉。” 林苗点头,片刻想起来他看不见,忙应了声。 短暂对话过后,林苗把耳机还给卫宁。 “这事别让老爷子知道,”她低声叮嘱,“他年纪大了,要是知道,肯定要担心。” 卫宁咧嘴一笑,点头。 林苗勾了勾唇,回去屋里 夜晚一如平常。 然而林苗却格外的难熬。 为了不让别人看出异样,她一如平时一样准点睡觉。 朱姐没听见罗晏回来,有些惊讶。 但见主卧很安静,便以为老板已经跟家里说过了,便安心睡了。 一晃三天,罗晏始终没有消息。 林苗的心就跟扔在火里一样。 然而为了不让家里看出来,她还必须表现得特别淡定。 清早时,罗父没见罗晏过来吃饭,不由皱起眉头。 “罗晏是出差了?” 林苗嗯了声,低着头,不让罗父瞧见自己眼睛。 听到林苗如此答,罗父放心了。 想想,他问“要去几天,再过几天可就中秋了。” 中秋佳节,乃是团圆的节日。 该家家围成一团才对。 “我没问,”林苗心尖一阵剧烈颤抖,面上还要笑得温和,“不过罗晏直到轻重,要是处理完事,肯定能赶在节前回来。” 罗父几乎从来不夸儿子,但听着儿媳夸,心里还算满意。 他喝了口粥,不再言语。 林苗压着情绪,把粥喝完。 回去厨房,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 。 又两天,眼见中秋将至,罗晏却还没有消息。 林苗的担心已经快要压抑不住。 卫宁从屋里出来,叫住她。 “找到老板了。” “真的?” 林苗十分惊喜,几乎是以飞奔来到卫宁跟前。 卫宁点了点头,看着一脸喜悦的林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林苗仰着头,露出灿烂无比的笑。 这几年,随着年纪越长,林苗渐渐开始稳重起来。 昔日笑颜如花的模样,也只有在屋里,才能得见。 卫宁乍一瞧,顿如百花盛放,美得刺眼。 卫宁虽然能干,但到底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 见到如此的林苗,他瞳孔猛地放大。 好在他反应极快,瞬间别过头,轻咳了声,而后往后退了两步。 林苗并未留意他的异样。 她的部心思都被卫宁的话填满。 她迫不及待的问“他还好吗?” “有没有事?” “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个老板没说,”卫宁也是被程东转告的,他只是把原话转述。 “这样,”林苗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惊喜。 起码,现在她已经知道罗晏无恙。 只要命还在,其他的都好说。 “放心,老板办完事,肯定立刻回来。” 卫宁有些偷摸的瞟了眼林苗,低声道。 林苗微微点头,朝卫宁露出浅浅的笑,转而回去屋里。 卫宁看着她背影,有些出神。 李奇从后面过来,拍他一下,“想什么呢?” 卫宁触电一般的抖了下,回过神来。 “还在这儿,哥让你弄得东西呢?” “正检索着呢,”李奇笑眯眯,打量着没有人的院子,见没有什么事,又回去屋里。 卫宁站在原地,平复了下,而后轻轻笑了笑,转头进去。 隔天便是中秋。 这天,林苗打算多做些菜。 朱姐有心帮忙,林苗却坚持这样的日子要一家团圆,便给她放了假。 而她便围着灶台忙活起来。 足足忙了差不多一天,将要到晚饭时,林苗做了两桌菜来。 她招呼卫宁过来帮忙,把小盘子装的摆进主屋。 余下的都是卫宁他们的。 林苗在厨房忙活,卫宁是知道的。 本以为她是因为过节,专门整饬一桌。 却不想连他们也有份。 林苗说完,见卫宁一脸感动,不由笑了。 “怎么,吃了我做那么多饭,这会儿感动了?” 卫宁笑了笑,“那不一样。” 他没有说怎么不一样,林苗却明白。 她收了笑意,略带着些正色道“你们都是有家有口的,为了我们,连家都不能回,我没什么能感谢你们的,就只能做点饭菜,让你们吃饱了而已。” “这样已经很好了。” 卫宁笑了。 他们这些人,最初或许是因为抱负或者是想要混个资历。 但随着层层选拔,他们的目标变了。 随之而来的考验也渐渐多了。 再然后,他们有些被淘汰。 有些成为护卫领导的安保。 只是,不论成为什么,在那些人的眼睛里,他们就是影子。 影子需要吃喝吗? 在他们的眼里,不需要,也不会需要。 所以在看见林苗咬着牙也硬是做出足够他们吃的饭食来时,她不知道,他的心里有多震撼。 林苗歪头,有些不解。 卫宁却不想解释,但她所做的却在心里一笔笔记下。 林苗歪头看他,见他还算满意,便陪着罗父用饭去了。 李奇从屋子里留出来,瞧着用盆装的炸丸子,红烧鱼还有炖鸡块,口水都要下来了。 “今儿都是硬菜啊,”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卫宁看他一眼,低声道“想吃?” 李奇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拿条码来换。” 李奇顿时僵住了。 “大哥,你知道要检索出来需要闯多少道墙吗?” “不知道,”卫宁理直气壮,“我又不是负责那个的。” 李奇颓了。 刘峰颠颠过来,“宁哥,咱也开饭?” 卫宁点头,转头对上李奇讨好的眼。 “给我两小时,两小时我一准给你,”他拽着卫宁,近乎撒娇的道“你可不能眼瞧着兄弟饿肚子啊。” “两小时?” 他问。 李奇忙不迭点头。 “一准给你,不给你明天我就不吃饭了。” 卫宁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程哥一早就说过,这小子有才,可偏偏懒得厉害。 必须时常架上圣绳子,拽一拽才行。 “行,我信你,先吃吧,”他松口。 李奇欢呼,勾着刘峰,端着鸡块就往外窜。 主屋里,林苗笑着给罗父斟酒。 “爸,你尝尝,这是小铺今天才送过来的,说是自家酿的,特别好。” “我尝尝,”罗父端起来抿了口。 片刻,他摇晃着脑袋,啧了声。 “确实不错,好酒。” “真的好吗?” 林苗眼睛一亮。 如果果然很不错,那就可以考虑批量生产了。 “确实不错,”罗父又喝了口,连连点头。 眼见罗父极为推崇,本来不打算喝的林苗也到了一个杯底,浅浅抿了口。 入口十分柔和,隐约的似乎还有些甜,但是咽下的瞬间就能感觉出白酒的辣味了。 但也只是一瞬,等到落到肚子里,竟缓缓的有股热气在胃里盘旋。 林苗仔细的感知了会儿,露出笑容。 似罗父,是品酒的味道。 但对林苗来说,她更看重喝下酒之后的功效。 毕竟这是药酒。 品味间,罗父已经喝了一酒盅,正在倒第二杯。 “爸,这个不能贪多,最多再半杯,”说完,林苗便把酒瓶拿过来,盖紧了。 “余下的明天再喝。” 罗父已经很久没被人这么管过,顿时皱起眉头。 但片刻,他就反应过来,忙舒展开来。 只不过无论是他是不高兴皱眉,还是理解的舒展,林苗都不曾留意。 她正将瓶盖扭紧,并琢磨要餐餐盯紧罗父。 罗父夹了块子鱼,慢慢的吃。 林苗瞄了眼罗父手腕,又夹得正欢的筷子,嘴角勾起。 不论外面狂风暴雨,林苗都相信罗晏,他一定会帮他们挡住。 同样的,在家里,她也会照顾好每一个,让他们和乐舒适的生活着。 罗父抬手去夹鸡肉,见林苗看过来,便道“怎么了,吃啊。” 林苗微笑,顺着罗父也夹了块鸡肉。 。 没有了罗亚的中秋,好似总是没办法愉快。 吃过饭,罗娇有些困了。 林苗便跟罗父打了个招呼,带着女儿回去。 罗父陪着罗皓罗昱玩着积木,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罗皓抬头,一脸懵懂的看他。 罗父挤出点笑容,“皓皓想不想爸爸?” 罗皓点头。 从他明白事之后,这还是罗晏头一次离开这么久,说不想是假的。 罗父很是欣慰,摸了摸他脑袋,低声道“爷爷也想呢。” 不止他,还有父亲和那个他不想触及,却总是想起来的那个她。 罗昱抬头看了眼两人,复又低头忙活起来。 罗皓还咧着嘴,想要再说,罗昱从他手里夺过积木,利索的安到自己手里的玩具上。 “我的,”罗皓瞬间瞪大眼,再顾不得撒娇,急忙去抢弟弟的。 然而,罗昱会被他抢到吗? 当然不会。 于是,林苗哄睡罗娇,出来就看到两个儿子在院子里你追我逃,跑得热闹。 罗父则是站在门边,满脸的笑。 那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两人不是闹别扭。 林苗懒得管,便只略往前站了站。 罗昱瞧见她出来,立马跑过来,并揪着她裤腿,躲去后面。 “出来,”罗皓气鼓鼓的等着罗昱。 罗昱一缩头,躲去林苗身后。 罗皓很不服气。 弟弟这个胆小鬼,竟然会找挡箭牌。 他跺了下脚,巴着林苗裤子,去揪弟弟。 林苗很是无奈的看着把自己当成背景墙,张开拉锯战的儿子。 “再闹明天写大字。” 这是早前罗晏给两人安排的作业。 但从打发现厢房出问题后,两人就开始放羊。 直到现在,两人从每天一篇,改成了好几天一篇。 眼见林苗认真了,两人不敢再闹。 罗昱从林苗身后出来,大方的把玩具递给哥哥。 眼瞧弟弟如此,罗皓反而不好意思要了,可是他的心里却还想要。 他摆了下手,急急把手背去后面。 林苗一眼就瞧出他的意思,忍不住发笑。 她望了眼罗父,“爸,我带他们回去睡了。” 罗父点头。 虽说今天是要赏月的,然而家里人都不齐,就是赏也没有什么兴致。 林苗拖着儿子回去洗漱。 罗父靠着门边,仰头望着天上。 今天的天格外晴朗。 万里无云,月亮虽然不是极圆,但也还算不错。 可以赏上一赏。 然而家里的顶梁柱不在,又哪里有心情。 他仰头看了好一会儿,幽幽叹了口气,关上门。 林苗哄着儿子睡着之后,坐在床边,看着两张肖似罗晏的小脸,有些发怔。 也不知道罗晏现在在干什么。 而在几千里的山中,罗晏依着树,小心的吃掉手里的压缩饼干,透过疏密的枝丫,望着天上的月亮。 已经满月了。 早前苗苗还说要趁着过节,大家再一起聚聚。 现在肯定不能了。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呢。 是不是在想他? 他眼神有些迷蒙,脑海里闪过家人的模样。 风不知从哪儿刮来,树叶发出飒飒的声响。 罗晏瞬间警醒。 才刚迷离的眼带着警惕和戒备。 整个人紧绷起来。 好似只警觉的猎豹。 风很快停了,周围陷入沉寂。 罗晏轻轻挪了挪脚,将自己重新调整到最佳,踟蹰片刻,还是听从心里想法,选择从这里离开,转而去不远的高出歇息。 几分钟后,几人自从他曾经靠过的树干旁边,缓缓走过。 几人速度不快,步伐却很轻,好似很习惯在这种藤蔓丛生,树丛遍地的地方行走。 而在几人头顶的斜上方,罗晏坐在枝丫里,背靠着树干,安静的看着这群人。 罗晏的目光很平静,身体一动不动,好像跟身后的树干融为一体一般。 天色微明,林中恢复生机。 听着鸟鸣虫嘶,罗晏这才爬下了树来。 刻上专属记号,他寻着昨晚那群人的足迹慢慢行着。 没多久,他便找到这些人暂时休息的落脚地。 这些人很谨慎,即便这里已经近乎是他们的主场,但他们依旧保持着不留任何痕迹的习惯。 如果不是罗晏刻意的在追着他们,几乎不会察觉这里有人暂时停留过。 扫过被伪装成动物停留的地点,罗晏短暂停留,并吃了点压缩饼干,仔细的喝了几口水。 待到体力补充完毕,他再次前行。 如此差不多两天,在他带来的东西差不多消耗殆尽时,远处隐约的传来说话声。 罗晏顿时警觉,小心的趴俯着向来声处挪过去。 穿过一小片树丛,眼前出现几座树叶和木头搭建起来的窝棚。 罗晏眼睛一亮。 但他并没有继续前进,反而是将自己隐藏妥当后,给程东发射信号。 一直带着人潜伏着的程东眼见来了讯号,他精神一振,急忙带着人,顺着罗晏留下来的讯号,摸了过来。 瞧见罗晏缩在树窝里,他呵的一笑。 示意跟前人隐蔽,他摸到罗晏身边,头一件事就是把带来的压缩饼干和水递给他。 “还好吗?” 他低声问。 罗晏啃着堪比骨头一样的压缩饼干,微微点头。 程东偷偷冒头,瞄了眼远处,又缩回来。 “韩氏好好一个生意人,怎么好好做起土著来了?” 程东斜他,“你确定这群人真的是咱们要找的?” 罗晏摇头,喝了口水,把嘴里的渣滓吞掉,他脸色沉沉,“我想我早前的推断可能有点失误。” 他看程东。 程东挑眉,一脸诧异。 这啥意思? 罗晏轻轻叹了口气。 “还记得科玛吗?” 程东眉头微动。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起个已死了几年的人。 罗晏语调有些压抑,“我总觉得这些人行事有点那边人的调调。” “希望是我想错了吧。” 程东咧嘴。 要是那样可就真的是有点糟糕了。 那些人各个都是心狠手辣的,且他们习惯了丛林,在这如鱼得水。 而他们确实步履维艰。 要真是对上,可是要吃大亏的。 他转过头看正趴在各个隐蔽处,一边补充能量,一边警惕盯着周围的兄弟们。 他带着他们过来时,也打算带着他们一道回去的。 。 罗晏安静的想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 “回去。” 他低声道。 程东惊讶的转头看他。 即便是科玛,他们也不惧。 何况此地不是他们的主场,想要拿下他们,或许会费事,但也不会太难。 罗晏瞧出他的不甘,低声道:“这几天我一直没跟他们正面接触过,不知道他们带了什么。” “现在看来,他们应该带了木仓。” “这已经超出我们可以行动范围了。” 程东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我去通知程建设。” 他十分专业的向远处撤去,同时跟同伴示意。 待到天色暗沉,薄雾渐渐泛起。 众人悄然无息的顺着原路走了,只留下一小队人继续蹲守。 待到远离危险,罗晏与程东联系。 “已经通知完毕,”程东顿了顿,低声道:“家里那边来了几次电话,你看。” 罗晏默了默,低声道:“这个不急,等出去了再联系也不迟。” 程东没有多言,转而说起韩氏的最新消息。 早前,罗晏就是根据线人提供消息赶去京郊。 不想来人十分警觉,稍微察觉了点不对,便离开。 罗晏不想放弃,便追了上去,却没想到一追就是几千里。 两厢汇合,便往丛林外行去。 因着疾行,众人一路沉默。 直到离开丛林,程东才松了口气,仰着头看明媚无比的太阳。 “可算见着光了。” 丛林里,即便白天也如黄昏一般的昏暗。 因着常年不见阳光,林中潮湿无比,一路走来,程东觉得自己衣服就没干过。 站在温暖的阳光下,晒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好受一点。 他转过头,见罗晏虽然也是一身狼狈,神情却很淡定,不由挑眉。 恰好手边通讯器响了。 他怪异一笑,接通之后,打开扩音器。 那端传来林苗温和的声音。 “罗晏还好吗?” 声音才一响起,罗晏的表情就变了,身体更是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一步。 众人转过头,很有些意味的看过来。 早听说老板最怕媳妇,不想竟然是真的。 罗晏怎会不知众人眼神。 他缓缓的收回脚,努力保持镇定。 程东呵呵一笑,先是朝罗晏递了个眼神,而后嘴巴微张。 罗晏一瞧那样,就知道他定没有好话。 左右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 他直接将通讯器拿过来,柔声道:“是我。”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瞬。 罗晏似乎听到了一声抽泣,他垂下眼,不让别人看到眼底的心疼和懊悔。 “你还好吗?” 好一会儿,林苗开口,语气依旧温柔。 罗晏沉沉应了声,顿了顿又道:“我会尽快回去。” 林苗低应了声。 她没有问他到底在干什么,几时能回来,又为什么这么久都没个消息。 但罗晏却为她的懂事乖巧而叹息。 再一次的骂自己混账。 明明说好了什么事都跟她说,却又一次的失言了。 他关掉通讯器,递给程东。 程东没想到接了娇妻问候之后,罗晏心情陡的变差。 他立马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索性罗晏此时一心归家,在确定了程建设会联络同事过来接手之后,便立刻驱车往回赶。 程建设需要留在这里,协从帮忙。 眼见罗晏一脚油门就冲出去。 他忍不住嘀咕,“既然那么着急,干吗不开个条子,直接坐飞机呀。” 不过这声嘀咕也只是嘀咕。 因为听这话的对象早已不见踪影。 林苗放下电话,情不自禁的笑了。 太好了,他没事。 这些天里,即便卫宁言之凿凿,即便程东几番保证。 可没听到他的声音,感知他的情绪,她都不能安心。 现在确定了他真的还活着,她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隔壁,罗娇还懵懂无知的跟哥哥玩着。 林苗放下电话,转身扑到床上。 困意瞬间袭来,她只动了动,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足足睡了将近一整天。 直到罗皓带着弟妹在院子里玩,孩子们笑成从窗户和门缝钻进来,才把她叫醒。 睡得太多,她身体有些发软,意识还没有完清醒。 过了好一会儿,意识终于回笼。 她软软起来,洗了个澡,换身清爽衣服。 才出来,就听到罗皓大声的喊爸爸。 林苗动作一顿,而后飞奔的冲了出去。 院门口,罗晏风尘仆仆的站在那里,温柔歉疚的看着她。 “罗晏,”她喉咙略微哽咽了下,而后不顾一切的奔过来。 朱姐只觉得一阵风刮过,两人便紧紧拥在一起。 三小只正准备亲近,却不防被亲妈截了胡。 罗娇皱了皱鼻子,很有些不满。 朱姐急忙上前,带着正准备拽开亲妈的罗娇以及两个皮孩子走了。 罗晏环抱着林苗,正想说点什么,却被肩膀上的一点湿润镇住。 林苗低低的啜泣着,两只手紧紧的揪着他衣服。 好像怕他下一刻没有了似的。 罗晏眼眸微黯,心里越发的愧疚了。 “对不起,是我太自大了。” “我,”他想要解释当初为何几天没有消息。 林苗用力摇头。 现在的她根本不想听这些,她只想感受他的温度和他的怀抱。 让自己不安许久的心平静下来。 罗晏只在片刻,就了解的林苗的心情。 他的心顿时好似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攥着。 内疚自责后悔懊恼,无数情绪汇聚成流,在他心中激荡。 这一刻,他真真正正的悔了。 只说道歉的话,实在不能表达他的心情。 他只能紧紧拥着林苗,努力压抑着自己,并在心里默默的给自己记上一笔。 罗父从屋里出来,瞧见这一幕,又悄悄退了回去。 将这一片天地留给久别重逢的两人。 良久,林苗终于抬起头。 “你真是太过分了。” 她松开手,谴责道。 “是,是我的错,”罗晏低着头认错,就连肩膀也都真的耷拉下去 就像只知道犯了错的大狗。 林苗觉得她都看到他背后的尾巴了。 “每次都是这样,一说就认错,下次还犯。“ 她瞪着眼,咬着牙,一双水眸还有些红,一脸忿忿的瞪他。 罗晏本来心情十分沉重,抱着十二分的歉疚,接受惩罚。 哪知瞧着林苗这样,罗晏可耻的发现自己的思想歪楼了。 他干咳了声,示意周围,“爸还在,回去再说。” 林苗十分不满的噘嘴,却也知道轻重。 她不轻不重的捏了他一把,转头回去。 罗晏疼的抽了口气,对上她对着自己的后脑勺,无奈的笑。 谁叫自己犯了错,被掐也是活该。 他抖了抖手臂,转而去找罗父。 罗父一早便有预料,见他进来,便道:“怎么回事?” “我一直再查爷爷过世之前接到的那个电话,“离开这么多天,有些事情已经没办法遮掩。 且罗晏也不想遮掩。 听到这话,罗父的身体明显剧烈抖动了下。 他急急往前倾身,一脸急切的道:“是谁?” “最开始我怀疑韩氏,”罗晏语调转缓,似乎在字斟酌句。 罗父听得认真。 “我查了韩氏近些年来的资金往来,以及人际交往。” 罗晏一边说,一边看着罗父。 见他眉头紧皱,始终侧耳倾听,便眼眸闪了闪,转去看门口。 “似乎看起来,都是在针对咱们家。” “此事确凿了吗?” 罗父抬眸,脸上已有怒色。 罗晏摇了摇头,“这一次我本来已经要揪到他们。” “但是可惜,还是被他们躲开了。” 罗父沉沉叹了口气。 “怎会如此。” “韩家背后的靠山跟你爷爷较好,早前在忠烈堂,他还来过。” “是姓刘吗?” 罗晏插嘴。 罗父点头。 顶级生意圈就那么大,谁家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门清。 这个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罗晏垂下眼,心里隐约浮动的那个想法,又湮灭了。 应该是他想多了。 罗父见他不语,便道:“在外面折腾那么久,你也累了,收拾收拾,睡一觉。” “有什么晚点再说也不迟。” 罗晏点头,转身回去自己屋里。 林苗正在放洗澡水,听到动静,她走出来。 “水好了,”她手上还沾着水,显然是才刚试过水温。 罗晏抱了抱她,进去卫生间。 林苗走到门边,叮嘱道:“随意就在边上的架子上。” 罗晏唔了声。 大约是卫生间空间密闭,罗晏的声音有点沉。 林苗等了会儿,听到哗啦啦的水声,这才离开。 罗皓和罗娇,两人手牵着手从隔壁过来。 “爸爸呢?” 罗皓仰着脸问。 “爸爸在洗澡,一会儿就出来。” 林苗柔声回答。 罗皓牵着妹妹要往卫生间去。 林苗拦下两人,“爸爸忙了这么天,好累的。” “皓皓乖,带着妹妹去玩好不好?” 罗皓不想去。 他好多天都没看到爸爸了。 他噘着嘴,脚下扎根,以行动表示不愿。 林苗蹲下来,与儿子平视。 “妈妈问你,早前咱们在别墅玩,你玩累了,最先干什么?” 罗皓回想着跟小伙伴们疯跑之后的感觉,小声道:“睡觉。” “就是啊,”林苗道:“你是大孩子了,要讲道理。” “你累了要睡觉,难道爸爸不要吗?” “要,”罗皓更小声的回答。 但是片刻,他又道:“可是我想爸爸了。” 林苗温柔的抱了抱他,“爸爸爷想你们。” “可是就因为这样,我们才不能打搅爸爸。”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要相互体谅,互相心疼。” 罗皓眨巴眨巴眼,不大明白最后那句,只是记下了一家人的话。 他转头看妹妹。 “不然我们待会儿再来?” 罗娇眼睛一下子瞪大。 罗皓很怕她哭,忙拉着她小手,软软的道:“妹妹不哭,哥哥陪你玩积木。” 罗娇早看爸爸和玩积木两个选择之间纠结了下,很快选择玩积木。 毕竟爸爸常在,但是哥哥可不常舍得那些宝贝积木的,尤其还陪着她玩。 林苗起来呢欣慰的看着两小只走了。 转过身,见罗晏从卫生间出来。 她有些惊讶,“怎么不多泡一会儿,解解乏。” “有些累了,我怕在那里直接睡过去,”罗晏把擦头发的毛巾扔到一遍,随口道。 林苗一听,心疼的不行。 但是,不论怎么心疼,该说的还是得说。 “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她虎着脸,坐在他脚边,与他面对面。 一提这个,罗晏就心虚。 “这次真的是意外。” 他拉着林苗的手,带着些许的撒娇讨饶,“后来我是想打电话的,可是电话没电了,我又不能离开车子,所以就耽搁了。” 林苗看着他,忽然道:“那你是怎么跟程东联系上的。” 罗晏一顿,低声道:“我趁着他们中途休息,打的电话,当时时间仓储,根本没有时间再打第二通。” 林苗知道,当时可能真的像他说得那样。 但是 “这么多天,你一直都没时间?” 罗晏卡壳了。 自然是有的,然而在过了几天之后,他有点不大敢给家里来电话了。 林苗冷淡的睨着他。 “没话说了?” 她跳下床,要往外去。 “有,”罗晏危机感爆棚,一下子把她扯回来,“我错了。” “这话我已经听了好多遍了。” 林苗不为所动,打定了主意这把让他吃点苦头。 起码让他记上一两年。 “我改,我真的改,”罗晏抱紧林苗,生怕她走了。 林苗别开脸,不搭理他。 “苗苗,你就原谅我这次吧,”他软绵绵说着,眼底一片认真与诚恳。 林苗哼了声,到底软和几分。 罗晏心知有门,忙又软语赔礼。 林苗知道他这一路都是急匆匆的,这会儿肯定特别的累。 但是错误却不能这么放过,便道:“这件事暂且记着,你先睡,等你睡醒了,咱两再慢慢算。” “还算?” 罗晏眼睛瞪大。 片刻,他摇头,无奈又宠溺的道:“好,是,遵命夫人。” 林苗嘴角弯起,推开罗晏怀抱。 罗晏确实累的不行,虽然回来的飞机上,他也睡了几个小时。 但这几个小时的睡眠根本无法弥补他不眠不休的那些个夜晚。 林苗贴心的将窗帘拉好,带上门去隔壁,叮嘱三小只不要大声,以免惊扰了罗晏。 而后,她转去后厨,准备给罗晏做药膳。 罗晏的生物钟特别准时。 林苗本以为等到饭点,他就会醒来。 却不想,罗晏这一觉足足睡了三天三夜。 要不是林苗确定他没事,没准都得给他摇醒。 睁开眼,罗晏便看到坐在床边,支着胳膊浅眠的林苗。 他想要起来。 不想才一动,林苗就睁开眼。 “你醒了?” 她附身过来,摸了摸他额头,确定没有问题,才松了一大口气。 “怎么了?” 罗晏诧异。 林苗睨他一眼,“你发烧了。” 罗晏摸了摸额头,温度很正常啊。 林苗无语,“知道你睡了几天吗?” 罗晏摇头,目光转向床头的万年历。 大概看清上面的日期,他眼睛差点瞪出来。 他竟然睡了这么久。 林苗轻叹了声。 瞧着这样的他,本来打算收拾他的想法渐渐没了。 想来这一遭十分惊险吧。 不然以他的本事,不会弄成这样。 罗晏一脸莫名的看她,不知道好端端的她又叹什么气。 林苗也不想说,她拍了拍被子,”赶紧起吧,儿子就要来了。” 说话间,罗皓已冲了过来。 “爸爸,”罗皓口齿清晰,小身子板跟个皮球一样,弹跳上来。 罗晏急忙抱住他。 他现在壮实得厉害,要是真让他扑实了,这两条腿估计得疼一下。 相对比兄长的热情,罗昱就矜持多了。 他牵着罗娇来到床边。 罗娇甩开他的手,吭哧着朝床上努力。 罗晏一把把她捞过来,“娇娇有没有想爸爸?” “想,”罗娇答得痛快,顺带糊了他一脸口水。 罗晏高兴的眯起眼,转眸得到二儿子鄙视的冷眼。 罗晏心里一堵,奈何娇妻在旁,他敢怒不敢言。 林苗笑看一家人玩得热闹,才在一阵欢声笑语里转身出门。 罗父早早起来,见林苗出来,便道:“罗晏醒了没?” “醒了,”林苗笑得眉眼弯弯,“正跟孩子们玩呢,过会儿就出来。” “让他们玩吧,”罗父露出真心的笑意。 林苗笑着转去后厨。 近几年,林苗虽然不摸医书了,可从前的本事没丢。 罗晏躺了三天,林苗也瞧了三天。 经过三天休养,罗晏的脸色依旧不对,显然这趟出门,他没少吃苦。 林苗很是心疼,决定给罗家父子补养。 头一步就是一天三顿的药膳。 她踩着轻便的一脚蹬进去后院。 罗父还悠哉的剪着枝丫。 丝毫不知,打从今天开始,他就要跟味道独特的药膳为伴了。 日子好似重又恢复平静无波。 罗晏经过一天修整,便去公司。 只是才刚坐下,他便给程东拨去电话。 程东没有接。 罗晏皱了皱眉头,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 将近正屋,程东拨回来,“人已经到了,不过情况好像有点复杂,这里我们插不上手了。” “怎么说?” 罗晏有些诧异。 程东支吾了下,低声道:“人肯定都没得跑,据说这些人好像还沾了别的。“ “我琢磨了下,咱们还是别碰为好。” 罗晏眉头轻轻动了下。 程东不是个轻易退让的人,只是跟在老爷子身边多年,让他习惯性的周。 但这也是在不影响结果的情况下。 能让他说出这话,罗晏觉得,应该出了他们都没想到的事情。 “那就回来吧,”他言简意赅。 左右不论是谁,想要动手,就肯定会留下什么。 到时再继续追查好了。 罗晏心里这么想。 但到底是有点遗憾的。 隔天,程东带着人赶回来。 罗晏与他在个包子小铺碰面。 “其实要是程建设的那群同事没来,兄弟们收拾也就收拾了。” 程东解释,“不过那些人说了些事,其中有涉及到边境问题,那群人里似乎还有两号被挂了号的人物。” “我反复琢磨了下,觉得这个咱们得放手,最好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罗晏点头。 “你做得对。” 程东一笑,“我回来之前,那边已经开始收网了。” “我瞧了下武器,那伙人不是对手。” “反正等到带回来,咱们也能直接问。“ “就没必要再做什么了。” “你办事,我放心,”罗晏笑着说道。 程东歪头看罗晏。 “几天功夫,你这起色就养回来不少,看来还是家里养人。” 罗晏一笑。 家这种东西,不论在哪儿。 心之所归,便是家。 程东说完,便想下车。 才拉开门,又极快关上。 且管上门后,还往后缩了缩脖子,像是怕被人瞧见 罗晏诧异看他。 “有人,“程东把身体缩进椅子里,低声道。 罗晏瞟他一眼,顺着他的视线,看后视镜。 结果看到特助正和周周说话。 两人并肩而立,周周脸上带着笑容,似乎在对特助说着什么。 这什么情况? 罗晏眉头微微皱起。 “前阵子,我听到底下的兄弟嘀咕,说是这小子处了个对象。” “我还想着是谁,能让这个软绵到没半点脾气的家伙动心。” “没想到啊,”程东阴阳怪气的笑。 罗晏眉头动了动。转头看他。 程东笑得起劲,触及到罗晏视线,忙摆出你要相信我,我绝对不是故意挑在这儿见面的表情。 罗晏淡定转开头,“话说回来,你跟他年纪好像相仿。” “看了这一幕,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程东:“……没有。” “真的?” 罗晏不相信,“不然我还是跟苗苗提一句,让她帮你留意着?” “真不用,”程东母木着脸。 再说下去,你就真的没朋友了。 罗晏似乎瞧出他心里的想法。 只笑了下,便没再继续。 周周和特助两人很快走远。 程东利落的打开门,如火烧屁股一样溜了。 罗晏轻笑,发动车子。 他可没有什么做月老的兴趣。 他就算想要自己做媒,也的看愿不愿意不是? 成功吓到程东的罗晏心情极好。 优哉游哉的回到家里。 见了林苗,他将今天缩减告诉她。 “真的,”林苗眼睛都亮了。 罗晏点头。 “朱姐整天操心周周的结婚问题,还说她眼光高,什么人也看不上。” 还让她想法介绍对象。 林苗嘟嘴。 亏得她没大包大揽,不然可就出问题了。 没有了近在眼前的威胁,有着不高不矮的围墙遮挡,小院似乎重又恢复平静。 林苗每天又恢复成做饭带孩子,顺带打个电话,闲聊天的日子里。 除了罗晏继续的早出晚归,还有越来越疲惫的神情。 林苗心里明白,早前的那件事还没完。 某天,她提着做的好点心,拎着吉祥物罗娇来拜访聂兰。 “苗苗,你怎么来了?” 聂兰正在侍弄花草,见她过来,很有几分开心。 “哎呦,娇娇也来了,”眼见到罗娇,聂兰的语调又柔了三分。 林苗微笑着把点心放到桌上,笑看罗娇趔趔趄趄的站到身前,仰着脸看聂兰。 聂兰蹲下来,张开手。 “来,让太奶抱抱。” 大约是聂兰的笑容太慈祥,也或许是她还记着聂兰。 见聂兰这么说,她转着小脑袋瓜看林苗。 以林苗的了解,她这就是想过去了。 林苗带她过来便是如此目的,见状忙微笑鼓励。 于是,罗娇便趔趄着扑进聂兰怀里。 罗娇虽然小,可力气却不小。 聂兰生被她扑得往后倒。 林苗赶忙站去身后,扶住她。 “小坏蛋,”聂兰宠爱的拍了拍罗娇小屁屁,紧了紧手,想抱她起来。 “别,”林苗赶忙拦下来,“她沉着呢。” “瞧着个头不大,骨头缝里都是肉。” 聂兰试了一下,确实力有不逮,便牵着罗娇往廊下的桌椅跟前去。 林苗便拎着点心跟在后头。 “这是我自个儿做得,不那么甜。” “怎么还这么麻烦,”聂兰说了句,立刻有人过来把点心拿过去。 林苗笑着随聂兰坐下来。 聂兰逗着罗娇,随意的瞥林苗。 “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林苗笑答。 “真的好?” 聂兰淡淡的问,虽然没有多言,可态度一看就知道是知道发生了什么的。 林苗叹了口气,“我不懂那些事情,只听说这里面牵涉的不光光是咱们这边的人。” “不过罗晏没跟我说,我猜他应该能应付过来。” 聂兰笑了下,淡声道“要真应付的过来,你也不会来了。” 林苗已经,听出她的冷淡,便咽下本打算问的事情,笑了笑,“我相信他,他没说就是能应付。” “而且现在的家里,也只有他可以。” 林苗顿了顿,又笑了,“真说起来,他就是跟我说,我其实也帮不上什么。” 聂兰沉默片刻,想起昔日与罗老相处的种种,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具体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关于你们家似乎牵扯在某件事里,且看起来很深。” 她极有深意的看林苗,“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其他的,以我的能力,已无可奈何。” 林苗一惊,“罗家就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从前爷爷在的时候,也是每天闲闲养老,什么事都不管,又能卷进什么事情里?” “这个我也不清楚,”聂兰摇头。 点心很快端过来。 聂兰尝了两口,特助便在边上劝她不能再多吃了。 林苗看过去,便垂下眼。 她也知道,当下有些事不能强求。 毕竟已从聂兰嘴里套出点口风,一点点的脸色,倒是无关紧要。 林苗陪着聂兰呆了会儿,才带着罗娇回去。 特助送了林苗出门,回过头来,她道“这件事上面已经严令不许参与,您这样,将来对您没有好处。” 聂兰怎会不知道? 她叹了口气,“罗老跟我几十年的交情,我难道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儿孙被人磋磨?” 特助没有再说,只是神情很不赞同。 聂兰没有理会。 到了她这个层次,已经不需要太顾虑什么。 尤其她无儿无女,根本不需要为儿孙打算。 但她好歹还惜命,所有就只能在能力范围之内,帮着罗家那一家子。 林苗赶回小院。 罗父正陪着孩子们在玩。 “爸,我这就去做饭,”林苗放下罗娇,要往后厨去。 “不急,”罗父道“后面有人做。” 林苗一怔,这家里会做饭的就两人。 朱姐正在晒东西,那还有谁在做? 她转去后园,发现厨子竟然回来了。 “你回来了,”林苗有些惊讶的过去。 厨子正在炒菜,闻言咧嘴一笑。 “这人呐,就是贱皮子,在家待得久了,浑身骨头疼。” “我这一琢磨,与其在老家病歪歪的躺着,不如回来。” 他咧嘴,“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欢迎,怎么会不欢迎,要不欢迎,你的房间就不会大修了,”林苗笑。 有他在,林苗可以少做好多。 她瞟了眼大锅,见里面炒了不少的菜量,才回去前院。 林苗回去换衣服,出来就吃饭了。 傍晚,罗晏回来,听说厨子回来了,同样有些惊讶。 不过见林苗很是轻松的模样,他笑了笑,没有多说。 只是在隔天,他拨通卫宁电话,“跟他一块回去的人怎么说?” “没什么事,一切正常,就是老头子自己突发奇想,想要回来。” 卫宁昨天便跟人问过,听到罗晏询问,立马回答,与此同时,他已告知弟兄,把陪着厨子一块过去的人叫过来。 “这段时间他在干嘛?能确定他没跟别人有联系?” 罗晏始终记得他那会儿走时的样子。 虽然依依不舍,可对林苗所作所为还是有芥蒂的。 这么快就变个样,让人始终没办法放下心来。 卫宁顿了顿,似乎在听什么。 片刻,他道“他在老家没有什么亲人。” “本来还想要在那边开个餐馆。” “不过好像找不好地点,加上杂七杂八的事情太多,他不耐烦,然后才想着回来。” “不过到底有没有跟别人联系,他没法成天跟着,那老头又喜欢镇日的串门,他没法百分百确定。” 罗晏静静的听完,也知道自己是强人所难了。 人毕竟不是机器,且如果厨子真的想做什么。 那么长时间,怎么也能办成。 他心里闪过一丝念头,最终选择相信。 这段时间他有点草木皆兵了。 毕竟是跟了爷爷好些年的老人,品行上,应该可以保证的。 。 林苗也在这会儿想起与聂兰的事。 她本想等罗晏回来再跟他讲。 却不想傍晚接到罗晏电话,公司出了点事情,他必须飞往南边,说是过两天回来。 林苗开始并没在意。 因为她知道,当下乃是多事之秋,他们在明,敌人却在暗。 而今他们出手,无疑等于暴露自己。 她相信,以罗晏的本事定能查出对手是何人。 但未免敌人拿他们开刀,林苗老实的躲在小院,半步也不出去。 又叮嘱卫宁,将小院牢牢把守起来。 如此过了几天,罗晏始终没有回来。 渐渐的,林苗有些不安。 待到双休日过后,她便给罗晏的秘书去电话。 秘书一听是林苗,顿时热情起来。 “您别担心,老板还在那边料理事情,据我所知还算顺利,应该过些天就能回来了。“ 秘书也只知道大概,知道林苗着急,便把自己所知道的告知。 “好,我知道了,”放下电话,林苗出了会儿神。 隔壁传来罗皓和罗娇笑闹的声音。 林苗几乎瞬间回神,走了过去。 转眼又是三天,每每罗晏打来电话,都说过几天回来。 罗晏声音听上去倒是很轻松,不过林苗就是下意识的觉着不对。 挂了电话,林苗望了眼隔壁。 朱姐正在哄他们三个睡觉。 眼见着外面有些凉了,孩子们都在屋子里玩。 活动量不够,罗皓的精力没挥发出去,现在还活泼得不行。 林苗过去,板着脸道“都几点了,怎么还不睡?” 林苗对孩子从来都是温柔体贴,从不大小声的。 冷不丁见她这样,便是叹上树爬墙的罗皓也有点怯。 他仰着小脸,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瞄着林苗,软绵绵的道“我不困。” 朱姐见林苗情绪不好,赶忙过来说情,“中午时候,他们睡了不少,这会儿晚点也不打紧。” 罗皓眼睛一亮,立马拽上妹妹,两人露出一模一样讨好的笑。 罗皓年纪虽小,心里却明白得很。 知道林苗最喜欢他们笑。 林苗也果然如他所想,缓和了脸色,只是依旧道“时间不早了,赶紧睡。” 罗娇不情愿,顿时撅起了嘴。 “快点,”林苗已皱起眉头。 罗皓见机不妙,赶忙拽住还没看出火候的罗娇,颠颠往卫生间奔。 “可不能自己刷牙,”朱姐很怕两人没轻重,再把牙床弄出血,急忙忙冲过去。 林苗缓了缓,转头对上儿子乌黑澄澈的眼。 瞧出里面的担忧,林苗怔了怔。 她蹲下来,与儿子平视。 “怎么不跟过去刷牙洗脸?” 罗昱看了眼大呼小叫的卫生间,摸了摸林苗的脸。 罗昱的小手柔软且温暖,探过来时还带着甜甜的果香。 林苗忍不住抱他入怀。 小孩子的身体特别柔软,林苗很怕把他勒住,忙松开些。 不想罗昱反手抱住她,将软软的身体依偎过去。 林苗的眼顿时有些酸胀。 “好昱昱,”她贴着儿子的肩膀,蹭了蹭,哑着嗓子低唤了声。 罗昱安静的回抱着她,给她安慰。 好一会儿,罗皓和罗娇被朱姐牵过来。 林苗不想朱姐瞧出异样,便松开手。 “走,妈妈带你洗脸刷牙去。” 她牵着罗昱进去卫生间。 罗昱很自觉,拿出自己的牙刷牙膏,开始挤。 林苗本来还想帮儿子接点水,结果看他自己已经动手接满。 罗昱的动作很熟练,显然平常是做惯了的。 林苗就在边上瞧着他,心里很是安慰。 更是感慨她的儿子这么早慧还这么能干。 抱着这种隐隐得意的心里,林苗让朱姐先睡,她哄着三小只入睡。 罗皓本来还侥幸等到林苗走了,他们再玩一会儿。 却没想到竟然是林苗哄他们。 小孩子的心里很敏感,他知道林苗今天心情不好。 所以即便他根本不困,也一点不想睡,但在林苗面前,还是乖乖的闭上眼睛。 林苗低哼着民谣,轻轻拍着罗娇。 大约是母亲的气息,又或者民谣实在动听,没多会儿,罗娇便睡了过去。 林苗帮她把被子掖好,转而去看两个儿子。 罗皓闭着眼,眼毛却在颤动。 林苗心里有些好笑,刻意蹲在他旁边。 罗皓忍了又忍,还是张开眼。 “妈妈,我睡不着。” 他一脸委屈。 林苗看了眼罗昱,见他似乎睡着了,便压低了声音,“为什么睡不着?” 罗皓怎么敢说是晚上玩得太高兴了,只说“我想爸爸了。” 他本是想寻个借口,可是话一出口,他眼圈就红了。 林苗便知他是真的想罗晏了。 她怜爱的摸了摸儿子小脸,露出温柔的笑意。 “妈妈也想爸爸。” “妈妈相信,爸爸也想皓皓呢。” 罗皓瘪了瘪嘴,“那爸爸为什么不回来?” 在他不算多的认知里,爸爸都是每天回来的。 可是这一次,爸爸却出门好久都没回来。 林苗的心更加难受,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爸爸有事情要做啊,”林苗摸了摸他的脑袋瓜,“爸爸要赚钱,养活我们一大家子人。” “所以爸爸很辛苦,需要做好多事。” “不过,妈妈想,爸爸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真的吗?” 罗皓很高兴,顿时躺不住了。 他挪蹭着想要爬出被窝,却被林苗按了回去。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呀,”罗皓也不介意,继续问。 这个林苗哪儿能知道。 她不想骗儿子,便道“这样好了,你好好睡觉,明天妈妈给爸爸打电话,问问他好不好?” 罗皓眼睛一亮,忙闭上眼,两只小爪子还规规矩矩的放在被头上。 林苗勾唇一笑,把他小手塞回被子里,然后摸了摸他和罗昱。 起身关灯时,罗昱睁开眼,忽的朝林苗一笑。 林苗这才知道原来罗昱也没睡着。 她笑着摇了摇头,关了灯,在黑暗里坐着。 罗皓悄悄睁开眼,见林苗还在,便低叫了声妈妈。 林苗嗯了声,柔声道“睡吧,妈妈在这儿陪着你们。” 罗皓开心的咧嘴一笑,安心的闭上眼睛。 一旁,罗昱也睁开眼,看了眼林苗,才重又闭上眼睛。 。 隔天,林苗等到儿子去找罗父玩,才收拾一番,才去找卫宁。 知道她要出去,卫宁便说让人送林苗。 林苗来找卫宁,本身就是这个意思。 非常时期,她不想给大家添半点麻烦。 卫宁见林苗如此配合,便叫来刘峰,再三交代,生怕出半点纰漏。 刘峰再三点头,保证把人平安带回来,便开了车过来。 坐上车,林苗才觉出,刘峰的车技很是不错。 “你这技术,真是不赖,”林苗赞叹,“开了多少年了?” “五六年,”难得被林苗称赞,刘峰笑得腼腆。 “才六七年啊,”林苗惊讶,“我还以为你开了小十年呢。” 刘峰笑眯起眼,将车开到罗氏企业楼下。 林苗在靠近大楼的边缘,让他停下。 下了车,她道“你现在周围转转,我完事了给你打电话。” “没问题吗?” 刘峰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放心,“不然我陪着你过去吧。” “不用,”林苗笑着摆手,“我就是过去说会儿话,一会儿就回来。” 刘峰看了眼大楼,指了旁边的地上停车位,“那我在那儿等你。” 林苗点头,往大楼行去。 将要到门口,她想了想,给秘书打去电话。 “我就在楼下,方便下来说话吗?” “方便,”秘书放下正在料理的公务,听着林苗说就在边上的咖啡厅等她。 下了楼,她直奔咖啡厅。 林苗已找好了位置,见她过来,便笑道“不知道你要喝什么,就给你点了杯果汁。” “可以,”秘书笑着点头。 等服务生走开,她道“老板跟您说了吧,他还要在那边多待阵子。” 林苗点了点头,“他说得特别笼统,也没说到底什么事。” “估计是怕我担心,可我又怎么可能不担心。” 林苗蹙着眉头,一脸的担忧。 虽然知道这事罗晏的性子,要想痛快说出实情如何,这辈子是不可能的,不过这会儿她真的好想把他拖过来,反反复复的暴揍。 秘书不知林苗心里所想,见她一脸忧色,很是同情的点头。 “我这里知道的也不知很多,只听说似乎是周氏商业街的问题。” “那儿什么问题,”从前,林苗接手罗氏和周氏一段时间时间,刚好也曾插手过商业街的事情。 “具体的我不大清楚,只是听说是合约问题,不过老板过去还闹了这么久,我猜应该是有我不知道内情。” 林苗沉默了。 罗氏和周氏的员工都是拿着工资吃饭的,老板的问题,他们肯定不清楚。 “好,我知道了,”林苗笑着点头。 跟秘书分别,她脸色一下子沉重下来。 现在她可以百分百确定,罗亚过去解决的绝不单单是生意上的问题。 她带着满腹的心思往停车地点行去。 才走到一半,就听身后有人高呼,“小心。” 她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撞去一旁。 而后一辆摩托擦着她身侧,呼啸而过。 林苗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你没事吧,”扶着林苗的男人有些着急的问着。 林苗回过神,发现就自己的是个年轻的男人。 她将手从男人手里抽出来,淡笑着道谢。 刘峰紧跟着跑过来,“怎么样,碰着没?” 他是从后视镜看见的,因为太过着急,林苗如何他没能看清楚。 “没事,”林苗身上并没有哪里疼。 她笑着看向男人,“多亏了这位先生,救了我。” “谢谢你啊,”刘峰带着些呆气的看着男人,“谢谢你救了我姐。” “那个,你没事吧,没伤着哪儿吧?” 刘峰很是关心的问。 “没事,”男人笑着摆了摆手,要走。 林苗瞧见他手背上的淤青,眉头轻轻皱了皱。 刘峰拉了拉她,示意不要多事。 林苗也知道,这会儿最好什么也不理,只管自己。 男人似乎并没留意,看模样似乎也不疼的样子。 林苗迟疑了下,最终还是跟着刘峰上车了。 回到家里,林苗找上卫宁,“罗晏这两天跟你联系了?” 卫宁点头,“就是问家里安。” 林苗沉默的点头。 平常时候,罗晏可是从来不问这些的。 她心里着急,可是又没有办法。 到此时她才后悔,不该那么懒散,一心安逸的留在家里。 卫宁瞧出她情绪不对,只是他是男的,又跟她不是很熟,有些话没法说。 思来想去,他寻到罗老爷子,本想让他帮着劝劝,看能不能让他开解开解林苗。 不想罗父听完,反而一脸迷糊。 “不就是出门忙几天?又不是什么大事?” “男人干事业,还能跟上班族一样?” 听着罗父满满的大男子思想,卫宁默默的退了。 林苗不知还有这茬,她正琢磨着怎么才能趁着罗晏来电话的时候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 起码她得知道他安不安,生命能不能有保障。 正想着,电话响了。 林苗几乎是才反应过来就接起来。 电话时林捷来的,问她马上就变天了,给没给家里人都准备好衣服。 林苗嗯了声,脑子里想的却是罗晏走得时候就带了两身换洗的,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他怎么过来的。 林捷在那边听她有些心不在焉,便问她怎么了。 听说是因为罗晏出差好久,便道“他不回来,那肯定是有事。” “他那么大个人了,肯定比你知道轻重。” “你就安安生生呆在家里,把老人孩子照顾好,就是安他的心了。” 接着,又絮絮叨叨叮嘱林苗。 林苗开始还答应,可是听着听着,感觉林捷就只是让她绕着家里这一亩三分地。 她顿时有点不乐意了。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就该只绕着家里这点事转似的。” “你这孩子,”林捷立刻听出不对。 不过想着罗晏不在,她心气不顺,便不再说了。 挂了电话,林苗鼓了会儿气。 自己又好了。 她心里明白,刚才那事其实不怪林捷。 她妈是老一辈思想,讲究的就是男主外女主内。 她本来也挺安逸,但在家里有事的时候,她半点忙都绑不上时,她就开始后悔了。 所以听到这话,反应才格外的大。 。 因着林捷这话,林苗自己闷闷不乐了两天。 直到听到罗晏说要回来的消息之后,才算开心起来。 罗晏是在两天之后才回到家的。 才进门,就见林苗飞扑过来。 他急忙将她接住,笑道:“我这两天都没洗澡了,也就你不嫌弃。” 林苗听出调笑的,但她此时已顾不了那么多,唯有亲身感受罗晏的体温,才能安抚她的心。 罗晏似乎察觉了她的心情。 他松开皮箱,环抱住她。 两人安静的抱了会儿,主屋传来动静。 林苗身体一震,立刻想起来,罗父和其他人都在。 她急忙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 罗父此时并不在门口。 显然为了避嫌,他躲开了。 他这么做本来也是好意,只是林苗察觉他的意思,反而更不好意思了。 她急忙忙拉过皮箱,掩饰道:“我想回去收拾行李。” 她拖着皮箱急急走了。 罗晏宠溺一笑,望着林苗进去屋里,才进去主屋。 罗父就坐在对着客厅的沙发上,见他进来,便道:“事情是不顺利?” 罗晏笑了笑,坐去他对面。 自然是不顺利的,不然也不会耽搁这么多天没有回来。 好在事情也都解决,倒也还算不浪费功夫。 “没什么事,”罗晏笑道。 罗父半生戎马,而今赋闲,却也不同商务。 罗晏无意说起公司的事惹他烦心。 罗父知道自家儿子惯来喜欢报喜不报忧,便道:“有事就说,一家人,总要想法子一起度过。” 罗晏笑着点头,到底不曾说公司怎么样。 罗父对这个看似温和,实则冷淡,内里更是极其刚强的儿子没辙。 他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林苗匆匆收拾好行李,便去后厨张罗做饭。 途径客厅,瞥见罗晏看过来的眼神,她脸有些红。 都是老夫老妻了,他怎滴还不知道遮掩? 让罗父看见,她可真没脸见人了。 林苗一便做着菜,一边走神。 厨子眼见锅里的菜都开始冒烟,林苗还在煸炒,急忙道:“糊了糊了。” 林苗晃神,急忙将菜盛出来。 厨子松了口气,“想什么呢。” “没有,”被人抓包,林苗更不好意思了。 厨子摆手,“还有两个菜就得,还是我来吧。” 他也知道,罗晏出差那么些天,好容易回来,林苗肯定想过去说几句话。 他摆着手,撵人出去。 她也是想过去的,想了想她掩饰的端着菜去前院。 罗晏正陪着罗皓说话。 林苗过来正听到罗皓说自己想罗晏了,又把那天林苗安抚他的话,原原本本的说给罗晏听。 听说林苗想自己,罗晏的眼眸泛起涟漪。 看着林苗的眼神越发的柔和。 林苗做贼一般的看罗父,见他正逗着罗娇,才松了口气。 转过头,正跟罗晏目光对上。 林苗嘴巴微动,便见罗晏笑得荡漾。 林苗的脸顿时更红了,她急急放下菜,回去自己屋里。 本想着躲会儿清闲,不想罗晏跟着回来。 “对不起,”没等林苗说话,罗晏先道歉。 一听这话,林苗撅起嘴来。 她别开身,低声道:“你还能对不起谁。” 这话明显是气话。 便是罗父那样的直男都能听出不对,何况是被林苗熏陶调教过后的罗晏了。 他从后面环抱住她,将头垂在她肩膀上,吐着温热的气息,柔声道:“对不起我媳妇,我错了,不该那么托大,以为两天就能解决。” 他微微侧头,看着林苗的下巴。 一段时间不见,她下巴好像有些尖了。 他有些自责。 她在家并不需要出什么力气活,人家在家里养着,都是长得圆润,她可倒好,多数都是没等长几两肉,便快速瘦回去了。 “你瘦了,”他怜惜的轻抚她下颌,低声道。 林苗倒是有些意外。 这些日子她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罗晏。 除开之外,就是三小只,外带罗父这一家子。 反倒忽略了她自己。 她跟着摸了摸下巴和颊边。 似乎真的有了些棱角。 “都是让你气的,”她低声嘀咕。 “是,我的错,”罗晏很有些自责的道。 林苗侧头,见他皱着眉头,一脸的疼惜。 她安静的看着他发黑的眼底和略带沧桑和憔悴的神情。 显然,这段时间他也是不好过的。 她轻轻一叹,反过手去摸罗晏的头。 “下次你要是遇到棘手的事,就跟我说,实在不成,我也还能去公司站一站,起码安抚人心。” 罗晏点头。 “这次是我大意,”他语调转沉,明显是在检讨。 “罗氏最近有两个项目出现问题,我担心影响早前的几个长期计划,便想把资金扯回来。” “没想到被人下了个套。” “那要不要紧?” 林苗很担心。 罗晏摇头,“我一早提防着,倒是没事,就是流动资金被卡住了,影响我回援周氏。” “不过好在我带着商业街的契约,直接在那里开盘售卖。” “现金交易了几家,也就没事了。” 罗晏说得特别轻松。 林苗却知道,这件事罗晏一定是经过反复协商才决定售卖的。 当初她是接手过商业街的,最开始罗晏的计划就是那里只租不卖。 为的便是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这边。 现在开了这个口子,就意味着那里不是一家独大。 话语权也就没有那么强了。 “这样也挺好,省的那些人眼红,”瞧着林苗眼睛转眼就红了,罗晏忙笑着宽慰。 林苗垂着头,情绪有些低落。 “都是我太懒了,凡事都想依赖着你。” “以后我要振作起来,再不在家当米虫了。” “可别,”罗晏吓了一跳,赶忙拦住她。 “你还是在家里吧,”他道:“我还正准备把罗氏和周氏收缩,你再去开拓,那我做的事情岂不是都白费了?” 林苗嘴巴微张,惊讶的道:“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也不是,”罗晏一不留神说走了嘴,干咳着往回找补。 “我是觉得树大招风,咱家里也没谁特别喜欢搂钱。” “孩子们渐渐都长大了,我与其在那儿折腾那些数字,不如好好陪陪孩子们,也给他们一个美好的童年。” 林苗安静了会儿。 转过头见罗晏在看她。 看那样子,刚才也是一直在看她的。 她抿了下嘴,认真道“你考虑清楚了?” 罗晏一笑,“这还用考虑?” 他紧了紧抱着林苗的手,“你是不是忘了,我只是执行总裁,你才是老板。” 林苗失笑。 刚才那一瞬她是真的忘了的。 “我不过就是挂了个名,大家都知道,罗氏和周氏都是你说了算,”林苗看着罗晏,不放过他一丝变化,“你真的确定放手不理了?” “也不是不理,”罗晏拉着林苗的手,在手里把玩,“现下咱们公司的几个项目看前景都还是不错的。” “只是不管怎么好,那都是将来的事。” “现在咱们家是多事之秋,即便我小心再小心,也保不齐哪儿出问题。” “与其等到罗氏周氏被人破坏得千疮百孔,最终落寞收场,不如趁着价格好,提前抛售了。” “我已经打算好了,做点别的,”罗晏笑,“总不会呆在家里花老本。” “就是花老本又怎样,”林苗噘嘴,“难道咱们家还花不起?” 那语气,妥妥的傲娇。 罗晏失笑,越发抱紧林苗。 人家媳妇都盼着男人建功立业,功成名就。 他家这个与众不同,巴巴捧着钱给男人花,还在边上放话,可劲花,又不是花不起。 虽然这种行为被称为吃软饭。 可他怎么就吃得这么开心呢。 “这几天我联系了几个朋友,他们都有意思接手。” 林苗挺起靠进罗晏怀里的腰肢,“他们知道现在的情况吧?” 罗晏笑了笑,“罗氏和周氏名头可不小,你当他们不会留意?“ “那也或多或少的说一嘴,”林苗眉头微皱。 商圈就那么大,大家消息都灵通。 只是有些事,说了和没说,与人家而言那是两种感觉。 “好,我知道了,”罗晏贴着林苗细腻的脸,蹭了蹭。 他媳妇怎么就那么可爱,那么让人喜欢呢。 “这件事我打算这几天就办,”他低声道。 林苗问“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也不用做,”罗晏笑,“只要我跟人商榷之后,你签个名就行。” 林苗点头。 她很想相信罗晏。 绝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即便做了,那也是他另有打算。 绝不是被人坑了。 她迷之自信。 罗晏不知道自己在林苗心里地位有这么高。 他很感动林苗对他的信任。 要知道周氏可是周老爷子毕生所得,周氏这些年赚下来的钱,根本不是用来花的,那就是个在银行里不停跳动的数字。 他开创的罗氏跟周氏这等庞然大物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而在当年,周老爷子便心信任他,将他毕生所得交给了他。 现在,他的媳妇又是如此,将处置权权交到了他的手里。 并对此表现出不闻不问的态度。 这样的信任,让罗晏觉得,此生不亏。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朱姐在外面道“先生太太,吃饭了。” “来了,”林苗应了声,去拉罗晏。 罗晏利落的从后面绕过来,跟着她一道往外去。 林苗却想到南边的那个基地。 “那个怎么办?” 罗晏想了想,“我打算把那个给孟宇然。” 林苗诧异看他。 当初发起这事是因为林捷他们,依照正常想法,不是该给程逸吗? 罗晏瞧出她疑问,解释道“那些人盯上了咱们,妈他们跟咱们关系这么近,我担心那些人在上头动手脚。” “到时咱们受损是小,我更怕让那些无辜的人受牵连。” “孟家经营这么多年,背后靠山还是挺硬的。” “那些人要是想动,也得掂量牙口硬不硬。” 林苗沉默不语。 在那里呆了一阵子之后,她对那些淳朴的山民们有了好感。 她希望他们能过好。 “你说得有道理。” 林苗笑着回他。 “既然你已经想好,那就早点给他,以免夜长梦多。” “媳妇说的是,”罗晏笑眯眯。 林苗笑嗔他一眼,拉开门。 朱姐已经回去主屋。 林苗便和罗晏从廊下绕过去。 罗父正等着两人过来。 “爸,”林苗一见到罗父,便脆生生的喊了声。 罗父脸色稍缓,看向罗晏。 “你才刚回来,赶紧吃饭,完事好好歇歇。” 罗晏笑着答应,跟林苗坐下来。 因着罗晏回来,厨子多加了两道菜,主食改成面食。 这也是应了上车饺子下车面的老理。 吃过饭,罗晏便被罗父催着回去。 林苗帮着放好了洗澡水,出来家儿子还跟罗父他们玩着,便去收拾罗晏的行李。 等到收拾妥当了,罗皓三小只也回来了。 林苗和朱姐又是一顿忙活,才算把三小只塞进被窝里。 确定三个都睡了,林苗蹑手蹑脚的爬起来。 抬起头,见罗晏就站在门边,也不知看了多久。 林苗走过去,低声道“走吧。” 罗晏点头,带上门,才道“感觉我走了这几天,娇娇都长大了。” “小孩子本来就是一天一个样,你一走那么多天,娇娇可不是长大了,”林苗笑道。 罗晏垂着头,表情有点闷。 林苗说完,有点后悔,赶忙过来拉他。 “不过以后就好了,你可以天天陪着他们,到时你可别抱怨。” “我才不会,”罗晏嘀咕了句,跟着林苗坐到床边。 “而且我也不可能天天在家。” 林苗笑着点头。 罗晏瞧她这样,就知道她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想了想,他也没再说。 反正以后总会知道的。 灯光很快灭了,小院渐渐寂静下来。 而在厢房里,卫宁正跟程东发着密码聊天。 罗晏这次过去南边是程东跟着的。 好些事情也是城东帮着处理的。 这次罗晏琢磨的事,也跟程东提了一嘴。 程东没有所谓,反正不论罗晏做什么,钱总不会亏他的。 程东与卫宁说得就是这个事。 程东想让他问问兄弟们,如果老板转而隐身幕后,他们是否还愿意在这里。 卫宁自然是愿意的,但他也知道,兄弟里有希望功成名就的。 所以他给程东的回答是需要跟兄弟们商量一下。 。 经过那场夫妻闲谈之后,罗晏没再说起那些琐事。 直到半月之后,他提早半天下班。 林苗正在收拾东西,见他这么早回来,有些惊讶。 罗晏接过她手里的小盆,低声道“我跟孟宇然在附近谈了点事,结束后就回来了。” “那我去做饭,”林苗要去后厨。 “不忙,”罗晏拉住她,“去屋里说。” 林苗最初有些诧异,但跟着他进屋之后,便隐约有些明白了。 才坐下来,就听到罗晏道“我找到买家了。” “这么快,”虽然已经有了预料,不过没想到罗晏这么快就定下来了。 “是啊,很快,”罗晏话里很有些意味。 林苗听出不对,便看向他。 罗晏知道她这是担心,便笑着抚了抚她脑袋,“放心,我把公司卖了个好价钱。” 林苗眉头皱起,总觉得他这么做不单单是因为钱。 罗晏也没想瞒着她,但见她只靠一点点讯息,便在这么短时间察觉不对,顿时笑了。 “别笑,好好说,”林苗略带着娇意的锤了他一下。 罗晏笑着包住她小拳头,乐呵呵道“这样也好,找到主了,也省的咱们再外面四处乱碰。” 林苗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 明明公司发展良好,却因为被人使坏,不得不卖出去。 这已经够憋屈的了。 结果买家竟然还是朝他们使坏的那货人。 这可真是抓鼻子上脸,欺负人没够了。 罗晏瞧出她心里憋屈,拉着她的手,让靠向自己,“放心,我跟他们商议的只是罗氏。” “他们能答应?” 林苗靠着他肩膀,抬起头。 “怎么不会?” 罗晏垂眼,见林苗看着自己,便以下颌摩挲着她鼻尖,柔声道“周氏论资本固然比罗氏雄厚许多。” “不过老爷子当年稳扎稳打,资本都换成了实业和固定资产。” “且周氏经营这么些年,不论是设备还是人员,都是老化的。” “如果收购过来,必须得经过一番大的调整,才有可能发挥出周氏本身该具备的能力。” “而这些都不可能一蹴而就。” “那些人一心只想强取豪夺,没心思更不想把精力花费在这上头。” “但是罗氏不同。” “我在最初就把实业放在了房地产,且前两年我签了几个五年十年的项目。” “目前前期工作都已经完成,后续只要照着规划就行,未来的五年里,罗氏可以保证稳赚不赔。” “至于因为爷爷关系拉来的几个大工程,我都转手给孟宇然了。” “所以,算起来,罗氏固定资产也就一块地,外带几个项目而已。” “你说,这样的两个公司,要是你,你选哪个?” 林苗没有吭气。 答案很明显,只要不傻就会选择罗氏。 “那咱们不是很亏?” 林苗很不甘心。 “或许吧,”罗晏笑。 不过因此找出害了爷爷的凶手,与他来说,那就值得。 林苗显然也想到了,两人安静的抱在一起,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院子里传出孩子们的笑声。 罗皓跳着叫着,往屋里来。 林苗听到声音,推开罗晏。 “你陪孩子们玩,我去做饭。” 她收拾了下衣服,推开门。 罗晏举着手里的枝丫,献宝的道“妈妈,我采来的。” “真不错,”林苗笑着摸他脑袋,“去拿给爸爸看。” 罗皓点头,又颠颠往里去。 吃过晚饭,罗晏便跟罗父提及打包出售罗氏的事情。 罗父倒是没说太多,只问他是不是想好了。 罗晏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罗父点头,“你的那些事我不懂,左右家里的钱都够花,你要卖就卖吧。” 罗晏自来就知道罗父带着点视金钱如粪土的性格,倒也不大意外。 反倒是一旁收拾桌子的林苗听到罗父的话,有些惊讶。 回到屋里,她忍不住道“爸还真是开通。” 罗晏最初还没反应过来。 但见林苗一脸佩服,便明白林苗所指。 他笑着抱了抱她。 “爸就是那个性子,只要能吃饱,有个地方睡,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林苗有些惊讶。 不过仔细一想,还真是。 从前在家里,因着罗老的关系和常青的缘故,她大多都是远着罗父的。 即便后来,常青被罗晏送走了,可在林苗的心里,对他还是有芥蒂的。 后来,罗父又远去南方,她与他相处的时候不多。 不过在相处的时间里,罗父好像还真没有什么要求。 罗晏笑睨着林苗,见她总算想起来了,便笑着刮她鼻尖。 林苗不好意思的笑了。 又几天,林苗便在罗晏安排下,签署了转让合同。 罗晏速度极快,没出三天,法人便成了他自己。 与此同时,小院的人员也在无声无息间有了些变动。 没过多久,罗晏便在某天中午,抱着一大箱子东西回来。 林苗急忙来接。 罗晏躲开来。 “这些太重,我自己来。” 罗父听到动静,往院子里瞧了眼,便叫了孙子们过来。 林苗跟着罗晏回去屋里。 “都处理完了?” 罗晏嗯了声,“大体都完事了,其他人都会留守,只有我那个秘书,要劳烦夫人接手了。” “她不在那儿做了?” 林苗有些惊讶。 说到这个,罗晏也很无奈。 他也是这些天才知道,原来看起来理智文静,没有半点脾气的秘书也是个暴脾气的。 明明他已经交代好了,让她去孟宇然那里报到。 孟宇然接手了罗氏最大油水的工程,他往那边塞几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结果其他人都还好说,偏偏就这个小秘书炸锅了。 非是不干,逼得急了就说给他当私人助理。 总是坚决不肯跳槽。 罗晏劝了几次,也没能说服,只好说让她去林苗开得那个皮包公司。 本以为能吓退,谁知道那姑娘立马答应了不说,还颠颠收拾东西,走得比他还快。 听完罗晏倒苦水,林苗笑得眉眼都弯起来了。 只是没等她幸灾乐祸,周周就打来了电话,说罗晏的秘书过来了,说是打从今天开始,要去那儿上班了。 。 罗晏在旁边听得真切,接收到娇妻的眼神,他笑眯眯的抱着胳膊看她。 林苗转开眼,淡定的道“这事我知道,你想把她安顿下来。” “她在罗氏辛苦那么久,先给她放半个月带薪假。” 周周一梗,不过想想人家当初在罗氏一人当关,无数人莫开的架势,便麻溜安排去了。 林苗挂了电话,斜看热闹的罗晏,“我可是个好老板,才不想有些人,压榨员工。” 罗晏呵笑,抱着林苗肩膀,把头歪过去。 “林老板,这么大方,赏口饭吃吧。” 在罗晏跟前,林苗娇小无比。 被他这么一靠,登时要倒。 罗晏抱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只是手上依旧紧紧的。 林苗有心缓解他的心情,也由得他闹。 两人在屋里厮混了好一会儿,直到快要到吃饭的点了,才慢吞吞的出来。 院子里,罗皓和罗昱听到动静立马转过头来。 看到儿子亮晶晶的眼睛,罗晏挨个揉了把脑袋,“玩什么呢?” “堆城堡,”罗皓献宝一样的展示自己的成果。 罗晏很配合的蹲下来看。 林苗顺着廊下往后厨去。 才走几步,就听到罗皓问“爸爸,你是和妈妈在说悄悄话吗?” 林苗脚下一歪,转过头来。 见罗皓睁着一双天真无垢的眼睛,好奇的看罗晏。 罗晏歪着头,耐心的回答,“是啊,爸爸跟妈妈所,以后要在家里教你们功课。” “妈妈怕你们辛苦,在跟爸爸求情呢。” 林苗翻了个白眼。 还真是能胡说八道。 不过罗皓和罗昱却是相信的。 两人同时看着罗皓,昔日各种功课加身的情景,顿时历历在目。 对上两人有点苦的脸,罗晏呲牙。 露出雪亮闪闪的白牙。 罗氏的转手在外人眼里很是悄无声息,但在内行的圈子里,还是引起了震动。 尤其一些有背景,多少知道点内幕的,在知晓周氏的资产也在大规模的撤离,并将留在国内的子公司打包出售之后,都有点坐不住了。 做生意,为的就是赚钱。 但赚钱也分手段。 像这种明里暗里的出阴招,使绊子的手段,大家表面不说,心里还是不齿的。 只是大家都在这片地界讨饭吃,秉持着见面三分面的理念,不说出口而已。 罗晏动作很快,几乎是以雷厉风行的态度将国内的子公司卖了出去。 余下的,他也交代一律收缩,以不亏本为原则就好。 一晃三个月,在爆竹生生迎新年的前三天,罗晏将所有事情部处理妥当,并将留在芽国的周氏交给投资公司,由他们出面运作。 林苗一直相信罗晏,他所做的一切,林苗由头至尾都没过问半声。 直到他将一个钥匙给她。 “这什么?” 林苗很奇怪。 “这是罗氏和周氏在国内所有的资金。” 罗晏道“我把它们部打包出售,把钱存在了这里。” “这个银行信誉极好,只要你不想,别人谁也别想拿到钱。” 林苗抿了下嘴,低声道“都给我,你怎么办?” “你还真打算待在家里养老了啊?” “现在看来也只能这样,”罗晏笑道。 林苗抬眼,见他眉眼舒展,似乎并不为这种情形担忧。 林苗睨他一眼,接过来。 罗晏在后抱着她肩膀道“老婆,你可不要不要我呀。” 林苗失笑。 “这话你能说,我却不信。“ “你要能安分半年,那都是多的。” 罗晏挑眉,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她耳朵顽皮的吹起。 林苗最忍不了的就是痒,她呀的叫了声,歪头去蹭耳朵。 罗晏玩兴上来,抱着她,偏不让她如愿。 两人在屋里闹得不亦乐乎,罗晏也有点想法。 才想实施,就看到站在门边的三小只。 罗晏的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他无奈的看着三小只,心里默默开解。 亲生的,不能撵。 林苗察觉不对,跟着看过去。 看到儿子闺女都在,急忙推开罗晏,有些不自在的拽好衣服。 “怎么在这儿,爷爷呢?” “爷爷要我们叫爸爸妈妈吃饭,”长了一岁,罗皓小嘴叭叭的更利索了。 “你先过去,”林苗脸上又热又红,她赶忙推罗晏,同时用手梳拢头发。 罗晏心里嘀咕罗父,迈开长腿,从床上跨下去。 “走,”他言简意赅。 罗皓眼睛晶亮。 “爸爸,吃饭前要放鞭。” “行,”罗晏去暖气上把烘着的鞭炮拿下来,然后去院子外面放。 听着噼啪的声音,林苗蹭了蹭发热的脸,拉好衣服,赶紧去主屋。 罗晏正拉着三小只,只把门留个缝,让他们看。 袅袅的青烟从墙外蒸腾起来,带着鞭炮特有的味道。 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映照着几人的笑脸。 罗皓尤其兴奋,他抓着罗晏的衣角,跃跃欲试的想要出去。 罗晏早有预料,按着他小肩膀,让他只能看不能动。 林苗看着父子两斗法,忍不住勾起一丝笑容。 厨子端了大菜,鱼和鸡上来,见几人还在门口,便张罗吃饭。 林苗笑着过去,“大家的也都做好了?“ “好了,”厨子乐呵呵道“后面桌子都支起来了,我还顿了一大锅的鸡在灶上,一准管够。” 林苗笑着点头,“辛苦你了。” “辛苦啥,”回了趟家,厨子也想开了。 与其惦记那些只有血缘,却没有半点亲近的外人,不如好好对待没有血缘,却真的是把他当成家人的他们。 林苗从柜子里摸出瓶白酒,等厨子上完了菜,便叫他一道。 厨子赶忙摆手,又怕林苗拉她,忙不迭往后跑。 林苗没想到他还能这样,不由笑了。 她拿着酒去后园,塞给厨子。 “这个我可不能要。” 厨子一眼就瞧出来,这还是老爷子在世那会儿,那些人送来的。 都是极好极好的东西。 “过年了,哪儿能没点酒,”林苗放去桌上,“家里也就你还能喝两口,过了年,敞开了喝。” 厨子沉默着没有言语,只是眼角微微泛红。 林苗笑着往前院去,经过卫宁,却道“大家要是想喝,也喝点,不过可不能耽误事。” 。 卫宁笑着道好。 转头就见厨子神色有异。 他不动声色的拎了正过来的一位兄弟,两人去一旁说话。 厨子缓了会儿,便抹了把眼睛进去厨房忙活。 年夜饭也就正式开始了。 不过罗父这些年不大能喝,罗晏又不喜喝酒,因此前院的饭局就只是吃。 倒是后园,小伙子们血气方刚,加上今天日子特殊,又有林苗格外提供的好酒赞助。 倒是玩得热闹。 吃过晚饭,林苗把桌子撤了,一家人坐在客厅守岁。 罗皓和罗昱转年就是能上幼稚园的年龄了。 本来林苗是想把两个孩子送过去。 不过罗晏现在闲下来了,林苗反倒不想送了。 幼稚园虽然好,可一不可能一对一教学。 在林苗心里,自家孩子虽然顽劣,却也个顶个聪明。 不说打小就懂事聪颖的罗昱,就是大咧咧的罗皓也可以一个人独立拼成一组庞大积木。 这种程度,就是十岁的孩子都未必能成。 而他却能在两天之内完成。 且这还是他去年的成绩。 所以,林苗觉得若是送孩子去那儿,那才是耽误他们。 趁着一块守岁,林苗便提起这个话题。 罗父理所当然的表示,看他们怎么定。 “我想他们暂时先不去幼稚园,”林苗看着正玩得起劲的罗皓和罗昱。 罗父有些惊讶,“孩子到了年纪还不去,将来上学不得被别人落下?” 罗晏看了眼罗父,沉声道“我的意思也是这样。” 罗父眉头紧皱。 “你想好了,你们是他们的父母,不能因为自己的想法,耽误孩子的前程。“ 罗晏点头,“他们两打小就是我带的,从前在芽国,我曾给他们两个做过测试。” “他们两个智商都不低,若是让他们跟着普及教育,等同浪费他们的时间。” “我从前就在研究幼儿教育,刚好我现在得了空,正好教他们。” 罗父有些惊讶。 他是知道孙子聪明的,也曾做过规划。 却没想到罗晏预见得更早,甚至为此打算亲身上阵。 “当然,我还请了芽国的私教,”罗晏道“过阵子他们就会过来。” “到时我会更加系统的教他们。” 林苗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沉默下来。 将近九点,吃了讨吉利的饺子,林苗便带着孩子们回去睡觉。 罗父叫住罗晏,“你真打算不做生意了?” “目前是这么想的,”罗晏淡声道。 罗父皱眉,“即便万顷家业也架不住坐吃山空。” “不然稍微投资点什么。” “再说吧,”罗晏笑了笑,“目前最重要的是皓皓和昱昱,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说完,他无视罗父不赞同的表情,回去了。 罗父呆坐了会儿,转头看厅堂了摆着的罗老相片。 罗老笑得慈眉善目,似乎在笑看他们。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是不管了,”罗父也知道,自己是拗不过儿子的。 他叹了口气,关上门回去睡觉了。 罗晏回去时,林苗已经把罗娇哄睡了。 罗晏静等她把儿子哄睡了,才拉着她回去。 林苗收拾好自己,转头见罗晏拿着书,却在看她。 “怎么了?” 林苗走过去。 罗晏放下书,转头看她,“我什么都不干,就在家当米虫,你会不会嫌我没用?” 林苗眉头微动,笑了起来,“嫌弃你?” “那我不是更没用?” 林苗坐在床边,半靠在他身上。 “咱们家里,你是最厉害的,谁没用,你都是有用的,”她转过身,柔情无限的望着他,“因为你是咱们家的顶梁柱。” 罗晏的心忽悠一颤。 说不清什么感觉。 他听从心里的想法,将她抱得紧紧的。 林苗由得他箍得生疼,硬是忍着没有出声。 好一会儿,罗晏察觉不对,赶忙松开手。 “你怎么不吭声,”罗晏拉开她袖子,心疼的帮她活血。 林苗笑靠着他,“自然是要让你心疼了。” 罗晏动作微顿,看着她浅笑嫣然的样子,也跟着笑了。 适才因为罗父的话语带来的沉重瞬间消散。 过年除开吃吃喝喝就是走亲访友。 罗家这个年差不多也是这么过的。 待到过了十五,林苗总算松了口气。 罗晏拿出一早准备好的教材,笑眯眯的看着完不知道自己的生活即将天翻地覆的儿子们。 林苗抱着罗娇去后园。 过了十五,春天也就快要到了。 早上时,厨子说厨房后墙那边不知怎么的长了颗榆树。 林苗顿时想起小时候偶尔吃过的榆钱窝头了。 她打算去瞄一眼,看今年能不能吃上。 看完榆树,林苗带着罗娇回来。 没等到前院,就听到罗皓气愤的怒吼。 “这不公平,”他跺着脚,小脸气得粉红。 “为什么我的功课要比弟弟的多?” 罗昱一脸无辜,瞥见亲哥要红不红的眼圈,他立马往旁边站了站。 那姿势实在明显,不用说都知道。 那就是别碰瓷。 罗皓顿时更气了。 他忿忿的站到罗昱身边,然后挺起小胸脯,用力一哼。 就碰就碰,你能咋地。 罗晏无语的看两人较劲,敲了敲手里的竹板,“你要不愿意,你两功课换过来做。” “真的?” 罗皓一脸惊喜。 弟弟就做一页作业,可比他少多了。 “真的,”罗晏点头,“不过我话说在前面,如果错题了,一道题抄十遍。” “好好,”罗皓心里算的明白。 一页纸的题目加起来也没多少,就算抄十遍,也比自己那十页纸少。 “昱昱,你同意吗?” 罗晏问。 罗昱点头。 罗晏起身出门。 罗皓忙不迭拿过罗昱的功课,煞有介事的看起来。 这一看不要紧,登时呆住了。 这都是啥,他都没有见过。 罗昱一脸淡定的拿过哥哥的功课,做起了加减乘除。 林苗抱着罗娇过来,悄悄瞟了眼。 罗皓速度很快,没多会儿就做好了三页。 反观罗皓,磨磨唧唧,半天也没写完一道题。 只这一眼,林苗就知道罗皓会怎样,她回去屋里找出药油,准备等晚上的时候给儿子揉手腕。 。 经过这一次之后,罗皓对罗晏的安排彻底没有异议。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几场春雨过后,夏天翩然而至。 某天清晨,罗晏照例的拎着两个昏昏欲睡的儿子在院子里做操。 孟宇然忽然来了。 “你怎么来了?” 罗晏示意两人去洗手,才道“吃饭了没?” 孟宇然摇晃下脑袋,见林苗端了饭从后院过来,氤氲的热气带着米香扑面而来。 他登时觉得饥肠辘辘起来。 “先吃饭,”听到他肚子叽里咕噜的响,罗晏笑道。 罗父正好从屋里出来,见到孟宇然,他点了点头,便坐下来。 罗皓和罗昱带着罗娇过来。 几人落座,吃着花卷包子配稀饭的早饭。 吃完饭,林苗便带着孩子们回去。 孟宇然这么早过来,肯定是有事情的。 林苗自觉对商场的事情不如罗晏敏感。 所以不打算掺和进来。 几个男人坐去厅里。 罗晏习惯性的泡上茶。 孟宇然等他忙活完,才道“你知道现在的楼市吗?” 罗晏平静的抬眼看他。 “你知道,”孟宇然瞳孔猛地一缩,而后释然。 “难怪你壮士断腕,把所有的产业都卖了。” 他低笑了声,转而看他,“知道收购罗氏和周氏的韩氏和金城实业怎么样了吗?” 罗晏摇头。 这阵子他一心扑在儿子教育上,还真没留意外面。 不过这些事都有程东帮忙盯着,在不涉及到他本身的情况下,他只会把消息收集起来。 “韩氏破产了,”孟宇然声音有些嘶哑,“楼市跳水了,他当初买罗氏的时候是借了利子钱的,结果地不值钱了。” “他卖了所有东西都还不上,昨天半夜自己跳楼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瞬不瞬的盯着罗晏。 罗晏垂着眼,浓密的睫毛掩着他眉眼,让人看不清神色。 “还有金城实业,那些商业街现在一文不值,我听说他现在四处借钱,要还借贷。” 罗晏淡定的喝了口茶,然后提起红泥小壶给孟宇然倒了一点,然后给自己添上。 “这些你是不是早有预料?“ 他又一次问起。 “我又不是神仙,如何能知?” 罗晏忽的抬起眼,冷淡无比的道。 “当初我之所以变卖罗氏和周氏,原因你不知道?” “我会走那一步,是他们逼的。” “而今造成这个结果,是他们咎由自取。” “你又费哪门子心?” 孟宇然一下子哑了。 诚然,罗晏当初变卖罗氏之时,将几个项目几乎半卖半送的给他。 而今情势大变,罗氏那些人血本无归,而他也至多只是收到暂且停工的通知而已。 且因为突然,合作方还把之前的钱款一并结清。 与他而言,并没有任何损失。 他只是被半夜时的消息吓住了。 “抱歉,”孟宇然低声道“我一时吓着了。” “你又没做亏心事,害什么怕,”罗晏冷冷淡淡。 孟宇然苦笑。 “做生意的,谁能没点亏心事?” “我唯一能保证的就是不会对不起兄弟而已。” 罗晏勾了勾唇,算是笑过了。 经过这一遭,孟宇然也纾解了自己的恐慌。 他识趣的告辞。 罗晏送他出门,回来就见老父站在门边,一副要他过去的样子。 罗晏知道他要问什么,便过去道“我并不知道会有这事,不过这些年略有些感觉。” 罗父安静的听着。 “这些年大家发起来的太突然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只是觉得不对,加上那段时间他们逼迫太过,我便索性顺水推舟。” 罗父看着儿子黑漆漆的眼。 这孩子打小就很有主意,他从来看不清楚。 “你心里有数就好,”听到自己想听的,罗父没再追问。 罗晏目送罗父回去自己房间,才转而回去。 罗皓和罗昱十分乖巧的写着功课,林苗从屋里过来,“孟宇然怎么了?” “怎么好像隔月的咸菜?” 罗晏想起孟宇然那身皱巴巴的衣裳,笑了笑。 “韩氏法人跳楼了。” 这些事情即便他不说,将来林苗也会从别人那里知道。 罗晏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让人离间,便提前说了。 林苗果然吃了一惊。 她顿了顿,低声道“爷爷接的那通电话跟韩氏有关?” “不能确定,”罗晏绷着的心忽的松了。 “那通电话终端在国外,其中转了很多道,已经追查不到。” “不过爷爷过世之后,他们蹦跶得最欢。” 说到这儿,罗晏眼底闪过一抹狠色。 “程东查了过来家里施工的那些人,其中有一个在那段时间突然有钱了。” “而那个人接触过韩氏公司的一个员工。” 林苗默了默。 别人她不知道对上这件事会怎样。 但与她而言,她只想说一个字,那就是,该。 她的儿子女儿还那么小,如果真被那些有毒东西,他们的余生定会凄惨无比。 那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平常磕破点皮,她都心疼得要命。 一想到他们有可能会出现某种无法治愈的病症,她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罗晏瞧出她情绪不对,揽臂抱住她。 林苗环抱着他,低声道“虽然那个人挺惨的,但是我一点也不同情。” 罗晏勾唇一笑。 他也是。 两夫妻互相安慰了会儿,罗晏便去监督儿子做功课。 林苗则去收拾夏天的衣服,顺便清理下储藏间。 不论外面如何天翻地覆,在这个小院里,都是一如既往的岁月静好。 转眼又过半月。 林苗接到钱萌萌电话。 “你老公在不,”一接通就听到钱萌萌这么问。 林苗看了眼正盯着儿子背书的罗晏,问“怎么了?” 钱萌萌啧了声,“你家冰块可真厉害。” “韩氏彻底垮了,金城实业打包被国外一家企业购并了。” “听说是用跳水价收购的,签完合同,金城实业的老板直接吐了口血,才刚抢救过来。” “这跟罗晏有什么关系,”林苗笑了,嘴里却道“你别瞎说,那时人家的事,我家罗晏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在家里面看儿子的。” 。 对于林苗的说法,钱萌萌顿时不给面子的呵笑。 “就冰块那性子,说他韬光晦略我信,说他是闲人,那就是糊弄人。” “这两个有什么不同?” 林苗道:“都是一样呆在家里,闲闲没事做。” 这话说到这儿,钱萌萌就知道,从林苗这儿听不到什么话了。 她很明智的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孩子们。 “天眼见着就暖和了,左右你家冰块也没什么事,不如挑个日子,出去玩几天。” “这事你问过你家老孟了?” 林苗可不觉得这会儿的孟宇然有心情去玩。 钱萌萌卡顿了下,有心说自然可以,却又不敢真的自己做主。 毕竟时下的商场有点搞不清楚怎么回事。 钱萌萌是想把人约出来,毕竟见面总好多在电话里面说。 没准就能套出点什么。 不过林苗既然提到老孟,以她对林苗的了解,定然不是无的放矢。 她很糊着把话题扯开。 挂了电话,她便风风火火的去找孟宇然。 孟宇然才刚开完会,回来办公室见钱萌萌来了。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的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钱萌萌乖巧的倒了杯水,送到他手边。 “要是实在太累了,就抽空歇歇。” “再说吧,”孟宇然喝了口水,闭着眼睛靠进椅子里。 钱萌萌跟过去,坐在扶手上,“别再说呀,我想约下苗苗,咱们一块聚聚。” “林苗给你打电话了?” 孟宇然睁开眼。 “没啊,”钱萌萌有些惊讶孟宇然反应这么大。 她立刻咽下跟林苗打了电话这段事。 “最近我有点忙,聚会的事以后再说,”孟宇然道。 钱萌萌小心答应,眼睛却在瞄着孟宇然。 孟宇然察觉,朝她笑了笑。 “别多想,我跟罗晏没事,”他道:“就是当下局势不对,不跟他们联系才是对他们好。” 钱萌萌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孟宇然也没发跟她解释。 韩氏和金城实业虽然倒了,可他们背后的势力未必倒了。 当初罗晏打包转手的时候,把油水最肥,稳赚不赔的几个工程都给了他。 那会儿可以说是因为他是参与的股东,所以优先分配。 大家都有钱赚,表面上不会撕破脸。 可是现在,那伙人损失惨重,如果再看到他跟罗晏走得那么近。 定会迁怒。 罗晏的钱早已经抽出来,不会受什么影响。 那些人有火没出发,肯定要找个人来出气。 孟宇然可不想当那个出气筒。 且那天罗亚的态度也表明了,他不希望他们太近。 起码实在明面上。 孟宇然闭目养神了会儿,察觉妻子还在看着他,便只得睁开眼。 “这事你听我的好不好?” 他软语道。 钱萌萌微微点头。 他是她丈夫,她自然以他为先。 劝好了妻子,孟宇然送她回家。 出来时,便察觉哪里不对。 他上了车,不经意的去看倒车镜。 发现不远处有辆车子。 刚才回来时,那里还没有。 孟宇然奇怪了一瞬,发动车子。 待到上路,他再次回头,发现那车子竟不远不近的跟着他。 孟宇然的头皮一下子乍起来。 他下意识的想给罗晏拨去电话。 电话在手,他硬生生忍住了。 他清楚,只要他跟罗晏说了,罗晏是一定会帮忙的。 但这些人既然已经盯上了他,他不能保证自己的一切有没有被监听。 罗晏好容易从那堆麻烦里抽身,他不想,也不能再把他推到明面。 放下电话,他脑子快速运转。 车子很快滑到了公司楼下。 他阔步往大门口去,以余光瞄着后头。 见那辆车停在十几米之外,他心里略微松了松。 起码这些人在明面上还不敢乱来。 他搭乘直梯,回到办公室。 呆坐了好一会儿,他叫来法务。 “这阵子大家都很辛苦,项目那边完成的很顺利,合作公司的负责人单独对你们的工作提出认可。” “这是我们该做的,”法务笑着回答。 孟宇然看着法务。 他曾经是罗晏最为信任的伙伴。 在他决定转手公司时,头一个要安排的就是他和他的那些助理们。 “你也不用客气,我已经跟财务打了招呼,这月你们的提成上涨三成。” 法务有些惊讶。 不止是他的慷慨,还有他以水在桌上写下的字。 孟宇然紧盯着他,确定他看清楚了,才一手擦掉。 “行了,回去忙吧。” 法务确认的盯着孟宇然。 孟宇然严肃着脸,郑重点头。 法务眉头皱紧,离开办公室。 孟宇然盯着堆满文件的办工桌,硬生生压下叹息,努力埋头工作。 车子里,一男人拿掉耳机,嗤笑道:“还挺大方,直接加薪三成。” “咱们几时能加薪水?” 一旁同伴有些感叹。 男人呵了声,再次带上耳机。 法务回到办公室里,呆呆坐了一会儿,忽的拿起背包往外去。 大家很是习以为常。 他做事一贯自由,与他没有什么上下班时间,只有有事没事。 法务开车离开公司,马路上车水马龙,法务将车转到一处单行的路上。 找了个停车位,他将车停了,然后坐在车里发呆。 待到天色昏暗下来,他才摸出电话,拨出去。 “喂,”程东的声音冷淡无比。 “是我,”法务振作起精神。 程东在他还是罗晏的法律顾问时就时常合作,怎会听不出他是谁。 “找我有事?” 他问。 “不是我,”法务顿了顿,看着外面的车来车往,“是孟总,好像被人盯上了。” 他怕打草惊蛇,没敢跟老板联系。” 程东默了默,然后慢吞吞道:“他不敢,你倒是挺敢。” 法务苦笑。 “还生我气啊?” 程东顿了片刻,低声道:“没什么可怪的,都是生活所迫。” 法务沉默了。 确实如此。 如果他就一个人,自然无所谓。 可他有妻有子,生活学习都需要钱。 罗晏收手不做生意,他不想白拿他钱,就只能接受他的好意,去孟氏工作。 “我会跟老板说,电话保持联系。” 程东率先打破安静,低声道。 “谢谢,”法务低声道。 不知是谢他愿意帮忙,还是谢他愿意体谅。 挂断电话,程东便把消息传到了罗晏那里。 “先找人查查,”听得孟宇然有难,罗晏立刻交代。 程东嗯了声,问他:“若确实,要怎么做?” “先护着他妻儿,”罗晏道:“他不是笨人,肯定会告诉钱萌萌少出去。” “让几个人盯着那边,确保孩子大人安。” 程东早在跟罗晏说这事时,就预料到他会如此。 听到罗晏这么说,半点意外都没有。 他交代下去,然后跟卫宁联系。 “这段时间让兄弟们都警醒着点,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就想法闹大。” “老板的意思?” 卫宁的认知里,罗亚和林苗都不是喜欢惹事的,听到程东交代,卫宁头一个反应就是反问。 “听我的就好,”想着兄弟们还要做事,程东解释,“老板现在不是从前,有些事不闹开来,让大家注意到,老板就得自己吃闷亏。” 跟程东比起来,卫宁经历的太少,昔日罗老还在时的那些经历,他然不知。 只是他听到程东所言,心里觉得对,却还是坚持要让罗晏知道。 毕竟他才是当事人,更是老板。 “行吧,不然你自己问他,”程东不想跟他争执。 左右都是住在一个院子。 卫宁去问,也等同于把他的意见转达。 程东很是平淡的说道。 “哥,你不是生我气了吧,”卫宁有些不安。 “没有,”程东笑了笑。 “你能这么想很好,我们的职责本就是要以雇主为先。” 听到这话,卫宁松了口气。 挂断电话,他赶忙去找罗晏。 罗晏倒是不意外程东会这么做。 他点头道:“就按着他说的办。” 得了准信,卫宁立马行动起来。 林苗看着站在院里,表情严肃的两人。 待到罗晏进来,她道:“怎么了?” 罗晏摇头,“又要不太平了。” “怎么又来,这是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林苗皱起眉头。 罗晏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林苗却气的不行。 隔天,她找出从前参加宴会时留下来的名片。 翻找一顿之后,她斟酌的抽出其中一张,看了又看,最终压到写字台下的玻璃里。 没两天,程东打来电话,“老板,孟家的别墅被人侵入了。” “有没有怎样?“ 罗晏问。 “没有,就是安了两个小玩意儿,要不要撤下来?” “先暂时不用,”罗晏道:“你把这事告诉孟宇然,让他自己小心。” “再有,把接手韩氏和金城实业的公司发给我。” 挂了电话,屏幕一阵闪动。 罗晏打开来,看到上面显示的公司名,表情有些冷。 这家公司早在他查韩氏的时候就看到过。 不过当时它在叶国,且与韩氏虽有生意往来,却不密切,就被他忽略了。 他打开电脑,认真查找。 林苗从院子里进来,见他神情严肃的看着屏幕,便好奇的过来。 “这什么?” 林苗歪着头看着公司简介,都是化工类。 她印象里,罗晏好像对这些东西没有什么兴趣来的。 “刚才听说了点事,我随便看看。” 在事情没有确定之前,罗晏不想让林苗知道。 他笑着说了句,很是随意的关了电脑。 林苗果然没有在意,还顺着罗晏的意思坐去一边,“皓皓的功课,我就不说了,不过你给昱昱留的,是不是也太多了。” 想到罗晏对两个儿子的差别,林苗很是心疼小儿子。 “这都是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罗晏道:“你看昱昱可有抱怨?” 林苗噘嘴。 儿子那么懂事,怎么可能说什么。 她是孩子的妈,自然要帮他们分担。 罗晏很有些无奈,“昱昱天生就比别人聪明。” “不论逻辑还是认知,或者计算上,都远胜同龄。” “小孩子的最初教育很重要,这几年将会奠定他们将来的成就。” “给昱昱布置下来的功课,都是我跟那两位幼教商量过后定下来的。“ “绝不可能给他造成负担。” “可是皓皓那么少,他那么多,他心里肯定不舒服。” 林苗还不肯放弃,想要再努力一下。 “皓皓大而化之,却有创造力。” “所以我更这种培养他的空间感和宏观上的概念。” “他那个性子,与其让他做题看书,不如让他劳逸结合,这样更能启发他的大脑。” 罗晏早在儿子还不会爬就开始看育儿书。 到现在,不知看了多少本。 说起话来,更是一套一套。 林苗哪里是他对手? 就这么败下阵来,林苗很不甘心。 罗晏察觉她的情绪,笑着揽住她,“不过既然你帮他求情,那么明天就给他们放一天假。” “真的?” 林苗大喜。 虽然没能打成目的,不过能得一天假也是好的。 林苗打小就很皮,将心比心,她觉得儿子肯定会很高兴。 她从罗晏怀里挣出来,乐滋滋道:“我去跟他们说。” 说完,她直接出门,然无视罗晏还敞开的怀抱。 罗晏无奈的笑了下,重又打开电脑。 林苗这厢已经跟儿子们讨论明天玩什么。 罗娇不甘寂寞,从旁凑热闹。 小孩子当然是想要去外面玩了。 然而情况不允许,在林苗三联否定之后,三小只蔫了。 “不然假期暂时记着吧,”林苗道:“等天气热了,我带你们去农庄上完。” “我听说现在有西瓜园,到时候我们去摘西瓜。” 罗皓很是低落的耷拉下脑袋。 夏天还好远呢,他想现在就玩。 罗昱倒是没有所谓。 去外面玩也好,在家里做题也罢,他都没意见。 林苗很怕儿子闹着出门,便拍板决定。 然后把决定告诉罗晏。 知晓最终结果,罗晏失笑。 “行吧,我都听你们的。” 林苗有点讪讪,“早知道我就不说了,害得孩子们空欢喜一场。” 罗晏摸了摸她脑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孩子们都是东西的,他们会理解的。” 林苗苦笑,要真理解,皓皓就不会一副要哭的模样了。 “我去准备晚饭,”林苗起身。 既然不能满足儿子出去玩的愿望,那就只能在别的地方找补了。 时间在吵吵闹闹中,不知不觉到了夏天。 某天中午,林苗从后厨回来。 罗晏若无其事的将电脑关了,笑看进来的她。 “这天越来越热了,”林苗抹了抹头上的汗,感觉着屋里的凉爽,转眼看坐在罗晏身旁的三小只。 “对了,我妈刚才来电话,说小宝在家都玩疯了,问你能不能帮着教一下。” 罗晏挑了下眉头,“你跟她说了皓皓和昱昱每天要做多少功课了?” 林苗摇头。 自家儿子的功课,她没事跟别人说什么。 罗晏笑了笑,没有说话。 林苗一瞧,就知道罗晏是不愿意了。 毕竟,小宝的那个私教就是罗晏推荐过去的。 人家早前也跟着罗晏一块教了阵子她儿子,罗晏对那位私教十分满意。 要不是她妈一再的念叨,罗晏不想她为难,都不可能放他过去。 “这事以后你还是别掺和了,”罗晏爱屋及乌,对林苗家里边,多数都一笑了之。 这还是他极少数的发表意见。 “不掺和怎么办?” 林苗叹气。 “我妈他们年纪都不小了,要随着小宝的性子,将来长大了,折腾的保不齐就是咱们。” 罗晏眉头皱起,良久他道:“我找时间跟教授谈谈。” 林苗点头,脸上也有点愁苦。 她也有点想不明白,小时候那么乖巧的孩子,怎么越长越歪。 才几岁的年纪,怎么就养成了混世魔王的性子。 罗晏见她真的发愁了,便让三小只自己做功课,他和林苗去隔壁。 “老人都隔辈亲,小宝虽然是你弟弟,可论年纪,跟皓皓他们一样,你妈又是那么辛苦生出来的,偏疼也是难免。” “好在孩子年纪还小,那孩子也不是个胆子大的,估计下几次狠手,也就掰过来了。” “我倒不是怕这个,主要是我妈他们三个老人,都个顶个的宠。” “咱们能掰过来一次,也不能随时去掰。” “要那样,我妈头一个炸了。” 罗晏呵呵一笑。 “我只管一次,只要让他彻底怕了,将来出事不带累罗家就好。” 林苗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看着平静无比,却又冷酷非常的罗晏。 很确定罗晏不是开玩笑。 林苗缓缓的抿上嘴。 “生气了?” 罗晏有些不安的抱着她。 林苗摇头,“你说得对。” 她笑了笑,“我是他姐,可我也是皓皓他们的妈妈。” “虽然都是亲人,可也有亲疏。” “找时间我会跟我妈好好谈谈,咱们从来都是程小宝的后备储藏,没有义务帮他收拾残局。” 林苗声音很轻,也很坚定。 罗晏知道,林苗一贯注重亲情,对林捷他们,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都是有求必应的。 做出这个决定,林苗心里定然不好受。 他安抚的抱着林苗,等她情绪平稳下来,开松开手。 “好了,吃饭吧,”她露出一丝笑容。 罗晏也跟着勾了笑,转头叫偷偷竖着耳朵,想要偷听,又不敢离开凳子的三小只一块吃饭。 夏天的饭都以清爽为主。 林苗担心孩子们胃口不好,就煮了过水面,配上黄瓜胡萝卜等配菜,打了肉卤和鸡蛋卤及简单的酱卤。 罗皓和罗昱是典型的无肉不欢。 劲道的手擀面,配上熬得浓稠的肉酱,足可让他们吃上两碗。 罗父这阵子在林苗的叮嘱下开始讲究养生,吃得多以清淡为主。 不过肉卤太香,他没能忍住,也跟着吃了两大碗。 林苗给罗晏挑了碗面,浇上酱汁,转头道:“爸,今天差不多了,晚上可不能吃那么多肉了。 罗父闷闷嗯了声。 即便不看脸,都知道,他这是不乐意呢。 罗晏笑眯眯的接过碗,无视老父求助的眼神,夹了黄瓜丝等配料,利索的把面拌了。 罗父恹恹看了眼罗晏那碗裹着浓厚肉酱汁的面条,幽幽放下碗。 林苗瞧着好笑,却佯做未见。 吃过午饭,罗晏打发三小只去外面玩。 趁着林苗收拾碗盘的时候,他低声道:“爸就喜欢那一口,你也别管得太严了。” 林苗斜他一样,“就算爱吃,也不能可着劲的吃。” “肉酱里面肥肉不少,他三高,哪儿还能可心吃。” 说到这个,罗晏顿时蔫了。 林苗再接再厉,“还有你,平常动都不动,”她淡淡瞥罗晏,“最近你可都抱不动我了。” 说到这个,罗晏顿时想起前天晚上。 他才蠢蠢欲动,结果就被林苗一个弹跳压倒。 好容易才从阴影里边走出来,她又提。 罗晏默默的回去,自闭了。 林苗把碗盘收拾起来,开始琢磨,是不是在家里准备锻炼器材。 家里院子不小,弄几个健身设施还是可以的。 涉及家人身体,林苗想到就干起来。 她找到卫宁。 这种事,自然要让专业人士来办。 卫宁听到林苗要求,沉默了片刻,才道:“老板知道吗?” “就安几个健身器械,又不占什么,哪儿还用嚷嚷一遍。” 也就是说老板不知情了。 卫宁解读出潜台词,心里琢磨了会儿,点头。 “这事还需要动土,起码得几天时间。” “要找人来?” 林苗眉头微皱。 在经历过一次被人暗搓搓害了一把之后,她心里很排斥有陌生人进院子。 “也不用别人找谁,我们兄弟就能干。“ “那就好,”林苗咧嘴一乐。 “钱的事,你统计一下,我给你打过去。” 卫宁笑着点头,笑看正招呼疯跑的孩子们回去午睡的罗晏。 罗晏跟他对视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卫宁也不言明,自顾自的开始准备。 直到某天清早,罗晏起来,看到院子边上挖着的几个大坑。 “这干什么?” 卫宁抹了把头上的汗,笑眯眯,“老板娘说要埋点东西,我这不在挖坑呢。” “种什么,挖这么深,”罗晏有点好奇的望了眼。 那么大坑就是种树也足够了。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卫宁卖了个关子,招呼人继续,趁着天还没大亮,赶紧把活干完。 罗晏转悠一圈,也没看出什么,便在吃早饭的时候问林苗。 “那个啊,是健身器材,以后你跟爸每天锻炼半小时以上,”林苗十分平常的道。 他们家情况特殊。 虽然已经成为寻常的平头百姓,只是因着罗老的关系,那些人总还时不时的关注这里。 她每天忙进忙出,运动量肯定够。 但是这两个男人不行。 罗父平常种点菜,多少还能动一动。 罗晏从打卖掉公司之后,就彻底放羊了。 除了陪孩子们玩,他真是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听到这话,罗晏呆了,罗父倒是笑了。 “这样不错,不过都是些什么器材呀,可别弄那些费尽的,我现在这身子板可弄不了。” “放心,卫宁是按着你们两情况定的,肯定附和你两的身体状况。” “那可好,”罗父乐颠颠点头。 虽然没说什么,不过显然对儿媳妇想到这点,十分满意。 罗晏很是无语的看了眼罗父,却也知道自己反对定然无效。 将近中午,器械送了过来。 卫宁招呼人把东西抬进来,转头见罗晏脸色不大好的盯他。 他咧嘴一笑,有些幸灾乐祸。 罗晏气得不行,又不敢抱怨,只能闷闷的回去训儿子。 傍晚,一家子在院子乘凉。 罗父早早去院墙边上,卫宁在旁边知道他体验器械。 林苗坐在树下的椅子上,笑眯眯的看企图蒙混过关的罗晏。 “老公,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罗晏顿了下,不情不愿的起来。 罗父正扶着扶手,踩着摇杆,健步走。 瞧见儿子的表情,他呲牙一乐。 罗晏斜他一样,转去另一边做引起向上。 卫宁指导完罗父,转头见罗晏举得轻松,不由挑眉。 罗晏得意一笑。 虽说这几年他有些松懈,不过早年的特训也不是盖的。 他身体的素质甚至比一直锻炼着的罗父还要强许多。 “不错啊,比我想的要好很多,”卫宁笑道。 罗晏挑着眉毛,斜眼看他。 “你想是你想,我只要我做,”他一脸高冷的道。 卫宁闷笑一声。 觉得老板从打不上班之后,性格都开始像他儿子靠拢了。 罗晏却被他这一笑激怒了。 “要不要来比一比?” “你确定?” 卫宁呵笑。 “来不来?” 罗晏停下手,跳下来。 “好,”卫宁很有些可有可无的站去他身旁。 罗晏瞧着他,重又跳起来,握住杆子。 随着一声口令,两人开始。 林苗歪着头,瞧着两人以极为标准的姿势引体向上。 初时,两人速度不相伯仲,可是渐渐的,罗晏便慢了下来。 卫宁始终保持一个稳定的速度。 显然,这种程度的锻炼,对他来说,不过是小儿科。 反观罗晏已经有些青筋暴起,显然是在硬撑呢。 林苗放下茶杯,过来道:“这个怎么玩?” 卫宁停了动作,跳下来,把位置让出来。 罗晏还在继续。 林苗推了推他,示意他让开。 然后跳起来抱着杆子,学着两人的动作,往上拉。 “慢点,脚背绷紧,慢慢来,”罗晏顺理成章的站去边上,像模像样的指导。 林苗按着他所言,使了吃奶的劲,也没能跳起来。 最终,也只能无奈的松了手。 “真是太难了。” 她低声嘀咕。 罗晏低笑了声,宠溺的道:“你臂力不够,核心也不行,没有力量支撑,肯定不行。” 林苗剜他一眼。 她好心过来帮他解围,他还来嘲笑她。 卫宁笑看两人相处,只觉得扎心。 他掉头回去,折腾那些糙汉子。 就连老板娘都开始增强体魄了,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小试牛刀,罗父和罗晏带着一身汗回去。 隔天,林苗起来,顺带叫罗晏带着儿子去院子里锻炼。 罗晏生物钟一向准时,没有异议的掀开被子。 才要动,人便窝了回去,蜷成个团。 “怎么了?” 林苗一惊。 “疼,”罗晏疼的直抽冷气。 林苗瞪他,“让你逞能。” “都多大岁数了,人家一激,你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卫宁见天跟人家搏击,你都多久没运动了?” 她翻出活血舒筋的药油,把他摊平,“哪儿疼?” 罗晏从牙缝里爆出疼痛部位。 林苗到处药油,搓热了,用力的压过去。 “轻点,”罗晏发出灵魂哀嚎。 “忍着,”她凶狠瞪他,手上半点不弱。 罗晏连连倒抽凉气,却也知道只有这样的力道才能把他嘚瑟得扭起来的筋开。 白依咬着牙,把他所有疼的地方都折腾一遍。 然后握着酸痛的手腕,恨恨瞪他,“下次再闹腾,我就不管你了。” 罗晏呵呵的笑,撒娇的抱着她的腰,“老婆最好了。” 他扬起脸,以腹肌支撑,朝林苗凑过去。 正想偷香,忽觉不对。 他微微转头,刚好看到叠起来的三个小脑袋瓜。 三小只一脸懵懂,六只眼睛里闪烁着满满的好好奇。 罗晏脸一黑,“干嘛呢?” 林苗本想半推半就,听到动静,忙抬头。 发现儿子女儿偷看,她急忙推开罗晏,忍着发热的脸,急急出去。 罗晏强行摔进被子里,罗皓把脑袋往外探了探。 “爸爸,你怎么了?” 罗晏咬着牙,从被子里爬出来,“谁让你们偷看的?” 三小只顿觉不妙,哄的一下,从门口跑了。 等到罗晏艰难的爬起来时,三小只都已经跑去主屋。 罗晏无奈摇头,摸了摸因为起身扯动的痛处,深刻反省。 竟然废柴成这样,难怪苗苗担心。 他还真是该好好锻炼了。 罗晏反省之后,把锻炼加入日程当中。 当晚,他便以行动证明这点。 林苗掐着点,瞧着他锻炼了将近四十分钟才意犹未尽的停下。 她担心他突然停下对身体有影响,便陪着他在院子里散步。 罗皓和罗昱两人在院子里疯跑着玩。 罗娇在边上跳着叫着,一会儿给大哥加油,一会儿帮二哥喊号子。 林苗慢悠悠的散着步,眼眸柔和的看着三小只。 “这样的日子你喜欢吗?” 罗晏忽然问她。 林苗点头,心里有些奇怪,他怎么这么问。 罗晏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林苗忍了忍,还是问:“你是有什么事?” 罗晏摇了摇头。 既然这样的日子是林苗期盼的,那么有些话他便暂且放下。 起码让她能多享受一些悠闲的时光。 白依等了片刻,见他不吭气,便知道他这是又要把余下的话头咽下去。 她娇嗔的剜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办法。 这个男人从来都是如此,只有事情临到脑袋上了,他才可能跟她说八成。 结婚这么多年,她也是服气了。 夏日将要结束之时,白依开始准备秋天的衣服。 正收拾得热火朝天,林苗接到钱萌萌的电话。 林苗和钱萌萌又一阵子没有联系。 接到她电话,还有点惊讶。 “你有空吗?” 钱萌萌声音有点不对。 林苗忙停了手,嗯了声。 “那我过去找你,”钱萌萌都没问她在那儿,说完便挂了电话。 林苗挠了挠脑袋,转头去找罗晏。 “是孟家出了什么事了吗?” 罗晏正在院子里看书,听她这么问,仰起头来。 “怎么了吗?” “萌萌来电话了,我听着声音好像有点不对,”林苗皱起眉头。 罗亚安静了一瞬,低声道“孟家遇到的事咱们管不了。” 林苗一惊。 他果然知道。 林苗蹲下来,仰脸看罗晏。 她眼眸乌黑澄澈。 即便跟他结婚多年,但因不费什么心,性格还一如从前,心里也干净的很,所以眼睛还一如从前。 罗晏有点不敌她的视线,微微避开一点。 林苗站起来。 她了解罗晏。 他还是很讲义气的,如果能帮,他绝不会如此。 很快,前萌萌就来敲门。 林苗有些惊讶,从孟家来这里可不近。 想来钱萌萌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在路上了。 “苗苗,”甫一看到林苗,钱萌萌眼圈就红了。 “我家老孟被人告了。” 她抱住林苗,低低抽泣。 林苗安抚的拍了拍她,拉她进去屋里。 钱萌萌顺从的跟着她往里面去,路过罗晏时,她侧头看过去。 罗晏垂着眼,看着手里的书,似乎沉迷进去了。 钱萌萌心里却是一沉。 忽然觉得这次过来可能达不到她所想。 林苗带她来到自己卧室旁的小客厅。 她把钱萌萌按在椅子上,倒了杯柠檬水给她。 “苗苗,”钱萌萌这会儿就是给她仙露都喝不下。 她拉住林苗,有些急促的道“我已经好几天都没我家老孟的消息了。” “我现在连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你慢点说。” 钱萌萌说话没有条理,林苗都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 钱萌萌也知道自己是乱了方寸,她缓了会儿,努力放慢语调。 “罗晏早前打包卖公司的时候,曾把好几个大项目给了老孟。” “这一年来,老孟靠着那几个项目也赚了不少。” “今年的形势特别动荡,那些项目里的负责人换了几茬,老孟怕被牵连其中,就想把这些都转包出去。” “没成想,才刚接洽就出事了。” 钱萌萌看林苗,“老孟前几天跟我说,怀疑是当初害你们的那些人插手了。” “那你想要我们做什么呢?” 林苗不接触这些,罗晏习惯性的把风雨都挡在外面。 林苗对外界的情况并不了解。 也就无从对钱萌萌所说的这些给出判断。 “我想见见老孟,公司是他们孟家的,没有他的话,我就算想帮忙,也没有头绪。” 林苗抿了抿嘴。 钱萌萌抱住林苗的手,哀求道“苗苗,我知道这件事难为你了。” “可你家冰块也就只听你一个人的,你帮帮我。” “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我家情况,”相交多年,林苗又岂会不帮她,只是罗晏已提前说了,这事他帮不了,那她答应了也是没有用的。 林苗沉沉叹气。 钱萌萌失望的松开手,有些失魂落魄的起身。 看着她摇摇晃晃,几乎要倒,却还硬撑着的样子,林苗想起了当初的自己。 那会儿罗晏人事不省,公司风雨飘摇,她一个人咬着牙关,硬生生熬过来的日子。 林苗送了钱萌萌,转头来到罗亚跟前。 “她就想见孟宇然一面。” 罗晏与她对视一瞬。 “毕竟他手里的项目也是从咱们手里流出去的,”林苗低声道。 罗晏放下书,轻轻摸了摸她脑袋。 “我尽力试试吧。” 他起身往主屋去。 林苗很是愧疚。 她很明白当下的罗家就如暴风雨中的小船,稍有不慎就会翻了。 按说她应该拒绝一切意外,据守自保。 然而,或许是她滥好人,她真的做不到见死不救。 罗晏很快从屋里出来,见林苗整个人都耷拉下去,好像被太阳暴晒过后的花苗,顿时勾起唇角。 他阔步走到跟前,拉起她。 “对不起啊,”林苗低声道“我不该让你为难的。” “你也说了,那些东西本就是从咱们手里流出去的,”罗晏笑,“放心吧,没事。” 罗晏说的轻松,林苗却不敢真的那么相信。 不过几天后,罗晏跟林苗道“让萌萌去四季酒店吧。她要见的人在那儿。” 林苗有些惊讶,那个酒店可是超星级的。 孟宇然怎么跑那儿去了? 罗晏没有解释,只说了句,便拉过儿子,指导功课。 林苗知道,他这就是不想说的意思。 隔天,钱萌萌给林苗打来电话。 似乎孟宇然跟她说了什么,电话接通说得无非是孩子之间的鸡毛蒜皮。 挂了电话,林苗有点懵。 罗晏从儿子的功课里抬起头,见她隐约有所悟,又似乎没明白的样子,笑意加深。 从以前他就觉得她可爱。 这么多年过去,她好像更可爱了。 林苗呆了会儿,便放开不明白的问题,转而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 罗家也一如既往地安静平和。 几场秋雨一落,天气便冷了下来。 钱萌萌特特打来电话,商量聚餐事情。 因着早前的事情,林苗不敢决定,便问罗晏。 罗晏想了下,便点头,“让他们安排吧。” 林苗没有多问,只原话转达。 又几天,钱萌萌来电话,聚餐地点就定在郊外的火枫林。 那里林苗早前听说过,不过一直没有过去。 。 火枫林,名如其意,一到秋天,枫叶似火,远远望去,好似一大片火海。 若有风刮过,此起彼伏,分外壮观。 林苗过来这边,就曾听人说过。 不过那里季节性很强,只半月功夫,枫叶就会落尽。 林苗从来都是忙的不行,每每等她想起来,那里都已经落干净了叶子。 所以听说去那里,终于有了几分兴趣。 “那就说定了,”大概是感受到了林苗的兴致,钱萌萌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高兴。 林苗挂了电话,跑去找罗晏。 “你说他们这是搞什么?” 罗晏正趁着天好,在外面锻炼。 听到林苗发问,他笑了笑。 “大概是想要叙叙旧吧。” 林苗挑眉,半点不信。 罗晏就是随口胡说,见她不信,便呵笑出声。 “好好说,”林苗有点着恼,推了他一下。 罗晏跟着摇晃了下,才道“这次的是孟宇然也出血了,还不少。” “他这是想跟我讨主意呢。” 罗晏淡淡说着。 林苗眉头微皱,奇怪的看罗晏。 “你跟孟宇然,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什么?” 罗晏回神。 林苗盯着他,“以前你和他可不这样。” “以前我也没想着他会防我,”罗晏表情微冷。 他是真的关心孟宇然,所以让程东帮他善后,帮他解决那些对他带有恶意的攻击,甚至还打算让那些兄弟帮忙护着他一二。 可最后他得了什么? 罗晏眼眸微冷。 或许,生意场上真的没有兄弟。 罗晏眼眸垂下,长长的睫毛掩盖了他的冷漠。 林苗不知那些,不过她很能感知情绪,尤其是罗晏的情绪。 所以在他稍微变化之时,林苗便察觉了。 她抱住罗晏,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却足够温暖。 罗晏身体开始还有些绷,可在片刻之后,又缓缓松懈下来。 罗皓转过头,一脸好奇的看两人。 罗昱绷着小脸,敲了敲他手边的积木。 罗皓回过神,朝弟弟顽劣一笑,张嘴就喊,“妈。” 林苗一下子警醒,孩子还在跟前,急忙推开罗晏。 罗晏也由得她推开。 只是等到林苗急匆匆走开,他目光幽幽的看着儿子。 罗皓本来还顽皮的笑,可是接触到老父亲的目光,他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罗晏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哥哥,继续做题。 钱萌萌动作很快,才定下地点,不到三天就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某天天气晴好的清早,罗晏带着一家人开车出发。 当来到预定地点,钱萌萌和孟宇然早就到了。 林苗带着罗娇下车,走过去道“你们来的真早。” “可不早,我们昨晚就来了,”钱萌萌笑着说着,弯下腰笑眯眯的看罗娇。 “认不认识我是谁呀?” 罗娇抿着小嘴,一脸严肃的看着这个有点眼熟的阿依。 “叫萌萌阿姨,”林苗提点。 罗娇倒也听话,立马软乎乎的叫了声。 钱萌萌赶忙答应,一颗心都要被萌化了。 早在生小儿子的时候,她就梦想着是个女儿。 结果很是失望。 可她又能怎样,是她亲生的,也只能养着了。 想到见天上蹿下跳的皮小子,钱萌萌就忍不住拉着罗娇喜欢的不要不要的。 林苗也不拆穿她的伪装,只看从屋里出来的孟宇然。 一段时间不见,孟宇然清减了不少。 显然早前的事情对他影响不小。 看到罗晏,孟宇然初时有那一瞬的不自在,但片刻,他便一脸感激的过来。 “多谢了,”他低声道。 罗晏淡淡勾了勾唇。 客气有礼,却也生疏无比。 孟宇然呆了呆,心口堵得厉害。 他拉住打算越过他进去屋里的罗晏,低声道“我们谈谈。” “换个时间,”罗晏看着正跟钱萌萌说话的林苗,她的笑容很明媚,他眼眸闪了闪,没有拒绝。 孟宇然注意到了,缓缓松开手。 罗晏进去屋里。 林苗跟钱萌萌说了会儿话,才叫上正跟同伴玩得开心的儿子们进去屋里。 “先进去吃点热乎的,”钱萌萌这会儿才想起来,忙拉着林苗往里去。 钱萌萌对林苗一贯亲热,只是这一次似乎还带了点谄媚。 林苗古怪的看她一眼。 屋里,罗晏和孟宇然分别坐在沙发两边,皮小子们绕着沙发,叫着闹着,把整间别墅的房盖都要鼓起来。 钱萌萌进去屋里,就听到儿子尖锐的叫声,她大喝一声。 喧闹戛然而止。 “好好玩,再叫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两。” 钱萌萌警告。 两小只顿时老实了。 罗皓幸灾乐祸的眯眼笑,却被罗昱摇晃着手阻止。 从市里到郊区路程不近,即便林苗他们是一大清早就出来,可是到了这里,也将近中午。 好在钱萌萌他们提早过来,中午饭早就做好了。 众人落座,才要开席,就听发动机熄火的声音。 “是孟珠他们来了,”钱萌萌笑着说道。 林苗有些惊讶。 这一年来林苗听罗晏的,公司只开工资,不用干活。 所以这阵子她都没跟周周联系,只偶尔跟孟珠通个电话,知道一下近况。 这一次过来,因为是钱萌萌阻止,加上罗晏情绪夹杂其中,林苗就没多问。 却没想到她竟然还把旁人也邀请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人多热闹。 罗晏没有说孟宇然到底怎么防着他了。 林苗也不想问。 因为她知道,罗晏不是个爱把什么事都挂在嘴皮子上的。 罗晏放在心上的,他就会护着。 孟宇然显然是辜负了他的心意,把他伤了。 林苗心疼他,却不会对他的行事指手画脚。 所以这次出行,罗晏同意,她便跟来,但其他的,她绝不会做。 孟珠性子一路既往的风风火火,进来之后,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林苗迎到门口,看到跟在后面的周周和程建设。 “苗苗,”孟珠一个熊抱扑过来。 林苗抱住她,有点无奈,“你好像变重了。” “真的”孟珠急忙松开林苗,紧张的看程建设。 “老程,我胖了吗?” “哪儿有,绝对不会,”程建设答得斩钉截铁。 孟珠转而看一旁的周周。 周周笑而不语。 。 周周顿时沮丧起来。 她家老程看她从来都是带着滤镜加光晕的。 她问他就等于白问。 还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只不过大家顾及她的面子,不肯告诉她。 “我要减肥,”孟珠咬牙切齿的宣布。 钱萌萌顿时有点尴尬。 为了这次聚会,她准备了好些吃的,结果还没开始,就有一个说要减肥。 “也没那么严重,”林苗刚才说话就没经过大脑 眼见孟珠当真了,忙往回圆。 不过孟珠的性子从来都是想一出是一出,只有撞了墙,自己强行转回,没有谁劝着回来的。 她已留言的跑去就近的卫生间,反复端量之后,很确定自己真的是胖了。 她有点蔫的回来。 “这儿有榨汁机吗?” “应该有,”钱萌萌不大确定。 这里只是暂时租借来的别墅,她只顾整理食材,还没留意其他。 “那就好,”孟珠松了口气。 沉迷又叒打击重点的孟珠没有留意,钱萌萌的表情有点发虚。 林苗却瞧见了。 她拉过孟珠,“我就那么一说,你要减肥也不差着两天。” “萌萌特特给咱们准备那么些好吃的,你要不吃,她得多失望。” 孟珠被林苗这么一提,才想起来。 不过还不不想放弃,又怕搅了大家的局,就拉着程建设去一边墨迹。 “待会儿你去给我买点脱脂的酸奶来。” 程建设无奈。 知道媳妇这又是要开始折腾了。 “待会儿吧,”他道“等大家伙忙活完了,我抽空出去一趟。” 孟珠点头,叮嘱道“再买点孩子们爱吃的零嘴。” 程建设自然答应。 众人落座,准备吃饭。 钱萌萌见团座桌子跟前的一大桌子人,才暗自庆幸,亏得提前来了,不然这一桌子才就她一个人还真忙不过来。 周周很体贴的把碗筷一一分好。 林苗把儿子们都安排去罗晏跟前,然后跟周周坐下。 “你跟我说有机构跟你联系了?” 她随口问道。 “有几个机构不知道从哪儿得了咱们的消息,给到打了几次电话,想让咱们帮一下。” 周周低声道“我跟孟姐商量了下,感觉可以挑一两个可靠的在形式上的帮一下。” 林苗挑眉。 饭桌上,程建设大咧咧的跟孟宇然侃大山。 周周声音小,怕林苗听不清楚,便往她旁边靠了靠。 “当下形式有点变,好些人离岗,这种事情太多,咱们帮不过来。” “而且也不好帮。” 林苗点头。 离岗的都是拖家带口的,他们的负担太重,他们是义务帮忙,可不是冤大头被人宰。 “所以我们商量继续从前的做法,有选择的帮助一些家庭特别困难的孩子。” 周周道“这样一来,我们也算变向的解决一部分人的家庭困难。” 林苗点头,“你和孟珠先选着,确定了人选,我再去调查。” 周周郑重应了。 她不觉得林苗再查一遍有什么问题。 毕竟这种事一个不好,就有可能被甩一身泥巴。 凡事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钱萌萌眼神游离的瞧着林苗和周周,想说什么,又好像有着顾忌,硬生生忍着。 孟珠瞧见,大咧咧的道“你想说什么?” 钱萌萌一顿,有些尴尬的瞧了眼众人,勉强挤了点笑容。 “我是想说,下午天不错,要不要出去看枫叶。” “好啊,”孟珠笑呵呵。 他们大老远的过来可不就是为了看这个。 既然有人提议,那当然要去了。 林苗微微点头,朝钱萌萌笑了笑,便又继续跟周周探讨细节。 钱萌萌胃口顿时失。 她低着头照顾孩子,直到大家离席,她便沉默的收拾碗筷。 林苗跟周周说完话,转头见钱萌萌自己一个人在忙活,便过去帮忙。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钱萌萌道。 “客气什么,”林苗笑,“这活儿我又不是没干过。” 钱萌萌看她一眼,捧着碗去水槽。 林苗有些不明所以,跟她过去之后,只听钱萌萌道“你是不是在怪我?” 林苗诧异。 钱萌萌低着头,盯着手里的碗。 水流从碗沿流过,沿着管道,流下去。 林苗有点心疼水。 虽说这点水不是很多,也没多少钱,可也不好浪费。 她抬手去关龙头。 钱萌萌抬头,看着歪过来的她,“老孟回来的头天,就骂我了。” 林苗侧头看她。 钱萌萌眼睛有点红,声音有些更咽。 “老孟说你两现在比我们难,说我不该去麻烦你们。” “我也不瞒你,”她道“老孟那会儿就跟我说,让我烧香祈祷你两没事。” “不然他立马就跟我离婚。” “他要撵你?”林苗一下子语塞。 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撵,”钱萌萌快速低下头,两滴水珠落下,“他自己净身出户。” 林苗倒抽口凉气。 钱萌萌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 “前些天我真是分分秒秒的煎熬,我真的很怕你出事。” 她低声道“不止是因为老孟的话,还有我自己。” “你要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我自己。” “还是你们没事。” 钱萌萌轻吁了口气,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林苗么有吭气。 罗晏从来都表现得特别云淡风轻。 就好像天底下的事,就没有他办不了似的。 所以,虽然她知道帮孟宇然的事有些难为,却没想到竟然如此。 她脑子有点乱,她都不知道他当时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纵容她无理又泛滥的同情的。 林苗擦干净手,快步的往客厅里去。 男人们正在那儿闲聊。 林苗过去,“罗晏你过来一下。” 罗晏看她一眼便察觉她情绪不对。 他赶忙过来,低声道“怎么了?” 林苗摇头,拉他去旁边。 明明比她高出两个头还多,却半点没有挣扎的随她扯着走。 程建设嘻嘻笑着,想要调侃。 转脸就见亲老婆露出慈爱的笑。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想起来孟珠去买酸奶的事。 他抓起钥匙,颠颠就往外去。 “哎,等等我,”孟宇然有些诧异,不过屋里男人就他一个。 瞧着一屋子的娘子军,他立马跳起来,跟着程建设窜了出去。 ← → &a;a;lt;/scriptchaptererrt; 。 角落里,林苗揪着罗晏的袖子,低声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帮萌萌会有危险?” 罗晏垂眸看着她发顶,勾了勾唇。 “危险是有点,不过不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罗晏声音温柔,“而且我做事有分寸,如果真的不可以,我也是不会答应你的。” “毕竟,跟你生气相比,我更希望你安。” “你,”林苗胸口一阵一阵的热,眼睛又涨又红,鼻子酸得不行。 “你是不是傻,”她搡罗晏,却把他袖子紧紧抓住。 角落里十分安静,不论大人还是孩子都没人往这里瞧。 罗晏笑着抱住她,“你才知道。” 林苗顿时忍不住的抽涕起来。 “以后我再也不帮别人了。” 她含糊的嘀咕。 罗晏笑了。 若真能变成那样,她也就不是她了。 遥想当初,他不也正是因为她不吝与给他的温暖,才让他心仪的吗? 林苗哭了会儿,没等到罗晏回应,便抬头。 罗晏察觉她的举动,摩挲了下她脑袋瓜,做出一脸的考虑状。 “你那个公司还成,要是不帮别人,不如我帮你打包卖个好价钱?” 林苗眼睛一下子瞪大。 她才刚跟周周说完接下来一个季度的计划,罗亚那会儿就坐在她边上。 即便他不专心,也多少能听到一点的吧。 罗晏对上她的大眼,呵呵笑了。 “不舍得了吧?” 林苗噘嘴。 他就是故意的。 罗晏宠溺的笑,低声道“等到过了年,我打算找点事情做。” 林苗眨巴两下眼,等着听下文。 “你要是什么事也没有,那我岂能平衡?” 罗晏有些戏谑的道。 林苗顿时气鼓鼓。 不过片刻,她的气又消了。 “你确定你现在能开公司?” 罗晏摇头,“公司什么的就算了。” “儿子上学之前,我不打算做太重的工作。” 林苗不大明白。 罗晏笑了笑,没有说,罗老的事情查来查去,背后的势力愈来越复杂。 其中甚至牵扯出让他都不敢去触碰的点。 他很清楚,他的家人都站在夏国的土地,有些事情真的闹掰了,人家或许瞬时五百,但他绝对是成千上万。 这样的买卖太不划算。 且他还年轻,也等得起,更熬得住。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们走着瞧。 谁家没有儿孙后代,谁家没有亲朋好友。 到时老账新账一起算,吃了他罗家的东西,可没有那么好消化。 远处传来罗皓愉快的笑声还有他一声高过一声的喊着爸爸。 罗晏心里骂了句臭小子,却也松开手。 林苗把自己的头发扒拉好,眼瞧着儿子颠颠跑过来,身后带着一串的小伙伴。 “妈妈,这个送给你,”罗皓献宝的把捡到的鲜红的枫叶举到林苗跟前。 “真漂亮,谢谢,”林苗接过来,发现这片枫叶很完整,形状也很漂亮,便道“等回去了,妈妈就把这个做成书签,等到皓皓长大了,便用来别书页。” 罗皓歪着脑袋,认真思考了下,“那我再捡些回来,给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姥爷。” 说完,他掉头就跑,林苗在后面喊都喊不住。 罗晏拉住林苗,“他要捡就捡,回去给爸,指不定怎么高兴呢。” 林苗一想罗父在家里,儿子给根草都当做宝贝的样子,便笑着由他了。 车子从大路拐了下来。 程建设利落的停好车,拎着东西兴冲冲的直奔屋里。 孟宇然落后两步,看到林苗和罗晏,迟疑了下还是走了过来。 林苗顿时想起钱萌萌哭的几乎要糊妆的脸,拍了拍罗晏,低声道“萌萌刚才跟我说,他出事一回来,知道是求了你,立马就火了,还说要是你有事,他就跟她离婚。” 罗晏眉头微微皱起。 林苗笑了笑,朝走过来的孟宇然示意了下,进去了。 孟宇然似乎没想到自己还能得到这待遇,有些微怔,而后惊喜的看罗晏。 罗晏嘴角顿时下抿,转头要走。 “罗晏,”孟宇然叫住他。 罗晏站定淡淡的看着他。 孟宇然心里苦笑。 不过谁叫自己当初口不择言,说了不好听的。 他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谢谢,”他低声道。 “不必,”罗晏神情冷冷,“我只是不想自己老婆难过,仅此而已。” 罗晏语气很冷,说的话更是伤人。 但孟宇然有些不大习惯。 罗晏一贯对人冷淡,对人疏离,相识之初,他曾体验过。 不过后来,两人熟悉了,罗晏虽然还是很淡,却不是那么冷了。 好久不曾体会到这种冷,冷不丁感受一下,倒是彻骨的凉。 罗晏瞟他一眼,见他不吭气,便转头要走。 “等等,”孟宇然怕他真的走,急忙拉他。 罗晏站定,目光下移,落在他抓着的胳膊上。 孟宇然急忙松开,轻咳了声,“那个之前的事,是我情急乱说的,你别生我气。” “我说完就后悔了,只是你也知道,我一向好面子,不好意思道歉。” “本想着等你来年干点什么的时候,我表示一下,没想到,我反倒自己搭进去了。” “就你那样,还表示,”罗晏一脸嫌弃。 孟宇然呵呵的笑。 肯说这样的话,那就是原谅了。 他心里悄悄松了口气,面上照旧笑嘻嘻的。 两人前后脚的进来屋里。 林苗正在弄零食,见罗晏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不过眉宇之间没那么冷了。 孟宇然更是笑呵呵的跟程建设打趣。 那模样去从前大家一道聚会时一样。 林苗勾了勾唇,低下头。 当晚,照例的举行烤肉派对。 钱萌萌为了准备这次聚会,花了大本钱。 光顶级牛肉就备了三十来盘。 不过他们人多,男人也不少,加上几个贪吃的想小牛犊,等到个个叫着饱了的时候,就只剩小小一盘。 林苗把剩下的牛肉收拾好放去冰箱。 打算明天做个杭椒牛肉。 孟珠和周周按下准备帮忙的钱萌萌,打着饱嗝跟林苗一道忙活。 钱萌萌不好意思大家忙着,她呆着,便把带来的茶具拿来。 罗晏接过来,给大家泡消食茶喝。 ← → &a;a;lt;/scriptchaptererrt; 。 这次的聚会本意就是跟罗晏道歉。 既然和解,聚会的意义也就达到了。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尽情玩耍。 尤其孩子们,玩得都疯了,到了该睡觉的时间还闹着不肯睡。 林苗对孩子从来不是多强硬,眼见孩子们不听,便想着这样的机会也不是很多,便由得他们玩闹。 钱萌萌忍耐了一会儿,见自家那两个魔王越玩越疯,终于忍不住发飙。 接下来林苗就看着钱萌萌好似魔鬼教官一样的喝令。 几个孩子老老实实的钻进被窝,闷不吭声的闭上眼。 林苗关上灯,等钱萌萌关上门,便对她竖大拇指。 “你厉害。” “这有什么,”钱萌萌说得轻松,然抹掉蜕化成如此的心酸与折磨。 孩子们不在,照例的女士欢乐时光。 周周和孟珠一早就准备好了,等两人过来便开始。 滋味厚重的红酒被四个女人跟喝水似的喝了近三瓶。 罗晏他们上楼时,四个人皆醉眼朦胧。 有老公的赶忙把自家醉猫拉回去。 唯一一个单身狗被接连的暴击打得没了半点酒意。 收拾了残局,她咬牙切齿。 今年年底,她要还不把他拿下,她就……再努力一年。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好像就一眨眼,就到了回去的时候。 大家相约再聚,便分开了。 回到家,林苗把罗皓特特捡来的枫叶拿给罗父看。 听说是自家孙子特地给他准备的,罗晏笑得见牙不见眼。 急忙忙的说要做成书签。 “这会儿天都暗了,不然明天,”晚上做这种精细的手工,林苗担心费眼睛。 “没事,我就先做一个练练手,”罗父道“等好了,我再做我大孙子送我的枫叶。” 说话间,罗父掐了廊下的树叶,带着罗皓进去屋里。 其后罗昱和罗娇也颠颠跟着。 显然也是想跟着做书签。 林苗摇头,跟过去问“爸,你吃饭了没?” “没呢,等你们回来,”罗父现在一心做手工,听到林苗问话,他头也不抬的随便应了句。 林苗摇头,换下衣服,去后厨。 厨子正在做饭,见她回来,便笑了。 “玩得好吗?” “挺好的,”林苗洗了手,过来帮他切菜。 “不用你,马上就好,”厨子推了林苗出去。 回到前院,罗晏正跟卫宁说话。 见她过来,便止了话头。 “你也收拾一下,待会儿吃饭了。” 见罗晏还是出门的那身衣服,林苗道。 罗晏点头,拍了拍卫宁的肩膀,回去屋里。 林苗看了眼儿子女儿,见他们连半个眼神都不分给自己,就知道叫他们洗手换衣服肯定不干,便也不费口舌。 反正还有他爸呢。 她回去屋里。 罗晏正在换衣服,见她进来,便转过头来。 “是有什么事吗?” 刚才林苗瞧两人说话的表情有点严肃。 罗晏嗯了声,道“你妈昨天来了。” “她怎么来了,也不给我打电话?” 林苗有些惊讶。 罗晏看她一眼,没有吭气。 “是出什么事了吗?” 罗晏抿了下嘴。 显然这个话题他有点抗拒。 “小宝被幼稚园拒了。” 林苗皱起眉头。 “我给她打电话吧。” 罗晏嘴角动了动,系上领子上的扣子,出去了。 电话几乎一响就接通了。 “妈,你来家里了?” “是啊,”林捷声音有点低,听起来像是有点犯愁。 “怎么了?” “听说小宝被开除了?” “可不是嘛,”说到这个,林捷愁绪又重了几分。 “小宝跟班里的孩子拌了几句嘴,小孩子嘛,都不是懂事的,推搡了下,那孩子家长不乐意了,找到幼稚园。” “说是咱们家小宝动的手。” “还没等我说什么,人家就把小宝劝退了。” 林苗沉默了。 小宝才多大,竟然还跟人家打架。 不过小孩子打架,力道也重不到哪儿去,幼稚园大多都是大事化小,除非那家人有点什么背景,或者真的伤了人家孩子。 “那个孩子伤了?” 林捷含糊的恩了声,“也没多重,就是小宝推他,他自己撞到书架,脑袋磕了个包。” 林苗闭了闭眼。 小孩子的脑袋那是能随便磕的吗。 “那孩子家长怎么说?” “这个都是老程处理的。” 也就是说,这件事到底怎么样她妈都不清楚。 “他在吗?” 林苗问。 林捷声音忽然远了,片刻,程逸接过电话。 “孩子没有什么大事,我已经跟着做过系统的检查了,今天看的时候,包已经消了不少。” 听了这话,林苗顿时松了口气。 只要孩子没事,那就是万幸。 不然这是赔的倾家荡产都未必能还上。 “至于幼稚园,你也不管,我正在想办法找,”程逸道“小宝这孩子有点轴,我打算找个一对一的。” 林苗默了默,“妈不会同意吧。” 程逸看了眼在旁边巴巴看着的林捷,笑了笑,“孩子不打不成才,小树不修不直溜,都得过这一关。” 林苗笑了。 终于,程逸出手了。 只希望他真的能抗住她妈和刘奶奶的双重攻势才好。 挂了电话,林苗表情轻松的出来。 罗晏就站在廊下,见她一脸的笑模样,也跟着勾了下嘴角。 “都解决了?” “大概吧,”林苗笑着耸了耸肩。 “小时候小宝挺乖的呀,怎么越长越歪歪。” 她低声抱怨。 罗晏笑了笑。 能为什么,每一个熊孩子的背后都有一个或者n个熊家长呗。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跟林苗说。 不然岂不把她也包括在内? 林苗不知罗晏心里的嘀咕,她正瞧着颠颠跑出来的孩子们。 “娇娇眼见着也大了,你宠可以,可不能过分。” 林苗警告道“要是让我发现她歪了,可别怪我直接拍直溜了。” “绝对不会,”他绝没有忘记两人一早就分工好了的。 儿子归他管,女儿那是她的小棉袄。 “妈,看我的书签,”罗皓只瞧着父母并肩站着,却不知两人正在探讨他们的教育问题,还乐滋滋的过来献宝。 林苗很给面子的接过来,看了看,“你自己做的?” “当然,”罗皓挺起小胸脯,一脸自豪。 。 罗昱瞧着亲哥显摆,默默的递上自己的成果。 “昱昱的也很好看,”林苗笑眯眯的道“刚好妈妈缺书签,谢谢两个宝贝。” 罗昱咧嘴一笑,小脸红红,腼腆可爱。 罗娇撅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罗昱忙道“爸爸都没有,好失望。” 罗娇看他一眼,好半天才慢吞吞的拿出个造型十分一言难尽的书签,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罗晏“……真好看,娇娇做得就是特别艺术。” 罗亚夸得有点艰难。 他还是头一次知道自家女儿的手工竟然这么糟糕。 “娇娇还小呢,”林苗面前给女儿找借口。 罗皓嫌弃的看了眼,他跟妹妹那么大的时候,已经可以堆积木了。 罗昱倒是很平静,只是心里估计早在呵呵了。 厨子端了晚饭过来。 林苗把书签放好,跟着孩子们去主屋。 吃过饭,罗晏由得孩子们跟罗父腻歪在一块,直接回屋。 林苗收拾完东西,回去便见他盯着电脑。 “看什么呢,”她走过去,看到屏幕上起伏跳跃的曲线图。 这个她并不陌生,在芽国的那段流浪岁月里,罗晏和周老通力合作,把对手活活搞垮了。 虽然后来的事情她没有经历,但之后周老没少在她跟前说起过那时的事。 他一早赞叹罗晏是个金融天才。 只要他想,绝对可以做到让金融界翻云覆雨。 只是他志不在此,倒是可惜了。 林苗每每听到这话,都很不以为然。 她觉得那东西来得快也去得快,一个不慎极有可能军覆没。 他的对手不就是如此。 所以,与这个相比,她更倾向于实业。 只是,当下罗家已没办法插手实业。 从前的领地在他们退出的时候就被人瓜分了。 之后再想进入,即便他们曾经称兄道弟,却也不会任由别人分一杯羹。 “你打算玩这个了?” 林苗尽量让自己若无其事的问。 “我还没想好,”罗晏道“不过有点手生了,先弄一点试试。” 林苗看他一眼,试探道“要不要把存的钱拿出来一点。” “不用,”罗晏停手,靠着椅背看她。 “就是玩票,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那些东西是你的,存在那里生钱好了。” 林苗松了口气。 不是舍不得。 如果他要做生意,她二话不说就回把钥匙给他。 可要是弄这个,那她真有点拿不准了。 “别想那么多,”罗晏安抚的拉了拉她手,柔声道“你男人还没到花老婆钱的地步。” “说什么呢,”林苗拍他一下,“我的钱你就花不得吗?” “那你以后别吃饭,那都是我的钱买的。” 罗晏笑了。 “我错了,老婆,你还是养我吧。” 他耍赖的抱着林苗。 林苗本来有点生气,但被他这么一闹,也就忘了。 玩闹过后,两人说起正事。 “好好的,你怎么突然想起练手了?” 罗晏从来不是个爱做无用功的人,既然玩了,那肯定是有他的想法。 “你该知道,我家在国外还有门亲戚吧?” 林苗点头。 当年他出去,不也是因为这个才走的吗? “堂兄跟我说,他们边崩盘了,每天至少有十个股跌破百分之三十。” 林苗瞪大了眼睛。 这种百分比,就算不懂的人也知道不妙了。 “那他是也买了?” 罗晏摇头,“他见机的早,买的也少,虽然赔了点,但也不多。” “他跟我说,在那儿瞧见周家人了。” 林苗眨巴下眼,片刻才反应过来。 “是周清婉她家的?” 罗晏点头,“是她的远房堂哥。” “据说他在那儿扔了大把的票码。” “堂哥有点好奇就查了下,他买了不少,是经理人的大客户。” 林苗嘴巴微张。 罗晏一脸沉重,“姥爷跟我说过,在金融街,能成为大客户的起码要千万打底。” 林苗闭嘴了。 这些钱她也有,但她绝不会去买那些玩意儿。 “堂哥人脉广,查到每月都会有大笔资金打到他账户,据说都是来自夏国。” “周家已经破落了,不可能有那么多钱,”罗晏道“我怀疑这里面有猫腻。” 林苗和罗晏对视,显然两人都想到了一处。 周清婉始终都想缠着罗晏,维持不知用了多少手段。 虽然后来没什么好下场,可谁又担保她没有后招。 不得不说,林苗真是被周清婉给弄得成了惊弓之鸟。 只要涉及到她的,肯定就会想到阴谋。 林苗想到罗老接的那通迟迟查不到来处的电话,心里有点沉重。 “堂哥玩这个手段不成,不过他人就在那边,他可以帮我钓鱼,看能不能调出后面的人来。” 罗晏柔声道。 “你有把握?” “这种事情只能说尽力,随意不敢说肯定有把我,”罗晏笑道。 林苗叹了口气,摸出钥匙。 “这个给你。” “怎么又拿出来了,”罗晏皱眉,“收回去。” 林苗却没听他的,反而硬塞给他。 “夫妻本是一体,钱算什么东西,你和我又不是没有手脚,输掉了再赚就是了。” 罗晏本来还在推拒,听了这话,也就停下来了。 “好吧,”罗晏握紧钥匙,只为了安林苗的心,心里却没打算用。 林苗不知罗晏想法,见他接了,便没有那么沉重了。 她起来去给罗晏放洗澡水。 罗晏盯着屏幕出了会儿神,才继续盯着曲线走势。 一晃几天,罗晏都盯着屏幕不放。 眼见昔日端量成果就要报废,林苗抽着休息时间,拖着他起来。 “去院子里面转转,也陪儿子玩一会儿。” 罗晏被动的起来,见林苗瞪着自己,只好去廊下。 罗皓和罗昱正在玩球。 因为玩了好一会儿,两人的小脸红扑扑的。 见罗晏出来,罗皓很兴奋,直接把球丢了过去。 罗晏下意识接住,转头见两个儿子都经摆好姿势。 他微微一笑,将球踢了过去。 罗皓往前急冲,把球抢到。 罗昱慢了一拍,落后哥哥一步。 但他也不急,只在后面跟跑,在罗皓抬脚要射球门之时,他一脚给铲过来。 。 罗皓踢了个空。 回过神时,罗昱已经闷不吭声的带着球跑了。 “那是我的,”罗皓十分委屈,在后面急追不放。 罗昱才不管,把球带到中间地带,遇到挡在那里的罗晏。 罗昱自知自己没法力敌,与将球提到罗晏脚边,没等他动作,便张着小手抱住他大腿。 趁着他想要摆脱之时,从他两脚间,把球踢过去。 他力气不够,球只是慢吞吞的往前滚着。 罗皓瞧见机会,想要去抢。 罗昱似乎没有察觉,只一心盯着罗晏。 罗皓很开心,一双眼睛笑成了弯月牙。 只是等他绕开两人跑过来,看到已经滚进球门的球时,沉默了。 罗昱放开罗晏,笑嘻嘻歪头看罗皓。 罗皓顿时愤怒了。 他这是故意的。 “你耍赖。” 他发出怒吼。 罗昱耸耸肩。 球场无父子,何况兄弟。 自然能骗就骗,能蒙就蒙了。 罗晏摇着头,拉住眼泪汪汪的罗皓。 “他那个实在合理范围内的。” 罗晏公正评判。 罗皓瘪着嘴,控诉的看罗晏。 一脸的你也不帮我的小委屈。 罗晏笑着摇头,“你砍电视上,人家比赛怎么做的?是不是也有这样的?” 夏天里球赛转播,他时常陪着罗父一道观看。 自然看过被人铲球的。 不过他们那是对手。 他和罗昱是兄弟。 这不一样。 罗皓瞧出他的心思,摸了摸他脑袋,“一旦伤了球场,他们就是对手。” “对对手仁慈,就等于对自己和自己队友残忍。” “这话你认同吗?” 罗皓低着头不吭气。 罗晏又道,“那你想想,要是你跟一群小伙伴一起跟另一群小伙伴踢球。” “你们这边的小伙伴,跟另一群小伙伴里的其中一个是兄弟,他时常给他们放水,你愿意吗?” 罗皓立马把头要成波浪鼓。 他们是一个群体,凭什么要把他们的荣誉让出去? 念头才起,他就想明白了。 “对不起,”他自恃罗昱,严肃着小脸道。 “没关系,”一贯言简意赅的罗昱回应道。 罗皓眼睛眨巴两下,然后看罗晏。 那意思就是,他竟然跟我说没关系了。 罗晏有点想笑,但为了鼓励儿子,他严肃鼓励的看两个儿子。 “好了,爸爸还有事要忙,你们自己玩。” 他站起来,快步进屋。 看起来真的好忙的样子。 林苗侧头,正好看到他咧出的大大笑容。 她摇了摇头,关上门,以免儿子听到他们老爸的笑声。 “好了,玩一会儿就差不多了,你爸布置的作业,你两都做了?没做完,晚上可没有好吃的零食。” 林苗这话就好像一个快进键,罗皓罗昱一听,立马颠颠跑回自己屋里。 然后头对着头做起功课来。 罗晏听到动静,撩了帘子,朝里面望了眼,便落下来,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林苗则去后园,准备给家里动脑的三个,外带补养的那位一块进补。 一顿忙碌之后,三个砂锅便放到灶上。 厨子正在弄白菜。 林苗看了会儿,觉得还挺新鲜,便帮着他所有的白菜都洗出来。 “这也太多了,”厨子今天是打算蒸馒头,再白菜炖猪肉粉条。 这菜简单,用大锅炖起来,又入味又好吃。 那些半大小伙子们都特别喜欢这菜。 不过再喜欢,那也是一顿的事。 厨子习惯了不留隔夜菜。 林苗也知道他这个习惯,见他皱着眉头就笑了。 “今天不是还活了面吗,正好有肉,我顺手包点饺子。” “那得包到什么时候去,不如包包子,省事实惠,”厨子一听,眼睛都瞪大了。 不是他懒,实在是人太多,且这些人个顶个的饭量大。 要想供他们饺子,那得从一大早上就开始。 还得他们三个一块上手,估计才能包够这些人一顿吃的。 “也不包太多,就当个菜吃。” 林苗笑:“包子和饺子两个味,偶尔包点饺子给他们改善一下。” 厨子瞧她一眼,见她去拿大葱和猪肉,便咂吧了下嘴,去找李奇。 “叔,你找我,”李奇正在屋里忙活着。 见他进来,便笑着起身,身体有意无意的刚好挡住桌子。 厨子也不在意。 在这个院子生活久了,他已经习惯了。 有些东西人家不跟他说,那他就不知道。 从前刚来的时候,他还不服气,后来渐渐的,他就明白了,这些人并不是想瞒他,而是知道的太多,有时候真的活不长。 他虽然就一个人,吃饱了家不饿。 可就算这样,他也想或者。 因为这个世界太美好,他想看着他们是不是还能更好。 “是这,太太要包饺子,你来帮着搭把手。” “好,我这就来,”听说有饺子吃,李奇的眼睛都亮了。 他快速将电脑关上,然后跟着厨子来到后厨。 “姐,我来帮忙了,”李奇可以说是林苗厨艺的忠实拥趸,听说林苗出手,只要能帮的,从来都是义不容辞。 林苗也知道时间不是很充裕,便道:“去把肉切了。” “得嘞,”李奇摆好肉,然后哒哒哒的切上了。 厨子倒出半盆面,开始揉。 早前为了蒸馒头,他到时和了些,不过包子和饺子用的皮不一样,那就得重新活。 林苗手法利落的将一菜板一菜板的白菜末划拉到盆子里。 等到李奇把肉剁好,便开始调馅。 李奇站在边上,眼瞧着林苗把调味料放到盘里,很有些不解。 “姐,我也是照着你这样放的料,那味道怎么就那么不一样呢?” 李奇瞧着林苗调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林苗并没有藏私,李奇却很是不明白。 都是同样的东西,他怎么就不成呢。 白依也不明白,最终只能认为每个人手法不一样,这就导致了最后的味道不一样。 厨子把面放在那里发着,见菜板闲下来,便开始切肉。 “你这是,”李奇惊讶看他。 不是吧,有饺子谁还吃菜呀。 “那就是给你们挑挑味,你还打算管饱啊。” 厨子半点不客气的说道。 李奇顿时讪讪了。 他也知道,大家伙都挺能吃。 不过谁叫这里不止伙食好,那味道也好呢。 林苗理解的朝李奇一笑,拨拉着馅料。 见腌得差不多了,便把白菜和肉调到一处,再加添点调味料。 李奇等她弄得差不多,便把发着的面拿过来,准备擀饺子皮。 卫宁掐着时间过来晃悠。 见厨房里三个人都在忙过,便跟过来。 见是吃饺子,顿时笑眯起眼。 这个家里,大鱼大肉炒菜炖菜,样样不缺,就连费事的包子手擀面也不少。 唯独饺子,只在逢年过节才能吃到一回。 卫宁心里琢磨着今天是什么日子。 没留意,手里一凉。 他低下头,瞧见手里的饺子皮。 “一起呀,”李奇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卫宁顿了下,见林苗和厨子都看过来,只好笑了,“我去洗下手。” 成功忽悠到一个帮手,李奇高兴的摇晃着脑袋,擀面皮擀得更加起劲了。 有了不算成手的卫宁帮忙,加上炖上菜也跟着过来的厨子。 四人合力,没多会儿就包了近百个出来。 “再加把劲,看能包出来多少,”林苗心里盘算着,如果快些,估计可以让大家只吃饺子就能半饱。 厨子把炖好的菜盛出来。 烧上水。 等到水开的时候,饺子已经摆不下了。 厨子把饺子下了,腾出地方。 然后指使速度最慢的卫宁去剥蒜来。 等到他剥了些蒜,厨子便先做出一大碗的蒜酱。 起锅之后,他便并着馒头和菜一块放去单独放菜的架子上。 “先让轮值歇着的过来吃,”林苗道:“咱们这边一锅锅下,差不都就能跟上。” 卫宁拍了拍手上的蒜皮,去叫人。 厨子瞧了眼余下的馅料,再去和面。 外面很快过了几个年轻的男人。 瞧见是难得的饺子都很高兴。 因为这里有喜欢吃就着汤吃饺子的。 林苗又特特盛了些饺子汤出来,另起灶台,弄了锅简单却很鲜的紫菜汤来。 她端去外面,有送上辣椒油和醋。 大家没想到林苗还在这里,赶忙客气的起来。 林苗摆手,“都赶紧吃,饺子下锅还有。” 她急忙忙回去帮忙。 几人同理合作,饺子一盘盘摆上了桌,竟然可以不断流的供应上。 罗晏过来瞧着大家吃得热火朝天,不由摸了摸肚子。 “吃什么呢,这么开心,”他走过来,顺便看餐桌。 看到饺子,他顿时更饿了。 林苗刚好端了饺子出来,见他来了,才想起这会儿已经到了他们吃饭的点。 “你等我会儿,”她回身去厨房,发现就只剩一锅多点的饺子。 她琢磨了下,端了两盘出来。 “你先带着孩子们和爸想吃,我再端菜过去。” 罗晏点头,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转去前院。 林苗端着菜和馒头紧跟着去前院。 厨房里,厨子和李奇对了下眼。 他们包的太起劲,忘了提前留出来给前院的了。 “不然我再多点馅?” 李奇不大确定的道。 “算了,”厨子大手一挥,“都这个点了,包好了都二半夜了。” “孩子还不都睡了呀。” 李奇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理。 不过想想老板娘突然提出包饺子,怕不是想给孩子们改善伙食的吧。 两人把饺子下完,端去外头。 这会儿大家已经吃得差不多走了。 桌上菜色单独留出来两盘,倒是饺子已经部光盘。 李奇啧了声,“就知道这群家伙不会给我剩饺子。” 亏得他先见之明。 厨子没有戳穿他的自我感觉良好。 明明是老板娘体恤,留下来半锅给他们。 主屋里,罗娇正一手捧着小碗,一手用勺子舀饺子。 “好吃吗?” 瞧着孩子们吃的来劲,林苗笑问。 罗娇小腮帮鼓溜溜的。 从有认知便被教育的教养让她紧抿着嘴。 只是听到林苗问话,还是乖巧的点头。 林苗摸了摸她小脑袋瓜,给她夹了两个。 “吃这些就可以了,再多就要撑了。” 罗娇咕哝着把嘴里的饺子咽下去,知道自己被限量了,小大人一样的叹气。 罗皓吃得正欢,听到少了个人抢饺子,但是美的不行。 罗父瞧着几个孙子为了吃饺子打眉眼关子,有点不高兴。 “等有空,多包几次饺子,让孩子们吃个够。” 林苗嘴角抿了下,没有吭气。 罗晏皱起眉头,“爸,家里那么些人,他们又都是半大小伙子,个顶个的能吃。” “一顿饭六个拳头大的馒头,都是少说的。” “饺子那东西对他们来说就跟个枣似的,苗苗要是常包,还不得累死了。” 罗父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不过眼瞧着孙子想吃又吃不上,罗父又很是心疼。 “改天爷爷带你们出去吃,好不好?” 罗皓咕噜着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摇头。 “不可以吃独食,那样不好。” 他绷着白净的小脸,一本正经的道。 “这小子,”罗老被逗得一乐。 却也疼爱的摸了摸他脑袋瓜。 “是爷爷错了,以后不会了。” 一场概念纠葛在孩子的童言童语里化解开来。 吃过饭,林苗沉默的收拾了碗筷。 朱姐赶忙接过来,“你都累一下午了,赶紧回去歇着吧。” 林苗也确实累得不轻。 有人帮手,便回去放热水,泡个热水澡才感觉好点。 等到收拾妥当,罗晏从隔壁回来。 “不然我明天联系一下,找两个人来帮你?” 林苗想了想,还是摇头。 “再等等吧,”她道:“害爷爷的那群人一天没完蛋,我就一天不安心。” “家里,外人能少点是点。” 罗晏轻轻叹了口气,帮她捏肩背,“只是要辛苦你了。” 林苗浅浅的笑。 辛苦她并不怕,她只怕辛苦了,没人知道。 罗晏帮她仔仔细细的按过,而后道:“饺子这活太累,以后还是少做吧。” “该做也还得做,”林苗道:“家里这些人多数都是北方的。” “虽说吃馒头包子也行,不过饺子更好。” “他们豁了命的护着咱们,我哪儿还能吝惜那点力气。” 她眯着眼,好似被撸毛的猫。 罗晏心里有些酸,却更暖。 他轻轻环住她低声道谢。 林苗低笑,抱着他手臂道:“那就用行动感谢。” 日子平平无奇的过着。 只是经过那次饺子事件之后,林苗都把这事记在心里,只要有时间,材料够,就会准备。 只是数量不多,每次都当做菜来此。 一来二去,喜欢吃饺子的都能接到馋,也就不像早前那么累了。 很快,天气便冷了下来。 林苗带着朱姐把家里的衣服被褥都换了。 因着好久都没出去,林苗打算去商场逛一逛,采买些东西用品。 这样事情,钱萌萌和孟珠最喜欢了。 林苗才一说明,两人便蹦着高的答应。 于是隔天,林苗跟罗晏招呼一声,便早早出门了。 到了约定地点,没等林苗找人,就看到孟珠一溜烟的跑过来。 “今儿怎么心情这么好,出来逛街了?” 孟珠挽着她胳膊,亲热之情溢于言表。 “家里被子和毯子什么的都旧了,听说现在有好些被子都特别轻软,还暖和,我打算买几床。” “就这样,”孟珠有点失望,不过片刻又振作起来。 “那咱们先去逛家居吧。” 林苗点头,转而看钱萌萌。 “我也正想买点四件套什么的,正好你两帮我参谋参谋。” 耳听两人都这么贤惠,孟珠摸着下巴反省。 “要不我也买点?” 林苗斜她,“你问我?” 孟珠嘿嘿的乐。 “那就买吧。” 反正这玩意儿早晚都得用。 意见统一,三人杀去家居区。 展区商品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产品,各有各的优势,甚至连绿色环保的套路都出来了。 林苗看了一圈,被介绍得头晕眼花。 最后钱萌萌实在忍不住了,问她:“你到底看好了哪个?” 林苗有点有气无力,“买羽绒被吧。” “可是那个没有羊绒被舒服,”孟珠立刻否定。 林苗也有点东西。 钱萌萌翻了下眼睛,“但是人家也说了,羽绒被适合老人和孩子。” 林苗默了默,转头去早前看中的,也是最贵的那家,定了一条大的三条小羽绒被。 又转去隔壁定了一条双人羊绒被,二十条单人的。 “你要批发呀,”一听数目,钱萌萌下了一跳。 林苗苦笑,“你忘了,我家里可不止我们一家。” 钱萌萌顿时不吭气了。 好吧,你有私人保镖,你厉害。 林苗摇头。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要啊。 可谁叫那些阴沟里的老鼠藏得太深。 任凭罗晏使遍了办法,也没能揪出部。 售货员万没想到,三人里最不爱讲话,脾气最好的那位竟然这么大首笔。 只是想想这里的存货,她又忐忑了。 “您的数量有些大,我需要从仓库调货。” “没事,”林苗写下地址,“给我送来这里就好。” “可以,我们有送货服务的,”售货员赶忙接过来,瞟了眼,距离也不是很远。 就凭她这大气,就是让她抱着送过去,她都乐意。 “那我帮您开票。” 售货员急忙忙写了票子,然后十分标准的请林苗去付款。 待到几人离开,家居区炸了锅。 两个被钦点的宠儿一脸红光。 林苗挑的都是贵的好的,尤其是给罗父和孩子们的羽绒被,那都是要最好的绒,定制加厚的。 这样算下来,那位竟是眼皮都不眨的花了小十万。 “这可真是,没瞧出来呀。” “瞧着也不是那阔绰人啊,没想到。” “瞧瞧人家,这气派,看好了二话不说就买。” “人家态度也好,脾气也好,怪到是人家有钱呢。” 大家七嘴八舌的感叹。 从隔壁转过来的两人们慢悠悠的转着。 见到可人,售货员立刻收拾起八卦心,赶忙迎上去。 来客手带名表,脖子挂着钻石项链,身上还是限量款大牌。 一瞧也是不差钱的。 有了早前的那波刺激,大家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务求拦住这位大客,说不得这月的奖金就靠他们了。 来客看起来很是仔细,对任何细节都问的详细。 看起来像是要买的样子。 大家精神振奋,恨不能舌灿莲花,好让她买下自己店里的货品。 奈何这位对生活水准要求极高,即便他们这里陈列的乃是城里乃是周边省区最高档的货色,也依旧不能入人家的法眼。 白依交了钱,从款台回来。 她将小票递给售货员,便转头就走。 途径某一处陈列台,听到有人喊“罗太太。” “你是,”她转过头,看着很有些陌生的面孔。 来人本来还很惊讶,但见林苗如此,顿时不高兴了。 “罗太太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也是,我这等小人物,自然不值得罗太太上心了。” 林苗眨巴下眼,笑了,“我这个人记性不大好,还有点脸盲。” “不好意思了。” “敢问您是,”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里,林苗好脾气的再问。 来人哼了声,冷声道:“我这种小人物还是算了吧。” “不敢污了罗太太的耳朵。” 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苗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立马转头走了。 售货员转着眼睛,瞧着这位跟豪掷小十万的林苗如此做派,好事不已,却又不敢问。 来人却哼了声,“拽什么拽,还当是从前呢。” “罗氏都破产了,还敢跑这儿装大半蒜。” “我敢用脑袋保证,她就是过来溜腿的。” 售货员张了张嘴,智商限制了她一颗八卦的心。 来人晃悠悠在展区转了一圈,连个枕套都没买就走了。 售货员灌掉半缸子茶水,感觉冒烟的嗓子好些了,才与跟同事八卦。 听到来人说话,众人嗤笑。 “人家装不装大半蒜咱不知道,但她肯定就是过来溜腿的。” 晃悠一圈,不买可,可你别东问西问,折腾人家呀。 众人呵笑,有人转而去看买羽绒被和羊毛被的售货员。 “那家不是留地址了吗?在哪儿?” 两人抿嘴一笑,谁都不言语。 被子这种东西又不能用一辈子,他们还指望把她培养成回头客呢。 怎么可能把这种大客户的讯息透漏。 众人见状,越发好奇起来。 逼得急了,两人只好透漏道:“就在这个区里,你就往最贵的地方想。”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浮想联翩。 不过回到家的林苗可不知道。 罗晏看了眼表,见只出去两个小时,有些惊讶。 “这么快?” “已经很慢了,”林苗极为疲惫的放下包,换了衣服,就扑到床上。 柔软舒适的床承接着她的重量。 林苗陷在被子里,舒服的叹气。 “可算回来了,再逛我的脚就要断了。” “至于吗?” 罗晏失笑过来,帮她捏小腿和脚踝。 林苗点头,“我宁可在家里干两个小时的活,或者去小铺和公司帮忙,都不想去逛街了。” “要不是我硬拖着萌萌和孟珠歇了会儿,这会儿我就回不来了。” 林苗一脸庆幸。 罗晏低低的笑。 人都说女人对逛街的热情永远不会消退。 他家这个,却对逛街视为苦差。 能不逛就不逛,能少走一步,绝不多走。 “对了,孩子们今年长了不少,你跟店里说一声,让他们过来量一下,去年冬天的衣服都不能穿了。” 罗晏点头,“我已经打了电话,这两天他们老板去国外采购布料了,等他回来就过来。” 林苗嗯了声,闭上眼睛享受老公关爱。 罗晏歪头,见她老实的像只小猫,顿觉心里软软。 他忍不住去刮她鼻尖。 林苗唔的睁开眼,瞧见罗晏眼中的笑意。 腿上的疲惫,已经缓解。 她索性翻身而起,去搔他痒。 这是他最怕的地方。 罗亚立马跳起来躲闪。 夫妻两索性玩闹起来。 待到玩累了,两人肩并着肩躺在床上吐气。 好一会儿,林苗啊的一声,坐起来。 “我终于想起来那人是谁了。” “谁啊,”罗晏诧异道。 林苗跟他将起在商场里碰到的那个人。 “早前,咱两参加宴会的时候,遇到过。” “我记得她好像姓张,嫁的姓杨还是什么的。” 林苗不喜欢应酬,对宴会这种事,从来都是能推就推。 且她有点脸盲,只是一点,但也足以让她轻易忘掉不重要的人。 “她长个什么样?” 罗亚有点好奇。 “塌鼻子,小眼睛,一张嘴可能叭叭了,最能挑刺,还有点势力,那会儿我就觉得她是个端起碗来喊娘,放下碗就骂娘的主。”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我还真是慧眼独具呀。” 林苗瞬时肯定了自己的眼光。 “你本来就很厉害,”罗晏立刻抬轿子。 林苗高兴的眯起眼,刮了他下巴一把,带着戏谑的道:“小郎,好眼光呦。” 罗晏本来还想再说,被她这么一逗,登时忘了。 他撑起身体,下意识转头。 果然在门口看到三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极为挫败的摊平。 “罗皓,你要再带着弟弟妹妹跑来听墙角,我就把你功课加十倍。” “不公平,”罗皓嘟着小嘴,跳着脚叫,“是罗昱要来的,娇娇也说要来。” “又不是我带来的。” “因为你是哥哥,有管束弟弟妹妹的责任。” 罗晏才不管,一脸的振振有词。 这些小豆丁哪里能懂他的痛。 林苗笑睨他一眼,低声道:“你这出息。” 歇了这么久,她腿也不疼了,脚也不酸了。 她走到门边,蹲下来跟三小只平视,“你爸爸说得对。” “好孩子怎么可以随便去别人房间门口偷看?” “所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就是这个道理。” 三小只部蚊香眼。 妈妈在说啥? 林苗抚了抚额头。 她是秀逗了,竟然跟孩子们拽古文。 “就是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停,不该讲得,就咽到肚子里。” 林苗言简意赅。 三小只了然。 罗皓看了眼弟弟妹妹,小声道:“就是爸爸妈妈也不可以?” “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是一家人,可我们也是独立的个体,”林苗把他当做跟自己平等的大人一般,交流道:“这么说吧,如果你有一个小秘密,你谁都没告诉,可是有天,你做梦的时候,不小心说出来,又被昱昱听到了。” “那么他应该怎么办?” 罗皓眨巴了下眼。 他的秘密。 他昨天偷偷划了爸爸的笔记,前几天还把爷爷的望远镜弄坏了一个脚,还有卫宁叔叔的桌子底下,被他画了个大毛毛虫。 如果被爸爸知道了。 他的小屁股一定遭殃。 “希望他咽到肚子里,谁也不告诉。” 罗皓挺着小胸脯,利索回答。 林苗点头。 “就是这样,”她看罗昱和还一脸懵的娇娇。 罗昱朝林苗一乐,忽然拉住林苗的手,软软的道:“我没有秘密,告诉妈妈。” “好儿子,”林苗一个没忍住,抱他入怀。 他从来都是话极少极少的。 林苗也习惯了他如此。 乍一听到儿子这么贴心的话,林苗的心都要醉了。 然忘了她正在教育儿子呢。 罗晏无语的看着四人,当做没听到,该干嘛干吗去了。 林苗好一会儿才收拾好情绪,哄着三小只去做作业,她去后厨做饭。 罗晏从窗户瞧着她走远了,才过去隔壁。 罗昱正一脸乖巧的做着题,见他进来,便把作业簿推过来。 罗晏看完之后,交还给他。 “挺不错。” 罗昱看了眼作业簿,又看罗晏,咧嘴一笑。 罗晏眉头一挑,手有点痒。 这死孩子,明明才丁点大,竟然给他回了个意会眼神。 林苗感动儿子对她的信任,晚上特特加菜。 罗家晚饭从来都十分清淡,罗父已经尽量习惯。 奈何吃了几十年的肉,突然素下来还是很不适应。 只是对于老人的健康,林苗从来都是一言堂。 儿子不给自己做主,厨子更是半点也不配合,吃惯了自家饭菜的罗父也只能委屈巴巴的忍了。 好在家里的菜虽然少油少盐,但是滋味极好。 忍得倒也不算辛苦。 只是每每吃饱之余,都怀念中午的那顿肉菜。 罗父一如平常一样的上了桌,看到切得满满当当的五香卤肉时,他呆了下。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在他想来,林苗是绝不会换风格的,若真是变了,那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了。 “没有,”罗晏笑,“您就安心吃吧。” 罗父尝试夹了块子卤肉,见林苗好似没看见一样,便立刻塞进嘴里。 林苗好笑的抿起嘴。 她又不是大老虎,怎么就把他吓成了这样。 遥想当初,他还一脸理所当然的指使自己包饺子,结果转眼就成了望她色变了。 她摇了摇头,夹了肉放到儿子女儿碗里。 因为家里除开老人就是孩子,所以林苗把肉卤得很透,入口绵软又很入味。 罗父虽然要强,却也不得不服老,即便他昔日可以随手撂倒壮汉,但是现在的他牙齿已经开始松动。 有些硬的东西,已经吃不了了。 因为有了一点老年意识,罗父的思想开始慢慢转变。 对林苗竟比对罗晏还要好上几分。 罗晏看在眼里,心里有了些揣度,不由好笑。 不过两人能和谐相处,与他而言,乃是大大的好事。 他自然不会说破。 时间便在和谐而祥和的气氛里过了一年。 开春时,罗晏开始出门。 一如从前上班一般,早上准点出门,傍晚时才会回来。 初时,林苗还没留意。 以为他是去寻朋友闲逛。 不过几天之后,她便有所察觉。 不过既然罗晏没说,她便也佯做不知情的样子。 过了正月,春暖花开。 林苗开始准备给儿子们报学前班。 初时,罗晏很不情愿。 在他看来,自家儿子天赋异禀,有他教导已经足够,去那边学习,纯粹浪费时间。 但林苗认为,人是群居型动物,即便他们兄弟也算有伴,可也不如跟着小伙伴一起玩开心。 林苗说起早前大家一道去郊游的情形。 “你忘了,儿子跟他们玩得多开心。” “这不是咱们做家长的,能够满足的。” “而且,我也没说要停了你的教导。” “现在的孩子哪个不上几个补习班。” “大不了咱们补习班便去就是了。” 罗晏迟疑了会儿,虽然不大情愿,还是闷声问:“那你打算送他们去哪儿?” “萌萌说,她儿子早前的那个就很不错。” “双语教学,一对一辅导,餐饮什么的也很放心,最好要的是,那里保很好,不用担心孩子的安危。” 听到这个,罗晏眼眸微闪。 从前,之所以没送儿子去那边,一来是孩子年纪还小,不需要那样刻板的教育,再则便是安问题。 那会儿罗老还在,这个问题也只是想一想便罢了,毕竟真的叫起真来,也不是不能解决。 只是罗老一贯低调,他们自然不想太过麻烦。 不过现在罗老走了。 昔日的种种都成为浮光掠影。 儿子的安问题,便是重中之重。 这也罗皓和罗昱到了要上学前班的年纪,他们一直没有送孩子去的原因之一。 “萌萌说,咱们上了那个学前班,将来就直接并到他们的那个小学,到时候又孟家两个孩子一道。” “他们几个小子抱成团,就算有人欺负也不怕。” 罗晏哈了声,就家里的这两个,还被欺负。 他两能不去欺负别人就好了。 林苗斜了他一眼,很有些不满。 身为老母亲,对自己的亲儿子从来都是带着好大号的滤镜。 对罗晏这种态度,林苗极为不满。 罗晏可不想挨爱的小拳拳,忙收了表情,摆出赞同模样。 “德行,”林苗被他逗得一乐,轻推了他一把。 罗晏赶忙顺着他的力道往旁边倒。 “那我就去跟萌萌说了,先预约名额,”林苗急着跟钱萌萌敲定这事,急忙忙去打电话。 被撇在一遍的罗晏讪讪坐起来,斜眼瞧见站在门口的三小只。 “我们敲门了,”罗皓正伸着手,手指正贴着门边。 罗晏坐正了,问他们:“听见你妈说了,过阵子你们就去学前班。” 罗皓眨巴下眼,凑到罗晏跟前,“爸,那里好玩吗?” 罗晏回想了下自己,当年想他们这么大的时候,还在泥地里玩呢。 又哪里知道什么学前班。 不过他跟幼教聊天时,谈及过这些,便道:“去了那儿,是让你们好好学习的,什么玩不玩的。” “学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两。” 罗皓缩缩脖子,溜去找一早便站在门口没有动的罗昱。 林苗从外面进来,一脸的庆幸。 “亏得我打电话早,不然就没名额了。” “这么抢手?” 罗晏有些惊讶。 这种条件的学校学费定然不菲,没想到竟然还这么抢手。 “你以为呢,”林苗道:“萌萌说,那学校时一条龙,只要想就可以一条龙,直升到大学。” 罗晏没想到林苗打了这个算盘,当下严肃起来。 “你把那些学校的简介拿来给我看看。” 林苗从写字台那儿拿了简介递给他。 罗晏仔仔细细的看完,思忖了会儿才道:“学前班可以在这里上,但是小学我不同意去这里。” “为什么?” 林苗很惊讶。 “即便是老虎,在安逸的环境里长大,也成了猫了。” “我的儿子不可以在那样的环境里混吃等死。” 林苗嘴角动了动。 想说那是学校,虽说宽松了些,但那也是与国外接轨,怎么就混吃等死了呢? 不过儿子的教育从来都是罗晏做主。 既然他说不好,那她便听着。 “不然你说去哪儿?” 林苗问。 “就在家旁边的公立小学。” 林苗耸肩,“那学前班呢?” 罗晏想了想,“你别管我,我来吧。” 这话说完的两天之后,罗晏便带着一家学前班的资料回来。 “就去这家,”他很是随意的道。 林苗那过资料看了遍,虽然不是什么重点,也没有什么出色的外教。 但那里作息很严谨,看起来像是很严格的样子。 林苗轻轻叹了口气。 她当初之所以选了钱萌萌提议的那家,就是因为那家时间很宽松,孩子们娱乐的时间很多。 罗皓和罗昱才那么大点,她不想他们那么累。 但显然,罗晏并不这么认为。 不过这件事情上,她看起来没有什么话语权。 那就只能想办法在其他方面争取了。 隔天,林苗早早赶去拿出学前班打听,得知还有名额,便给儿子报了名。 回来后,罗晏还没回来。 林苗便去厨房忙活了一阵。 等到罗晏回来,她便找到他,“跟你商量个事。” 罗晏嗯了声,坐下来看着她。 “我今天仔细问下了,那边师资还算可以,只是外教上有点弱。” 罗晏点头。 “所以我打算以后寒暑假,咱们去芽国。” 林苗一脸严肃的道。 罗晏想了想。 他现在没有公司,去哪里都很随意。 “你做主就好。” 林苗笑了笑。 主要问题解决了,其他的就是小问题。 “过几天学校要面试,我先帮他们准备。” 罗晏看她,“还需要准备什么?” 林苗正要走,听到他问,回头看他。 见他只是单纯的发问,而不是质疑,她道:“我拿到了这几年老师惯常喜欢问的问题。” “我先帮他们坐下预习。” “不用,”罗晏笑了,“这两个小子被我折腾这么久,要是连这么小的测试都不过,那可完了。” 林苗挑眉看他。 “这么有仔细?” “那你看,”罗晏得意挑眉。 “你忘了,我跟你说咱们儿子有多天才了。” “放心,咱们儿子肯定没有问题。” 罗晏声音很柔,适时的抚慰着林苗。 片刻,林苗低低的笑坐下来。 罗晏轻抚她背脊,柔声道:“学前班就跟托儿所没什么两样。” “看着严肃,不过也就是看着,你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林苗轻吁了口气,朝他笑了笑。 “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罗晏道。 “不用,”林苗有些惊讶。 “没事,反正我也没什么事,”罗晏笑道,“这好歹也是这两个小子头一回面对外人,咱两一块帮着去打打气。” “好吧,”林苗靠了会儿罗晏,起来收拾明天两个儿子出门的衣服。 罗晏跟着过去,靠在门边看她绕着两个儿子团团转,很有些无可奈何。 这大约就是应试家长的心里吧。 隔天清早,林苗一起来便张罗着给罗皓罗昱穿衣服,吃饭,然后和罗晏跟夹三明治似的,拎着两人出门。 罗父知道是去面试,跟着送到门口。 眼瞧着一家四口上了车,还眼巴巴的看着。 学校距离小院不是很远,林苗和两人出来的早,赶在高峰期前便到了学校门口。 两人自以为已经挺早,不想过来便看到聚在门口的一堆堆的人。 “是来晚了吧?” 早在上次来的时候,林苗就问过了。 这次的招生只是半年,所以并不是公开的。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有这么多人过来才对。 所以看到这么多人,林苗立刻这么以为。 罗晏看了眼手表,“还差十五分钟呢。” 林苗去不看那些,只盯着聚在门口的人群,“我先带着儿子过去,你先去停车。” 说完,她带着儿子,便下了车。 罗晏想要说话,但见林苗理也不理自己,只得无奈作罢。 林苗一手一个,带着儿子来到门口。 门卫将一干人等拦在外面。 林苗过去,将表明表格递过去,“你好,我们是来面试的。” 门卫看了表格,确定是这次招生的表格,才打开门。 “进去一直往里走。” 林苗道了谢,带着儿子往里去。 面试的教室很好找,一进门就能看到醒目的标识。 林苗带着儿子过去,见前面还有两个在那儿等着,便朝那两位带着孩子的家长笑了笑。 那两位家长礼貌的点了下头,然后就瞧着罗皓罗昱一模一样,白生生,嫩呼呼的小脸, “这是双胞胎吧?” 排在后面的家长低声问。 “是,”林苗笑道。 “快叫人,”林苗动了动手。 罗皓便脆生生的叫阿姨好,叔叔好。 “哎呦,瞧这声脆的,小朋友好。” 都是孩子的父母亲,瞧着罗皓这么大方,顿时喜爱三分。 就连正紧张看着屋里的那位被称作叔叔的也露出几分笑模样。 很快,屋里有人出来。 拍在前面的送儿子进去。 排在前面的是个小姑娘,眼见到了自己,顿时紧张起来。 她妈妈赶忙安抚女儿,也就顾不得闲聊了。 林苗悄悄的往窗边走了两步,结果发现屋里还排着一溜长队。 她有点后悔来得太晚了。 母子三人就这么排了半个小时。 总算轮到他们。 将要进门时,林苗严肃的拉着罗昱,“待会儿老师问话,你要回答,不可以不说话,知道吗?” 罗昱抿了抿嘴,见林苗绷着脸,才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林苗松了口气。 儿子虽然别扭,但也是个听话的。 只要他答应了,那就肯定能办。 她目送儿子进去教室,屋里坐着三个老师。 两小只有模有样的鞠躬问好,便乖巧的站在那里。 教室的隔音不错,林苗只能瞧见两个孩子的后脑勺,却听不见声音。 好容易熬到两个孩子出来,她赶忙迎上去。 “怎么样?” “挺好的,”罗皓笑呵呵。 “老师问的问题我们都答上来了。” 林苗反应了一下,便明白,八成是大部分问题都是罗皓答得,罗昱十有就在溜边鼓。 “好就行,”左右考试已经完了,说什么都没用,林苗索性放平心态,带着两儿子出来。 出了大门,林苗一眼就看到罗晏。 不是她眼神好使,而是他周遭站了好几个风华正茂的小姑娘,个个含情带俏的望着他。 而他一脸的不耐烦,浑身散发着别来惹我的冷气。 林苗呵的一乐。 没等她动作,只见罗皓跟个小皮球一样的跳过去,响亮的喊了上爸。 然后自动化身腿部挂件。 几个小姑娘在那一声爸的震撼当中没有醒来。 就觉身后被人一扑,罗昱闷不吭声的扑到罗晏另一条腿上,然后软软糯糯的喊了声爸。 跟罗皓表露的独霸不同,他是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懵懵懂懂的看着那群女孩。 女孩们顿时罪恶感爆棚,声都没吭,自动消失了。 罗晏垂着眼,跟罗昱对望。 两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 罗昱几乎触电一样的松开手。 林苗慢吞吞过来,笑眯眯道:“爸。” “又胡说,”罗晏翻个白眼,瞪她。 没两天,林苗收到学校通知,罗皓和罗昱被录取了。 得到消息,林苗很是高兴。 中午,她做了一大桌子菜,笑眯眯的宣布两个宝贝要上学了。 罗皓还有些懵懂,但见大人们都笑得开心,便也傻乎乎的跟着笑。 林苗瞧着有趣,便问他“皓皓为什么笑呀?” 罗皓摇晃着脑袋,不知道怎么回答,便继续的笑。 罗昱鄙视的瞅了眼,最终还是给兄长解围,“因为我们要上学了。” 林苗笑眯眯的说是。 反倒是罗晏瞧了眼儿子,给两人一人加了块肉。 确定入学的消息,林苗便准备开来。 虽然只是学前班,但一个班里有那么多学生,班级有那么多的班,他家这两个虽说进的班级同学都是才刚入学,但其他班级的不是。 林苗不想让他们两个有跟别人格格不入的感觉,便去询问班主任,顺带把入学的费用缴齐。 听说是要准备东西,班主任直接给她发了个信息,上面将需要准备的东西清清楚楚的列举着。 林苗便按照信息采购了三天,才把东西买齐。 很快,到了将要开学的日子。 林苗特特提前一天过来,想认清楚儿子要去的班级。 开学前夕,学校里不断人。 只是因为学生没有入校,管理上没有那么严谨。 眼见如此,林苗便没有只会班主任,直接来到儿子要入的班级。 本想看看两个儿子坐哪儿,不想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贴着儿子名字的座位。 林苗有点懵,反复确认之后,她找到班主任。 “是罗皓妈妈呀,”听到林苗自报姓名,班主任顿了下。 “是这样的,前几天我们几个老师碰了下头,觉得您家的两个孩子程度比其他小朋友要高出很多。” “为了不耽误孩子,我们想把他们插班去一班。” “这怎么没通知我们啊,而且突然插去别的班级,那些小朋友排外怎么办?”林苗皱起眉头。 小孩子的心灵十分脆弱,真有个什么,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 班主任心知这事办的不地道,可谁让上面硬塞下来两个孩子,他们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想出这个辙来。 “这是我们的疏忽,您看这样好不好,学费方面,我们会适当减免。” 林苗呵了声,淡淡伸了下手,露出球限量款手表。 班主任也算识货,顿时闪瞎眼。 她不自在的咳了声,心里有点后悔当初怎么不坚持一下,把别人换走。 不过人是那边班主任挑的,名单也报到上头,若再换人,只怕不好收拾。 “实话跟你说吧,你的孩子之所以换过去,那也不是我挑的。” 林苗眨了眨眼,心里泛起了嘀咕。 班主任笑了笑,正想再添点眼药,就见办公室的门开了。 她笑容微敛,淡淡的看着走进来的年轻男子,“这位是林老师,也是您儿子的班主任。” 林苗立刻转头,对上个剑眉星眸的男人。 “你好,林老师,我是罗皓和罗昱的妈妈。” 林清远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跟着来到自己办公桌边,“请问您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有,”儿子起码要在这儿带上一两年,林苗可不想得罪他。 “就是想先过来看看情况,结果没再原来的班级发现我儿子的桌椅,就过来问问。” “这样吗?” 林清远看隔壁。 早在决定送人过来的时候,她可是说了,由她来通知家长的。 隔壁似乎察觉,转头看过来。 林清远眼神微闪,转开来,“这个决定也是突然定下来的,我们本来想今天通知,不过既然您来了,那我就跟你说一说。” 林清远声音柔和,神情也很平和,看起来像是脾气不错的样子。 确定这点,林苗略微放心几分。 毕竟家里的事两个皮孩子,万一摊到性格暴躁的老师头里,可就不好了。 林苗微笑的看着林清远。 多年没操过什么心的她眼睛一如既往的澄澈通透。 当她看着人时,那一双眼睛好似一汪泉水,宁静祥和。 林清远看着这样的她,语调都忍不住柔了几分。 林苗仔细的听着他讲班级情况,不好拿笔记录,便都记在心里。 待到林清远说完,林苗笑道“别的都还好说,我就是比较担心小朋友之间的相处。” “您也知道,班级上的孩子们都已经磨合了大半年,彼此之间都非常熟悉,冷不丁来了两个陌生的,难免排斥。” “这个你不用担心,”林清远微笑,“我会持续跟进,班级里的孩子们都还听话,平日里我也常跟他们将要多交好朋友。” “那就好,”林苗笑着起身。 她也看出来了,这件事已经没有什么更改的可能。 只要她还想让孩子上学前班,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好在她对儿子的脑袋瓜有信心,剩下的问题她来帮忙解决好了。 离开学校,林苗便回去家里。 罗晏正好回来,见她脸色微沉,便道“怎么了?” 林苗将事情讲给他听。 罗晏却笑了。 林苗很不满的拍了他一下,嘴巴微撅。 “等儿子跟他们熟悉一点,我打算找个由头,举行派对。” “也行,”罗晏叮嘱,“不要弄得太隆重,随便一点,入乡随俗。” “知道,”林苗道“我会看着办。” 眼见她情绪好些,罗晏很识趣的没再多言。 隔天清早,林苗早早揪了罗晏送罗皓罗昱上学。 因着是头天,林苗很不放心。 好在林清远就站在门口,林苗把两个儿子待到他跟前,“叫林老师好。” 罗皓最为听话,立马脆生生的喊了声。 罗昱仰着脸看林清远,却不吭气。 林苗便道“林老师,我家小儿子不大喜欢说话,要是有什么事,就找皓皓,让他们兄弟沟通。” 林清远微微挑眉,没想到林苗竟然是这种教育方式。 林苗把两人交给他,恳托道“麻烦林老师了。” 林清远一笑,淡声道“分内之事。” 他带着罗皓罗昱往里去,林苗巴着门口,盯着两个小小的身影走进教室。 。 罗晏在停车场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能等到林苗,索性锁好车过来。 这会儿门口已经没有多少人,只有一干家长还在门口徘徊。 罗晏一眼就瞧见巴着门口的林苗。 “怎么不回去?” 他走过去问。 林苗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的道“两个孩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害怕。” “不会,”罗晏笑了。 就罗皓那个人来疯,别把班级的房盖鼓起来就行。 “你怎么那么心大,你儿子今天第一天上学。” 林苗瞪他。 罗晏摸摸鼻子,想说他儿子一直上学好吗,只不过老师是他。 他揽着林苗,半强硬的带她回去车里。 “你也别急,第一天上学就至上半天,咱们就在这附近转悠,等到放学,就过来接他们,你看行不?” 林苗垂着眼,有气无力的点头。 她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明明跳着脚要儿子上学的是她,可是临到跟前,几次想要反悔又几番挣扎着坚定的是她。 而现在,她很想冲进学校,把儿子抱回来。 罗晏似乎瞧出她的冲动,急忙发动车子离开。 眼见儿子距离自己越来越远,林苗也跟着越来越蔫。 罗晏瞧在眼里,也有些心疼,忍不住在心里骂了那两个儿子一顿,然后把车停在一处停车场里。 “不然咱们去看电影吧,打发下时间。” 林苗可有可无的点头。 罗晏也知道她现在肯定不可能有什么兴致。 不过能做些事情,分散下精力也不错。 大清早的,偌大的电影院里空荡荡的。 罗晏便和林苗两人等同包场的看了个大片。 出来影院,林苗立马看表。 罗晏知道她心思,便驱车赶回学校的停车场。 下了车,林苗便赶到学校门口。 罗晏担心她太着急,便也跟了过来。 这会儿,门口已经有家长早早在这儿等着了。 林苗才过去,便瞧见当初面试时拍在自己前面的那个女孩的家长。 “你也来早了啊,”家长招呼。 林苗点头,笑道“我家孩子皮,我怕不听话,早点过来看着。” 家长笑着点头。 夏国式寒暄,大家都懂。 孩子皮不皮的两说,担心是一定的。 所以都提前过来这里等着,想第一时间瞧见孩子的小脸。 又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周围的家长越来越多了。 没多会儿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 那时下课铃。 林苗精神一震,急忙往里看去。 没多会儿,便有孩子从里面跑出来。 与此同时,学校的闸门也在缓缓打开。 家长们都很自觉,虽然心急,却都停在门外。 直到孩子跑出来,才拉着离开。 “怎么还没出来?” 林苗转着眼睛,把每一张脸都扫过。 当迟迟看不到自家儿子时,她忍不住急了。 “别急,”罗晏按住她,沉声道“出来了。” 林苗立刻看向里面的门口。 林清远正带着罗皓罗昱走过来。 “怎么了这是,”林苗奇怪。 才刚第一天而已,两个孩子不是作祸了吧? 罗晏拉住林苗的手,无声安慰,眼瞧着林清远带着罗皓罗昱过来。 “林老师,多谢你送他们两个过来,”林苗笑着道谢。 林清远笑了笑,松开拉着的手。 罗皓罗昱不约而同的扑向林苗。 儿子的怀抱软绵绵的,但是入怀的瞬间,林苗的心里却是极为安宁。 一旁,罗晏与林清远寒暄。 林苗拉住两个儿子,打算离开。 林清远踟蹰了下,叫住两人,“是这样,为了检查罗皓和罗昱程度,我刚才帮他们做了个测试。” 林苗有些紧张的倾身。 林清远笑着安抚,“我发现他们两个各有侧重,但无一例外的都很出色。” “这种形式很像我从前的某个学校。” “所以我想问,他们两个是不是在哪里学习过。” “倒没有具体的在哪里学习过。“ “不过我曾经接触过一些幼教,平日里多是我陪着他们学习。” “如果是这样,那就很厉害了,”林清远有些惊讶。 罗晏笑了笑,客套两句,便带着妻儿离开。 林清远望着几人背影,若有所思。 一旁,其他班级的老师送完学生,见他还站在那里,便招呼他回去。 林清远笑着点头,跟着她一道走了。 车上,林苗问儿子今天学了什么。 罗昱自说了句画画,就没了下文。 反倒是罗皓小嘴叭叭的,跟两人说,今天做了测验,然后又画了画,课间时候他们吃了个水果和小蛋糕。 林苗笑着听着,等到罗皓说完,才问“小蛋糕好不好吃?” 罗皓吧嗒嘴,回味了下,果断摇头。 “不好吃。” 罗昱鄙视看他。 不好吃,他还把他的抢过去吃了。 瞧见兄弟的眼神,罗皓呲牙一乐。 罗昱斜他一眼,决定待会儿一定找补回来。 这会儿差不多已经中午。 罗晏怕他们饿了,便直接回家。 朱姐和厨子一早做好了饭。 等几人回来,便开饭。 罗父紧张了一上午,好容易见到孙子,赶忙叫到跟前。 又跟林苗一样,问了个起来。 林苗已经听过,便回去换衣服。 罗晏见罗皓歪在罗父跟前,说得兴起,便叫了罗昱过来。 “今天的测验很难吗?” 罗昱摇头,“还没有平常的难。” 罗晏点头。 教孩子,他也是头一回。 虽说有好些人指导,可毕竟只是从旁协助。 主要实施的还是罗晏。 而且,罗晏并不想约束儿子的天性,所以才特立独行,因材施教。 可也正因如此,困难更加重重。 “是因为我们是第一天去吗?” 罗昱瞪着眼睛看着罗晏,眼神里满是信赖。 “可能吧,”罗晏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有了头天经历,眼见两个儿子适应良好,林苗便让罗晏自己去忙,她送儿子上学就好。 如此半月,某天中午,林苗才要出门就接到林清远电话。 “林老师,我是罗皓妈妈。” “罗皓妈妈,能麻烦里来学校一趟吗?” “可以,”林苗听出他声音不对,便看了眼卫宁,示意他赶紧开车,而后道“请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 “皓皓跟班级里的小朋友起了点小摩擦。” “怎么会这样,”林苗一惊,忙道“那有没有受伤?” “这个,”林清远踟蹰了下,“还是请您过来看一下吧,我也请了小朋友的家长过来。” “哦,好,我马上就到,”林苗挂了电话,示意卫宁加速。 卫宁斜眼看后视镜,“昱昱受伤了?” 在他心里,皓皓皮的就跟猴子一样,平常都敢跟他们来两下,就学前班的那些小孩子,根本不是他对手。 林苗有些忧心忡忡的摇了摇头。 林清远没有说清楚,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受了伤。 不过依照她的经验,伤的肯定不是她家的。 卫宁以极快的速度开到门口。 林苗急忙忙下车。 卫宁想了想,怕林苗吃亏,忙把车停好,急急赶过去。 教职工办公室在二楼,卫宁两三步便跑了上去。 没等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刺儿的指责声。 卫宁皱了皱眉头,快步过去。 正看到一圆胖圆胖的女人,一手拉着个鼻青脸肿的孩子,一手指着林苗的鼻子痛骂得口沫横飞。 林苗蹙着眉头,嘴角用力抿着。 显然是在忍耐。 卫宁看得火起,一个健步窜过去,以护卫的姿态站在林苗跟前。 女人正骂的起劲,猛地见个年轻力壮,又孔武有力的小伙子冲过来,吓得急忙往后闪。 早在之前她就看过,她的身后空空的,退过去刚好。 女人盘算得好好的,不想她家儿子没想到会往后退,脚跟错了下,直接把他妈绊倒。 两人滚做一团,摔了个四仰八叉。 罗皓立刻撇嘴,“看,我就说吧,是他自己站不稳的。”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林清远揉了揉被噪音吵得几乎要爆炸的脑袋,又不得不过去把女人拉起来。 女人还不依不饶,即便躺着也还迭声骂着,这会儿又捎带上卫宁,甚至嘴里不干不净的编排起来。 “明明妈妈,”林清远额角青筋连迸,他压抑着声音,道“您现在与其在这儿说这些,不如尽早带明明去医院看看。” “林老师,”女人眼睛一下子瞪大,“身为老师,你怎么能胡说?” “我家明明在你班上半年多,一直都是好好的,是他们来了,我家明明才会受伤。” “你不追究害人的,反倒要求受害者,是什么道理?” “我家明明为什么要因为他们胡说八道就上医院?” 林清远无语。 林苗看了眼,心说到底还是年轻,没有什么经验。 对这种泼妇讲道理,无疑对牛弹琴。 “明明妈妈,你家明明在班里也有半年了,想来班级里的其他同学也都跟他很熟。” “我家儿子才刚来上学,对他不够了解。” “不然我们问问其他小朋友,看你家明明是不是不大平衡,平常很容易跌到摔跤?” “小孩子是很诚实的,他们不会说谎。” 林苗语调平静,神情柔和,俨然没有将刚才的痛骂放在心上的样子。 因为她相信自家儿子,他们说没有打,那就是没有打。 “再不然咱们就去查一查,刚好我也认识人,咱们可以走特殊通道,立刻就能出结果。” 女人眼神慌乱了一瞬。 她家儿子小脑发育确实有问题,不过当初大夫也说了,只要注意一些,便不打紧。 可这女人认识人,真要较起真俩,定能查出问题。 林苗看在眼里,心里越发有底了。 她淡淡看着女人,在她想要开口之时,又道“当然,我家儿子眼见同学摔倒,却没去扶,是他们的不对。“ “回去之后,我会好好教育他们,让他们充分认识到团结友爱的重要性。” 林清远瞟向女人。 见她脸涨的发红,明明一肚子不满,却不敢哆嗦,便一阵腻歪。 “明明妈妈,这样处理,你觉得可以吗?” 女人看向林清远,见他大有不同意便去出门的模样,哪里还敢乍刺。 她家就在这片,将来儿子还要上学。 这个年纪的学前班跟她儿子是同届的,要真的闹大了,只怕学校都不敢收她儿子了。 “可以,”她梗着嗓子,极不情愿的哼了声,扯着明明,快步离开。 林苗微微一笑,转而跟林清远道“那老师,我先带罗皓和罗昱回去。” 林清远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而后想了想,回去班级里,找了几个男孩子低声询问之后,寻到主任。 开学伊始就发生这样事情,整个年级都很关注。 林清远把事情讲述一遍,而后道“我怀疑明明可能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主任有些奇怪。 “我又问下了班级里的其他同学,据他们说,明明似乎有点迷糊,平常总是会碰到什么东西,有时候在平地自己也会摔倒。” “这不算什么大问题吧,”主任笑。 小孩子嘛,不都是磕磕绊绊,摸爬滚打里长大的。 林清远却很严肃,“可是这一次,罗皓和罗昱都很坚持,他们并没有碰明明。” “是他拦着楼梯,不让他们上去,他们下楼,他去追,自己滚下了楼梯。” 主任放下笔,看向林清远。 后续很清楚了,明明自己摔了,但是他妈妈却不依不饶。 且这孩子自身就有问题,还皮的厉害。 以他的年纪还需要两年才到上学年龄。 也就是说,他将会留在这里两年。 主任思忖片刻,有些凝重的点头,“这件事我会处理。” “你先回去吧。” 林清远明白主任已下了决心。 他转头走了。 不是他冷血,实在是没有办法。 小孩子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他一个人看着几十个孩子,就算浑身长满眼睛也不够用。 那个孩子自身有问题,有是个顽皮爱玩的。 真要有个什么,他拿什么赔给人家家长? 另一边,林苗带着儿子回家。 罗父正在摆弄花草,见孙子回来了,便笑眯眯的问今天怎么样。 罗皓立马去看林苗。 林苗拍了拍两小只的脑袋,朝罗父笑了笑,回去换衣服。 罗皓赶忙拉住罗父衣服,小声把发生的事跟罗父讲了。 。 “爷爷,你可要帮帮我们。” 上学前,罗晏就警告过他,上学老老实实的,要是调皮,回来就收拾他们。 “爷爷可以把你们,不过这件事要你们自己跟爸爸说。” 罗父听完就知道责任不在自家孙子,便没有那么担心。 罗皓小脸一苦。 跟爸爸说,岂不是屁股要遭殃? 林苗收拾好自己出来,见两小只围着罗父打转,便叫他们去洗手。 罗父眼见两小只走了,才道“今天没事吧?” “没事,”林苗笑了笑,“那孩子自己的问题,跟他两没关系。” “不过估计被吓着了,缓缓也就好了。” 罗父想到罗皓对那位妈妈的描述,咧了下嘴,复又摇头。 这样的人家教出来的孩子难怪会做出欺生的事来。 傍晚,罗晏回来便问起这事。 林苗诧异了下,便猜,不是罗父便是卫宁告诉了他。 她笑了笑,“没什么事,都已经解决了。” 罗晏见她一脸轻松,确实不像生气或者憋气了,才算放心。 隔天,罗晏特特陪着林苗送两小只上学。 林清远照例的在门口迎接班级同学。 见林苗夫妻送孩子过来,便笑着招呼两小只,又朝两人点了点头,才拉着孩子走了。 罗晏左右端量,都觉得老师并没有对孩子有什么成见,这才拉着林苗回去。 “应该没什么事了,”他道。 “希望吧,”林苗叹了口气。 本来她还想找个机会办个什么聚会,让孩子们好好玩玩,借机联络感情。 现在看来,这件事还是暂且缓缓吧。 罗晏侧头看她苦吧着一张脸,笑了。 “放心吧,老师什么样的孩子没见过?既然他什么也没说,就说明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我昨天问过他两,这事本来也跟他两没什么关系。” “那小子自己脚底打滑,怪得了谁?” 林苗斜他一眼,懒得理他。 又几天,林苗接两小只回家。 路过炸鸡店,罗皓趴在车窗上,问她“妈妈,炸鸡是不是特别好吃?” “你想吃?” 林苗扫了眼外面。 因为健康问题,林苗多数不大做煎炸太过的东西。 罗皓摇晃着脑袋,“张良栋说他家今天吃炸鸡,说可好吃了。” “你想吃,那咱们晚上也吃,”林苗笑,“妈妈亲手给你们做。” “真的?” 罗皓一下子坐正了,巴着椅背,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林苗。 “是啊,真的,”林苗笑着摸两个儿子的脑袋。 罗皓眯着眼,跟小猫似的享受了会儿,然后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坐起来。 “妈妈,明明转学了。” “为什么转了?” 林苗有些惊讶。 罗皓摇晃脑袋,“今天他的座位撤走了,班长说他转学了。” 林苗默了默,默了默两个儿子的脑袋。 那个孩子自身有毛病,从前学校不知道,自然不会理会。 但一旦察觉,肯定不会允许他留下。 毕竟,谁也不想担上这种责任。 “妈妈,是因为我们吗?” 罗皓有些小心翼翼的问。 “怎么会?” 林苗立时否认了。 她可不想给儿子留下这种阴影。 “妈妈猜,可能是他们家搬家了,所以不方便过来这边上学。”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 罗皓露出开心的笑容。 林苗勾了勾唇,将念头压下。 等到罗晏回来,她道“这事虽然不是咱们的责任,可毕竟跟两个孩子有牵扯,你想办法问问,看那个孩子去哪儿了,要是能帮,就帮一把。” 罗晏囫囵了下她脑袋,“你呀,心还是那么软。” “忘了她是怎么骂你的了?” 林苗就知道,是卫宁告诉罗晏的。 “他妈骂我,跟孩子有什么关系?” “上学这事关系到孩子一辈子,要是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了人家,将来皓皓和昱昱长大了,要是知道了,心里肯定不舒服。” “行,都听你的,”罗晏还不知道她,从来都是口是心非。 隔天中午,林苗准备去接孩子。 卫宁送她过去时道“那个孩子去了隔壁区,也是个公立学校的学前班。” “师资上,虽然比不上咱们这边的,不过也还可以。” “那就好,”知道孩子没有耽误上学,与林苗而言就足够了。 至于会不会欺生,那就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了。 林苗来到门口,没等多久,就见林清远带着罗皓罗昱过来。 林苗有些惊讶。 从打前几天之后,罗皓和罗昱一直都是自己出来。 “皓皓妈妈,”林清远道“关于皓皓和昱昱,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林苗点头,见周围不时有孩子和家长进进出出,便道“您待会儿还有事吗,不然咱们就近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说话?” “也好,”林清远跟着她出来。 卫宁开了车过来。 林苗笑了笑,“我先把他们两个送过去。” 林清远点头,眼睛瞄了眼车里,见是卫宁开车,便笑着点了点头。 林苗把两小只塞进车里,叮嘱卫宁把两人送回家,这才过来道“前面有家咖啡厅,咱们去哪儿好吗?” 林清远点头,跟着林苗进去咖啡厅落座。 两人点了饮品,林苗便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林清远整理了下语言,方才开口,“这阵子,我着意留意着皓皓和昱昱。” “就如我说的一样,我发现这两个孩子各有侧重,但无疑都很出色。” 林苗微笑。 身为老母亲,谁夸奖自己家孩子,那都是很高兴的。 “早前我也说过,我曾经做过这方面的工作,”林清远踟蹰了下,似乎是在斟酌语句,“皓皓和昱昱的逻辑感特别的强。” “尤其皓皓,他可以独立完成大型的空间设计,最让人惊讶的是,他就连细节都能一一顾虑到。” 林苗很淡定。 这不是应该的吗? 毕竟,那种东西打小就是他的玩具。 任谁见天的玩那玩意儿,也会弄得很好吧。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林清远见林苗淡淡然,顿时激动起来。 那可是天才,天才呀。 怎么可以这么无动于衷? 。 眼瞧林苗一头雾水,林清远恨不能锤自己胸口两下,或者锤她胸口两下。 这样两个天才,落在这样不经心的父母手里。 真是暴殄天物。 浪费人才。 林苗一脸古怪的看着脸色难看的林清远。 要说话好好说,不带拿眼神攻击的。 林清远瞧出林苗大有一言不合,抬脚就走的意思,忙把腹诽按下,心里默念,孩子是她的,孩子是她的。 念了几遍,感觉情绪平稳了,才以极为诚恳的态度道“既然你把皓皓和昱昱都交在我手里,那就是信任我。” “以后他们两个的教育问题,就交给我吧。” 林苗眨巴下眼。 罗皓和罗昱还有两年多才能上学,也就是说他们要在这里呆两年多。 说起来也的确是要在林清远手里。 林苗微微点头。 儿子的教育都是罗晏做主,林苗心里琢磨,先答应下来,也算给了林清远面子。 至于腰待多久,怎么待,那就不是她要考虑的问题了。 林清远哪里知道林苗所想,他自觉已经跟林苗谈妥,春风得意的回去。 林苗则是将林清远跟她的谈话,一五一十的告诉罗晏。 又问“应该没什么事吧?” “没事,”罗晏笑着摇头,“他早前曾经带过少年班,不过出了点岔子,班级解散了。” “他这是心气没平,想要再选好苗子。” “那他不会乱来吧,”林苗皱起眉头。 他想要怎么样,林苗不关心,她只关心儿子的问题。 “放心吧,”罗晏道“卫宁查过,他人虽然有点激进,不过方法还算系统,只是冒进,多注意一点,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罗晏搭着林苗肩膀,“不是还有我吗?” “我会看着他们的。” “那你可得盯紧了,”林苗还有点不大放心的叮嘱。 隔天放学,罗皓便跟林苗说,林老师单独给他们留了作业。 且两人作业还不一样。 罗皓很是不满,他跟其他小朋友不一样,回到家里还有作业,加上老师留的,估计要写到睡觉前了。 听着罗皓不满的嘀咕,罗晏看过作业,“先做老师留的,其他的今晚减半。” “真的?” 罗皓眼睛一亮,瞧着罗晏点头,顿时跳着脚欢呼起来。 林苗勾唇,看看弯起眼睛的罗昱和跳着跟个活猴子似的罗皓,无奈摇头。 转眼,天气开始回暖。 林苗忙活着准备端午节的粽子,顺带给林捷那边送过去一些。 林捷正忙活着什么,见她来了,便扔下东西过来。 “这些事南边邮过来的火腿粽子,还有些自己包的甜枣粽子。” 林苗把东西放下,转头就看到程小宝从屋子里冲出来,上蹿下跳的闹。 刘奶奶在后面,紧张又宝贝的护着。 林苗笑着跟刘奶奶打了个招呼,刘奶奶才站下来,就听到程小宝在那边大呼小叫。 林苗不由皱了下眉头。 刘奶奶歉意的笑了笑,“苗苗啊,你慢坐,咱们过会儿再说话。” 说完,她快步走了。 林苗眼见着两人从眼前消失,无语的看林捷。 林捷尴尬的笑了下,瞥了眼书房门口,小声道“我和老程也劝了,可是她护孙子,她年纪那么大了,我们也怕把她气着。” 林苗无语摇头。 这几年,也不知是不是真是岁数大了,刘奶奶越发的有点老小孩。 最要命的是,盯孙子盯得很紧,那架势好像林捷是后娘似的。 林苗坐了会儿,便离开了。 回到家里,林苗嘀咕道“程小宝估计要给养废了。” 罗晏抢在收市之前,把手里的存货卖掉,才转头道“这话你早不就说过?” “你还说要劝他们,”林苗心里不舒服,顿时朝他去了。 说完之后,她也知道自己是迁怒,又低声道歉。 罗晏一笑,道“这事你管不了,程小宝本来就是老来子,又有刘奶奶跟着。” “早前程逸还想掰一掰,不过有次刘奶奶气的差点厥过去之后,他就不敢了。” “而且,”罗晏顿了顿,“老太太这阵子有点不大好了。” “怎么了?” 林苗一惊。 刚才瞧着明明挺好的,脸色红润,步伐矫健,看起来别提多健康了。 罗亚叹了口气,“她开始忘事了,已经吃药控制,不过,”他摇了摇头。 林苗顿时沉默了。 这种病最是折磨人。 从一个什么事都明明白白的人,慢慢的变成什么都不知道的稚儿。 她自己不知道,去要苦了她跟前的人。 “刚才我妈没跟我说,”林苗的声音很低落。 从前就是有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她妈都打电话过来。 现在这么大的事,她都过去了,都没跟她说。 “不想你担心呗,”罗亚最见不得林苗这样,忙安慰。 林苗吸了吸鼻子,低声道“你又知道。” 罗晏呵呵一笑,会这么说,多数是要伤心的那股劲过去了。 他笑道“你忘了,我是谁?” 他故意仰着脸,做出很得意的样子。 林苗被逗得一乐,仅剩的那点伤感也都消失了。 吃完晚饭,林苗瞧这悠哉坐在摇椅里消食的罗父,拉着罗晏嘀咕“爸去年好像就没做检查。” “过几天你带着他一块,做个身检查。” 罗晏点头,估计林苗是被刘奶奶的事吓着了。 罗父听说儿媳孝心,虽然不大情愿,但也还会跟着罗晏去了。 将近中午,两人回来。 林苗特特给两人做了好吃的。 吃着滋味正好的红烧肉,罗父那可被抽血拍片的心总算得了点安慰。 半月之后,结果出来。 罗父早前的三高问题,有了明显的缓解。 倒是罗晏,有些指标略微有些偏高。 罗父很满意这结果,当下指挥厨子,晚上加道红烧肉。 罗晏则被林苗揪着耳朵叮嘱,以后必须坚持锻炼。 不可以再偷懒。 罗晏不敌林苗啰嗦,只能妥协告饶。 时间便在家长里短里来到了夏天。 林苗特特定了票,只等两个孩子放假,便去芽国。 芽国虽然是国外,但那里有大批移民,所以那里口音非常的杂,但也可以更好的锻炼两个孩子的口语能力。 。 这是林苗一早就想好了的。 公立学校虽然各方面都不错,但在外教这方面确实还有些薄弱。 为了儿子不落后在起跑线上,林苗特特让罗晏聘请了两个外教,来个儿子做个为期两个月的特训。 结果将要出发之时,林清远急急赶了过来。 “林老师,”林苗惊讶无比。 林清远抹了把脑门的汗,朝林苗一乐。 “好在赶上了。” 林苗:…… 她转头看罗晏。 罗晏笑了笑,过来道:“还以为你不来了。” “怎么会,”林清远乐呵呵的把背包换了个肩膀背,“路上堵车了,这才晚了。” 听着两人对话,林苗便明白了林清远为什么知道他们几时出发了。 很快,广播响起。 大家登上飞机。 将近中午,飞机落地。 张妈一早便带着人进到机场里面。 几人才下飞机,便接上了车,直接从专属通道离开。 因着此行人多,张妈带过来的是七人座。 罗皓不老实,从后座巴着窗要往前面去。 “给我回来,”林苗一把把他扯回来,强行让她坐在自己怀里。 张妈怜爱的看着憋屈的罗皓,笑眯眯,“这是皓皓吧,还是这么活泼。” 罗皓瞪着眼睛,“你认识我?” “是啊,”张妈笑眯眯,“我不但认识你,还认识昱昱。” 罗皓转头看林苗。 林苗柔声道:“你小的时候,妈妈跟爸爸带着你们过来玩过,张妈当时可紧张你了,整天看顾着你和昱昱。” 说到这个,林苗就想起从前的时光。 罗晏拉了拉她手,不希望她还记得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罗皓没留意罗晏动作,还一本正经的转过头来,“对不起,那时我还小,不记得了。” “没关系,”张妈没有想到罗皓这么懂礼貌,登时喜欢的不得了。 “小姐,很沉吧,给我抱他,”她张开手。 林苗知道她是想跟他亲近亲近,便微微用力。 罗皓却摇头,并抱住林苗的胳膊。 张妈有些失望,但也知道不能强求。 毕竟对于孩子来说,她还算是陌生人。 “等回去了,玩一阵子就好了,”林苗笑道:“这孩子人来疯,一会儿就熟了。” 张妈笑着点头,看向抬着眼睛,默默看过来的罗昱。 “这孩子还是这么安静乖巧。” “是啊,”林苗笑道:“不过倒是真的比皓皓懂事。” 罗皓立马撅起嘴,不高兴的揪林苗衣服。 罗晏轻咳一声,警告的看他。 罗皓松开手,只是嘴巴撅得更高了。 罗晏才不管,他只盯着罗皓的手,见他松开,便不再管了。 张妈笑了笑,盯着瞪着鼓溜溜的眼睛,看自己的罗娇。 “这是娇娇?” “是,”林苗笑,“这孩子跟她哥一个样,等熟了就好了。” 张妈朝罗娇笑了笑。 罗娇跟着咧嘴一乐,露出洁白的小牙。 罗娇跟罗皓相似,笑容极其灿烂。 张妈才被罗皓拒绝的心,迅速被治愈了。 车子速度很快,没多会儿便驶入了庄园。 看到好似城堡一样的地方,林清远眼睛瞪得溜圆。 “这得多少钱啊,”林清远小声嘀咕。 罗晏笑了笑,“这是祖产,多少钱我们也不知道。” 林清远巴着窗户,看了一圈,除开城堡,周围都是绿莹莹的草地和树林。 下了车,房门大开,一队女仆从里面出来。 “好家伙,”林清远含糊的嘀咕,瞧着在前面的一家四口,又看跟在自己边上,也跟看新鲜玩意儿一样四处看的罗父,心里平衡了。 进了屋里,张妈便将房间情况介绍完毕。 女仆利索的将行李搬了上去。 “小姐,差不多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那就准备吧,”林苗仰头,看了圈。 即便过了几年,这里的保养还做得极好。 看起来与前几年一般无二。 “这是你姥爷常住的地方,”罗父看了圈,见没有外人才问。 林苗点头,引着罗父去客厅。 看着堪比篮球场的客厅,罗父顿了顿。 他不由想起当初在小楼里举办酒会时的情景。 那会儿常青自诩社会名流,瞧不起普通人一样的林苗。 处处摆出高人一等的样子。 结果人家姥爷在国外,随便一间屋子,就足可秒杀。 想起当年,他自嘲一笑。 林苗没有留意,她正要去抓跟撒开链子的二哈一样的罗皓。 罗晏把女儿放到沙发上,先是给她塞了个小果子,让她自己啃,才很是熟稔的拿起茶壶,给罗父和林清远倒了茶。 “这是这边的茶,跟咱们那边不大一样,不过可以清火解暑到也不错。” 林清远一听,立刻抿了口。 这里环境好,空气好,房子也好,就是温度太高。 他出身北面,又常年生活在北方,要不是两地温差不是很大,他估计过来就水土不服了。 罗晏笑眯眯的喝着茶,转眼间林苗拎着罗皓回来。 张妈从侧间过来,“小姐,午饭准备好了。” 林苗点头,朝罗昱招了招手,道:“我带他们去那边洗手。” 罗晏点头,抱起罗娇,带着罗父去饭厅旁边的水池净手。 然后来到长桌边坐下。 没多会儿,林苗带着两个儿子过来。 罗皓和罗昱的小脸有些湿润,显然林苗刚才给他们也洗了脸。 坐定后,女仆们鱼贯而入,将菜品一一摆上。 眼见清一色的家常菜,罗父有些惊讶。 林苗笑道:“姥爷念旧,雇来的厨子也都是擅长家乡菜的。” 罗父点头,复又叹息。 富贵而不忘本,这样的品行极为难得。 若是从前,他不那么一意孤行,想来也能跟这位老人结交一番吧。 罗父心里有些后悔。 只是逝者已矣,便是再遗憾,也只能放在心里。 张妈固定好幼儿椅,笑眯眯的端来三碗奶羹。 奶羹很香,自从跟前经过,味蕾便快速分泌唾液。 “这什么呀?” 林苗忍不住问。 “这是我跟人学的。” “学那会儿我就想,等你们来了,一定做给小少爷和小小姐吃。” 张妈一脸欣慰的看三小只欢快的挥舞着勺子。 林苗眨巴下眼。 所以这个没有她的份呗? 一碗奶羹,让张妈顺利夺走三小只的青睐。 吃过饭,张妈乐颠颠的去哄三小只。 只给了打算跟她续一续离别情的林苗个后脑勺。 罗晏瞧着林苗一脸讪讪,忍不住笑了。 林苗摸了摸鼻子,瞪他一眼。 “难得回来一趟,不如跟朋友联系一下。” 在这里,能被称为朋友的也之后侯甜甜一人了。 罗晏点头,“刚才给打了电话,不过她人现在不在这边。” 林苗哦了声,便去忙别的。 林清远初次来到这样的大宅,忍不住对这里好奇。 罗父虽然一脸淡定,然而四处乱飘的眼睛已经掩饰不了他想要四处溜达的内心。 好在罗晏很有地主之谊,带着他前院后院的逛。 林苗上去楼上,收拾完自己,便去隔壁。 张妈和朱姐陪着罗家玩得起劲。 罗皓和罗昱不知道去了哪儿。 朱姐见林苗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便道:“皓皓听说有狗舍,就闹着去看了。” 林苗笑了。 当年的事情这些猎狗可是立了功的。 “是该看看,当初要是没有那些狗,这会而他们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也不能那么说,”涉及到老爷家的小孙孙,张妈立刻反驳。 林苗新鲜的挑眉头。 见张妈振振有词,“那些狗子见天好食好肉的喂着,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他们看家护院,保护主人?” “它们的作用也就那点,起了是正常,不起就该是杀了吃肉。” 林苗呵呵。 当初您可不是这么说得。 张妈然没看见林苗的戏谑,就是看见了也当做没看见。 林苗耸了耸肩,也不跟她辩,只看罗娇跟她玩得挺好,便去楼下。 门外的草坪上,罗皓正跟狗子玩得高兴。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他高昂的叫声。 只是让林苗惊讶的是,里面竟然还掺杂着罗昱的笑声。 她赶忙走出门。 就见罗皓跟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的逗弄着狗子。 罗晏站在一旁,显然是担心他被伤了。 而在两步之外,罗昱坐在台阶上,周围围了一圈猎狗。 猎狗显然很喜欢他,都围着他嗅来嗅去,一根尾巴恨不能摇成风火轮。 林苗顿时呆了。 林清远和罗父瞧见林苗嘴巴微张的样子,都有点好笑。 不过林清远自诩良师,是绝不能失礼的,便转过头去,强忍着。 罗父倒是不客气,直接笑了。 “吓了一跳吧,我刚才也是。” “这小子天生跟狗有缘分呐。” 罗父感叹。 林苗无语。 哪里是有缘。 是有是这小子小的时候喂过它们。 他年纪小,转头就忘了。 狗子记性好,即便一饭之恩,也会铭记。 罗晏盯着两小只,估摸着玩得差不多了,便把罗皓强行抱回去。 罗昱见状也跟着起来,走上台阶还跟狗子们招手,“明天我再让他们放你们出来哈。” 林苗转头看罗昱。 罗昱转回头,小脸红扑扑的,满满都是笑意。 “昱昱喜欢狗?” 林苗带着罗昱,拖着抱着罗皓的罗晏去洗手。 罗昱点头,大大的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特别的可爱。 林苗想了想,看罗晏。 罗晏笑了。 “航空托运要废些功夫,而且对狗的伤害也大。” “我来想办法吧。” 林苗一笑,松了口气。 “那等回去了,家里也养两只。” 左右一只也是带,两只也是拿,林苗觉得还是成双成对的好。 这样以后还会有小狗玩不是吗。 罗晏眼里笑意转浓,其实她也很喜欢狗的吧。 小孩子消化快,玩闹了一场,早前吃得那点东西早就没有了。 张妈听到动静,急急追下来,让女仆们上了茶点和果饮。 林清远吃饱喝足,满足的靠着椅背,瞧着张妈殷勤的喂着罗娇,摇头叹气。 罗晏扫他一眼,神情淡淡。 “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这里就是这样,我家里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林清远眼睛瞪得老大。 罗晏笑了笑,没有说早前做生意时,在那些人家里看到什么。 不过瞧着他对眼前的不以为然,林清远自动脑补了下。 而后他抖了抖肩膀。 他就是个穷教书匠,那些生活跟他风马牛不相及。 他也不用想,更不用问。 反正此行就是度假,顺带带徒弟,其他的事情跟他无干。 抱着这种思想,林清远心情奇异的平和下来。 隔天,一大清早,罗皓睡得正香,就被人扯了被子。 他从迷蒙中睁开眼,就对上林清远的大脸。 “时间不早了,起床。” 罗家三小只都随林苗,多少都带着点起床气。 见不是家里的大魔王林苗,罗皓皱了皱小脸,缩成一团,撅着小屁股继续睡。 被忽略的林清远沉默一瞬,在扔掉被子和打他屁屁之间纠结了下,然后轻轻拍了下。 罗皓养得好,白胖白胖,他又喜欢上蹿下跳,一身的肉只软乎乎还很有弹性。 因此林清远这一拍,非但没等拍醒罗皓反,反而还被弹了下。 林清远手掌一僵,看着他撅起来的小屁股。 这莫不是果冻? 想法在脑中划过,林清远暗自唾弃。 他是脑子坏掉了,这都是在想什么。 他扔了被子,又去扯罗昱。 然后发现罗昱两个小手紧拽着被角,偏偏两个眼睛还紧紧的闭着。 林清远不由笑了。 “醒了就起来吧,我陪你们做早操。” 他站起来往外去。 罗昱等到他离开,才去推罗皓。 “快起来,老师去找妈妈了。” 罗皓还有些迷糊,但林苗的威名太盛,即便他不情愿,还是闭着眼睛坐起来。 罗昱自动自觉的往身上套衣服,见罗皓还在睡,便推了他一下。 罗皓顺着力道倒了下去。 罗昱瞧了眼,见他眼睛都没挣开,便给自己收拾妥当,然后乖巧的坐在那里。 没两分钟,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林苗果然进来。 瞧见罗昱已经把自己收拾妥当,林苗喜欢的抱着他亲了亲。 “昱昱怎么这么乖,妈妈亲亲。” 罗昱红着脸,低着头,腼腆的由着林苗占便宜。 林苗亲玩罗昱,转头看睡得跟小猪似的罗皓,立马开始河东狮吼。 因为早操问题,楼上好一阵鸡飞狗跳。 然而,胳膊终究拗不过大腿。 林清远就在楼下,没多会儿就见林苗拖着两小只下楼。 “早,”林清远笑眯眯的跟两个学生打招呼。 罗皓气鼓鼓的等着林清远,踢蹬着没能着地的小脚。 显然生气他寻来大魔王帮忙。 罗昱倒是乖乖巧巧,只用乌溜溜的眼睛看着。 无形中减少了林苗的压力,让她得以抓得罗皓更紧。 林苗把两人带到林清远跟前,一放一推。 “辛苦林老师了。” 林清远含笑点头,低头看着两个仰着脸看着自己的包子脸,笑眯眯道“今天太阳正好,我们先去跑两圈。” 罗皓转头,林苗正瞪着眼睛看着。 他哪儿还敢说不。 但是答应也是不可能的。 他鼓着小脸,迈着小短腿就往外去。 林清远笑眯眯,跟在身后。 罗昱脚步顿了顿,心里琢磨是不是能多过一遭。 不想林清远后脑勺长着眼睛,他才停下来,就听林清远道“昱昱也跟上。” 罗昱撇了下小嘴,不情愿的跟着出门。 庄园外,一辆车子行驶而来。 才刚停稳,侯甜甜便开了车门出来。 林清远正跟两小只开始跑圈,见到陌生人,便带着两小只站定。 侯甜甜笑眯眯的走到跟前,看着仰着脸,一脸好奇的两小只。 “你是皓皓吧,”她看向乖乖巧巧,小脸红扑扑的罗昱。 “我才是,”罗皓不甘寂寞,立马跳出来证明。 “原来你才是啊,”侯甜甜恍然,抬手去捏他小脸。 罗皓虽然人来熟,但却不喜欢陌生人碰他。 他下意识的后仰。 但他哪儿能逃得开她的魔爪。 细嫩的小脸被不轻不重的捏了下。 罗皓顿时撅起嘴来。 侯甜甜笑眯眯的转而去捏罗昱。 罗昱早在她蠢蠢欲动之时,便察觉了,没等她抬手,就躲去林清远身后。 侯甜甜落了个空,这才发现林清远。 “您好。” 她笑容略微转淡,礼貌客套的点头。 林清远笑着回了下,转而看向屋里。 张妈听到动静,已经出来。 瞧见侯甜甜,便笑了。 “侯小姐来了,我这就通知小姐。” 她转头就往屋里去。 侯甜甜跟着一道。 林清远见张妈跟她这样亲近,便猜应该是朋友一类,便示意两小只跟着进去。 罗皓喜欢疯跑玩闹,但却不喜欢正八经的跑圈。 见林清远不逼着他跑,立马跟活兔子似的跑进屋里。 车门发出砰砰轻响,林清远转眸,见两个金发碧眼的青年下了车来。 林清远礼貌的点了点头,带着罗昱进去。 屋里因着侯甜甜的到来已经热闹起来。 林苗抱了罗娇过来,给侯甜甜介绍。 “真可爱,”侯甜甜照旧捏了捏,从兜里摸出两个金手镯,套在了罗娇手上。 林苗晃着罗娇,“还不谢谢侯姨。” 罗娇软糯的道谢。 她本就长得可爱,糯糯的说话更是可人疼。 侯甜甜被她这一嗓子喊得心都要化了,当下乐颠颠的抱过来。 罗娇得了玩应儿,两手玩儿着,倒也不闹人。 林苗拉着侯甜甜坐定,才刚说两句,张妈便过来。 身后跟着两个金发碧眼的青年。 “瞧我,一见你什么都忘了,”侯甜甜笑道“这两位是罗晏托我请的家庭教师。” “保罗和约翰。” “你好,”林苗笑着招呼,眼睛看向张妈。 张妈意会,转头去后院寻罗晏。 林苗笑着请两位坐下,而后泡上茶,递过去。 罗晏从饭厅绕过来,一眼就看到保罗和约翰。 他笑着点了下头,然后转向侯甜甜。 “这么快就回来了。” “知道你们过来,我可不得快些,”侯甜甜笑着,眼里却又无奈。 显然她这么快回来另有原因。 只是到底什么原因,林苗并不知情。 大家坐定闲聊了会儿关于教育问题,罗晏大体觉得两人口语还成,便叫来林清远。 “我把那两个交给你们三个,具体时间你们看着安排。” 林清远早在见到这两时就猜到了,没有半点惊讶。 反倒是保罗和约翰没有想到罗晏竟然已经提前请了位家庭教师。 还不到上学年纪的孩子,竟然请三位家庭教师,即便两人专门给有些闲钱的人家打工,也很少见到这样的阵仗。 罗晏交代完了,便转而跟侯甜甜说起其他。 保罗和约翰知道接下来的谈话,他们不宜在场。 两人很识趣,立刻起身笑吟吟的与林清远攀谈着走远了。 罗晏中断谈话,看了眼两人背影,笑了笑。 “倒是挺有眼力见。” 侯甜甜撇嘴,“我找的,自然是好的。” 罗晏笑笑,不可置否。 侯甜甜翻了个白眼,又想起当年。 瞧不起人是不是,她说好,那就肯定是好。 林苗泡了茶,送到两人跟前。 天太热,喝点茶降降火吧。 罗晏直到林苗担心,生怕两人又跟早前似的掐起来。 他极为领情的喝了半杯,才道“上次我跟你谈得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上次,明明是前天,”侯甜甜憋着一张便秘脸,“你说得数额太大,我手里流动资金也就那么多。” “货币市场波动极为不稳,要都跟着你投进去,万一有个风吹草动,我这边就得破产。” 她鼓着眼睛,低声道“这可是老娘辛辛苦苦这些年的嫁妆,要是打了水漂,我可就得打光棍。” 林苗忍不住笑了。 “那是你眼光高,我可是知道这些年来,你的朋友可是从来都没断过。” 被无情揭了短,侯甜甜有些讪讪。 “这俗话说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我这是阴阳调和。” 林苗呵呵的笑着道是。 罗晏无语的看着两个女人话题一下子偏到海里头,努力往回捞,“那你能投多少?“ “两千万,”侯甜甜道“不能再多了。” “这是极限。” 罗晏沉吟片刻,有些困难的点头。 “行吧,那就这些。” “你不是都要吧,”侯甜甜很有些一言难尽。 早起他不是说至少千万吗,她这都缩水成这样,他也不嫌弃。 罗晏呲牙一乐。 。 “苍蝇腿也是肉,”罗晏笑道“那可是两千万,可比苍蝇腿粗多了。” 侯甜甜一梗。 她现在反悔来来得及吗? 林苗笑着抱了罗娇去后厨。 罗晏宰得人家脸都青了,她好歹也得帮罗晏找补回来点。 张妈正在指挥女仆们往上端早饭。 因为来了人的关系,早饭有点晚。 林苗看了眼厨房里的存货,见少了些药材,便问张妈“家里就这点药材了?” 张妈点头,见林苗不大满意便道“不然我让人这就去买?” “我跟着一块去吧,”侯甜甜起色不大好,看起来像是气血有些亏,她想帮着调理一下,算是感谢她拔刀相助。 “那先吃饭,”张妈道“这儿离药铺有些远,一来一回儿少说两三个小时。” 林苗早前也是去过的,倒也知道。 便听张妈的话去饭厅。 罗晏这边听到招呼,带着侯甜甜一边说一边过来。 林苗等两人过来,便隔开罗晏,拉着侯甜甜坐下。 罗晏看了眼林苗,暂时停了讨论。 林清远带着保罗和约翰过来。 看三人神情十分轻松,显然适才的交流十分愉快。 林苗把罗娇交给张妈,手很随意的捏上侯甜甜手腕。 林苗的本事侯甜甜还是知道的。 她很配合的把手腕放到桌上,以便林苗把得更方便一些。 片刻后,林苗放下手,看着侯甜甜欲言又止。 侯甜甜知道她要说什么,笑了笑。 林苗立刻停了要说的话,只朝她笑了笑。 罗晏瞧了眼两人,便秉持食不言的态度,吃饭。 张妈准备的早饭,一贯朴素却又在细节上十分精致。 吃过饭,林苗挡开准备继续生意经的罗晏,带着侯甜甜去隔壁。 那里是个小型的花厅,厅堂不大,却很安静。 林苗拉着她坐定,而后看她。 “你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那么不爱惜自己?” 侯甜甜默了默,眼睛看着林苗身后的墙角,眼圈有些发红。 那模样,一看就是受了情伤了。 林苗叹了口气,想起早前的那次。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侯甜甜的情路似乎格外的不顺。 明明她也是个心肠极好,也很仗义的姑娘,却总是遇人不淑。 “这段时间,你先把你的生意经放放吧,你调整下时间,过来这里住。” “我帮你调理一下。” 侯甜甜眼神微动,想要拒绝。 林苗挡住她,“如果你以后不打算要孩子,就继续作。” 侯甜甜立马老实了。 她虽然嘴里说得硬气,可是心底里也还是希望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的。 不然她的那些财产,要给谁继承? 老头子的那些废料? 她就是宁可扔海里,也不会给的。 罗晏从旁边寻过来,见气氛有点紧张,急忙往后退。 林苗叫住他,道“生意上的事待会儿再说,你先帮她把行李什么的带过来。” 罗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惊讶的看着两人。 侯甜甜笑了笑“不用他,我东西简单,收拾一下就行。” 林苗点头。 等到她上了车,才跟罗晏道“人家再怎么样也是个女孩子,差不多就得了。” 罗晏呵呵。 她也叫女人? 就她那手腕,那心机,要是傻点的男人都会被她耍的团团转。 “她再怎么强,也是女人,而且还是独身女人,”林苗严肃道。 罗晏沉默了。 她老子怎么对她,他是知道的。 但也正因这样,他才更钦佩她。 林苗只点了下,便跟他说起儿子的教育问题。 两个外教已经到位,加上林清远,两个孩子这个假期很是忙碌。 不过这些事情都是罗晏来管的,林苗想让他跟三位老师谈一下,确定好的孩子的教学方向。 听林苗如此交代,罗晏笑了。 “放心吧,早在我让侯甜甜帮忙找人的时候就跟他说了,这两个人一个擅长建筑,一个精通哲学。” “两人各有专精,分开来教皓皓和昱昱。” 林苗眨巴几下眼,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 她儿子还没上小学,确定要学这些? 罗晏笑了笑,没有解释。 林苗跟在他身后,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毕竟,儿子的教育,她多数都是甩手的。 罗晏摸了摸她脑袋,带着她去客厅。 三位家庭教师并两小只正坐在那里用外语对话。 林苗站在门口听了会儿,安静的走开了。 且不论罗晏怎么想,起码现在教的是外语。 罗晏笑望了林苗一眼,心知这会儿跟她说太多,她没准会觉得自己给孩子压力太大,不能接受。 不过学习这种东西,早点总比晚点强。 何况他的孩子这么有天分。 抱着眼不见为净的态度,林苗带着张妈一道出门。 将近下午,才带着几大袋子回来。 才下车便看到一脸笑容的侯甜甜。 女仆们将东西接过去,林苗只来得及跟侯甜甜打个招呼,便紧跟着女仆们进去。 “都别动,我自己来。” 侯甜甜跟在林苗身后,见她如同对待宝贝一样的对待那些药材,不由笑了。 林苗将袋子解开,看抱着胳膊看热闹的她。 “不用急,这些都是你的。” 侯甜甜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你不是认真的吧?” “你说呢,”林苗一笑,继续整理药材。 侯甜甜抽了抽鼻子,往后退两步。 “其实我可以吃中成药,或者搓成药丸子也行。” “那太费事了,而且那样药效太猛,不适宜调理。” 林苗断然拒绝,而后道“这阵子你的饮食需要单独做。” “不可以偷吃别的。” 侯甜甜的脸顿时一垮。 她能想象得到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林苗交代完,便认真整理起来。 侯甜甜看了会儿,见她真的不搭理自己了,只能去找罗晏。 “我说,你能不能跟你老婆说说,她开方子,我去外面配。” “那可是她秘方,”罗晏看她,“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知道她做得药膳有多受欢迎吗?” “现在也就你能得到这特殊待遇。” 侯甜甜苦着脸。 她倒是希望没有这待遇。 “你就老老实实的吃吧,”罗晏没什么同情心的道。 。 当晚,侯甜甜便单独的开了小灶。 一锅药膳配两道青菜,主食只有米饭。 想着早前飘得满屋子的药味,侯甜甜嘴里一阵发苦。 她很是羡慕的看着其他人吃着各种菜肴,而后慢吞吞的夹了块鸡肉。 才一入口,她眼睛微微一亮。 这肉很嫩,很滑,入口还很弹,最重要的是很鲜。 比她从前吃过的任何鸡肉都好吃。 完没有她之前设想得苦涩与难吃。 昔日的记忆终于回归脑海。 从前罗晏受伤多在她家里的时候,林苗也曾下过厨。 不过那会儿为了给罗晏治上,下的药更重。 即便好吃,也还是有一股子药味。 不想这个,不但保留了鸡的鲜美,还带着点点的甜。 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弄的。 林苗朝她笑了笑,等她咽下去之后,才道“没你想的那么难吃是吧?” “绝对没有,我就是觉得你做得辛苦,不忍心吃,”侯甜甜一本正经瞎掰。 林苗也不揭穿。 只看罗晏一声吼,她便掏出两千万的份上,林苗觉得也该对她好点。 “不用不忍心,”林苗笑眯眯,“以后一天三顿,顿顿换样,保证你胖五斤。” 侯甜甜正在大嚼肌肉,闻言顿时觉得腮帮子有点酸。 她艰难的把肉咽下去,想了想。 林苗在这儿也就最多带一个来月。 胖就胖,大不了等人走了她再减就是。 毕竟美食难得。 吃过饭,两小只便跟着林清远走了。 接下来的时间是他的。 罗晏则抓着侯甜甜继续早前的谈话。 林苗帮着泡了茶,听着两人极为专业的术语,半点不感兴趣的走了。 与其在这里听天书,不如回去厨房料理好药材,炖下一锅药膳。 说起来,不止侯甜甜,就是张妈也该补一补。 她毕竟年纪大了,即便这些年过的好些,可当年跟着周老爷子初初打拼那会儿,也受了不少的罪。 她周围,老人越来越少。 林苗想尽自己的能力,让他们过得更好些。 张妈正在带着罗娇过来找吃的,见她在泡药材,便要过来帮忙。 林苗擦干手,拉她坐下来。 “我也帮你看看。” “我就不用了,我每年都体检呢,”张妈赶忙收手。 她一个下人,平常吃好喝好的,哪儿来的病。 而且她也不舍得小姐为她忙活。 “要看,”林苗很坚持。 “你的起色照比早前差了好些,有些病死机器检查不出来的,我帮你看看,要是真没事,我也放心。” 张妈哪里能拗过她,见她一副不把脉不行的样子,只好伸出手来。 林苗很是严肃的握着她的手。 张妈见她如此,反倒紧张起来。 林苗仔仔细细的扶了两遍,才轻轻舒了口气。 “我就说没事吧,”张妈笑了。 林苗摇头,“只是没有大病,你的身子骨已经伤了,不过只用药膳治不了根,还是喝药吧。” 张妈呆住。 林苗一笑,“先吃几幅看看。” 张妈眨巴下眼。 怎么看? 要是不行,是不是还有别的招? 张妈想起夫人从前喝下来的那些药渣,心里一阵发憷。 然而,林苗却不管那些。 她心里琢磨了会儿,便去书房开清单。 隔天,她再次带着张妈出门。 因着这回事买药,还是买比较精细的药,这回带回来的都是包装好了的药包并一干补品。 罗晏从后院过来,见林苗和张妈两人都大包小包。 林苗朝他笑呵呵的招招手,便带着张妈去厨房。 罗晏溜溜达达的跟着,见司机拎了药罐和药炉过来,他这才挑眉。 林苗把药包分门别类,罗晏瞧她忙活的听来劲,便道“不用那么严重吧,还得熬药?” 林苗仰着头,继续手边的活,“这些事张妈的,我帮她调理一下,看看能不能行。” 罗晏眉头微皱。 “张妈身体怎么了?” 林苗停了手,看了眼周围,又走去罗晏跟前,朝他身后望了望。 见没有人在,才道“张妈的身体很虚,亏得厉害。” “这会儿看不出什么来,不过过两年估计就要不好了。” “这么严重?” 这话罗晏早前听过,那时林苗是给罗老诊脉的时候说过。 只不过最初罗老没当回事,时常贪嘴。 之后便小中风,进了加护病房。 林苗肃着脸点头。 “所以我才坚持帮她调理。” “行吧,尽力就好,不要勉强,”罗晏叮嘱。 林苗笑了笑,“放心,这点事还累不着我。” 她分出药材,一一泡上。 罗晏等她弄好了,才跟她一道出来。 “侯甜甜答应赞助我三千万现金,”罗晏低声道。 “不是两千万?” 林苗有些惊讶。 罗晏看着她笑。 林苗立时明白了,估计她是瞧着自己给她调理身体,不好意思就追加了一千万。 她不由摇头。 她做这些都是出自本心,真没有挟恩的意思。 罗晏摸了摸她脑袋,“放心,我一准会让她赚钱的。” “你有把握?” 罗晏点头。 林苗立时笑了。 能赚就好,起码是双赢。 罗晏知道这些事情林苗不懂,也不感兴趣,便没有细说。 左右这些事情有他来做,她只要做自己喜欢的就好。 他怜爱的摸了摸林苗脑袋。 林苗回以一笑,两人肩并肩的往厅里去。 一侧的茶室里,林清远和保罗大眼瞪小眼。 林清远有些窘。 他的思想有些保守,即便知道这里是家里,可这样看着夫妻如此相处还是有些不大自在。 尤其罗晏在他的心里还是很高大的形象。 保罗思想新潮,本来不觉得怎么样,可是瞧着林清远脸和脖子都红了,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两人尴尬的笑了笑,很有默契的离开茶室。 中午时,大家聚在饭厅。 罗晏很自然的给林苗盛了碗汤。 林苗笑着道谢,眼底笑意流转,似娇还俏。 林清远和保罗刚好就在对面。 两人看了个正着。 不知为什么,两人不约而同的去看对方。 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两人急急别开眼去。 罗晏盛好自己那份,见对面汤碗还是空的,便问询的望过去。 。 罗晏一贯是有了想法便实施的。 中午时,罗晏便把想法跟约翰提了。 于是,下午开始,罗皓和罗昱便多了一门礼仪与修养的课程。 吃过饭,林清远跑去找罗晏。 “你下把添什么能不能跟我说一声。” 罗晏正在看电脑屏幕上的曲线,闻言只抬了下眼,“说了就不加了?” 林清远一梗。 这门课程不止学习礼仪,还锻炼人意志,磨练人性情。 约翰又是各中好手,肯教他们两个,自然是好事。 不过即便这样,也不能压缩他的教学时间呀。 “我们的学习时间需要调整。” 林清远黑着脸道。 “我没意见,”罗晏点头。 林清远看着他不吭气。 罗晏跟他对视。 “那你跟他们去说,”半晌,林清远极不情愿的开口。 罗晏这才恍然。 “没问题。” 这种课程学起来简单,不过难得是把学的运用起来。 所以罗晏当初只请约翰上几堂课而已,因为余下的要在日常生活当中,一点点纠正。 下午,收了市之后,罗晏去寻约翰和保罗。 听说要调整课时,约翰没有所谓的点头。 罗晏以为这事就结束了,却不想保罗找上了他。 “当初我们三个敲定课时的时候课时说好的的,他一个人站了五分之二。” “我算过了,这样的课时勉勉强强能够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 “可现在,我的课时又要压缩,那我可就没办法保证一定完成了。” 保罗绷着脸,显然有点生气。 “这个我会跟他谈谈的,”罗晏有点头痛。 没有想到加门课程,反倒引起了纠纷。 侯甜甜靠着椅背,歪着头看过来。 保罗和约翰是她好容易挖过来的,两人的本事,不用说,但是性情她还是提前了解过的。 毕竟罗晏跟他说过,家里两个都不是安生的主,务必要找性格好的。 所以,见到保罗生气,她还是有点惊讶的。 保罗看了眼侯甜甜,朝罗晏点了点头,阔步走了。 罗晏揉着额头,交代侯甜甜关电脑,便去楼下。 林清远刚好结束一节课程,正让两小只去外面玩。 见罗晏过来,便道“我跟国内的少年班联系过了,若是顺利,明年他们会给我们空出两个名额。” “你先等会,”罗晏按住他,示意他坐下来。 然后道“少年班,这个我听说过,是个只收尖子的地方,不过我从来都没想过把他们送去那里。” “为什么?” 林清远神情一变。 “皓皓和昱昱各有所长,去了那里,会有资深的专业人士为他们进行更巨细的教导。” “对他们的将来,只有好处。” 罗晏摇头。 “他们还小,性子还没定。” “我虽然引导他们往感兴趣的领域,但我并不是一定要他们只专注这些方面。” “这个世界那么大,可以学习的东西不知道多少,谁又能保证他们会一直喜欢目前的这些?” “万一他们不喜欢了,可是又没有选择,那怎么办?” 罗晏虽然希望儿子成材,可也不希望把他们困在一个固定的圈圈里。 他们的未来是无穷尽的,即便是父母也没有资格去指手画脚他们的人生。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清远急的脸都红了,“他们天赋异禀,若不专进一处,极有可能会被带偏。” “你可知道,你的一念之差,就是回了他们的一生。” 罗晏轻轻笑了。 “可也未必不是成就了他们的理想。” 林清远一梗。 在他看来,放弃自身已经具备的优势,反而去做那些不确定的事,是一件十分可笑,而且浪费时间的事。 然而,儿子是罗晏的,他是监护人,在孩子没有发表权之前,他说了算。 可是就这么放弃,这让他怎么甘心? 好容易才找到两个这么有天赋的孩子。 或许终此一生,他都未必还能在寻到这样的孩子了。 罗晏淡淡的看着他,神情坚定而从容。 林清远憋红了脸,想要说服,或者吵服他。 奈何他口齿本就不是多么伶俐,又被罗晏半强硬的压制。 憋了好半天,也没能想出什么有理有据的话来。 林苗从外面回来,便见两人面对着面,含情脉脉。 她跟罗晏,娃都生了三个,可以肯定这家伙是直男。 所以绝对不会想别的。 且以她对他的了解,这家伙十有是开始犯轴了。 她轻轻扣了扣门板,微微一笑,“不打扰你两谈心吧。” 罗晏眼眸微闪,略微点头。 林清远挤了个不大成功的笑,急急走了。 林苗目送他走远,才转头看罗晏。 “怎么了?” 罗晏耸了耸肩,坐下来。 “没事,只是闹了点分歧。” 林苗坐去他旁边,歪着头看他。 罗晏一瞧就知道她这是想要问细节。 “他想让皓皓和昱昱进少年班,我不同意。” “那个不好吗?” 林苗迟疑着问。 那个班国立大学单独设置,据她所知,那里不要求学生年纪,只要有天赋,便会有有专业师资进行针对培养。 这样培养出来的,肯定都是人才。 工作什么的,根本不用担心。 这样的好事别人想得还得不着呢。 罗晏不用问都知道林苗在想什么。 “咱们家里还缺他两工资的那点钱?” 林苗砸吧下嘴。 忘了还有存款这茬了,想想从前看过的数字,林苗觉得,肯定不需要。 罗晏笑着拢好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柔声道“早前我一心觉得,咱们家的孩子必须走在人前,什么都要拔尖。” “可是经过这两年,我也想开了。” “人生是他们自己的,我只需要教给道理,让他们有良好的习惯和修养就好。” “至于其他,将来让他们自己选择,我没有权利去决定他们的人生。” 林苗有些动容。 因为两人一早就说好的关心,林苗对儿子的教育从来都是放手的。 她本来以为罗晏弄来那么多老师,是为了让儿子成为人中龙凤。 却没想到他原来是这么想的。 “我想,将来他们肯定会以你是他们的爸爸为傲的。” 。 晚饭前,罗皓照例上蹿下跳。 务必让这难得的休息时间喧闹起来。 罗昱无比嫌弃的瞧着好似活猴子一样的兄长,很不想承认这是跟他前后脚蹦出来的。 罗娇牵着张妈的手从楼上下来,瞧见罗皓玩得高兴,立马蹦着加入上蹿下跳的行列。 林苗从厨房出来,瞧见两人差点没把房盖鼓起来的模样,不由摇头。 下一瞬想起罗晏与林清远的争执。 若真的照着林清远所说的去做,只怕不出两年,这孩子便会跟其他老实乖巧的孩子一样,镇日的生活在条条框框之中了吧。 想到此,林苗有些庆幸。 亏得罗晏脑子清楚,硬生生的拒了。 虽说少了一条捷径,可对罗皓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她不由看向坐在椅子上,由得孩子们玩闹的罗晏。 林清远跟罗晏沟通失败,正憋着一肚子的气。 本以为经过一下午的消化,罗晏就会跟自己服软。 谁知道这老小子竟然死扛着不肯说半句软话。 这让他想了一下午的说辞竟然无从说起。 他没好气的斜了罗晏一眼,气哼哼的坐下。 林苗叫住跑得脸都红了的两小只,轻斥道“要吃饭了,还不赶紧去洗手。” 罗皓哦了声,朝妹妹做了个鬼脸,朝着旁边跑去。 罗娇来得晚,才刚玩得兴起,小伙伴就溜了。 她不大高兴的看林苗。 林苗瞪起眼,“哥哥都去了,你呢?” 罗娇撅了撅嘴,到底不敢跟亲妈叫板,跺着脚,一溜烟的跑去找罗皓。 林苗摇了摇头,转而看到罗昱放下小本本,跟着往卫生间方向去。 没多会儿,三小只手牵着手回来。 林苗瞄了眼罗皓和罗娇牵着的手。 粉嫩嫩的,应该是洗过了。 吃过晚饭,罗晏叫了两个儿子过来,教他们下围棋。 这是他最近的一个爱好。 罗皓耐性不是很足,对这等需要耗费长时间的游戏兴趣了了,罗昱可有可无。 与两兄弟相比,罗娇就更有兴趣了,虽然她还听不大懂,但这不耽误她捧老爸的场。 听到老爸召唤,急忙拉着大哥的手,颠颠跟过来。 林苗笑看聚在茶室里的几人,弄了些茶点过去。 走到门口,正好遇到在那里探头探脑的林清远。 林苗微微挑眉。 林清远尴尬的笑了笑,“这茶不错。” 林苗笑了笑,“今天才刚买来的新茶,林老师喜欢待会儿我让张妈给你送过去点。” 林清远呵呵的笑着道谢。 林苗推开门。 罗晏正转头看过来。 林清远没想到林苗说推门就推门,没来得及躲。 转过头就跟罗晏对上。 他急急别开头,脸上泛上一丝不自在的囧意。 罗晏侧头,见林苗朝他使眼色,便淡淡道“要不要来一盘?” 林清远眉头微动。 “我怕你下不过我。” 罗晏微微挑眉,“那就试试,看看你我谁更胜一筹。” “试试就试试,”林清远正憋着一股气,闻言大步流星的过来。 林苗微微勾唇,放下茶盘,带着三小只出去。 茶室的门缓缓关上。 屋里陷入一片静谧。 良久,林清远道“要是我赢了,皓皓和昱昱怎么学习就得听我的。” “下棋就是下棋,爱下不下,”罗晏冷下脸来,“我再说一遍,我儿子的将来是要他自己做主,其他的,包括我,都没资格。” 罗晏说的很不客气。 林清远有些火,也有些气。 想一甩袖子,立马就走。 又舍不下那两个小天才。 他盯着棋盘,心里头两个小人不停的打架。 一个跳着脚说老子不伺候了,一个说大丈夫能屈能伸,左右孩子跟着他学习,要怎么教还不是他说了算。 罗晏瞟着他头顶的发旋,冷淡的问“不下我便走了。” 林清远脑子一热,捻了个棋子,啪的落下来。 棋子敲击棋盘,声音清脆。 林清远瞬间清醒。 他竟然落了子,那岂不是就是屈服了? 他顿时憋屈起来。 明明他还没下定决心的。 罗晏的白子紧挨着落下。 敌手来势汹汹,林清远再不顾的那些有的没的,赶忙打起精神应对。 门外,林苗听着里面始终安静,这才放心的去处理药材。 一月时间转眼便过去。 眼见孩子的假期将要结束,林苗定好回去的机票。 张妈很舍不得,却也知道林苗习惯了夏国的生活,且林捷他们也都在夏国,她是一定要回去的。 林苗忙前忙后的收拾行李。 张妈跟在边上帮忙。 林苗将衣服收拾妥当,抬头见张妈的眼圈发红,见她看过来,急忙扭过去。 林苗拉住她,柔声道“现在那边建的不错,不然趁着这次机会,你跟我回去看看?” 张妈有些心动,但片刻摇头。 “不行,我走了,这里怎么办?” “有什么不好办的,”林苗笑,“留几个人看着就是。” “等到回来时,再请人过来帮忙就是。” 现在的周氏已经不是昔日的那个庞然大物。 在旁人眼里,而今的的周氏不过是是勉强苟延残喘而已。 这样的企业根本勾不起谁人的念想,也不会有人打这个企业的老板的主意。 张妈还有些犹豫。 林苗帮她拍板。 “我弟弟你还没见过呢吧?” “还算是可爱,”林苗有点违心,不过为了忽悠张妈,她努力忽略,“我妈整日的也没什么事,正好你们一道去各地走走。” “太太的婆家会不高兴的吧?” 张妈明显松动。 林苗笑了,“没事,他们都是很开明的人。” “而且再过两年,小宝就要上学了,到时我妈也没有什么时间了。” “好吧,”听了这话,张妈终于不再坚持。 林苗立马追加一张票来。 很快,到了离开的日子。 保罗愉快的与罗家人告别,拎着行李,奔赴自己的下一个就职场所,建筑安评定中心。 约翰则是一身轻松的朝众人摆了摆手,很是彬彬有礼的道“那么晚些时候再见了。” 林苗眨了眨眼,看向罗晏。 罗晏笑着与约翰道别,而后道“约翰对夏国很感兴趣,我邀请他来家里小住。” 。 林苗眉头高高挑起。 这阵子经过约翰的教导,三小只的言行举止改变了好些。 虽然罗皓和罗娇还依旧的顽皮,但却知道什么场合要做什么。 毕竟只短短一个月时间,孩子们已经尽力。 只是做家长的从来都是希望孩子更好。 想着还有不足,难免有些遗憾。 罗晏朝她微微一笑,眼底闪烁着微光。 林苗拉了拉他手,低声道“你怎么说服他的?” “秘密,”罗晏笑着凑到她耳边,带起一股热气。 林苗觉得痒,急忙躲开。 罗晏低低一笑,转过头,对上林清远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越过他,往屋里去。 林清远躲闪的避开林苗,急忙跟上。 当走到没有人的地方,林清远快走几步,追上罗晏。 “我说,就算夫妻恩爱,也得注意点吧,跟前还有孩子和别人呢。” 罗晏转头,跟看天外来客一样的看他。 “难怪你到现在还打光棍。” 林清远顿时梗住。 不带这样的,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还带暴击。 罗晏摇了摇头,淡定的道“你若是不改变思想,我劝你还是换个目标喜欢。” “你怎么知道,”林清远快速眨巴眼,脸肉眼可见的红了。 “我又不瞎,”罗晏没好气的斜他。 林清远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看上了侯甜甜。 他见天的跟着侯甜甜在一个屋里工作,怎么可能不知道林清远的心思。 不过他对着两人关系并不抱乐观。 侯甜甜心里有伤,又是个思想和行为都很开放的人。 林清远却是保守又固执的性格。 这两个人南辕北辙,若是真在一起,还不天天火星撞地球? 林清远却被这句话弄得面红耳赤,彻底的暴走了。 眼见转眼就只留个背影,罗晏再次摇头。 瞧瞧,才说两句,他自己倒害羞上了。 这样怎么追求百花丛中过的侯甜甜啊。 侯甜甜正好带着人从房间出来。 “东西待会儿会有车子来拉。” “若是还有什么落下的,你收拾好了,明天我过来拿。” 罗晏点头,送她出门。 隔天,张妈将一干人打发了,只留了照顾猎犬的和两个负责清扫工作的女仆。 侯甜甜知道他们人手不够,便开车送他们。 下了车,林苗朝她摆手,“有时间过来夏国,我招待你。” “会的,”侯甜甜笑眯眯道。 傍晚,一行人回到小院。 林苗笑着跟张妈介绍,“这里就是咱们的家。” 张妈惊异的看着四四方方的小院。 因为刻意保留的关系,院子还维持着从前的感觉。 很有种古香古色的味道。 “这跟我从前那会儿一样。” 再看遍了外面的高楼大厦之后,看到这样的院子,顿时有种亲切的感觉。 林苗笑着带她四下里走动,当瞧见后园还种着树,开垦着一小片的青菜地时,张妈顿时感慨得不行。 “早前还在这边的时候,我们就是这样,种上一小片的菜地,家里的菜大半都不用买了。” “这会儿不用了,”林苗笑,“咱家人多,这些菜可不够,这是专门留个皓皓他们的。” 张妈连连点头,把这些事一一记下。 朱姐将隔壁收拾出来,过来寻人。 “太太,房间已经好了。” “这么快,”林苗本来还想介绍厨子和卫宁他们,闻言便想着晚饭时再说。 张妈跟着朱姐来到自己暂居的房间。 林苗转去厨房。 厨子一早便准备好了肉和菜,灶台边上还放着和好的面团。 看软硬,应该是打算做手擀面。 林苗呵呵笑。 大约厨子是想随着老话,上车饺子下车面,晚上就以面条来迎接他们吧。 她转过头,发现还有腌着的排骨和土豆芸豆。 便将土豆和芸豆都收拾出来,然后开始弄面条。 厨子估摸着时间过来,见林苗已经开始切面,忙道“你才回来,怎么就干这个。” “快放下,让我来。” “没事,”林苗笑,“飞机上坐了几个小时,骨头都僵了,正好活动一下。” 厨子摇头,见她切得流畅,刀功极好,便转而去且土豆。 林苗将面切完,都抖落开来,便放到蒸箱里头。 卫宁从外面进来,“今晚吃什么?” 抬起头,见林苗也在,便笑了。 “吃焖面,”林苗笑着接口,指了指排骨。 “太好了,”卫宁笑得眉开眼笑。 排骨芸豆焖面,味道厚重,林苗又很舍得往里面下料,滋味就更好了。 每次她做这个,所有人都凭空涨了两成饭量。 “就知道你们喜欢,”林苗笑着又倒了半盆面。 厨子见了,忙道“不光吃这个,还有饭和菜呢。” “没事,先和着,要是够吃,面条就等明早再下。” “对对,”跟饭菜相比,卫宁更喜欢吃焖面。 厨子瞪了眼卫宁,没好气道“人家才刚回来,你也不让歇口气。” “就是使唤长工,也得缓缓不是。” 卫宁有些讪讪。 要知道林苗可不是长工,人家可是老板。 然而他使唤的那么的溜。 这岂不是比他说得更加恶劣? 林苗看了眼厨子,心知他是怕卫宁他们没有分寸,累着她,便低下头揉面。 卫宁转了下眼珠,悄悄溜了。 厨子气哼哼的瞧了眼,转头教训林苗。 “你也不能太由着这些小子。” “不然抓鼻子上脸,有得你受。” 林苗含糊的笑着。 卫宁是拿命在护着他们,厨子悉心照料着他们的饮食。 都是为了她这一家人,她说什么都不好。 晚饭时,卫宁瞧着两大盆焖面,露出真切的笑。 他就知道老板是个心大的,绝不会把那些话听到耳朵里。 李奇挑了一大碗,美滋滋的跑去一边吃了。 刘峰跟着过来,见卫宁对着焖面含情脉脉,登时打了个寒颤。 “老大,你这眼神,我瞧着瘆得慌。” “边去,”卫宁翻了个白眼,抄起筷子过来。 “别夹那么多排骨,给我留两块。” 刘峰最喜欢的就是焖得软烂无比的排骨,闻言非但没少,反而还多夹两块。 “你小子,”卫宁强行把他挤开,利索的往碗里添。 。 后园里热热闹闹,前院也同样欢声笑语。 张妈作为客人,头一次与大家一桌而坐。 罗父举杯,敬张妈 “不敢不敢,”张妈有些惶恐的看林苗。 林苗笑着举杯,随着罗父和罗晏一道。 张妈看着这样的她,露出笑容。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举起杯,与众人一道碰了下,而后抿了口。 罗父笑着夹了下手边的菜,一家人纷纷动筷。 罗晏夹起焖得软烂的排骨,才要咬,电话便响了。 “我去接,”他按住打算起身的林苗,拿起电话。 接通后,便听到那边说的,是我,他挑了下眉头。 “怎么了?” “你有没有看今天的价格,”侯甜甜声音很急。 “没,”回来时候,市场就已经收盘。 早看晚看,价格都不会再变,罗晏索性打算晚上时再研究。 “我们选中的那两匹黑马今天跳水百分之十。” 罗晏嘴角微抿。 “有人出手了,”侯甜甜低声道。 “待会儿我给你回电话,”罗晏转头,见一桌人都看过来便快速说了句。 挂断电话,侯甜甜呆了呆,目光无意间瞄过挂表。 她苦笑了下。 她忘了,罗家人开饭的时间就在这时。 想想在庄园里的热闹,再对比此时的冷锅冷灶,侯甜甜觉得,才刚一天,她就有点想念他们了。 林苗等罗晏坐下来,见他脸色有些不对,便问“怎么了吗?” 罗晏摇头,笑了笑,“小事情,晚点再说。” 林苗垂下眼,点头。 看来真的是出了事,不然以他的性格肯定会说没事。 吃过饭,林苗便把朱姐打发去收拾碗筷。 她跟着罗晏回去屋里。 “你别担心,”见林苗亦步亦趋,罗亚道“就是我买的两只股出了问题。” “晚上我研究一下,如果不成就出手,左右也是赚的。” “你心里有主意就好,”林苗道“这钱毕竟有侯甜甜的,要是不成就尽快撤出来。” “咱们自己亏些不要紧,可别让朋友赔本。” “放心,赔不了。” 罗晏笑,“她的本金早就赚回去,现在留下来的都是赚出来的。” 林苗笑了笑。 她相信罗晏有数,可不叮咛一嘴,她就是有点不放心。 晚上,罗晏打开夜灯研究起来。 林苗睡时还见客厅里亮着灯。 隔天清晨,她睁开眼,旁边已没有人,手摸摸被单,已是冷的。 客厅里隐约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她汲上鞋子过来,罗晏背对着她,盯着电脑屏幕,看得专心。 林苗收拾好床铺,便去洗漱。 过来时,罗晏微微侧身,“你起来了。” 林苗嗯了声,见他脸上挂着一点细细的胡茬,显然是起来便过来了。 “很棘手吗?” 她有些担心。 “没有,不过是损失一点,”罗晏笑着拉了拉她手。 隔壁传来罗娇的说话声。 罗晏起身,过去隔壁。 张妈正帮罗娇穿衣服,见他过来,便笑了。 “小姐起来了。” “妈妈,”罗娇转过头,欢快的舞着小手。 林苗笑应,过去帮忙。 罗晏这才想起来,有张妈和朱姐在,根本不用他帮忙。 他重又回去自己房间,摸摸下巴,进去卧室洗漱。 林苗收拾完罗娇,便去就找罗皓和罗昱。 两小只却已穿好的衣服,正在刷牙。 见到林苗,罗皓挥舞着沾满了泡泡的牙刷,喷着沫子叫她。 罗昱一脸嫌弃的拍开他,“别喷。” 被如此明晃晃的嫌弃,皓皓深受打击。 他蔫蔫的收回小手,耷拉下脑袋。 罗昱抿了抿嘴,别扭的递了水过去。 “还不赶快漱口,你是打算吞下去吗?” 罗皓抬起头,咧嘴一笑,接过杯子,咕噜噜的漱口。 林苗看到这一幕,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便去整理自己。 两小只收拾好自己,便跑去院子里。 距离开学还有两天,对其他孩子们来说,这是开学的倒计时,可对他两来说,却是难得假期。 罗父正在院子里打拳,见两小只过来,便招招手。 罗皓蹦跳着来到他跟前,似模似样的摆出与他差不多的姿势。 罗父呵呵的笑着招呼罗昱,“来,跟爷爷一块打拳。” 罗昱不太想动,转头见罗晏出了门,他忙站到罗父另一边,与罗皓一左一右。 罗晏站定了看罗父兴致勃勃的教两小只。 罗父的拳法是走刚猛路子,不过这两年修身养性,拳风柔和许多,倒也勉强适合教小孩子。 林苗从后面过来,见儿子呼呼哈哈的跟着罗父一道,有些担心。 “他两年纪这么小,学这个不会影响骨骼发育吧?” “不会,不过是个花架子,”罗晏淡声道“早前我也学过,没什么事。” “那就好,”林苗从庑廊绕去后院。 厨子一早就做了馒头和粥。 罗父正在打拳,林苗也不着急,便又做了两个爽口的小咸菜。 端过去时,罗父正在抹汗。 两小只却不在。 “他两呢,”林苗看向罗晏。 罗晏笑,“被张妈带回去换衣服了。” 这会儿秋老虎还很盛,虽然是早上,可是打了一轮拳下来,也还是会出一身的汗。 没多会儿,两小只肩并着肩过来。 罗父一见,便过来道“怎么样,比你们跑那个什么圈好玩吧?” “好玩,”罗皓很给爷爷面子。 罗昱看了眼哥哥,没有说话。 林苗转眼看罗晏。 在芽国的时候,林清远是带着他们跑圈做早操的。 罗晏呵呵的笑。 林苗别开眼。 左右都是锻炼身体,只要不过量,对他们造成负担,谁来教她都没有意见。 吃过早饭,林苗便要去买两小只上学前需要准备的东西。 这些林清远在离开前就已经列了清单。 张妈担心林苗拿不了,想要跟着。 林苗担心她跑来跑去再中暑了,便按住她道“也不远,我打个车就过去了。” “回来也很方便。” “你现在家里歇着的,等我回来,咱们去找我妈。” “我都过来,也不急着走,我还是陪你一起去吧。” 张妈看过清单,里面东西不少。 罗晏见状,便道“那就去吧,让卫宁送你们过去。” 。 说完,见林苗皱眉,又道:“让张妈也逛逛咱们这边的商场,看有什么需要的,一并买回来。” 林苗眼眸微闪,点了点头。 既然决定,便趁着日头还没声太高,两人出门。 这会儿早高峰已经过去,卫宁便特特绕着最繁华的市区转了一圈,等到张妈看了个大概,才把车子停去停车场里。 “你先回去吧,我们慢慢转,完事打车回去。” 卫宁摇头,“没事,我就在这儿等着。” 女人逛街从来都是最好的都在下一家。 他不能理解这种趣味,但是尊重。 张妈习惯了这种老板出行,司机程跟着的模式,所以听了这话,并没有感觉。 林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想到待会儿东西可能真的有点多,便道了声辛苦,拉着张妈走了。 卫宁望了眼两人入口的门口,然后拉开椅背,舒服的躺好。 远处不时有车子进来,也有车子离开。 卫宁是时常日夜颠倒的,早已习惯了在各种环境里生存,只要他想睡,就是在火车道下面的桥洞里,都可以安眠。 这一次也不例外。 几分钟后,他陷入沉睡。 远处隐约传来一声闷响。 而后安静下来。 卫宁眼皮动了动,便有继续睡了过去。 将近中午,林苗和张妈一脸满足的回来。 才要上车,就听到相隔一个区域的停车位上,有人尖叫说是死人了。 听清内容,林苗愣了下。 卫宁也睁开眼,并从车上下来。 这会儿将近饭点,有人陆续过来打算开车。 听到动静,都往那边靠过去。 张妈拉住林苗,“上车。” 跟着周老多年,她已经养成习惯。 但凡这样热闹的地方,她都不会去,也不会让跟前的人过去。 卫宁拉开门,等到林苗上车,便把车门部关死。 出了这样的事,他们肯定不能离开。 未免事后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留在原地。 这样地方的停车场里都是有监控的,他们离得远些,就是真有什么也可以说的清楚。 很快,便有人过来。 各个通道口都被封锁,而后一个个的接受盘问。 等到卫宁时,听说他一直在车里,便调出监控,查证了他确实在车里,直到林苗回来才出来,便让他们留下讯息之后离开了。 回到家,林苗跟罗晏说起这事。 因着是与自己无关的人,她只是当做热闹说过就完了。 罗晏照比林苗还更凉薄。 这样的事,他都是当耳旁风听过的。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不想隔天卫宁过来道:“昨天死的人叫张明奇。” 罗晏眉头微挑。 卫宁点头,“就是那个曾在韩氏集团任职的那个财务总监。” 罗晏抬起按在键盘上的手指,缓缓靠上椅背。 “你不是想跟我说,这件事我会被牵扯上吧?” “可能性不高,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卫宁一脸严肃。 毕竟他们早前一直跟韩氏集团是对头,虽说他们之后退了,也不再做生意,可那些人未必肯放过他们。 还有藏在暗处的敌人也一直没有挖出来。 事涉人命,谁又知道会不会被牵连。 罗晏垂着眼,仔细考虑了会儿,“监控视频弄一份,如果真有事情,起码我们要有证据。” 卫宁领命离开。 林苗从外面进来,刚好跟卫宁擦身而过。 瞧着他脸色微重,便在看到罗晏时,问他:“是有什么事?” 罗晏嗯了声,将死者的身份告诉她。 林苗也跟着皱起眉头,“我们就是在那里买东西,那些事跟咱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应该不会有事的。” 罗晏微弯嘴角,缓缓点头。 看起来像是附和。 林苗却从他那有些凝重的表情里看出了点什么。 隔天,林苗带着张妈去拜访程家。 林捷很是高兴,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并一干吃食。 程逸跟张奶奶跟张妈头一回见面,只是一早就知道有这么个人,是跟着林捷的父母相处多年,关系极好。 虽名为主仆,实则跟亲人无异。 几人见了面,便坐下来闲聊。 林苗陪着坐了会儿,见几人处的都不错,便等吃了午饭,便跟林捷说先回去。 林捷知道她要忙着两个孩子上学的事,便道:“你回吧,晚上看张妈,她要回去,我就让老程送她回去。” 林苗点头,又道:“她有几十年都没回来过了,你要有空就陪她在这周边转转。” “行了,我还能不知道?” 林捷一早就在心里琢磨这事,听了林苗叮嘱,便把人推出去。 很快,到了孩子上学的日期。 一清早,林苗便张罗着让罗皓罗昱快着些。 昨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这两个小子玩得有点疯。 结果累着了,早上起不来。 林苗生生把两人拽起来,撵着去洗漱吃饭。 等到罗晏叼着跟油条,喝着豆汁时,林苗已经强行把书包给两人背上,带着他们出门了。 “慢点,别走那么急,”罗晏仰着脸,朝门口喊。 林苗摆了摆手,推着两儿子上车,然后急吼吼的出发。 罗晏笑着摇头,继续吃饭。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他有些诧异,这么一大清早的,谁会过来拜访? 李奇过去打开门,见是陌生人,便礼貌的点了下头。 来人报上自己姓名,要求见林苗和卫宁。 “真是不巧了,他们两才刚出去,”李奇回应着,请几人稍后,颠颠去找罗晏过来。 罗晏听明几人来意,便请几人去厅里落座。 “不好意思,今天是开学头天,孩子妈送他们去上学。” 来人表示理解,喝着茶,安静等着。 约莫半小时左右,林苗和卫宁进来。 “可赶上了,差点迟到,以后不许跟他们玩那么晚,”林苗正低着头,往里进。 罗晏叫住她。 林苗转头望过去,见是两个陌生人,便收敛了随意,走了过去。 “这两位想了解一下那天停车场的事情,”罗晏担心林苗害怕,忙解释道。 林苗点头,坐去对面,“那天我是去买孩子的学习用品的,进停车场的时候,就已经出事了。” “我都是有发票的,上面有时间时间,而且付款的地方也有监控,你们可以去查。” 来人对视一眼。 林苗所说,他们也去查过。 收据确实真实,然而监控却被销毁一空。 “怎么了?” 眼见两人迟疑,林苗问道。 两人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林苗眉头紧皱,盯着两人的眼神有些不善。 罗晏神情淡淡,只是有些高深莫测,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这个,实不相瞒,那里的监控室出了点事,里面的储存都毁了。” “所以我们才来贵府打扰。” 罗晏挑眉。 想来定是两人知道了卫宁复制视频的事了。 他起身回去屋里,片刻拿了两个u盘过来。 “若是两位信得过,尽可拿去。” “那就多谢了,”其中一人接过来,想了想又道“视频我们会进行检测,确定是否有剪接过。” “可以,”罗晏很是从容。 两人略微松了口气。 早前询问时已确定与他们无干,但查证的过程当中,他们又查到罗家跟韩氏早前两家公司差点没打出脑浆来。 死的人的财务总监当年也曾参与过于罗家的争斗。 偏巧这时视频又出了问题,而那里的负责人又说有人过来复制过。 未免出现错漏,他们才过来一趟。 现在看来,他们的猜测还是有根据的,起码找到了视频不是吗? 思及此,两人又提出见卫宁。 卫宁一早便在门口,听到叫他,便立刻过来。 他将当时的情况简单描述了遍,又道“当时我是在车里,那声音听起来很像关后箱门的声音,虽然有点大,但也不排除有人手重,所以我才没有留意。” 两人点头,没有就这个问题多问,反而问起卫宁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 在确定了卫宁就在车里,从没有离开之后,才告辞离开。 送走两人,林苗担心的问罗晏。 “不会有事吧?” 林苗不担心自己,她买了那么多东西,即便没有视频,也还有人在,那些售货员总能证明她的清白。 反倒是卫宁,他当时一个人留在车里,现在视频又出问题,她担心是有人借机推锅过来。 “没事,”罗晏淡声道“卫宁复制得很面。” “而且那上面有停车场里的视频,那个摄像头是正对着停车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卫宁一直在车里。” “那就好。” 林苗松了好大一口气。 其他人死不死的,在自家人面前,根本不是问题。 罗晏朝林苗笑了笑,等林苗离开,才肃着脸看卫宁。 “做这个事的很不专业,当时没能部销毁视频,过后又来找补,这很容易出现纰漏。” 卫宁低声道“我想过去看看。” “不行,”罗晏想也不想的否了。 “现在那里就是是非之地,我们不能再碰。” 卫宁皱眉。 而今情况不明,这么等着太被动了。 “我会找程建设了解情况。” “你一定不能参合进来。” 罗晏再次强调。 卫宁看他一眼,最终闷闷的转头回去。 罗晏微微摇了摇头,进去厅里给程建设去电话。 程建设也是听说了这事,不过他手头有活,便没有过去。 得知卫宁和林苗也在现场,程建设立马重视起来。 “我去问问,你听我信。” 他挂了电话,便心急火燎的去打听消息。 门外再次有人敲门。 罗晏皱了眉头,过去开门。 看到来人,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 侯甜甜笑眯眯的进来,手边还推着箱子。 林苗从窗户里瞧见,便走出门来。 “你这是,”她有些惊讶。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侯甜甜呵呵笑着,跑去找林苗。 罗晏看了眼站到一处,聊起来的两人,关上门。 “我在那边待得实在没有意思,想着这边天气也还不错,就买了票过来了。” “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怎么会?” 林苗看了眼箱子,“你准备怎么安置,是在家里,还是去酒店?” 小院虽然宽敞,但跟庄园没法比。 房子倒是有,不过活动面积肯定没有那么大。 另外这里生活设施也没有庄园那么先进。 “肯定是在家里啊,”侯甜甜笑眯眯。 她之所以跑过来,就是觉得太冷清了。 要是去酒店,她又何必打跨国飞滴过来? “也好,那就住我们隔壁。” 林苗推着箱子,带她过去。 “不过没收拾,有些灰。” “待会儿收拾一下,晚上就能住了。” “行,我帮你,”侯甜甜跟在后头。 张妈和朱姐从屋里出来,见到她都有些惊讶,但也都笑着欢迎。 放好了行李,林苗便带她去主屋的客厅,让罗晏招呼着,她忙着去后园安排午饭。 厅里,罗晏斜眼看她。 “事都解决了,你来干嘛?” “不是说了,过来玩嘛。” 侯甜甜一脸笑。 罗晏嗤了声,“怕不是觉得无聊,想过来找乐子吧。” 侯甜甜眨巴了下眼,突然想起这里她还有个爱慕者呢。 她哈的笑了声,无所谓道“随便你怎么想。” 她站起身,绕着屋子看。 主屋一直保持着罗老生前的样子,挂着摆着的都跟他一声的经历息息相关。 侯甜甜虽然阅历丰富,但是无论摆设还是氛围都与国外不同,与一般富豪家里也不一样。 她看得新鲜,不知不觉走到主卧那里。 她伸手去摸门把。 “那里不能进。” 罗晏走过去道。 侯甜甜惊讶看他一眼,便识趣的跟他回到厅里。 罗晏找出茶叶,开始泡茶。 侯甜甜自知手艺不过关,便坐享其成。 林苗忙活了一顿,过来招呼她。 电话忽然响了。 “我去接电话,”罗晏起身。 林苗眼眸微闪,接替他的位置,招呼侯甜甜。 闲聊几句,罗娇便牵着张妈的手过来。 看到侯甜甜,罗娇大眼忽闪忽闪的叫人。 侯甜甜笑得眼睛都要眯起眼。 “快过来,姨姨给你带了礼物呢。” 罗娇一听,顿时松开张妈的手,一溜小跑着过来。 “这孩子,”林苗娇嗔的看她一眼。 罗娇人小鬼大,知道林苗这样并没有生气,越发的胆子大了。 她伸了手,歪着脑袋看侯甜甜。 。 侯甜甜从兜里摸出一条项链。 项链是白金的,下面挂着个晶莹剔透的小熊,正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晃。 小熊造型娇憨,极为可爱。 罗娇一眼就看中了。 “谢谢姨姨,”她娇软的靠过去。 侯甜甜笑眯眯的给她戴上。 林苗看了眼,见是水晶的,忙道“小孩子没个轻重,哪儿能带这个?” “不要紧,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侯甜甜动作极快,只两下就戴好了。 罗娇欢喜的握着小熊,左看右看,恨不能塞进眼睛里。 林苗皱着眉头,很不赞同。 罗晏接完电话,回来见女儿身上多了个项链。 林苗正求助的看他。 他看了眼侯甜甜,朝林苗笑了笑,“有没有谢过侯姨?” “有,”罗娇软乎乎的点头。 罗晏摸了摸她脑袋,示意她出去玩。 林苗有心问他电话的事,但想到侯甜甜还在,便没有言语。 因着家里来了人,厨子特特加了几道菜。 于是,中午的饭菜便格外丰盛。 吃完饭,林苗留了侯甜甜在主屋,准备带着张妈朱姐把客房收拾出来。 侯甜甜虽然是客,但也不想闲着,便跟来过来。 “我干点什么?” 她转头四顾。 林苗是知道的,这位主基本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指望她干太专业的活,不大可能,便指了柜子和梳妆台。 “把那儿擦擦就好。” 她指了一旁泛着的水盆和手套,“都是浮灰,擦擦就好。” 侯甜甜听话的带上手套,忙活起来。 张妈转去卫生间,和朱姐收拾起来。 林苗把床上的一应用具都扯下来,再把一应柜子擦干净,才开始铺床。 侯甜甜擦着桌子,瞧着林苗特别利落的动作,不由啧声。 “你这可真是,这速度水平,都要赶上我酒店的五星级员工了。” “你这是在夸我啊?” 林苗白她一眼。 侯甜甜笑呵呵,“那肯定是啊。” 林苗无语摇头。 既然是夸奖,那她就勉强接受了吧。 四个人通力合作,很快将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 林苗将床单扯平,笑道“行了。” 侯甜甜乐滋滋的把行李放到柜子里,转头四顾,“这就是我新家了。” 林苗呵笑。 不过想想她那个没有半点烟火气,好像个样板间一样的屋子,她有点认同的点头。 跟那个相比,这里才是家。 “你看看还差什么,就跟朱姐说,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林苗说着,往外面去。 侯甜甜追上来两步,“你去哪儿?” “接皓皓他两,”林苗道。 “我也去,”侯甜甜一甩手,紧跟上来。 早前在芽国,侯甜甜就见天跟几个孩子玩在一块,她最大,俨然是孩子王。 “走吧,”林苗笑着带她过去。 这会儿刚好下课,林清远送两个得意弟子出来。 见到侯甜甜,他愣了下。 “你来了。” “我不能来?” 傍晚的阳光还有些烈,侯甜甜陪着林苗站在树荫底下。 可即便这样,她脸也还是晒得发红。 “能,能,”才刚离开两天,林清远便思念起了侯甜甜。 只是他知道自己跟她的差距,无论午夜时分多么纠结难眠,他都忍着没有拨通电话。 本以为两人就此天各一方,却不想佳人竟然远渡重洋,来到他面前。 林清远大喜过望,一张脸涨得通红,就连话都说不利落了。 侯甜甜笑得得意。 她不是什么天真单纯的孩子,林清远为何这样,她心明镜。 但她不想如他的意,故意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招呼两个小弟。 罗皓立刻响应号召,他松开林清远的手,一溜烟的跑去她跟前。 林苗摇了摇头,牵起罗昱的手。 本想跟林清远寒暄两句,不过人家连个眼神都没瞟过来。 林苗知趣,带着罗昱往停车场区。 侯甜甜见状,忙带着罗皓过去。 “甜甜,”林清远从刚才就一直没错过眼珠,见她要走,急忙喊住。 侯甜甜转过头。 林清远反倒梗住了。 “有事?” 侯甜甜歪头看他。 林清远深吸了口气,才道“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看电影。” 侯甜甜眨巴了下眼。 这年头还有人用这么老套的招式约会? “有,”话出口,她都想咬住自己舌头。 “那我明天接你,”林清远欢喜的说着。 侯甜甜压住到了嘴边的话。 算了,既然话已经出口,那就去一次。 他又不是老虎,不就是看场电影吗? 去就是了。 她笑了笑,带着罗皓一溜烟的去追林苗。 林苗已经带着罗昱坐到车上。 见两人回来,她侧头看她。 侯甜甜脸颊还有些泛红。 她娇嗔的瞪了林苗一眼,“赶紧开车,我都要饿死了。” 林苗呵呵一乐,示意开车。 回到小院,侯甜甜便直接回去自己屋里。 林苗扯着两小只回去换衣服洗漱。 而后罗皓便叫着去找侯甜甜。 很快,罗昱带着罗娇加入其中。 林苗过去看了眼,见几个人玩得正好,罗皓那个臭小子更是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罗家虽然还记得她是亲妈,但是也嫌弃她碍事,一叠声的让她出去。 被强行赶出去的林苗一阵心酸,好在贴心小棉袄罗昱关心她,走到门口,朝她摆了摆小手,然后关上门。 林苗…… 这些死小孩,要不是亲生的,真心不想要了。 她在心里默念几遍都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闷闷去后厨剁五花肉。 厨子心惊胆战的瞧着被剁得当当响的菜板,小心翼翼。 李奇和刘峰闻风而至,瞧着肥瘦相间的肉块,险些没把大牙笑掉了。 晚上时,汁浓味厚的五花肉出锅了。 才装盘,李奇便迫不及待的接过来。 “我帮您端。” 他颠颠端去外面的桌上。 林苗端了熬得极清的鸡汤,下了锅面条。 待到面条出过,厨子盛出鱼跟几样菜,一道端去前院。 侯甜甜一早就被香味勾得来到主屋。 见一道道才上桌,她口水都要下来。 “这太麻烦了,怎么这么多。” 林苗笑睨她,嘴上说得倒是客气,眼睛却恨不能长在菜上。 。 一顿饭,宾主尽欢。 侯甜甜摸着鼓鼓的肚子,带着自己的小的们,跟着罗晏去喝消食茶。 林苗端着水果过来,见罗晏正和侯甜甜说事,几小只还在绕着两人打转,便让几小只回去。 罗晏见她过来,反而拉了拉她,“家里的事都是你嫂子做主,有什么跟她说就好。” 林苗抬眼,侯甜甜道“我想把电脑挪回来,就是不知道放哪儿?” “这个啊,”林苗看罗晏,见罗晏没有表示,便道“你隔壁或者东厢房边上,都行。” “还是放东厢房吧,”罗晏开口。 林苗眼眸闪了闪。 虽然没有说,但他们活动多数在西厢,东厢一般都是卫宁他们在。 “行,我待会儿收拾一下,不过家里桌子不够,得去置办几张。” “那我明天去,”侯甜甜立马道。 “不用,”林苗笑,“就去附近买几张就行。” “没事,”侯甜甜道“你忙着孩子们,我去办这个,正好明天我也得出去一趟。” 林苗眼睛一下子睁大,她看了眼侯甜甜,又在她看过来时,急忙闪开。 罗晏瞧了眼,淡声道“那就这么办吧。” 他起身往外去,几小只还在门口探头探脑,见罗晏和林苗都走了,便又冲过来。 林苗跟着罗晏回去,关上门才道“她这是打算搬过来这边?” 罗晏点头,“是有那个意思。” 林苗微微皱眉,有些不大赞同。 罗晏神色淡淡的坐下,“她本来是打算跟咱们合作做老本行,不过手里资金不是很多,加上形势还有些不明。如果她现在入驻,真有什么事,我也无能为力。” “我跟她分析了下利弊,她同意我的看法,这件事暂时先放放,等到可行的时候再说。” 林苗轻轻点头,复又叹气。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怎么就这么恨咱们,还那么损,就在后面使坏。” 罗晏笑了笑。 生意场上,那里有什么爱和恨。 不过是利益使然。 他当时风头极劲,就是挡了别人的路,也未可知。 他靠山一失,那些眼红的怎么可能不落井下石。 好在他动作还算快,跟孟家断的还算及时。 不然只怕孟宇然也要被他拖下来。 林苗见他如此,还以为他心里不好受,赶忙拉了拉他,“反正咱家就是躺着花也是够了,大不了咱们不做生意,世上路有千万条,我就不信他还能条条路都堵死了。” 罗晏展眉一笑。 所以他转玩股票。 这东西可不是只凭权势就能玩得转的。 当年他跟着周老学了不少,加上他这些年的研究,他敢说,只要他想,就可以得到想要得到的。 林苗见他笑得眉目舒朗,没有半点郁气,便笑着晃了晃他手。 罗晏回过神,抱了她入怀。 “侯甜甜这阵子要住在家里,你可能要累一阵子了。” 早前在庄园,有好些奴仆跟着。 虽说林苗也时常下厨,不过只做张妈和侯甜甜的药膳,偶尔做些小菜,算是改善伙食。 但是这里,她不止要负担一家人,还要管卫宁他们,负担重了不止两倍,再添上侯甜甜,罗晏很是心疼。 “不然雇两个人回来吧。” 说完,她开始认真考虑。 “不用,”林苗笑,“皓皓和昱昱都上学了,罗娇也不用人带,朱姐也能腾出手来帮忙。” “我们三个人就做三顿饭,还能忙不过来?” 罗晏还是皱着眉头,“我娶你回来,又不是让你做饭的。” 林苗嗤的一声乐了。 “你是要我养成猪吗?” 她现在每天的活动,除了做饭,就是接送孩子。 要是连饭都不用做了,那可真是不要太轻松了。 她担心自己把自己养成猪。 罗晏捏了捏她腰上的软肉,惹得林苗好似只虫子一样的拱了拱,他有点不大满意的,“其实肥点也不错。” “你嫌我,”林苗瞪眼。 “我哪儿敢啊,只有你嫌我的份,”罗晏呵笑,抱着她摇了摇。 那姿势跟哄孩子差不多。 林苗软软的搡了他一下,娇软的哼了声,只听得隔壁传来罗皓响亮的说话声。 她登时一僵,两条腿一绷,赶忙从罗晏膝头跳下来。 下一瞬,罗皓便冲进来。 “妈妈,我们可以去抓蝉吗?” 林苗瞪着眼睛看着儿子。 这大都市的,上哪儿找这玩意儿。 你咋不想上天? 那个去游乐场就行。 “不行吗?” 罗皓很是失望的低下头。 林苗想起约翰跟她聊天说起的孩童教育,不可以直面强怼孩子的请求,要说服教育兼引导。 她清了清嗓子,蹲下来,“怎么突然想要抓那个了?” “是我说的,这会儿正是抓那个的时候,我们小的时候经常去抓,”后头,朱姐一脸尴尬的冒头。 林苗眨巴下眼。 这里肯定是没有的。 “不然等到周末,你们放假,妈妈带你们去郊外,或许那儿能有。” “真的?” 罗皓眼睛一下子亮了。 林苗笑着点头,“不过只是有可能,妈妈可不能保证。” 罗皓连连点头,小脸高兴的泛红。 罗晏笑看他抱着林苗撒娇。 林苗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见罗皓没有反对,赶忙又摸两下。 从打上了学前班之后,这小子就总是说自己长大了,总是不许她摸他脑袋。 难得能摸到,林苗打算一次摸个够本。 罗昱绷着小脸,瞧着亲妈半点眼神也没分过来,便凑了过去。 手边突然多了个小脑袋,发丝还软绵绵的,林苗不由看过去。 见是小儿子,她便一手一个,囫囵得起劲。 罗娇本来还抿着嘴看着。 但见两个哥哥不躲不闪,其中一个还露出羞涩又开心的表情,便不能淡定了。 她横冲直撞的冲到两人中间,挤开哥哥,强行霸住林苗。 罗皓享受母亲的温情,蓦的被人打断,立马凶凶的瞪过去。 但见是罗娇,他撅了下嘴,往后面退两步,顺带拉着皱着眉头的罗昱。 林苗笑着抱住女儿,张开手臂,将另外两只抱入怀里。 然后使坏的用力一收,三小只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林苗大笑着松开手,见三小只好似抱成团的幼猫,哧溜一下跑得老远。 。 入夜,将要睡觉之前,侯甜甜方才回来。 林苗正在看书,听到动静,只抬了抬眼。 隔壁传来一声很轻的开合门的声响。 罗晏见林苗放下书,便道“怎么了?” 林苗转着眼珠看罗晏,“你觉得他两能成吗?” “谁?” 罗晏反口问了句,便知道她要问什么。 他摇了摇头,“林清远看起来软和,其实是个犟头,还有股子读书人的酸腐清高。” “侯甜甜瞧着一副女强人的样子,其实却是格外回归家庭。” “只不过她埋得深,又骄傲得厉害,外人瞧不出来。” “若是林清远没法再放下架子,两人成不了。” 林苗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们跟侯甜甜也算不打不相识的。 想当初,她那个老子对她可真是狠绝。 她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可以想见,在那样环境里生活多年的她该是如何绝望。 可即便如此,她也还是保留着一丝软和,在她大权紧握之时,也还是留给家人一条路来。 可以想见,她的心里是有多么渴望家人的关爱。 林清远,林苗了解不多。 只是觉得他在教育上很有自己的看法。 罗晏跟他交往极多,且罗晏看人一向很准,必定清楚林清远的性格。 清早,林苗起来送两小只。 侯甜甜刚好起来。 见她出门,便可有可无的道“我陪你一起吧,顺便问问跨国托运的事。” 林苗笑着带她一道过去。 下了车,林苗转头,见侯甜甜也跟着下来。 她略一挑眉。 侯甜甜有些局促的干咳了声,“昨天他眼镜落我包里了,我顺便带给他。” 林苗笑了笑,没有说话。 侯甜甜却脸上却是一阵接一阵的热。 林清远照例的还在门口欢迎同学。 瞧见罗皓罗昱,他立刻笑眯了眼。 才要讲话,就看到跟在后面的侯甜甜。 他眼睛一下子睁大,嘴巴张开,似乎一下子不知道要说什么。 那模样,要多傻就有多傻。 林苗看在眼里,只做没见的叮嘱罗皓罗昱乖乖上学。 侯甜甜向前,摸出眼镜递过来。 “这个给你。” “谢谢啊,”林清远接过来,眼镜直勾勾的盯着她,头顶似乎都冒起了粉红色的泡泡,“那个,我昨天”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听得她提及昨天,她瞬间想起昨晚林清远的告白。 她脸颊有些热,急忙打断。 林清远呆了呆,脸色肉眼可见的转白,整个人都开始失魂落魄起来。 侯甜甜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林苗推了推两小只,示意他两自己回去班级,识趣的站去一旁。 侯甜甜看了眼左右,不是老师就是学生和学生家长。 她抿了下嘴,低声道“有事电话里说。” 她说完便快速玩停车场去。 林苗眼瞧着林清远的脸又快速的由白转红。 她摇了摇头,想起罗晏的点评,心里再次叹气。 小年轻的把戏啊,她一个过来人就别多嘴了。 想来侯甜甜也是百花丛中过的,应该能抗得过去吧? 林苗心里琢磨着,带着她去询问托运电脑事宜。 侯甜甜自身是外籍,而今有条文,优待外籍人士。 因此,她一过去,便很快问明白跨国托运需要的手续,并顺利结交某位小头头,相约改天电话联络,以敲定托运事宜。 林苗跟在边上,程围观。 回到车里,她啧了声,“行啊,厉害。” “厉害吧,”侯甜甜得意洋洋,“这算什么,一个小头头而已,我还有更厉害的,你没见过呢。” 林苗呵呵的笑。 “不信?” 侯甜甜瞪大眼。 “我信,”林苗收了笑,认真道。 能把从他老爸手里划拉来的鸡零狗碎硬生生的发展成不逊周氏的家伙,只较好个把人,还不是小菜一碟。 侯甜甜复又恢复笑眯眯模样。 “行吧,就近给我搁边上就行。” 林苗转头看她。 她眼眸清澈,定定看人的时候,好似看到人心里去一般。 侯甜甜被她看得用力靠向椅背,只觉心里的打算被林苗知悉。 她提着一个颗心,想着要是被问及要干嘛,自己要怎么回答。 林苗却将车靠边听了,叮嘱她,“别太晚,家里十点熄灯,过了点,开门有点费劲。” 侯甜甜点了点头,想起曾经在后厨那里的惊鸿一瞥。 林苗等她关上车门,便扬长而去。 侯甜甜看了眼手腕上精致的手表,转而打了辆车,去最高档的钟表行。 另一边,林苗出过饭,掐着时间去接儿子。 林清远照例的等在门口。 见只有林苗一人,他有些失望。 林苗笑着接过儿子,然后道“跟林老师说再见。” 两个儿子乖巧挥手,林清远强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往里去。 林苗带着儿子回家,然后忙活着做饭煲汤。 正忙活着,林捷打来电话。 “苗苗,我这里瞧见有卖参的,她们说这都是有年头的好东西,我给你刘奶奶买了根,你要不要也捎一根?” “什么参?” 林苗忙着炖药膳,回得有些心不在焉。 “我这不是带张妈回家里头那边吗?去山里头,有当地参农卖这个东西。” “你瞧着办法,”林苗随口说完,想想亲妈有时候被人忽悠着会不靠谱,又道“两千以内可以,过了就不要。” “哪有那价,”林捷一听女儿规定的价格,立马急了,“这可是五十年以上的老参,起码也要上万。” “那不要,”林苗回得坚定。 这年头,山上的地皮都差点没被人挖秃噜了,怎么可能还有五十年的参留着。 千八百的,让老人玩得乐呵些也就是了,再过就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这孩子,我就多余问你,”林捷很不高兴的挂了电话。 林苗放下电话,也没当回事。 反正这回出去有程逸跟着,她亲妈虽然不靠谱,不过程逸心里还是有数的。 吃过晚饭,林苗收拾完屋里,便回去招呼孩子们去洗澡。 罗晏看完两个儿子的功课,脸上很是严肃。 “先去洗澡,待会儿回来把功课重做。” 罗皓和罗昱蔫头耷拉脑的跟着林苗走了。 。 将近十点,外面传来细微的响动。 林苗抬起头,见罗晏一脸静静的看着电脑,便又低下去。 罗晏放下书,过来睡觉。 林苗跟着放下书,出溜进被子里。 罗晏微微侧身,将她捞进怀里。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度让林苗安逸的眯了眯眼,没多会儿便意识混沌的睡了过去。 夜半,电话突然响起。 林苗迷迷糊糊的探手去摸电话。 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林苗还有些迷糊,随手接起。 “妈,怎么了?” “苗苗,”电话那端传来张妈惊惶的应答。 林苗一下子惊醒 她翻身坐起来,“张妈,你别慌,慢慢说。” 罗晏跟着坐起来,凑到话筒旁边。 只听张妈带着哭音道“苗苗,我们被讹诈了,他们要五十万。” “什么?” 林苗惊声。 罗晏接过电话,“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张妈似乎很惊惶,缓了片刻,才略微好些。 在她讲述里,林苗和罗晏才听明白。 原来,那伙山民见林捷一心要买好参,就说有株百年的。 林捷动了心,就跟着他们去据说的库房去拿。 结果一去不要紧,碰倒了好些参盒,里面装着参苗。 据说特别珍贵,那伙人要五十万,林捷不肯给,坚持自己并没有碰那些东西。 一来二去,两方争吵起来。 然后人就被扣下了。 张妈见机不妙,就偷偷溜出来,程逸还把电话塞给了她。 “你先别慌,”罗晏很是沉稳的道“你先离开那里,找个安的地方躲起来。” “我这就过去。” 张妈迭声答应。 她也是经历过事的,只是刚才被那伙人吓了一下,想着林捷被他们扣下来,她心里着慌。 不过听着罗晏沉稳无比的声音,她很快镇定下来。 “那伙人如果来电话,你接听就好,但是不要给出具体的回答。” “尽可量的拖住他们,如果实在不行,就说给钱,只是需要时间。” 张妈连连应声。 罗晏边说边把衣服穿好。 放下电话,见林苗也跟着穿衣服。 他按住她,“这事我去就好。” 林苗皱眉,“可是我妈还在他们手里,我留在这儿,不放心。” “家里这边也有事情要忙。” “那伙人既然敢讹诈,必定是有依仗,真要有个什么,我能自保,你要跟着过去,我还得分心保护你。” “力量分散,你妈和程逸那边受到的保护必定要少。” 林苗抿嘴,立刻同意罗晏的建议。 “那你小心些,”她揪着他衣角嘀咕。 山民他们也曾借助过,那是一伙极其排外的一群人。 他们抱团,有着自己的规矩和忌讳,外人一旦触犯,便会遭受他们报复性打击。 林苗相信林捷不是个推卸责任的人,且五十万虽然不是小数,但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多大的钱。 而且她说没有,就肯定不会有。 她觉得,之所以掐起来,十有就是她妈不忿被冤枉,生生与人呛起来了。 罗晏拉了拉她手,低声道“我这次走,要带走些人,家里这边你多留心些。” 林苗点头,送他出门。 罗晏叫醒卫宁,低声叮嘱几句,便带着刘峰和几个小子开车走了。 卫宁见到林苗,朝她摆了摆手,便快步去后院。 林苗担心惊醒隔壁,又悄然回去屋里。 好容易熬到天明,才起床就见李奇出来。 她快步过去,“卫宁走了?” 李奇点头,见林苗气色极差,便咧嘴一笑。 “放心吧,任他是铜墙铁壁,老板也会把人带回来的。” 林苗扯了点笑,没有言语。 李奇见安慰没能奏效,不由挠了挠脑袋。 罗昱和罗皓从屋里出来,林苗顾不得再说,忙过去寻他们。 送完孩子,林苗便给刘奶奶打电话。 这趟出去,刘奶奶没去,留在家里带程小宝。 接到林苗电话,刘奶奶就笑了。 “你妈走得急,没顾得上跟你们说,不过给你们带了好参,到时你给你家老爷子留着。” 林苗笑着答应。 挂了电话,她略微放松了些。 没给刘奶奶打电话,想来电话还是留在程逸手里的。 看来那伙人并没有鱼死网破的打算。 如果是求财,那倒也好说。 林苗对罗晏有信心,论审时度势,他绝对甩她好几条街。 放松下来,她才觉得有些饿了。 厨房里还有早上的剩饭。 她随便弄了点垫肚子,便回去补觉。 这一觉她一直睡到将近中午。 眼见大家都在等她吃饭,朱姐只好过来敲门。 “我不吃了,不用给我留饭,”林苗睡得迷迷糊糊,她不想让罗父瞧见自己的样子,便如此交代朱姐。 朱姐见她脸色不好,便道“你没事吧?” 林苗摇头,“昨晚没睡好,补一觉。” 朱姐笑着点头,把话带过去。 傍晚,林苗去接儿子。 林清远见侯甜甜没跟来,扭捏了会儿,还是低声道“晚上我们有个晚会,家长和学生可以参加,你们有空吗?” 林苗现在心里记挂着林捷,哪里有心情听什么晚会。 她笑着拒绝。 林清远有些失望。 林苗心里一动,末了还是把话头咽下。 回到家,罗皓便去缠侯甜甜。 林苗状似无意的提及晚会一事,又道,应该是教师节晚会。 侯甜甜一下子想起昨晚林清远似有意若无意的问她今天干什么。 她是怎么回答的? 好像是说要在家里准备资料。 毕竟压实快的话,半月之后,电脑就要到了。 罗晏是个做事高强度,又不喜欢拖泥带水的人。 她不愿被看低,便要提前做许多功课。 “你去吗?” 她试探的问。 林苗摇头。 侯甜甜垂眸,只是没等多想,就别罗皓拽走了。 吃过晚饭,侯甜甜明显心不在焉起来。 林苗心知肚明,便叫上三小只回去。 罗皓还不情愿。 难得老爸不在跟前,他还想多玩一会儿。 却没想,一向由着他们的林苗今天难得强硬起来。 硬是拖着两小只回去做功课,顺带拎着罗娇回去陪读。 三小只被圈起来,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没多会儿一声细微的开门声想起。 林苗摇着的扇子顿了顿,便又继续扇起来。 。 入夜,林苗强忍着焦心,哄三小只睡着。 正在她纠结着要不要给罗晏去电话时,罗晏打了过来。 “我已经到了,接到张妈。” 他知道林苗定是很着急的,一接通便直奔主题。 林苗果然松了口气,然后道“我给刘奶奶打了电话,程逸没往家里来电话。” 罗晏嗯了声。 林苗知道,他肯定明白她的意思。 “要是能解决,尽量以和平的方式吧,”她软声道“我妈他们年纪都不小了,真有个闪失,只医药费都不止这些。” “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我一定平安把妈他们带回去,”罗晏柔声道。 林苗嗯了声,片刻她道“你也要小心,别逞能。” 那边是山里人的地盘,林苗担心那些人犯起浑来,真的做出什么事来。 他们虽然谈不上是什么瓷器,可对不差那点,没必要硬杠。 “好,我知道了,”罗晏声音更柔了。 “早点睡,我也要睡了,明天约了他们谈这事。” 一听这话,林苗再不敢多话。 “你也早点睡,”挂了电话,她望着窗帘,发了会儿呆,才趴回床上。 罗晏则是看向卫宁,“打听的怎样了?” 那伙人是这里的一霸,专门骗外地人。” “每次都是狮子大开口,不过要的数额都在承受范围之内,唯一不错的就是,他们不害人命,只折腾人。” 罗晏用力抿唇,眼神凌厉。 “明天我去谈事,你带着人去救人。” 卫宁点头。 跟这些半吊子相比,他们是专业。 在他们手底下,就没有问不出来的事情。 捆人位置什么的,从来都不是事。 一夜很快过去。 清晨时,罗晏整好衣服,带着准备好的钱,前往约定好的地点。 卫宁静等他离开,才带着人出发。 罗晏很快来到指定地点,一座荒废了的住宅区。 站在遍布杂草的广场上,他朗声道“我来了。” 住宅区周围没有任何东西,空旷得厉害,声音才一传出,便传回无数回音。 很快,有人从楼里稀稀拉拉的出来。 瞧见罗晏果真是一个人来,领头的男人挑了挑眉。 “钱呢?” 男人走到距离罗晏十米左右的位置,毫不在乎的将棍子搁在肩头,漫不经心的问。 “在这里,”罗晏打开袋子,露出里面的东西。 男人瞟了眼,抬了抬下颌,“拿出里面的一沓,给我看看。” 罗晏从中间摸出一沓,用手轻轻扫过。 南热满意点头,示意人来拿。 罗晏一脚把袋子踢到身后,“人呢?” 男人眯了眯眼,不善的盯着罗晏。 罗晏笑了笑,“我可是按着你们的要求,自己一个人来的。” “你们这里人头熟,应该知道我可是没有告诉别人的。” “你们求财,我们要平安。” “钱人两清,大家以后各不相识。” “你说这样可好?” 男人眼睛快速眯了下。 罗晏勾了勾唇,“放心,我这人从来都是人家敬我一尺,我回人一丈。” 男人忽的笑了。 心里觉得罗晏长得人毛狗样,还真是把自己当回事了。 人都在他们手里,他也一个人来的,还带着钱。 在他们跟前,就等于砧板上的肉。 就他也敢说什么敬不敬的? 男人摆了下手,示意手下的过去拿钱。 罗晏身体紧绷,冷冷的盯着众人。 身为昔日站在商界顶峰的上位者,自身气势本就惊人。 那些喽啰,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这个平日里总是对他们吆五喝六的男人。 俗话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的扔。 而今两厢一家对比,喽啰们不由自主的屈服了。 男人没想到自家喽啰竟然这么怂,气得抬脚踢了旁边的喽啰一脚。 “瞎了,还不过去。” 喽啰被他踢了个踉跄。 昔日的畏惧暂时占了上风。 心里一万个不想过来,脚却很听话的过去。 “你别乱来,我们可是有兄弟看着他们的,”小喽啰颤声警告,颤巍巍的去扯包。 罗晏定定看着他,长腿稳稳的立着。 喽啰顺利拎了包,往后跑几步才打开来。 确定里面真的都是他们想要的,他一脸喜色,“大哥,没有错。” 男人面色微缓,掉转头,往远处去。 “人呢,”罗晏追问。 然而那群人快速的走远,半个字都没留下。 罗晏呵了声,脸色冷得几乎结冰。 敲竹杠也就罢了,竟然还把他当傻子玩。 他转身往来处去。 男人悄悄从楼的拐角冒出头来。 瞧见罗晏真的走远,才缓缓直起身体。 “大哥,那两人怎么办?” 男人斜了喽啰一眼,“钱都到手了,你说怎么办?放了。” “这就放?” 这么容易就得到五十万,喽啰觉得他们要的有点少。 “我瞧着那小子就是个面上横的软柿子,不如咱们再敲一笔。” 男人眉头皱起。 喽啰低声道“兄弟们今年都没有进项,就这五十万,分下去也没多少,不如” 他拉长调子,试探的看男人。 男人没有说话。 喽啰知道,他心动了。 “我一早就打听到他们的落脚点,不然我再去放个风?” 男人看他一眼。 喽啰闻弦知雅意,“我这就去看看。” 喽啰一溜小跑的往外头去。 男人拎起钱袋子,带着人走远。 却不知,那里心眼已然黑的彻底的喽啰已然横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卫宁甩了甩手,啐了口,才带着人,悄然跟上去。 其他人路过喽啰时,都似有意若无意的踩上两脚。 于是本是轻度昏迷的喽啰在他们彻底离开之后,陷入深度昏迷。 男人带着人直接回到自己大本营。 上了二楼,便有守着仓库的喽啰来报,“大哥,那个老太太好像有点不好,瞧着像是病了。” “严重吗?” 男人目的只是求财,万不得已并不想害命。 喽啰摇头,“估计是夜里凉,冻着了。” “死不了就行,”男人很不耐烦。 他将袋子放到身边,瞧着眼睛泛着绿光,盯着自己的喽啰们。 都是一群讨债鬼,才刚见点钱,就得散出去。 他这是什么命? 男人心里暗自嘀咕,却不得不打开袋子。 。 众人之所以愿意提着脑袋,跟着他混,为的不就是那些土里拨拉不出来的银钱。 眼瞧着他打开袋子,众人的眼睛都开始放光了。 男人心里骂骂咧咧,手里不停。 忽然楼下传出一声巨响。 男人手一顿,瞪起眼睛。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看看。” 守在门边的一人立马跑出去。 片刻后,男人听到手下大声喊道“大哥,人跑了。” “什么?” 男人一惊。 那可是他的摇钱树,跑了谁来给钱? 他大步流星的往下去。 众人也都听了早前他跟另一人的谈话,知晓男人还要再敲一波的打算。 听得生钱的猪没了,也急忙忙跟上。 很快,二楼便安静下来。 半敞的窗户旁,卫宁轻巧跳了进来。 刚好跟个打算拎着袋子落跑的撞上。 卫宁当机立断,卡住他的脖子。 才要用力,又硬生生顿住。 但那人已知道他的大算,扯了嗓子就要嚎。 卫宁一记手刀将他劈晕,而后将窗户大开一些,方便后面的兄弟进来。 楼下,男人脸色难看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用力踢着早已不省人事的喽啰。 喽啰早已被人打得深度昏迷,男人的力气根本不能将其踢醒。 “还愣着,还不去找,”男人踢了两脚,脚指头并脚踝生疼,再看其他人还傻愣愣的呆着,气得他扯了嗓子大吼。 众人登时警醒,忙不迭往外冲。 只是不等他们冲出门去,就被人堵了回来。 卫宁带着两个兄弟从楼上悠悠哉哉的下来,门口可另外两边也有人慢吞吞的过来。 男人先是警惕,但看到来的不过十个人不到,且还都是赤手空拳,顿时勇气大增。 “怕什么,抄家伙,上。” 男人大吼。 众人早在之前也在端量这几人,一个个都长得细了高挑,还蒙着脸,一瞧就是个面瓜怂样。 听得男人吩咐,众人立马抄起家伙,朝着就近的人去了。 卫宁挑了挑眉,瞧着冲过来的几人,手抓着围栏,微微一跃,便从楼梯上跳了下去,顺带用沉甸甸的包撞飞正打算拦截他的一个喽啰。 一击建功,几人士气大增。 卫宁站定,淡定的道“别打残打废了。” 这些废物,要是打残了,以老板的宠媳妇的毛病,少不了还得给他们花点钱 虽然卫宁觉得打死都不多,但为了老板的钱包着想,也只能轻点了。 兄弟们闻言,呵呵笑着冲了上去。 一阵狂风骤雨般的暴击,几人揉着拳头,转着脚踝,重又聚到一处。 空地上,男人并喽啰们部躺在地上哼哼。 卫宁放下包,蹲下来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脸,又从男人身上摸出了好些张证件出来。 一一看过,找到程逸和林捷的,卫宁才淡淡的道“下次再给脸不要,我就让你没脸。” 他拎起包,带着人走了。 男人眼见着自己的钱就怎么没了,气的眼睛都要青了。 奈何,他脊梁生疼,腿脚也痛得厉害,就连起来都不可能。 且就算能起来,借他两个狗胆,也不敢一个人对那么多人。 卫宁带着东西顺利回返。 罗晏已经安抚好了程逸和林捷,等众人回来,便上车离开。 这里毕竟是男人的地盘,他们一击建功,乃是打了个措手不及。 且他在这里横行多年,谁又知道他是不是还有什么未知的势力。 未免节外生枝,他们一早就计划好了,救了人就走,绝不逗留。 只是男人蹬鼻子上脸,自以为他是软柿子,想要一捏再捏。 罗晏是能让人捏的? 踢了铁板,伤了自己,在他起心思时,就已经是定局。 车子快速驶出山区。 待到上了大路,罗晏道“先分一部人出去,慢慢回去。” “你带着另一波,溜达着回去,我带着他们直接回去就好。” 卫宁点头,“到时我会通知兄弟,提前过来迎你们。” “不用,”罗晏道“也就几个小时,我赶一赶就是了。” “那小子敢这么无法无天,估计肯定有人,低调点,总没坏处。” 卫宁点头,看了眼后面的车。 那些都是租来的,证件用的自然也不是自己的。 即便有人来查,也查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那我走了,”卫宁等洛阳阿金车停稳,便开门下去。 罗晏等他站得稍开些,便调转方向,上了高速。 程逸半抱着林捷,跟罗晏道谢。 罗晏笑了笑,从后视镜看脸色还煞白的林捷。 “妈还好吗?” 程逸摸了摸她脑门,低声道“有点发烧,那地方夜里太凉,露水又重,晚上那会儿她就有点热了。” 罗晏沉吟片刻,“等到服务区买点药吧。” 程逸点头,点头看趴在他怀里,老实得跟只猫咪一样的林捷。 罗晏车速极快,没多会儿便到了服务区。 买了药,有买了些粥和馒头,程逸哄着林捷把饭吃了。 吃完药,便立刻上路。 天色擦黑的时候,终于回到了他们的地界。 当从高速路的出口出来,林捷转了转眼珠,长出了口气。 程逸瞧着好笑,歪头看她,“这回知道怕了吧?” 林捷瞪他一眼,抱他抱得依旧很紧。 罗晏跟着笑了笑,很是知趣的当做没有看见。 把两人送回家,他急急往家里去。 林苗一早接了卫宁电话,估摸着这会儿他差不多就能回来。 听到大门响动,她立马跑过来。 罗晏开门进来,正跟她碰了对脸。 “回来了,”林苗上前,攥住他的手,上下看了圈,确定没有事情,才抱怨道“你是不是傻,那些人是善茬吗?” “你一个人过去,是活腻歪了?” “没事,卫宁他们都在附近,”罗晏笑着解释。 林苗才不听这个,她还不知道罗晏,那股犟劲上来了,就算身后有几百人,他也敢单枪匹马的往前上。 想到卫宁所得那些,她就一阵后怕。 “以后再有事,我一定要跟着。” 她用力瞪他,“再不听你保证了,那根本没用。” 罗晏呵呵的笑,悄悄揉了揉鼻子。 事急从权,他怕林捷和程逸有事,哪儿有功夫跟那些人扯皮? 。 罗父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 看到离开几天的儿子,他点了下头,便又回去。 林苗带着罗晏回去屋里,“爸这两天一直没问你哪儿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一直没告诉他。” 她低声说着。 罗晏点头,“没事,这点小事,爸不会问。” 林苗抿嘴。 这怎么是小事。 这事不止关系了她的亲人,还有他的男人。 “这些年,我妈实在被惯得太任性了,等这两天过去,我非得好好说说她。” 早在林捷给她打电话说买参的时候,林苗就告诉她,挑便宜的买。 要不是她嘚瑟的漏了白,怎么可能让人家绑起来,当肥猪宰? 亏得她女婿厉害,把她捞出来。 不然她一把年纪,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你还是别说她了,”罗晏道“这一趟她吓得不轻,我瞧着得缓一阵子。” 林苗挑眉。 这种被人绑起来的事情她妈早前可是经历过的。 那会儿场面可是比这大多了。 罗晏笑了笑。 “此一时彼一时,那会儿她就只有你一个,她是长辈,难道能依靠你?” “就算是依靠,可也得差不多点,真遇到你也过不去的坎,她就是硬挺,也得挺过去。” “但是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林苗默了默。 是啊,她已经成了家,还有儿子和丈夫。 “我知道,”她低声道。 罗晏瞧出她心情有些低落,便拉住她的手,道“这也是人之常情,说明老师这些年做得很好,岳母很幸福。” 林苗微微点头。 想起当年的林捷,虽然还有些不切实际的对亲情有些向往,但是还算不失理智。 真个遇到事情,即便她不在,也能自行应对。 不像现在,做什么事情都凭着自己心情,倒像个无忧的孩子。 罗晏见她想通了,便不再多言。 两人依偎了会儿,才换了衣服。 因着拿不准时间,孩子们就先吃了晚饭。 林苗把一早温着的晚饭端出来,罗晏正要起筷,见有两个碗。 林苗笑“我也没吃什么。” 罗晏眼眸转柔,知道她是在等自己。 两人面对面,吃了饭。 罗晏听着隔壁一片安静,便问“侯甜甜呢?” “出去了,过会儿才能回来,”林苗答道。 罗晏眉毛微挑,“跟林清远?” 林苗点头。 罗晏啧了声,摇了摇头。 林苗看他一眼,忽的笑了。 “怎么了?” 罗晏一脸莫名的看她。 林苗笑道“托她的福,我还是头一回瞧着林老师脸红得说不出话来。” 罗晏一听,就知道肯定是侯甜甜欺负老实人了。 不过这都是人家私事,两人说了一嘴,便又说起电脑的事。 “甜甜说,过两天就能到了,屋子和桌子都收拾好了,不过她的意思,还想聘两个人来。” “不行,”罗亚一口否决。 家里就是家里,决不能混入外人来。 这是罗晏底线,决不能破。 “这件事我来跟她说。” 他眉眼转冷。 林苗笑了下,“不用,我跟她说了,她也理解,只是说以后可能要忙了。” 罗晏神情这才转柔。 他摸了摸林苗小脸。 林苗一笑,又道“萌萌今天也来电话,聊了两句,倒是没说什么。” “不过我感觉,应该是孟宇然想找你。” 罗晏微微侧头,想了片刻,才道“若是真有事,他会自己来找我。” “若是钱萌萌说什么,你不用答应,退给我就好。” 林苗答应了声,问他“是有什么事吗?” 罗晏笑了笑,“估计是听说地产业开始复苏了,估计想拉我入伙。” 林苗立刻担忧的皱眉。 他们背后的那人还没找到,若是再涉足商业,定然还会被下黑手。 “我心里有数,不用担心,”罗晏安抚的拉了拉她手。 “皓皓和昱昱上学之前,我不打算涉猎其中。” 距离儿子上学起码还有两年多,林苗一听,立马不担心了。 万一这段期间,他们找到那个黑手,他们也就不用战战兢兢了。 林苗转眸看罗晏。 罗晏接收到爱妻眼神,转眼看她。 “你说,为什么什么事只要一到你手里,我就觉得不是事了呢?” 林苗笑眯眯的问。 “因为你男人无所不能呗。” 林苗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呆了。 然而她搂住罗晏的脖子,表示,正是这个道理。 两人又歪在一块,腻歪了会儿。 才要收拾碗筷,就听到大门那里传来动静。 林苗便端着托盘出去。 才走到庑廊,就看到侯甜甜大步流星的跑过来。 “苗苗,”人没到跟前,她就哽咽了。 “怎么了?” 眼见侯甜甜这就要哭,林苗赶忙把托盘放到廊下的围栏上。 侯甜甜眼泪落下,但她极快偏头,把眼泪擦干。 “快别哭了,晚上有风,再吹着脸,”罗晏听到动静出来,林苗看他一眼,带着侯甜甜去了她那屋里。 托盘留在那里,跟夜风作伴。 罗晏耸了耸肩,端着托盘去后院。 林苗则是抽了两张纸,递给侯甜甜。 等她情绪稳定了点,才问“是跟林老师吵架了?” 侯甜甜嘴角紧抿。 林苗勾了勾唇。 老实说,对这种情况,她并不意外。 两人性情实在相差太大,冲突难免。 这还是甜蜜期就这样,若是真在一起,可有的受了。 侯甜甜忍了会儿,低声道“他跟我求婚了。” 林苗嘴巴微张。 求婚能求得女方痛哭? 这可真是新鲜了。 “我没答应,”侯甜甜声音低到几不可闻。 林苗咧嘴。 那就难怪了。 “林老师生气了?” 侯甜甜点头。 “他,”她忽然说话有些困难。 “他说了些不中听的,我一时气愤,也回了两句。” “然后呢,”林苗追问。 “然后我就回来了,”说到这儿,侯甜甜又哭了。 林苗福至心灵,“他没送你?” 侯甜甜捂着脸,微微摇头。 “这混球,”林苗低骂了句,抽两张纸,让替换被侯甜甜哭湿的面纸出来。 侯甜甜哭了会儿,总算稳定下来。 “我没事了,就是心里头闷,跟你说一说。” “真的没事?” 林苗追问。 。 侯甜甜抿着嘴,用力摇头。 “那好吧,你早点休息,有事就叫我,不然就打电话,”林苗指了指床头的电话。 侯甜甜点头。 适才的哭泣让她的眼睛又干又涩,还有点酸胀。 多年来,她已经习惯了,遇到事情自己处理,便是受了伤,也是独自躲起来舔舐伤口。 这样被人关切的询问,体贴的安慰,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 她不敢说话,怕再说什么,就又忍不住再哭出来。 林苗有些担忧的看她一眼,这才出了门去。 侯甜甜关上门,一头扎回床上。 眼眶再次湿润。 被求婚时,那种突如其来的喜悦,让她不知所措。 但是很快的,她便想起两人相处加起来也不过半年。 曾经的经历告诉她,冲动之后的决定,未必是错,但肯定不是深思熟虑的。 她在父亲和兄弟手里被压迫多年,实在不想未来的后半生还在错误中度过。 毕竟是要相守一生,她想先冷静一下,两方都多增加一些了解。 她心里想了,就那么说了。 谁知道林清远突然的变了脸,说出来的话,字字句句都带着刀锋,恨不能将她原地凌迟。 她一时呆住。 她虽然小时过得不好,可能欺负她的都是父兄,其他人从来不敢高声说她一句。 即便谈了几天恋情,可在分手之时,双方也秉持着好聚好散。 至不济也只是冷言冷语,绝对不会撕破脸。 林清远的反应让她大开眼界,等到她醒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把他怼的脸色铁青,那眼神,恨不能吃了她。 她心里害怕,掉头就跑回来。 想想早前那一幕,她闭上眼,屏住气。 等到感觉脑袋有些涨涨的痛,胸腔也跟着痛时,她张开眼,长长的吸了口气。 夏日的夜里,空气微凉。 吸入肺腑有种格外的清凉。 她有些出生地望着虚空,忽的笑了。 罢了,左右开始的时候也不过只是想打发下时间。 而后是她傻,听了几句笨拙的情话,就真的认真了。 现在想想,她还真是脑子进水。 明知道她和林清远生活环境,家庭背景差异极大,两人的性格也很不同,却还要来撩。 被伤了,也是活该。 只是脑袋这么想着,心里却还是憋闷。 但侯甜甜从来不许自己软弱,她闭上眼告诉自己,只这一晚,明天她必须把这些都忘个干净。 另一边,林苗回去屋里,脸色有些不好。 “怎么了?” 罗晏低声道。 林苗摇了摇头,“林清远是真的不行啊。” 罗晏挑眉。 林苗把侯甜甜跟林清远争执的缘由跟他讲了,又道“女孩子家矜持些,这本就是该当。” “何况两人才刚相处多久,感情基础都没打牢,就这么求婚。” “甜甜说是考虑,又没有拒绝,他就恶语相向,只怕性情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罗晏笑了笑,漫不经心的道“早前你不是也见识到了,他与我据理力争,半点也不让步?” 林苗眨了下眼。 罗晏又道“他带着书生意气,说话可能不好听,不过应该不会恶语相向。” “我估摸,侯甜甜肯定也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赶话赶到一处了。” 他看林苗,“你也别总觉得女孩子就是弱势,你忘了,侯甜甜可是老板,手底下员工没有几千,也是近千的。” “她能吃亏,我怎么那么不信。” 林苗白了他一眼,懒得再跟他讲。 罗晏耸了耸肩,没有再说。 对他来说,那都是旁人的事,能顺手帮的,就帮一下。 但是涉入太过,他就不乐意了。 林苗也就跟他抱怨一通,真要做什么,却也没有那么想过。 只是隔天送儿子上学的时候,遇到脸色发青,眼底发黑的林清远时,她有点复杂。 看来他也是不大好过的。 林清远朝林苗笑了笑,带着罗皓罗昱进去。 林苗站在门口片刻,便回去家里。 侯甜甜才刚起来。 经过一夜的沉淀,她情绪好了许多。 见林苗回来,她笑了笑,“我接了电话,电脑今天就能到,我要去接一下。” “你自己能行?” 林苗道“不然我陪你去?” “不用,”侯甜甜摆手,“我找两个人帮着搬就好。” 林苗一想也对,体力活她肯定不成,于是叫了刘峰,让他带两个人过去帮忙。 侯甜甜见她转身就把事情安排了,便也没有再说。 等到几人出了门,她回去屋里。 罗晏正笑吟吟的看她。 林苗转着眼睛,跟他对视,“看我干吗?” “瞧见了,”他所答非所问。 林苗点头。 跟一眼就能看出被情所伤的林清远相比,侯甜甜明显洒脱许多。 虽然昨晚哭成那样,可以一晚上,她便好了,甚至开始忙起了事业。 “这就是我不看好他们两个的原因。” 罗晏撇了下嘴,叮嘱道“这段时间,要是林清远说什么,你别答应。” 林苗点头。 这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要怎样,自己联系去,她才不掺和其中。 下午,侯甜甜带着辆货车回来。 刘峰带着几分年轻力壮的汉子将东西卸下来。 “辛苦了,”侯甜甜笑呵呵的说着,随手抽出一张纸票,递给司机。 司机接过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热情无比的留下联系方式,言明了有事说话,他立马过来。 侯甜甜笑着点头。 等到人走了,她才跟林苗道“这儿的人可真热情。” 林苗呵呵。 他是对你热情吗? 他是对纸票热情呢。 罗晏从屋里出来,帮着把电脑搬去一早准备好的房间,跟侯甜甜一道,开始组装。 林苗瞧着大家都累得有点冒汗,便去洗了点水果,给刘峰送过去,让他拿给大伙。 傍晚,林苗过去接儿子。 林清远脸色发青的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说什么。 林苗还真怕他跟自己说什么,只客套一句,六带着儿子走了。 走在回去路上,罗皓一脸懵懂的问“妈妈,侯姨怎么没来?” 林苗转头看他,“你侯姨在忙,腾不出空来接你。” 。 罗皓哦了声,小大人一样的。 林苗好笑的揉了把他脑袋,“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罗皓摇晃着脑袋,“林老师问了我,侯姨早上干吗,我忘了看,就说等侯姨来了,让他自己问。” 林苗点头,想来是林清远后悔昨晚的事,有心试探侯甜甜反应。 结果儿子是个心大的,根本没注意,反而还勾得他记挂。 结果等她过来,侯甜甜没过来,他落差太大。 不过这种事,她没办法跟孩子说。 心里想着,顺其自然。 回到家里,电脑已经组装好了。 侯甜甜和朱姐正在擦桌几和电脑,罗皓从屋子门口经过,瞧见侯甜甜,便一头扎进去。 没等林苗说话,就听罗皓机关枪一样的突突突的把林清远说的话和他说得讲了个明白,然后又抱怨道“我本来还想,等老师问完了,跟他要朵小红花。” “结果你没来,我就不好意思了。” 侯甜甜笑眯眯的听着罗皓嘀咕,又道“那姨姨给你买个新玩具当做补偿好不好?” 罗晏眼睛一亮,“我要小火车乐园,我们班的张晓明就有,可神气了。” “罗皓,”林苗警告道。 罗皓转过头,见林苗不善神色,顿时不吭气了。 侯甜甜笑了笑,“就是个玩具,也没两个钱,你再把孩子吓着。” 林苗脸色微缓,“不是玩具的问题,而是不可以随便跟人要东西。” “这毛病要不得。” 这就涉及到孩子的教育了,侯甜甜不好掺和其中,便笑眯眯的跟罗晏道“听到了吧?” 罗皓看着林苗,怯怯点头。 “那应该怎么办?” 侯甜甜继续诱导。 “那我不要了,”罗皓不大情愿的说着,然后走到林苗跟前,“妈妈,我错了,以后我不乱要东西了。” 林苗神色微缓,摸了摸他脑袋。 晚上时,最有一批跟着罗晏过去找人的也回来了。 当晚,罗晏来找卫宁。 “这个拿给兄弟们分了。” “这是,”卫宁瞧着那个熟悉非常的包,有些惊讶。 罗晏勾了勾唇,“辛苦费。” “老板,你给我们的够多了,”卫宁推脱。 罗晏挡回来,“一码事一码,我给你们的,是护我家人。” “这回虽然也是我家的,但那时我岳母一家,叫起真来,还真不算咱们的早前说好的之内。” 眼见卫宁还要推,他道“你也别急着推,我知道你不差这点。” “不过你想想,兄弟们在这儿分餐露宿的为了啥?” 卫宁沉默了。 能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额多赚点前,好拿回家孝敬父母,供养妻儿? 罗晏笑了笑,“这些钱对我来说不算多,可对他们来说,却是不少。” 他拍了拍卫宁肩膀,“帮我分了吧,别让大家伙白忙活一场。” 卫宁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直颤,迟迟没有说一个字。 罗晏信不回去。 林苗瞧他一眼,见他老神在在的,便没再管他。 隔天,林苗去送儿子上学。 林清远拿眼往林苗的身后望。 林苗佯做没看见,只送儿子进去,便快步走了。 林清远站在原地,有些失魂落魄。 一旁的老师诧异看过来。 他忙掩饰的笑了笑,快步走了。 家里,侯甜甜正跟罗晏讨论得热火朝天。 林苗进门,不用走到跟前,都能听到两人隔着窗户飘来的讨论声。 听着两人讨论看中公司的前景走向,以及未来趋势等等话题,林苗转而回去屋里换衣服。 等到她出来,侯甜甜正站在院子里吐气。 “要不要吃点水果,我才刚买了些葡萄,看着不错。” “好,”侯甜甜现在真心不想看到罗晏那张脸,当下跟着林苗去后院。 罗晏摸着下巴,盯着会儿屏幕,慎重的敲下买定键。 没多会儿,林苗端着一小盆葡萄过来。 “吃葡萄,”她把托盘放到一旁。 侯甜甜则是盯着已买那一栏,眼睛瞪得大大。 “你到底还是买了。” 罗晏懒洋洋的嗯了声,“没多少,只八万股。” 侯甜甜捂着胸口,瞪他。 一只股五十几块,八万就是四百万啊。 如果真是如她预计,这家的业绩不过是虚涨,那么这些钱投进去就等去打水漂。 还是连个水花都没有的那种。 明明他们的备用资金已经不大够了。 之后还有几个股票,要斟酌着买进。 侯甜甜气的眼睛发青。 明明她都已经说了,不可以不可以,怎么就听不进去。 罗晏安坐一旁,神色不变。 好似刚才那话不是他说得一般。 林苗放下托盘,转着眼睛,瞧着两人。 “先吃点葡萄吧,”她低声道。 罗晏很给面子的捏了枚,放在嘴里咬。 侯甜甜这会儿气的什么也吃不下, 她硬邦邦的说了声不吃,转头走了。 林苗透过窗户,瞧着侯甜甜走远,才低声道“何必呢,不过就是一只股,这个不买,就买别的好了。” “这只不同,”罗晏揉了揉眉心,“这只股我盯了差不都半年,以我的经验,绝不可能是虚高。” “目前放出来的消息不排除是他们内部操作,想要拉低价格,进而买进。” “我有把握,一个月之内,这只股起码涨三倍以上。” 林苗眼睛一下子瞪大。 生钱赚的也太快了,转眼就翻三番。 能让侯甜甜气急败坏的钱数,定然不少。 再想想翻了三倍…… 林苗咂吧下嘴,“我觉得地产什么的,完可以不够看啊。” 罗晏诧异了下,但见林苗不是开玩笑的又笑了。 “这些不过是投机,做不了长远的。” “你难道要咱们罗家子孙将来都玩这个?” 林苗立马摇头。 开玩笑,她儿子闺女聪明伶俐,怎么可以见天对着电脑,摆弄这个。 罗晏呵呵一笑,也不计较她的双标。 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实业必定要做,只是当下时机不成熟,他也只能蛰伏着。 “我去看看甜甜,”既然知道老公自有打算,林苗觉得自己还是居中当和事老的好。 罗晏点了点头,又道“说得通就说,说不通就算了。” 。 林苗过去,侯甜甜正坐在床头生闷气。 “真生气了,”林苗笑呵呵坐去一旁。 侯甜甜看她一眼,低声道:“怎么能不生气。” “说好了两人一块商量,他可倒好,自己就把决定做下了。” “这实在太没有契约精神了。” 林苗挑了挑眉头,听她继续碎碎念抱怨。 只是由头到尾都没有说钱的问题。 所以说,这件事由头到尾都跟钱没有太大关系了? 林苗心里有数,便改了说服方向。 “他就是那个性子,脾气上来了,你不能跟他硬顶。” “我猜他早前也跟你提过那个股吧?” 侯甜甜沉默了下,然后点头。 “你不同意,他怕错失机会,这才自作主张,”林苗拉住她的手道:“我知道,你不是那种看重钱的性子,你生气时因为罗晏固执己见,不把你的意见当回事。” 侯甜甜看林苗。 林苗笑:“有时候我也气他这个毛病。” “不过多数时候,他都是有道理的。” “只不过他这个比较闷,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肯说出来。” “所有有什么事,他心里有数,嘴上却说不出来。” “他还说不出来,他能顶的我几个跟头,”侯甜甜嘟着嘴抱怨。 林苗笑了,“我刚才说过他了,以后他不会这样了。” “这次就算了,别跟他一样的好不?” 侯甜甜噘着嘴看她,“看你面子哦。” “是,看我面子,”林苗好脾气的哄着。 侯甜甜性子也是好,没多会儿便不气了。 林苗便拖着她去厢房。 罗晏还在那里。 林苗悄悄给他使了个眼色。 罗晏很不情愿的起身,“刚才是我不对,以后不这样了。” 他的道歉硬邦邦的,不过对侯甜甜来说,也算难得。 她很识时务,没有半点刁难的借坡下驴了。 吃过晚饭,林苗扯着罗晏回屋教育。 侯甜甜瞥了眼,心里说着活该。 门外传来一阵门铃。 卫宁过去应门,回来跟这个林清远。 “林老师,”罗父从屋里出来,有些诧异,“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伯父您忙,”林清远有点尴尬。 侯甜甜从屋里出来,正围在身边的罗皓跑了过来。 “老师你来了。” 林清远笑着点头,转而看侯甜甜。 侯甜甜很是淡漠的转过头,“伯父,我回去休息了。” 她转身就走。 “甜甜,”林清远再忍不住叫了声。 罗父这才明白,人家过来是找侯甜甜的。 他赶紧叫上孙子,进去屋里。 偌大的院子瞬间空了下来。 侯甜甜不好说旁人什么。只能加快速度往屋里去。 “甜甜,”林清远在后面紧追到她屋子门口。 侯甜甜将门紧闭,林清远进不去,只能在门口。 “甜甜,早前是我不对,我不该胡说八道,乱说一气,惹你伤心。” “你别自己闷着,你有气就往我身上撒,你要打要骂,我都由着你。” 林清远软声哀求。 侯甜甜背对着他,靠在门上,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林清远还在说着。 侯甜甜忍了忍,才道:“这些事不要在这里说,明天我们出去再说。” 这就是要约会的意思了。 林清远自以为的解读。 他一叠声的答应,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出来,便去主屋,跟罗父说一声,才喜滋滋的走了。 屋子里,林苗和正在被教育的罗晏面面相觑。 “这怎么处理?” 林苗叹气。 林清远是孩子的老师,他们作为家长的肯定不好往外撵。 可是侯甜甜又是他们的朋友,朋友的事,他们也不能不管。 现在这样,他们真是两难。 罗晏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别说话。 这里的房子隔音虽然不错,到底没有经过特殊装修,万一两人说点什么,被侯甜甜听见,以后朋友都没得做了。 领情轻轻叹了口气,过去收拾被儿子弄得一团乱的玩具。 隔壁传来一声关门的声音,很快便是大门开合的声音。 林苗急忙出门,见卫宁正在栓门。 “刚才谁出去了?” 林苗问。 “侯甜甜啊,”卫宁回答。 林苗皱起眉头,赶忙去找罗晏。 “都这个点了,她一个女孩子别出什么意外,你赶紧带着几个人去找她。” “有什么明天白天再说。” 林苗担心侯甜甜情绪上来,追着林清远过去。 情侣的事有时候真说不好,林苗担心侯甜甜吃亏。 罗晏立马叫上卫宁出去追人。 侯甜甜是步行出去的,几人追到巷子口,便拦下打算打车的她。 “回去。” 罗晏冷着脸道。 “我有我的事,”涉及感情问题,侯甜甜觉得最好还是别留在小院。 以免罗晏和林苗难做。 “我说回去,”罗晏坚持。 侯甜甜站在那里,跟他对视。 罗晏表情略微转柔,“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不就是个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侯甜甜抿了抿嘴,“林清远性格有问题,我不打算再跟他发展。” “明天谈话肯定会崩,我担心他因此迁怒你们。” “我还怕这个?” 罗晏笑了下,“放心,如果他真这样,那就转个学校好了。” “凭我家儿子的本事,应该不是难事。” 侯甜甜定定看他,忽然转开头。 罗晏看她一眼,又转头看巷子里。 “赶紧的,再等会你嫂子就得出来了。” “夜里凉,别给她冻着。” 侯甜甜倏地转回脑袋,“大哥,我在失恋,你能不能不要刺激我了。” 听着她中气十足的大吼,罗晏笑了。 “这不是挺好的。” 侯甜甜默了默,忽的笑了。 “是啊,这才是我。” 她拢了下头发,神采飞扬。 “走吧,咱们回去。” 说完,她率先往前走去。 罗晏挑起眉毛,笑望她一眼,摇头。 卫宁跟在身边,听着两人话语,笑了笑。 回到小院,林苗急急迎上来。 “这大晚上的,你这是去哪儿?” “没去哪儿,”侯甜甜不想林苗担心,隐下自己的打算。 林苗跟着她回去屋里。 等她真的走下来,才道:“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也是你的亲人。” “有了事,亲人帮你撑腰。” 侯甜甜动容。 早前隐下的眼泪瞬间崩了。 她抱着林苗,把头埋在她怀里。 林苗一怔,缓缓抱住她颤抖的肩膀。 侯甜甜无声的哭了会儿,才松开手。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她瓮声瓮气的说着。 白依抽了纸巾递给她。 等她收拾好自己,才道:“林老师那边,你打算怎么应对?” “不决定分手,”侯甜甜道。 “决定了?” 虽然两人时间不长,可是林苗能看得出,侯甜甜是用了真感情的。 侯甜甜点头,“这种事不能拖泥带水,要断就断的干脆。” “只是我担心他因此迁怒皓皓和昱昱。” “这个没事,”林苗摆手,“我相信林老师应该具备该有的操守,如果他不具备,那就不配现在的职业了。” 林苗说得极为大气。 侯甜甜很是感动。 安慰完侯甜甜,林苗回去便揪住罗晏,“林清远不会真把气撒到咱们儿子身上吧?” “不会,”罗晏笑,“这种事,他做了能有什么好处?” “他又不傻。” 林苗抿了抿嘴角,“不行,等到侯甜甜跟他聊完之后,你找机会跟他谈谈。” “不得个保证什么的,我心里头不安。” “好,等我去说,”罗晏对林清远对教育的执着有很深的了解。 以他宝贝儿子的程度,罗晏相信,就算他真的有气,也就不会舍得撒在两个儿子身上。 隔天中午,侯甜甜早早出门。 林苗过去接儿子时,也没看到林清远。 林苗心里疑惑,便在回去的路上问罗皓。 “林老师下午不在?” 罗皓摇晃脑袋,“不知道,下午是音乐课,不是林老师的课。” “这样啊,”林苗笑呵呵的应着,没有再说。 入夜,侯甜甜才回来。 见林苗和罗晏都在院子里,她有些牵强的朝两人笑了笑,便一声疲惫的回去屋里。 林苗担忧的望着她背影。 罗晏安抚的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回去。 这种事情,外人说一千道一万都么有用,只有自己想通才行。 依照侯甜甜昨天的态度,罗晏觉得照她想通的时间,应该不久。 一晃三天,这三天侯甜甜除了对着电脑,就是对着电脑。 就连吃饭,都是盯着电脑吃的。 总有有天,她突然转过头,幽幽的看着罗晏。 “你买的那只股涨了。” 罗晏早就知道能涨,对此半点也不意外。 只是听着她那个声音,他不由毛骨悚然。 “好好说话,”他实在忍不住拍了记她脑门。 侯甜甜被打的闭了闭眼,睁开后,她诚恳道:“是我错了,我学艺不精,以后你要是觉得不对,可得随时告诉我呀。” “好说,”罗晏说着,见她歪头看过来,便侧过身,由得她看个仔细。 侯甜甜果然仔仔细细的看了他浏览的页面,然后道:“你在看头条新闻?” 罗晏嗯了声,见侯甜甜很有求知欲的看过来,便道:“这些都是他们总公司所在本土的新闻。” “这些新闻时效性很强,股价本就不是一个很稳的东西,也许只一条新闻,股价就会动荡。” “但是好在,现在讯息很快,几乎是不隔夜便会发出来。” “这也就方便我们了解那家公司可能没有表现在报表里的讯息。” 侯甜甜看着他,忽的道:“所以你坚持买那个股,就是因为你知道那个点是当前最低。” “不买的话,就会触底反弹?” 罗晏点头。 侯甜甜轻呼了口气,靠着椅背,语气柔和,“那你早前可以跟我说。” 罗晏默了默,道:“我说了。” “是吗?” 侯甜甜仔细想了下,没有什么印象。 罗晏看她一眼,没有再说。 在跟媳妇的多年相处中,让他了解,女人这种生物,你就不能较真。 较真你就输了。 “也许吧,”侯甜甜怎么想也没想起来,不过觉得罗晏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便妥协道。 罗晏勾了勾唇,问她:“那你觉得这只股能买吗?” 侯甜甜将讯息逐个浏览一遍,迟疑道:“应该可以吧。” 罗晏摇头,“这都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 罗晏点开一张图,指了角落里的一条讯息。 “这是他们的子公司,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宣传,但这家公司与总公司的合作一直很密切。” 侯甜甜凑过去看了眼,“这家公司即将清盘。” 罗晏点头。 “太诈了,这是想搂一笔,”侯甜甜鄙夷道。 罗晏笑了,“不然呢,他们打锅卖铁?” 侯甜甜看他一眼,想起了他的曾经。 罗晏很是淡定的继续看接下来的新闻。 侯甜甜才刚学了一招,便依照这样去选自己看中的那两只股。 林苗从外头回来,见两人相处和谐,才算放了心。 “甜甜,我给你买了药材,晚上吃药膳。” “好啊,”侯甜甜笑着招呼,从座位上起来,帮林苗拿东西。 罗晏本来要动,见她过去,便又坐下来。 吃过晚饭,侯甜甜秉着好学的精神又来请教。 林苗坐在一边削水果,一边听两人对话。 偶尔切块水果,塞到罗晏嘴里,或者送到侯甜甜手边。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便是一周。 某天晚上,罗晏再次好为人师。 电话突然响了。 罗晏的电话,在家的时候基本没有人打。 冷不丁一想,让正在学习的侯甜甜和林苗都吓一跳。 “你两先看网页,再琢磨一下,”他拿出电话,见上面的名字,便出去接。 林苗打开网页正在研究,正看得起劲,罗晏回来了。 “我出去一趟,你两慢慢看。” 林苗看得正入迷,闻言只点了点头。 反倒是侯甜甜看了他一眼,在他看过来时,又转过头去。 见她这样,罗晏便知道她定是猜出是谁了。 但既然她不问,那他也没必要说。 换了身衣服,他快步出门。 直到夜半,才带着一身薄薄的酒气回来。 “怎么喝了这么多?” 林苗皱着眉头递给他水,嘀咕。 “林清远颓得不成了,我要是再不陪他喝两杯,他怕是连课都没心思上了。” “这么严重,”林苗皱眉。 罗晏摇晃下脑袋,斜睨他,“这是头回恋爱,一腔热情都泼出来,结果遇着块冰。” “没冻出个好歹,是不可能的。” 林苗叹了口气。 可是看着侯甜甜的样子,她已经走出来了,而且瞧着根本就不打算再回头了。 “那你好好劝劝林清远吧,”林苗道。 罗晏看她一眼,没再说别的。 林苗帮着他换了衣服,见他躺在那里昏昏欲睡,又有点不大放心,特特去泡了蜂蜜水过来。 “喝点再睡。” 她软声道。 罗晏正迷糊着,闻言只伸了手去拽她。 林苗没提防,被拽得直直朝他扑过去。 好在她动作够快,在自己扑进罗晏怀里之前,把水杯放到桌上。 罗晏的身体明显比平日里热上许多。 微醺的酒意淡淡的笼罩着。 夜灯昏黄,落在他脸上,竟然有层淡淡的光晕。 林苗仰着脑袋看了会儿,只觉得自家老公怎么就这么好看。 只不过再好看,也抵挡不住疼痛。 林苗动了动脖子,舒缓因为长时间抬头而酸痛的脖子。 罗晏似乎察觉,误以为她要走,再次收紧手臂。 林苗顿了顿,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她反手去拉他,不想罗晏反而抱得更紧。 林苗困难的喘了口气,深觉自己要多加强运动。 “松开点,”她低声道。 罗晏根本不为所动,混沌的脑子甚至还在想,都抓住了,怎么能松开。 林苗挣了几下,都好似蚍蜉撼大树。 没办法,她只好趴到他耳边,低声道“我喘不过来气。” 她声音软软,带这些娇意和委屈。 罗晏手臂一下子便松了。 林苗总算得以自由。 她挣扎着想要起来。 罗晏一把把她按住。 只是这一次力道明显弱过刚才。 林苗动了动,罗晏立刻紧张的收了收手臂。 林苗抬眼,发现他始终都没睁眼,甚至在她安静了一会儿之后,打起了细细的鼾来。 林苗无奈笑了笑,索性关了灯,窝在他怀里。 虽然有些不舒服,还有点热。 不过这种感觉倒是极好。 就好像身体处在温暖安的所在,她被一片暖意包围着。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林苗动了动,束着自己腰的手已经松开。 她撑起自己,发现自己还维持着昨晚的姿势。 而罗晏侧躺着,一条手臂被她压了一夜。 林苗赶忙起来。 虽然她自觉还算苗条,可也远不是当初的小姑娘那般苗条。 这样压上一晚上,手臂酸麻是肯定的。 林苗一动,罗晏就醒了。 见林苗正看自己,他笑了笑。 正要起来,手臂传来一阵软麻和剧烈的痒。 他闷哼一声,重又躺了回去。 “很难受吧,”林苗一脸同情。 罗晏捂着手臂,瞧着她脸颊上的一点红印。 估摸着是被她压的。 “还好,”他控制着不纠结起五官,艰难的坐起来。 “我帮你揉揉吧,”林苗上手。 没等动,罗晏便急声道“别别,就这样。” 林苗见他实在痛苦,也有点惊了。 “这么疼的吗?” “还好,”罗晏强撑着笑了下。 林苗歪头去看他。 罗晏急忙躲开。 林苗便知他这是硬撑,不过也没有到疼到受不了的程度,便笑着走开了。 听到卫生间关门的声音,罗晏表情立马变了。 他跳起来,在原地剧烈的蹦跶几下。 然而疼的是胳膊,不是腿,他只能一边蹦跶,一边揉搓胳膊。 很快,卫生间的门开了。 罗晏一僵,立马坐回床边。 林苗走过来,佯做没有看到地上七扭八歪的拖鞋,摊开还散着热气的毛巾。 “过来。” “没事,”罗晏一脸的就是你大惊小怪的样子,侧过身体。 林苗将热毛巾敷上,轻轻按压。 不得不说,这样极大的舒缓了那股难以忍受的酸痛。 罗晏悄悄舒了口气,眯起眼。 林苗仔仔细细的压了会儿,感觉毛巾凉了,才拿下来。 “好点没?” “没事了,”罗晏动了动胳膊,虽然还有点麻和无力,不过正在快速恢复当中。 此时,隔壁三小只便闹腾起来。 林苗忙赶过去,敦促一贯赖床的罗皓起来。 等到把三小只忙活完,罗晏已经去了主屋。 林苗带着三小只过去时,见侯甜甜正跟他说话,罗父也在一旁听着。 朱姐和张妈端着早饭过来。 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吃了早饭,林苗赶着送儿子去上学。 侯甜甜看了眼罗晏,见他老神在在的吃着饭,便垂下眼。 校门口,林苗再次把儿子交给临时代课的女老师,然后挥手,“在学校乖点,知不知道?” 罗昱乖巧点头。 然后,林苗这话的主要关注对象是罗皓。 只见罗皓仰着脸,看着女老师,半点目光也没分给她。 林苗嘀咕了就臭小子,便赶回家里。 这些日子,她每天跟着罗晏学习,还真学出点味道。 虽然还是依旧不喜欢看数字,但是那上面有曲线图,也可以看各式新闻。 她完可以凭借这个来判断买什么。 回到家时,已经开市。 罗晏和侯甜甜都已经就位。 林苗过去另一台单独开的电脑,打开软件,找到昨天看中的两只,继续研究起来。 将近中午,收市前的两分钟,林苗将前天买来的两只抛了。 罗晏过来,瞧见上面的交易记录,“怎么卖了?” “觉得不大妙,”林苗摇晃脑袋,“这两个买的时候我就是打算打短线的。” 罗晏笑了,她倒是直觉敏锐。 不同于他的理论实践,也不同于侯甜甜的交际与见识,林苗买这些多数是靠直觉和她有异与他人的分辨方法。 她的方法说起来挺简单,就是瞧着数据线,拉到低谷就买。 初初听到这话,罗晏和侯甜甜都还以为是在开玩笑,但见她一脸认真,两人便不能苟同了。 股票这东西,说是投机都是小股民。 真正玩这个的,都是躲在背后操控大局的赢家。 罗皓和侯甜甜都是致力于人上人的,自然也是想要做这样的赢家。 因此,听到林苗这种十分不靠谱的法子,都表示不成。 。 可林苗会管成不成吗? 显然不会。 她当初拿出来的本金也就小十万。 早在她学习这个的时候,就打定了主意。 不论如何,她就那这些钱转,赚了她就多买,赔了就少买。 部陪光,就不买。 只当陪着罗晏和侯甜甜玩了。 作为一个月功夫,手里就能握千万的富婆,这点底气她还是有的。 罗晏也知道,林苗拗起来,谁都不管用。 且这点钱,他根本看不上眼。 难得林苗肯陪着他坐在电脑跟前,便是赔了,他也不带眨一下眼的。 只是如此一来,就苦了才刚成为单身狗的侯甜甜。 时不常的就要忍受两人猝不及防的塞狗粮。 比如现在,明明要出去吃饭,结果罗晏就当着她的面,啪的亲了口。 亲也就算了,还一脸赞许的道“老婆就是能干。” “别,还有人呢,”林苗脸皮自来就不及罗晏厚,当下红了脸。 被成为人的那位目不斜视,走出屋子。 “哪儿有?” 罗晏继续腻歪。 早上难得享受娇妻关爱,罗晏力求加倍回报。 转眼,天气便凉了。 作为常年生活在热带地区的侯甜甜,没等落霜就冻得浑身哆嗦。 但是北边这里得等到冬月才会供暖,眼瞧着侯甜甜坐下来就开始牙齿打颤,林苗怕她冻出个好歹,忙把电暖气和空调部准备到位。 罗晏身体好,本身就不怎么怕冷,对上空调配电暖气的组合,顿时惹得受不了了。 没办法,林苗只好把一台电脑挪去空调吹不到,又临着窗的地方。 这样罗晏热了,也能开开窗,透透气。 一晃便到了要套薄棉袄的时候。 某天,林苗过去接儿子。 林清远送他们出来。 “林老师,”林苗有些惊讶。 这阵子学校里代课的一直是位女老师,林苗还以为林清远已经调职了。 林清远朝她扯了个有点难看的笑。 林苗看着瘦的几乎都要脱相了的林清远,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几天我就要调离了,”林清远开口。 林苗微惊,片刻了然。 “罗皓和罗昱的事情我跟少年班的导师讲了,他很感兴趣。” “如果你们想要送他们过去,他也是愿意接收的,”林清远声音有些沉,从前的那股锐气似乎荡然无存了。 林苗心里轻轻叹气。 都说爱情使人成长。 这话真是太对了。 林清远似乎瞧出了林苗眼里的情绪,他笑了笑,转开眼,“她,还好吗?” 林苗回过神,低声道“挺好的,每天都在研究怎么赚钱。” “挺好啊,”林青远的话似乎含在嘴里,良久他笑了下,“好就好。” 罗皓听两人说话,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便去摇林苗。 林苗没说什么,反而是林清远道“我还要送其他孩子,先走了。” 他点了下头,往里面走去。 周围满是欢笑着,吵着闹着的孩子们。 可是林苗却从他身上看到了寂寥和孤单。 她叹了口气,扯着儿子上车。 只是在回去之后,她悄悄跟罗晏道“林清远好像变了好多。” 罗晏笑了笑。 为情所困的时候,谁不会变呢? 就是他,当年也是变了好多。 林苗还在兀自感慨,侯甜甜裹着长及脚踝的羽绒服过来。 “回来了,给我买烤鸡了没?” 她抽了抽鼻子,空气里散发着烤鸡的香味。 她顿时眉开眼笑。 林苗跟罗晏对视一眼,林苗拎着烤鸡去后厨。 罗晏则是敲了下她脑袋,“就知道吃,还不去盯着,收市前赶紧把那两只股卖了。” “别敲,会秃头的,”侯甜甜鼓起脸,怒瞪。 罗晏收回手,看着她蓬松的发顶。 这么厚的头发,怎么可能会秃? 侯甜甜抱着脑袋,重又回到电脑桌前。 因着这小插曲,林苗便忘了跟罗晏提及林清远要走的事情。 直到某天罗晏心血来潮,陪着林苗去接儿子,发现老师是个女的才想起来。 听说林清远走了,罗晏皱起眉头。 “怎么了,”见他如此,林苗顿时忐忑起来。 “是不是我做错了?” 罗晏醒过神,朝林苗笑了笑。 “没有,就是点小事。” 话虽这么说,罗晏的眉头始终微微皱着,似乎有设么是一样。 见他这样,林苗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记下了。 隔天,送完儿子,林苗笑着问一旁正在接待学生的老师。 这位老师早前一直跟林清远一道接学生入校的。 “请问一下,您知道林清远林老师调到哪儿去了吗?” 老师愣了下,回想片刻,“好像是师大附小。” 林苗想了想,没有什么印象。 老师见她一脸茫然,便猜出她不知道,“在北郊的一个学校。” 林苗点头。 转过头,林苗就叹气。 这里的城区是根据从前的习惯划分的。 东西两城最好,不论设施还是教育,在四城之中都是拔尖的。 南城相对要差一点,但也差得不是太多。 有些设施和师资,肯定不及两城。 北城那边最弱。 不论师资还是生源,都是最弱的。 林清远能在这里任教,且还是极为悠哉的那种,显而易见,他的本事不小。 好端端的,突然跑去北边,还是郊区。 以他对教育如此认真的态度,定会别扭无比。 林苗带着心事,回去家里。 研究完股票,借着侯甜甜出去的机会,林苗将自己打探的消息告诉他。 罗晏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林苗等了会儿,见他老神在在的看着电脑,便凑过去道“你要去找他?” “没有,”罗晏还盯着眼前的那只股票,琢磨着要买多少合适。 听了林苗问话,他思绪还没转过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看着我,”林苗心里有气,为了他,她才去巴巴打听。 结果回来,他就拿这种态度对待她。 她心里很不舒服。 她一把扭过罗晏坐着的椅子,强迫他对着自己。 罗晏有些无奈的摸了摸她脸,“真没有,我早前本来是想跟他说得那个少年班去看看。” “倒不是想让儿子去,就是想了解一下他们是怎么学习的。” 。 7 罗晏说完这话没多久,林捷突然给林苗打来电话。 开口就问起了林清远。 “你怎么想起来问他了? 林苗好奇问。 “这不是小宝也大了,我想着提前帮他打好基础吗?” 林捷有些讪讪。 自打上次买参时间之后,她安静了好一阵子,说起来这还是回来之后,头一回打电话。 “我跟老程商量了下,觉得孩子的教育真不能再拖了。” “早前你不是说皓皓他们的老师特别负责人吗?” “我看了下,今年招生范围差不多到我们这边,等到小宝到年纪,应该能跟皓皓他们一个学校。” “我想着看能不能开个小灶,也让小宝提前跟老师认识认识。” 林苗自打儿子有地方落脚之后,还真没留意这个。 听了林捷的话才想起来,好像据说是今年开始扩大招生了。 没想到已经阔刀她妈那边了。 “你说得太晚了,”林苗道“林老师调去别的地方了,现在的老师我也不大熟,也就能说点场面上的话。” “怎么调走了呢,”林捷反问。 林苗沉默。 林捷也就随口一问,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一个家长能知道的。 “那我在跟老程商量一下,再想想别的办法,”林捷风风火火的挂了电话,去找程逸。 林苗放下电话。 回去屋里,见侯甜甜看过来,便笑了笑。 “赶紧的,你那只股涨的差不多了,”侯甜甜一句话,就把林苗才刚升起来的那么一点感叹打得无影无踪。 她麻溜坐过去,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果断敲定卖出。 一分钟后,在收盘的最后三十秒,股票卖出。 看着上面上涨的金额,林苗轻舒了口气。 罗晏歪头看了眼,满意点头,“还不错。” 林苗呵呵的乐。 这次她是打短线,两天时间,这只股票被她来来回回买了两遍。 里里外外她转了差多快四千。 这个成绩,林苗十分满意。 侯甜甜却笑道“要是你当时没倒手,这会儿肯定赚得更多。” 要知道倒手也是要收手续费的。 一来一回儿也是一两百来块。 虽然不多,可苍蝇腿也是肉。 就算摆在屏幕上看,那也舒坦不是。 “你这不对,”林苗摇晃脑袋,“这只股票最开始我就是打算打短线的。” “且我是低买,高卖,又逢低买入,然后在卖。” “虽然收了点手续费,不过跟我赚得差价来比,还是少的。” 林苗把早前买入的价格调出来,按着计算器跟她算账。 一通按下来,果然比长久持股更赚。 虽然没有多少。 “行,你厉害,”侯甜甜心服口服,抬头见罗晏笑得跟朵花似的,不由翻了个白眼。 “我服她,你得意什么?” “那时我媳妇,我能不得意?” 罗晏瞪着眼睛,笑眯眯的摇着脑袋。 强行被塞了个狗粮,侯甜甜表示胸闷气短。 她转头,大步流星的出了门。 罗晏立马凑到跟前,“媳妇真棒。” 林苗嗤的一乐,“你一个转手赚千万的夸我一个倒手几千的,你觉得合适吗?” “合适,特别合适,”罗晏斩钉截铁。 林苗被夸得一乐。 虽然也知道罗晏这话里水分太多,不过她牛刀小试,竟然还能说服侯甜甜,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种进步了。 两人手拉这手出来。 朱姐和张妈正端着饭菜往主屋去。 “快去洗手,这就开饭,”罗父瞧见两人摆手。 于是,两人又手拉这手的去洗手。 侯甜甜正擦着湿哒哒的手过来,瞧着两人黏糊样,摇晃着脑袋,去饭厅坐下。 这两人可真是,都老夫老妻了,竟然还这样。 太不顾忌再坐的单身狗的心情了。 侯甜甜心有戚戚的看罗父。 却见罗父正眼巴巴的瞧着张妈端过来的药膳。 她这才想起来,自打入秋林苗便决定继续炖药膳养身。 只不过家里老人不少,林苗便索性炖大锅。 唯有她的是单独的小灶。 张妈将一小蛊白瓷盅放到她跟前。 淡淡的药味混合着食材的香气,越发的诱人垂涎。 罗晏又牵着林苗过来。 侯甜甜瞄了眼,看在药膳的份上,恋爱的酸臭什么的,她就忍了。 吃过午饭,就开始坐不住了。 没喝完茶就跑去找据说棋艺十分高超的棋友去了。 罗晏问了卫宁,确定没有什么可疑,便由得罗父折腾。 他镇日的呆在家里,若能因此找到人陪着说话,倒也是好事。 罗父这一晃悠,就是到傍晚才回来。 林苗早就接了孩子们回来。 罗皓和罗昱正带着妹妹在院子里疯跑,瞧见罗父,立马叫着爷爷,飞扑上去。 罗父见状,急忙扎下马步,张开手臂,将孙子孙女接劳。 罗皓没个老实气,罗父才一抱住,他便扭着小身子,要好吃的。 只是罗父一早就被罗晏告诫,不可以给孩子们带外面的零食。 所以听到这话,只能遗憾的告诉孙子,自己什么也没买。 罗皓一听,立马吵闹不休。 罗娇就比较有技巧了。 她只是用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罗父,可怜巴巴的,“大哥说,小卖店的软糖可好吃了。” “乖,改天爷爷给你们买更好的,”罗父很有些无奈。 她说的那东西都是色素香精,就算罗晏不说,他也不敢买回来。 罗晏正从屋里出来,见罗皓跳着高的闹腾,便道“别闹爷爷。” 罗娇转脸,见罗晏正看过来,便松开罗晏,站去一边。 罗父这才起来,笑呵呵的朝三小只扮了个鬼脸。 三小只很不甘心。 然而黑脸老爸当前,三小只也不敢闹什么妖,都乖乖让开了。 林苗从后院过来,见罗父脸色有些发暗,便走过去。 “怎么了?” 眼瞧着儿媳妇目光灼灼,罗父心里有点方。 林苗左右端量两眼,直接按到罗父手腕上。 罗父不敢动,只能求助的看罗晏。 罗晏走过来,拦下蠢蠢欲动的三小只。 林苗扶完脉,沉声道“爸,你在外面是吃了什么东西吗?” “也没有啊,”罗父回想了下,“就是他们买了点枣,我顺手吃了两个。” 。 “怎么了吗?” 罗晏低声问。 林苗抿着唇,没有言语。 罗父瞧着她这个样子,也有点慌神了。 “我是哪儿不好了吗?” “先去医院吧,”林苗沉声道。 罗父手都有点哆嗦了。 林苗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是我误诊了。” 罗父张了张嘴,突然脸色剧变,他捂着肚子,神色痛苦。 “爸,”罗晏一把抱住他,大步流星的就往外去。 卫宁听到动静,立刻跑出来。 “去开车,”罗晏吼道。 卫宁急忙冲进车库。 林苗紧赶慢赶,总算在关车门时,跟了上去。 院子里,大人小孩都呆住了。 朱姐惊惶的看着门口,好一会儿都反应不过来。 侯甜甜瞧着脸色发白,明显吓着了的三小只,笑了笑。 “别害怕,都没事,咱们先去吃饭。” 说着,她朝着朱姐和张妈使眼色。 张妈立马笑了。 “来,吃饭了,今天我特特做了你们最喜欢吃的蟹茸羹。” 罗皓最喜欢吃这个,闻言便跟着张妈过去。 罗昱有些担忧的望了眼门口。 奈何他人小,什么事也顶不了。 侯甜甜拉着罗娇过来,见他不动,便牵着他的手道“你爸爸妈妈他们一会儿就会回来。” “要是你们不乖,他们也会担心。” “你不会想要他们担心的,是吧?” 罗昱是三个孩子里最成熟的一个,侯甜甜也知道对付小孩子的那套对付他不成,便跟他讲道理。 罗昱看她一眼,果然被说服了。 他跟着侯甜甜进了屋。 乖巧的坐在椅子上吃饭。 罗晏和林苗这一去就没了动静,在座的几人都心里记挂着。 一顿饭,出了没心没肺的罗皓,谁都没吃安生。 好在朱姐和张妈都见过世面,虽然心里不安,也还是按着时间哄着三小只入睡。 夜半时,林苗有些疲惫的回来。 张妈听到动静,立马出来。 林苗瞧见她,忙快步过去。 “还没睡?” 夜深人静,一点动静都能放大许多倍。 林苗压低了嗓子道。 张妈往前上了两步,握住她冰凉的手,“你们没回来,我也睡不着啊。” 林苗笑了笑。 “刚才着急,忘了给你们来电话了。” 张妈问“老爷子怎么样了?” “没事了,”林苗道“不过得留院观察,罗晏陪着呢。” “那就好,”张妈长吁了口气。 林苗笑了笑,推她,“外面凉,赶紧回去吧。” 张妈点头,叮嘱她,“回去了洗个热水澡再睡。” 林苗点头。 回去卧室,她冲了个有些热的澡,才揉着一头湿法出来。 依着大夫说法,他的身体里已经积存了些微量砷,且看起来应该是慢性的。 一般来说,有这种情况都是长时间接触合金或者参与制造玻璃陶瓷一类的,在长时间接触时,深入皮肤。 但老爷子平常可不用做这些,按说根本不可能中毒。 所以初初时,她以为是吃了什么,但现在看来,应该是她想岔了。 林苗坐定,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眼睛望着虚空。 等到头发干了,她一头倒到床上。 虽然还没有睡意,但她强迫自己睡过去。 因为明天早上,她还需要赶过去接老爷子回来。 虽然罗晏自己也成,但林苗还是想尽一份心力。 不知何时,迷糊着睡过去。 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林苗火急火燎的把儿子送走,便赶去接罗父。 罗晏已经把出院手续等事情都办妥了。 林苗过来正好接他出去。 待到回家,罗父便回去卧室休息。 林苗凑到罗晏跟前,低声道“这事还得从外面那些人查起。” 小院里的人都是可信赖的,这一块就可以排除怀疑。 罗父中毒不深,显然接触这个东西时间不长。 这阵子,他哪儿也没去,就只是在外面下棋。 罗晏他们都把目光放在人身上,担心谁在其中下绊子。 却没地方有人在用的东西上动手。 “卫宁正在办,”罗晏脸色冷肃,眼睛里几乎结出了冰花。 “你说,”林苗迟疑了下,更小声道“这个人是不是跟你家有仇?” 罗晏蓦的转头看她。 林苗舔了舔嘴唇,有些困难的道“早前他跟咱们硬扛,可以说是为了生意。” “可是咱们现在没有半点实业,可以说与他半点威胁都没有。” “他为什么还朝咱们下手?” 罗晏眼眸一闪,陷入沉思。 早前他也确实这么以为的,尤其是那人似乎还暗地里朝着孟宇然使了把劲,这更凿实了这种推测。 在林苗说这话之前,罗晏还真没往别处想过。 但是现在,他必须想想。 林苗见他若有所思,便安静的去后院。 罗父本来也不是多强健个人,经过这么一闹腾,之后就得休养好久。 林苗交代了厨房最近的忌讳,才开始做饭。 厨子昨天只是听了点风,却不知道究竟,见林苗过来,便道“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事,”中毒这种事,林苗不想太多人知道,便笑,“老爷子贪嘴,结果还得去遭趟罪。” 厨子笑着感叹,“上了年纪了是真不行,一点不合口的,肠胃就跟着造反。” “这个可真是谁都没有办法。” 林苗笑着迎合。 熬好了一锅烂烂的粥,林苗端去前院。 罗晏端过来,送去卧室。 好一会儿,他又端出来,“爸睡下了。” 林苗点头,“那我去灶上温着。” 罗晏点头,目送她离开,才摸出电话。 “是我,”电话接通,罗晏声音转沉。 “你好好想想,你家里那边有没有什么仇人?” “世仇,或者当年我在的时候,搞出的什么仇怨?”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片刻,罗晏沉着脸挂了电话。 林苗回来,见他脸色不好,便道“你守了一夜,赶紧补个觉,待会儿孩子们回来,又闹腾了。” 罗晏嗯了声,回去屋里。 林苗望了眼屋里,悄声叫来张妈,吩咐她守在这里,等罗父醒了就立马把粥给他送过去。 照顾病人,张妈最拿手了。 听得林苗吩咐,她立马拍着胸脯答应。 。 一晃半月,林苗总算把早前落下的捡起大半。 又斟酌几天,才开出方子出来。 只是她深感自己业务水平下降,未免出现纰漏,她将单子拿给秦子轩和孟成霖看。 “你这药下的也太轻了,”孟成霖撇嘴。 “不轻不行,”林苗皱眉,“他那身子骨跟罗老差不多,都是积年老伤。“ “这些年养护得好,面上瞧着倒是不错,不过底子已经坏了。” “这把又摊上这事,伤的越发厉害。” “若不仔细点哪儿成?” 孟成霖撇嘴,不吭气了。 秦子轩笑了笑,指了其中两位药,“就算这样,你也太小心了,这两味,我瞧着得在加两钱,不然没法把药性部激发出来,反倒得不偿失。” 林苗把方子拿过来,仔细看了看,才点头。 “是我小心太过了。” 她笑。 秦子轩拿过来,递给孟成霖,“正好,今年的药材才刚到,我让他们帮你抓好了,你带回去直接煎就好。” 孟成霖拿着房子往外去。 “那就多谢师侄了,”解决完问题,林苗开始有心情都孟成霖。 “还叫,”孟成霖果然如她所愿的炸毛。 林苗嘿嘿的笑,一脸有恃无恐。 她可是拜过师,敬过祖师爷的,论辈分便是如此。 不过她比他还要小点,平常又没有个正形。 只从表面看,倒好像孟成霖是她师哥。 秦子轩看向他,眼睛里有着不赞同。 孟成霖撅了撅嘴,不忿的瞪他一眼,大步流星的走了。 林苗摸摸鼻子,转而坐下来。 秦子轩瞟她,“爷爷前两天说,有个学术小组要来他那儿进行研讨。” “你有没有兴趣看看?” “我,”林苗摇头,“还是算了吧,我现在都是半吊子了,可别给老师丢脸。” “不急,那个学术小组差不多要过年前后过来,你要有兴趣,就过去看看。” “也好,”林苗想了想,没再拒绝。 “那我就把你名字加上去了,”秦子轩微笑。 林苗可有可无的点头,反正只是去看看。 孟成霖抱着一大摞药包过来。 “给你,”他一脸凶相,塞进林苗怀里。 “多谢师侄啦,”林苗又逗他。 孟成霖竖起眉毛,却还记得秦子轩的警告,只不满的撇开头。 林苗嘿嘿的笑,抱着药走了。 等到林苗走远,孟成霖气哼哼的坐下来。 秦子轩笑吟吟的过去,“生气了?” 孟成霖哼了声,别开头,不搭理他。 “我邀请她参加年前的学术讨论小组了。” 秦子轩道。 “她去?” 孟成霖一下子转过头来,“她那个水平下降得厉害,去了还不得拖后腿?” 秦子轩点头。 孟子轩仔细端量他,忽然问“她知道这个关系到林家小铺明年的药材配比吗?” “不知道,”秦子轩笑眯眯。 “那你这是,”孟成霖皱起眉头。 “你不是气她逗你?” 秦子轩徐徐弯腰,手撑着扶手,带着压迫靠向他。 孟成霖往后缩了缩,皱着眉头道“那也不能拿生意玩笑。” “放心,她不会有问题,”秦子轩呢喃着,靠向他耳畔。 孟成霖白净的小脸霎时红如晚霞。 “等到年底,我会跟她说,你难道不想看她心急火燎,着急到火烧眉毛的样子?” 热热的呼吸扑到耳廓,孟成霖忍受不了的去推他。 秦子轩低低一笑,抱起他,阔步往隔壁的卧室走去。 而在另一边,林苗正没事人一样的回去家里。 罗父正在院子里剪秋天落完叶子的枯枝,见到那一摞摞的药包,顿时苦了脸。 林苗朝罗父粲然一笑,抱着药会后院。 当晚,吃过晚饭,林苗笑眯眯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汁。 “爸,趁热喝了吧。” 罗父艰难的咂吧了下嘴巴。 那股药味,只闻着就觉得嘴里发苦了。 林苗笑着放下来,罗晏看了眼不情愿的罗父,把碗推过去。 “我过会儿再喝,”罗父推脱道。 “凉了减药性,”罗晏又把碗推了推。 罗父无法,只好端着碗,苦着脸,一饮而尽。 放下碗,他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罗皓一脸同情的伸出小手。 罗父接过来,见是块糖,顿时笑了。 “谢谢皓皓,不过爷爷不用了,”他去拿茶杯。 罗晏将茶杯拿开,“茶解药性。” 他声音淡淡的道。 罗父一僵,瞪着冷面的儿子。 他是后爸吗? 就喝一口,化化嘴里的苦味。 要不要这么严格? 罗晏把茶杯送去罗父够不着的地方。 然后慢条斯理的倒了杯水,“喝这个。” 水很热,还冒着氤氲的热气。 罗父不想喝这淡而无味的东西。 奈何他强不过罗晏,也只能忍了。 苦着脸,等着水凉,他一口干了。 这才感觉嘴里的苦味淡了些。 没多会儿,药劲上来,他开始昏昏欲睡。 罗晏便扶着他进去屋里。 林苗则是带着三个孩子回去厢房,拎着罗娇,强行命令罗皓罗昱做功课。 罗晏回来,见两小只老老实实的坐在桌前,满意点头。 “趁着天还不算凉,找个周末出去转转吧,”罗父身体好的差不多,接下来就是温养。 经过早前的事之后,罗父也不敢再往外去。 林苗琢磨着,左右家里除了孩子之外,没谁需要卡着点过活的,便打算等两小只放下,出去溜达溜达,也算给老人放放风。 “行,你定吧,”对这种事,罗晏从来都是听林苗安排。 “也不用走太远,”林苗道“爸应该喜欢庄稼那点事,就去郊外,找个农家院什么的,住两天。” 罗晏点头。 林苗便着手安排。 从前那几次出去都是钱萌萌孟珠他们张罗。 林苗就跟着溜边,再买点吃得顶天。 这次是他们一家出游,那就得林苗从头到尾的安排。 在准备了一应用具之后,敲定地点之后,也就到了两小只放假的时候。 两小只一早就知道放了学就出去玩,所以在林苗来接的时候,表现得格外兴奋。 老师把人交给林苗时,忍不住道“这时候,野外还是有些虫子之类,就算去玩,也要注意安。” 。 林苗知晓老师是关心,忙不迭答应。 老师这才笑着送母子三人上车。 坐稳当后,罗皓便迫不及待的问“妈妈,我们这就走吗?” “先回去,”林苗笑,“爸爸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我们回去,把校服换了就走。” “太好了,”罗皓欢呼。 林苗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 周末的晚上,路况不大好。 半个小时之后,罗皓一脸不高兴的问“妈妈,咱们什么时候能到家?” 平常十几分钟的路程,走了半个小时还没能到,这让本来还很高兴的罗皓很是郁闷。 “快了,”林苗安抚的摸了摸他小脑袋。 本来她是想带着孩子们直接从岔路拐去城郊,跟罗晏他们汇合。 但罗晏坚持让她带着孩子们回去一趟再走。 作为不论是什么斗都是渣渣的选手,林苗表示,听老公的绝对没错。 所以即便明知道回去的路会塞,她还是坚持往回走。 将近一个小时,才走进小巷子里。 直到这时,车子才算开起来。 进了门,罗晏和朱姐已经把东西都装到另外的车子里。 等几人回来,便道“换了衣服,就走。” 林苗带头,没等说什么,就见罗皓跟个撒欢的二哈似的,直奔屋里。 林苗摇头,带着乖巧的罗昱在后面跟着。 进去屋里,罗皓已经脱了外衣,正在蹬裤子。 因为太过着急,他连鞋子都没脱。 正在那儿跟卡住了的鞋子较劲。 见林苗过来,他赶忙求助。 林苗帮他把鞋带解开,然后教训道“妈妈怎么跟你说的,先脱鞋,再脱裤子,顺序不可以错。” 罗皓忙活个不停,听到林苗教训只胡乱点头。 林苗无奈,却又不舍得揍。 就听罗昱在后面道“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罗皓一僵,急忙做出乖巧状,“知道了妈妈,我下次注意。” 林苗摇头。 儿子长的白白嫩嫩,玉雪可爱,这样乖乖巧巧的样子,让人只想抱住亲一口。 这死小子显然也知道自己的优势,立马摆出她最喜欢打模样。 罗昱面无表情的看了眼耍乖的亲哥,腼腆的并肩站好。 明明一模一样的小脸,但就是有那么点子不一样。 林苗抱住衣服齐整的罗昱,帮他脱外套,顺便嘀咕道“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罗皓暗叫不妙。 果然,下一刻罗晏冷淡扫过来。 “回来之后,加写五篇大字。” 罗皓哀嚎一声,忿忿看罗昱。 罗昱咧嘴一笑,然后听话的抬起胳膊,由得林苗帮着脱下来。 一番小插曲后,一家人浩浩荡荡的出门。 离开巷子,林苗望了眼车后,有些担心的道“咱们都走了,院里不留人?” “不留,”罗晏笑了笑,漫不经心的望向窗外。 那里有路人正巧经过,且正不经意的往这边看过来。 “怎么也饿留两个呀,”林苗嘀咕,“都走了,万一进来人怎么办?” “没事,”罗晏肯定回答。 林苗顿了下,想起从前他玩过的套路,不再吭气了。 罗晏勾了勾唇,转过头,见罗皓蔫蔫的坐在窗边,一副腌了半月咸菜的样子,勾了勾唇。 这孩子实在太皮了。 不教训一下,实在不行。 说起来,他小时虽然皮,不过也在合理范围之内。 不像她,真的的淘出境界了。 罗晏错眼,看依偎在林苗边上,老老实实的罗昱。 跟那个皮小子相比,他觉得,这个更像是他儿子。 尤其在护食方面,更加的像。 罗昱感觉到视线,抬头望过来。 罗晏难得的生出点慈父心情,展臂道“过来这边。” 罗昱谨慎的看他一眼,越发紧的靠向林苗。 罗晏…… 这臭孩子,就不能配合一次。 林苗瞧见罗晏臭脸,不由笑了。 “不然等会儿换下车,把娇娇抱过来?” 两个小子都长大了,已经不是粘人的年纪了。 唯有罗娇还小,还有点黏罗晏。 罗晏有些心动,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 毕竟还是晚高峰,停了下来,再上路实在太费劲了。 正说着,电话突然响了。 罗晏摸出电话,看到上面的显示,脸色顿时沉下来。 林苗知道,他这是有事情要谈,便示意儿子不要出声。 罗晏接通电话,没有吭气。 直到挂断电话,也没有说一个字。 罗晏的低气压让车里的气氛凝重起来。 两个孩子开始不安的往林苗跟前靠过去。 林苗抱着罗皓,搂着罗昱,柔声道“有什么待会儿再说。” 罗晏转过头,见母子三个挤在一处,便醒悟定然是孩子们不安了。 他露出个笑模样,淡声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我托人打听了点事,结果有点出乎我意料。” 林苗眨了下眼,忽的想起曾经两人的谈话。 她想要问,又想起这里不适合,便勉强忍住。 罗晏朝她点了点头,控制着脸上表情。。 罗晏和罗昱咕噜着眼珠看着两人。 两人听不懂他们说话,但从表情可以看出啦,危机解除了。 一贯好动的罗晏立马跳下林苗膝头,跑去窗口看风景。 林苗摸着罗昱的脑袋,若有所思。 上一次,她跟罗晏说,针对他们的可能不是生意上的对手。 罗晏听进去了,并想办法打听。 罗晏的渠道一向多,那伙人频频出手,即便再小心,也会留下蛛丝马迹。 那通电话很有可能是告诉他,那人是谁的。 但看罗晏表情,那人或许不是那么好收拾的。 可如果收拾不了,他们一家子就要生活在那人的阴影之下。 只看罗父的遭遇就知道,那人行事根本没有底线。 她转眼看儿子。 他们就是她的命根子,她决不能让那人威胁到他们。 林苗心里胡思乱想。 不知不觉到了农家院。 下了车,便有人迎上来。 眼见人数不少,且有些还是壮小伙子,瞧着个个都很厉害的样子,农家院的老板有些手忙脚乱。 “您先带我们去房间。” “其他的,您慢慢安排,完了别误了晚饭就成。” 卫宁迎过去,温和的道。 “有的有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卫宁的声音极大的安抚了老板。 。 这个时候正是螃蟹最肥的时候。 林苗这一块筷子,不仅有蟹肉还带着蟹黄。 罗父瞧着蟹肉,想着边上的小笨鸡炖蘑菇和烧得汁浓味厚的红烧鱼。 然而亲儿子目光灼灼,罗父即便没有什么兴趣,也的给儿媳妇面子。 吃掉蟹肉,他眉头微动。 只是才一抿,肉就没了,他有些意犹未尽的道“还真挺鲜。” “喜欢就多吃点,”林苗笑,“这是河蟹,滋味比海里的更好点。” 罗父点头。 这里是内陆,海鲜过来这里,即便是空运,可是倒了几回手之后,即便还活着,里面的肉也都基本消耗没了。 啃在嘴里,没滋没味的。 “这个真不错,”罗父抓起一只,上手开啃。 见他如此,众人也都馋了,纷纷上手。 没多会儿,一小盆的蟹子就被啃了个精光。 众人碰杯,抿了那一小盅黄酒,罗父便转战小鸡炖蘑菇。 侯甜甜更喜欢海鲜,便盯上鱼和其他海鲜小炒。 瞧着她筷子不断,林苗庆幸自己早前交代老板,多多准备海鲜。 吃过饭,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郊外的星空有些黑沉,星子也格外的亮。 众人将围挡扯开,坐在那里闲聊了会儿。 感觉有些凉了,这才回去屋里。 老板一早就把炕烧得很热。 林苗带着三小只换了睡衣,才把褥子和床单什么的铺好。 罗皓他们上一次睡这样的大通铺,还是好几年前的事。 那会儿他们还小,记得也不是太清楚。 现在瞧着林苗忙活,罗皓和罗娇,两人兴奋的从炕梢跑到炕头,而后再跑回来。 如此几次,终于把正歪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罗晏惹怒了。 “再跑,我就让老板给你们单独开一间房,让你们彻底玩个够。” 罗昱立马偎向林苗,无声的表示,他很乖。 罗皓有些怯。 他小心翼翼的看罗晏。 见他只是说说,才松了口气。 他坐在炕头,重又玩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动静小了许多。 林苗笑着点他额头,“该,挨骂了吧。” 罗皓瘪了瘪嘴。 他挨骂,亲妈却在高兴。 他好伤心。 跟他的萎靡相比,罗娇就大胆许多。 面对罗晏的冷脸,她依旧腆着脸,黏上去。 罗晏本想把她甩开,但见她始终抱着自己胳膊不放,也只好由得她。 林苗把被子逐个套好被套,有弄好,才道“赶紧睡,明早还得起早。” 罗晏嗯了声,踢了鞋子,盘腿坐到炕上。 林苗转着眼睛看他,忽的也来了兴致盘腿。 只是她腿很硬,根本盘不上去。 眼瞧着她好像个不倒翁一样,左右摇摆,三小只咯咯笑了起来。 罗皓更是身体力行的表示,盘腿什么的再容易不过了。 罗昱和罗娇同样也很灵巧。 看着盘坐得极稳的一大三小,林苗表示,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罗晏怎会听不出她语气里的不甘。 奈何她腿脚真的不大好使,就是他帮忙,也只能暂时帮她稳住。 一松手,人就倒。 几人闹腾一会儿,林苗趴下来认怂。 三小只还不想放弃,围在她旁边鼓劲。 林苗赶忙摆手,“不行了,不行了,饶了我吧。” 她胳膊腿打小就硬,这会儿都要奔三了,再折腾,怕是要断了。 罗晏见林苗真的不行了,便叫住三小只,“赶紧脱衣服还睡觉。” 林苗示意三小只躺去靠近炕头地方。 那里暖和,又不至于太烫。 睡一晚,格外舒服。 三小只听话的进去被窝,林苗拽灭灯绳,躺在三小只一侧。 光明骤灭,屋里顿时一静。 片刻后,林苗感觉被子被拽了下。 她微微抬头,黑暗中,只见旁边有个小脑袋探过来。 “妈妈。” 这是罗皓的声音。 林苗低应一声,往他旁边靠过去。 罗皓也跟着往她旁边过来一点,小嘴贴近林苗耳朵,气音道“炕好热。” 林苗含笑应了声,按他进被窝。 罗皓挣扎了下,无果,便索性挡回去,只是依旧道“妈妈,咱们家里也可以安这个吗?” “不行,”林苗笑。 这炕在屋子外卖都有个灶台。 老板晚上时候,会用那边做饭烧水。 这样一来可以省些开支,而来也能当做取暖之用。 他们家里开火都在后园,且屋里都是铺好的地砖,弄得地暖,哪儿还能弄这个。 没能得到理想中的答案,罗皓有些失望。 但他不放弃,继续说服。 “这个暖和,可以给爷爷用。” “不要紧,咱们家里不冷,”林苗坚持。 罗皓撅了撅嘴。 然而,黑暗之中,林苗看不见他表情。 只能凭感觉,发现他小手不安分的要钻出来。 “赶紧睡觉,”林苗略带严肃的命令。 罗皓安静一瞬,还想再说话。 林苗低声道;“你还想不想去摘菜?” “想,”罗皓立刻回答。 “那就睡觉,”林苗低声道。 罗皓很不甘心,他很喜欢这个炕,新鲜又好玩,他很想家里安一个。 但家里都是他妈做主。 她不同意,谁也不会站他这边。 他想继续说服,可是又怕惹火了亲妈。 他还想明天跟着去摘菜玩。 林苗一下一下的拍着他该在身上小被子。 那力道不轻不重,很是舒适。 罗皓不高兴的噘嘴。 他又不是小孩子,这就能哄睡了。 他扭了扭小身子板,觉得后背被烫的特别熨帖。 再次遗憾不能弄会家里,他眼皮开始发沉。 没过一分钟,便酣然入梦。 林苗悄悄收回手,听着儿子均匀悠长的呼吸,确定他真的睡着了,才躺好。 黑暗里,罗晏睁开眼,望了望,见林苗躺回去了,这才开始酝酿睡意。 这一觉睡得格外的香。 林苗觉得好像就一会儿,天就凉了。 她有些感叹的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明明昨晚睡得挺早的。 窗外,传来走动声。 罗晏睁开眼,见林苗板板正正的躺着,两只大眼睛瞪着天花板,就笑了。 “干嘛呢?” 林苗转过头来,略带认真的道“不然等回去了,咱也垒个炕?” “又胡闹,”罗晏摇头。 他掀开被子下炕。 。 罗晏手脚麻利,很快便去外面。 林苗叫醒三小只,忙活着把他们的衣服套好,又去收拾被褥。 等到收拾齐整,外面已经传出三小只欢快的笑声。 林苗会心一笑,跟去外面。 就见罗皓手里握着颗小白菜,正笑眯眯迷的喂狗子。 林苗皱了皱眉。 那狗子一看就是家养的,不过昨天没有见到,也不知是不是这农家院的。 林苗担心这狗另有主人,便叫住罗皓。 罗皓正捏着菜帮喂狗,闻言,他手没动,只是把脑袋转过来。 “别乱喂,”林苗急匆匆过来。 罗皓呆了一瞬,似乎没能反应归来。 老板从边上过来,笑呵呵道“没事,那狗不咬人。” “不是,”林苗跟过来,解释道“我不知道它吃什么,担心孩子给喂差了东西。” “不碍的,”老板摆手,“它就跟我们一道吃。” “平常里就给点剩饭剩菜的,好养活。” 也就是说随便喂,没有讲究。 林苗笑着松开拎着罗皓的手。 只见这么会儿功夫,狗子已经把罗皓手里的菜帮肯没了,正眼巴巴的看他的手。 罗皓看林苗,见她没再反对,便又揪了一片叶子递过去。 狗子便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的吃着。 白依瞧着它吃得津津有味,不由啧了下。 这可真是,堂堂一个狗子,竟然吃大白菜。 她转去水房,打了水来洗脸刷牙。 罗昱和罗娇牵着侯甜甜的手回来。 罗娇眼睛尖,一眼就看到罗皓,和围着他打转的狗子。 她松开侯甜甜的手,兴冲冲地冲过去。 狗子吓了一跳,急忙往罗皓身后躲。 “你干嘛,”玩兴正浓的罗皓被打断乐趣,顿时不高兴了。 罗娇撇嘴,看了眼亲哥手里被咬的一塌糊涂的菜叶子,摸出才刚拔出来,还带着土的胡萝卜,“来,过来我这里。” 她带着逗哄的晃悠着胡萝卜。 罗皓撇嘴。 那可是狗,又不是兔子,怎么可能喜欢吃胡萝卜。 然而,才刚还怕得厉害的狗子瞧见胡萝卜,尽然从他身后出来,并亦步亦趋的被罗娇逗走。 小伙伴头也不回的走了,罗皓很愤怒。 还能不能有点狗的尊严了。 竟然跟兔子抢食物。 罗娇逗着狗子往边上走了些,便停下来喂它。 罗皓忿忿的盯了会儿,也不过去,扔掉菜叶,便往屋里去。 罗昱就在门口的小凳子上坐着,见他过来,便看了眼。 罗皓坐去他旁边,独个儿生闷气。 因为他知道,就算他说了,罗昱也不会安慰他,说不准还刺他两句。 他这会儿心灵很受伤,不想再被刺激。 林苗帮着老板把早饭端上来,然后招呼三小只并打拳的罗父等人过来吃饭。 早饭吃得都很简单,农家乐这里人手就那么几个。 林苗见他们忙不过来,便跟着端菜上来。 等到饭菜齐整了,她便招呼众人过来吃饭。 罗父刚好收了最后一式,闻言长吐了口气,才不紧不慢的过来。 路过三小只,他顺带的带他们一道过去。 林苗又去午后去交正帮着采摘冬菜的卫宁他们。 众人帮忙就是义务的,知道要吃饭了,便放下活,去洗手。 林苗瞄了眼割得差不多干净的地头,和堆得成了个小山一样的白菜,见另一边放着几个大盆和水缸,顿时起了兴趣。 她是从北边过来的,大多这个架势,就是要腌酸菜了。 想到那酸爽的滋味,林苗觉得冬天的时候,一定要在过来一趟。 起码赶个杀猪菜什么的。 老板娘最后过来,见众人抹着汗,要往外去,便笑道“真是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帮忙,这活儿我跟我老头还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 “你客气了,我们这也是赶上了,不过是顺手,”卫宁笑着说道。 众人也跟着点头。 老板娘一笑,她是个口拙的,家里这些生意都是男人招呼。 只是这事她心里有数,琢磨着等他们走得时候,得想法感谢一下。 林苗眼睛还在缸上打转,老板娘一瞧,就想明白了。 她笑道“这些白菜,一半都腌了,等冬天炖杀猪菜。“ “你要是喜欢,就给我个地址,我想招给你们捎点过去。” “那道不用,”林苗看了圈。 她家里大小伙子就二三十号,还个个能吃。 要是送这个,起码也得两缸。 她可不好意思那人家要做生意的东西。 “没事,”老板娘道“这都是自家腌的,没啥稀罕的。” “就是尝个鲜。” 林苗微笑。 老板娘见状,便道“我这手艺,十里八乡都比不过。” “我不是吹,就我们村里的,等到我做杀猪菜的时候,都过来买。” “大姐手艺好,”林苗笑着迎合。 老板娘弯眼一笑,“其实这玩意儿也就那么几个步骤,可也不知咋地,就我腌的格外的好吃,酸还脆。” 这种事林苗在理解不过了。 她自己就是。 同样的药膳,方子配料部一样。 可她做出来的,就是比其他人做得好吃。 “那我就先跟你定三百,五百斤,”林苗笑道“等好了,你弄辆车,给我送过来,运费我来出。” 老板娘愣了下,没想到闲聊天还聊出生意了。 林苗从兜里摸出钱包,要给她钱。 老板娘赶忙摆手,“我记下来就是,你要算去找我当家的。” “也好,”林苗没有勉强,见其他人都去吃饭了,便也跟着过去。 这会儿卫宁他们都端着粥,拿着包子什么的去别处吃了。 桌旁就只有罗父和侯甜甜以及三小只。 林苗眼睛溜一圈,侯甜甜笑了笑,“找罗晏?” 林苗笑了下,继续往周围看。 “别找了,去接电话了。” 侯甜甜道。 “他吃了吗?” 林苗坐下来,盛了碗熬得浓浓烂烂的白粥,去够包子。 “没有,才刚坐下来,就去接电话了。” 侯甜甜将碗里的粥喝干净,舒服的吐了口气。 “还别说,这儿的饭真不错。” 她摸着肚子起来。 三小只这会儿也吃得差不多了,见状都跟着起来。 林苗也不管他们,只把粥和包子单独留出来。 。 没多会儿,罗晏踏着晨雾回来。 其他人早就已经吃完走了。 只有林苗还留在那里。 “怎么还在这儿?” 罗晏走过来道。 “等你,”林苗笑得柔和,盛了粥和小菜等推到他跟前。 “包子我让她们放到锅里了,”她转身往厨房去。 罗晏说了好一会儿话,正渴着。 粥在锅里闷着,米汤很是浓稠。 罗晏端起来,便喝了口。 粥略微有些烫口,却又刚刚好。 咽下后,他舒服的叹了口气。 林苗端着包子过来时,见他已唏哩呼噜的喝了半碗,便道“慢点,吃点包子。” 罗晏捏起个小儿拳头大小的包子,咬了口,然后道“不错,就是比你的手艺稍差点。” 林苗一笑,转眼间老板娘正好过来,她忙咳嗽一声,示意罗晏。 厨艺被老公肯定,固然高兴。 但是总要给动手劳作的几分面子,不好当着人面,说不好的。 罗晏呵呵笑了笑,觉得这样的林苗可爱无比。 身为农家院的掌勺,能当得起客似云来这个名头的,手艺肯定不会太差。 他吹捧媳妇,目的是为了讨她欢心。 老板娘见多识广,岂会不知? 不过媳妇的感应,还是让她感觉挺窝心的。 虽然人家老板娘已经听到了,并对他露出会意表情。 罗晏朝她礼貌的示意了下,便快速解决早饭。 林苗帮着收拾了碗筷,老板娘赶忙过来接手。 林苗笑着与她客套两句,等她走远,见罗晏还坐着没动,便知道他是有事要说,便坐下来。 罗晏笑了笑,往她旁边凑了凑。 “咱们周一早上再回去怎么样?” 林苗眼眸闪了下,“不顺利?” 罗晏脸色微沉。 或许是分量不够,不过晚上就差不多了。” 林苗一脸莫名。 结果下午就听侯甜甜说要回去。 她玩得跨国盘,晚上时候开盘,她要抢头一波。 林苗立刻想起罗晏跟自己说过的话。 她看向罗晏。 罗晏朝她示意了下,而后道“让卫宁送你回去。” “行吧,你们慢慢玩,”侯甜甜小秘密的跟罗父和三小只告别,然后坐上车。 林苗送她到车边,有些担忧。 她没有多问罗晏,不过想也知道,当下他们的敌人就只那么一个。 罗晏玩得这个,早前也弄过。 这会儿已经不新鲜了。 侯甜甜就是送回去的诱饵。 林苗担心他们一个不慎,伤了侯甜甜。 “放心吧,”侯甜甜忽然往林苗跟前凑了凑,以气音道“我都知道。” 林苗点头,只是神情实在没办法放轻松。 侯甜甜玩笑的捏了捏她的脸,然后轻叹着摸自己的。 “出来两天,我的脸都粗糙了,也干了,回去得敷两张面膜,不然补救不回来呀。” 她说着,朝林苗摆手。 罗晏从后面走过来,拉着林苗往后退。 侯甜甜跟罗晏对了个眼神,便升上窗户。 卫宁瞟了眼,发动车子。 林苗目送侯甜甜远去,悠悠叹气。 “我一早就让人在她房间里和电脑房周围埋伏好了,她人不管在哪儿,都是安的。” 林苗微微点头。 这件事上,当事人都是同意的。 她一个坐享其成的,没什么资格发表什么意见。 罗晏本来还想说什么,但见林苗这样,他便把余下的话头咽下。 身后,三小只重又玩乐起来。 林苗望了眼,便快速过去。 “别踩到泥里,鞋湿了,脚会冷。” 林苗说着,跟轰小鸡一样的把三小只轰进屋里。 罗晏站在门口,等了会儿,见林苗没出来,便沉默着去昨晚吃饭用过的亭子坐下来。 罗父从屋里出来,看到罗晏独子一个人在摆弄茶具,便跟过去。 “怎么了,拉长个脸,当心吓着老板,”郊外的空气好,罗父心情也随着格外好。 罗晏瞥他一眼,垂下眼,“要喝茶吗?” “来一杯,”罗家男人都喜欢喝茶。 不同的是,罗老喜欢用茶盏品,罗父钟爱用大茶碗来灌,罗晏则是喜欢一口一个的功夫茶。 眼瞧着儿子将茶倒进功夫杯里,罗父撇嘴。 “这要是在早前,就着茶,我喝得急死。” 特训开始,时常缺水缺粮。 所以在能够吃喝的时候,罗父都喜欢让自己吃的痛快。 罗晏捻了盏茶,抿了口。 “你也说是早前了。” 罗父一梗。 他被撸了个底掉。 当年的那些,只存在特定的场合,特定的人群。 当下,大家都很安逸。 没有谁需要以急行军的方式补给了。 罗父有些郁郁的喝茶。 罗晏跟着喝了口茶,心情忽然又好了。 林苗陪着儿子们玩了会儿,才想起刚才撇下罗晏时,他看过来的眼神。 突然的,她有点后悔。 她一直都知道,罗晏之所以如此做,都是为了给她和孩子们一个安稳的环境。 即便他的做法有些不妥,但他的出发点确实为她,为家人好。 她不该那样对他。 她哄着三小只自己玩,自己出来找罗晏。 结果看到罗家父子很是自得其乐的喝着茶。 她站了会儿,见罗晏又泡第二遍,便转身回去。 既然有人陪着他,那她就暂且不过去了。 罗晏抬起头,刚好瞧见林苗背影。 他微微抿了抿嘴,没有吭气。 罗父这厢则是跟罗晏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罗晏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当听到罗父打算也开个像这样的山庄时,他顿时收起散漫的念头。 “这事不成。” “怎么不成?” 罗父正打算跟罗晏谈谈这两天的感想,结果没等铺展开,就被罗晏打断了。 “我会种地,庄稼地里的事我都明白,且这个农家院也不是多难,找个地皮,建一个就是了。” “唯一难得就是找个手艺好的厨子。” “不过这地界,只要钱到位,就没有什么办不成的。” 罗父侃侃而谈。 罗晏眉头紧皱,“这事真不行,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现在最好什么生意也别牵扯。” “何况餐饮业本来就很麻烦,与其费事费力,不如你老就在家里享福。” “我们安心,你老也不累,多好。” 。 罗父的脸拉的老长。 然而家里的钱都捏在罗晏手里,他不点头,谁也没办法做主。 “真的不行?” 他黑着脸问。 罗晏摇头,见罗父的脸黑的几乎要滴下墨来,他软声道“我不是不赞成你老创业。” “你要喜欢,弄个农家乐,不是不行。” “不过现在的情况不允许。” “等到将来,没有其他问题了,你要开,我和苗苗都帮着你弄。” “苗苗也来?” 罗父表情缓和许多。 林苗对吃的的研究没话说。 没看她那家林家小铺到现在还红火得中午排长队等位吗? “是啊,”罗晏一见忽悠成功,赶忙往上加筹码。 “你也知道苗苗的脑袋瓜,她要是肯帮忙,那养身药膳就不用说了。” “只要咱们保证绝对绿色,真材实料,那声音肯定好。” 罗父听得心花怒放,立马点头。 “那行,就这么定了。” “等到事情结束,家开会商量这个事。” 罗晏微笑点头。 只要暂且稳住人,就好。 等到事情解决了,没人下黑手了,他想开,投钱就是了。 罗父问题解决,心情舒畅的走了。 林苗等了会儿,见亭子里只剩罗晏一个,才走过去。 罗晏正在收拾茶具,见她过来便垂下眼。 林苗站去他旁边,揪着他袖子,“刚才对不起了。” 罗晏看她一眼,问她,“因为什么对不起?” 林苗挑眉,大大的眼睛里闪过片刻的疑惑。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她不理解支持他的良苦用心呗。 “还有呢,”罗晏声音淡淡。 林苗醒悟自己又说出来。 从打留在家里当家庭主妇,她就时不常的犯傻,她已经习惯自己如此。 “还有啊,”她歪着脑袋冥思苦想。 罗晏淡淡觑她。 见她眉头差不多都要打成个死结,才淡声道“刚才干吗出来又进去了?” “那不是爸在呢吗?” 林苗理所当然的道“你两说事,我哪儿好过来打扰。” 一听这话,罗晏就想起罗父说的事情,他看了眼林苗,亏得她刚才没过来。 不然听到罗父那话,万一她要支持,他可怎么办? “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后要是想跟我说什么,直接过来。” “都是一家人,就算说事,你还不能听是怎么?” 林苗呵呵的笑。 这不是一不一家人的事。 她是儿媳妇,也是女的,他们父子俩的谈话,她真的不大想听啊。 没能等到她的回答,罗晏很不满意。 他皱着眉头,仰着脸看她。 “好,我知道了,”林苗从善如流。 罗晏松开眉头,摸了摸她脸颊,顺手把散落下来的碎发掖去耳后。 林苗侧头,与他乌黑的眼睛对上。 罗晏心里一动,长指转了方向,勾着她精致的下颌到近前。 蜻蜓点水一下,他松开手。 林苗呆了一瞬才直起腰来。 转过头,正好看到老板娘。 她脸腾一下的红了,急忙忙往菜地里去。 老板娘笑眯眯的朝罗晏打了个招呼,转去一旁的厨房,洗了些水果过来。 “有劳了,”罗晏礼貌点头,捏起一粒葡萄。 老板娘静等他吃了,才笑问“甜吧?” 罗晏点头。 “这使我们自己家葡萄园种的。” “保证没打什么乱七八糟的,而且上的都是农家肥,肯定健康。” 罗晏笑了。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市面上刮起了各种鼓吹健康绿色的调调。 什么都能跟这个挂上钩。 不过也因此带火了农家菜。 “这个多少钱,”罗晏又吃两粒,想着昨天晚上,好像瞧见罗昱和罗娇吃了好些,买点回去倒也无妨。 “也不贵,我买外来的都是十五一斤,你是咱们家客人,关照我们生意,那就十二一斤,你看怎么样?” 罗晏无所谓的点头。 他从来都不买这些,偶尔买也从来不看价钱,那里知道怎么样不怎样。 “那你来多少,我好提前跟家里说一声,现给你摘。” “一百斤吧,”罗晏思忖了下,道“十斤装一份。” 老板娘一听,乐得眼睛都要眯在一起了。 她就知道这位是个大方的主,本以为买五十斤就差不多,没想到人家一张口,直接翻翻。 “得嘞,我这就去给您准备礼盒去。” “不急,”罗晏道“我们后天才走,到时现摘都来得及。” 老板娘有些惊讶。 “您这是顺延长一天?” 罗晏点头,见老板娘欢喜不已,他道“既然有葡萄园,不知道方不方便游客进去。” 老板娘卡了下。 “这个我得回去商量下,”她小心翼翼道“跟你说实话,那个院子是我大姑姐家的,不过她这两年把钱都搭在葡萄园里了,我是瞧着他家里不是太好,想着能帮衬就帮衬一把。” “您心善,”罗晏随口应和了句。 老板娘笑着客套两句,便急急去找自己当家的。 听说罗晏买了那么多,老板有些惊讶。 “你跟他说了多少钱一斤了?” 她姐家的葡萄品种好,种的也精心,结的果子又甜又大。 吃着绝对好。 就是有一点,那就是贵。 除了这点,别的都没毛病。 不过就这点最关键,也是导致这葡萄滞销的主要原因。 “说了,我能不说吗?”老板娘白了他一眼,“你就看人家的那派头,是能在乎那三瓜两枣的吗?” 老板想了想,呵呵笑了。 “太好了,她那院子里现在也就差不多一百来斤。” “这把一下子卖空了。” “那你看,能不能跟姐商量下,明天把院子给他们开放?” 老板看了眼媳妇,垂着脑袋想了会儿。 “行吧,我去说,”他阔步往外行去。 老板娘微微的笑。 大姑姐家的葡萄对她来说是个难题。 虽然味道好,可是价格实在太贵。 他们这里过来的大部分都是包团过来的。 那样的团体来这儿玩,就是图的便宜。 一斤十几块钱的葡萄对他们来说太贵了。 他们根本就不想掏钱。 每每尝完了反而要怪他们不把水果架在团购的套餐当中。 这样的纠纷发生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她自掏腰包。 。 一来二去的,她也是烦了。 可是自家亲戚,又打小就跟她男人亲近。 早前他们开饭馆的时候,他们一家也没少帮衬。 女人自觉自己是个知恩图报的,所以虽然心里不耐,却还是尽力推销。 只是心里打定主意,就只这一年,明年绝对想法子把这事推开。 毕竟男人家里姊妹兄弟好几个。 就算薅羊毛,也没得要在一个人身上薅不是? 男人一溜烟的跑去找打劫。 详细讲了罗晏一行人在山庄里的消费和做派,瞧着还垂着脑袋,不表态的大姐夫,他望向自家姐姐。 “要是旁的客人,我就不开这个口了。” “实在是那家人一瞧就不是个差钱的。“ “我知道你们害怕孩子不懂事,坏了葡萄秧。” “可是你们也反过来想想,要真是坏了,那还能不赔?” “说句不好听的,一颗秧苗能结多少串葡萄,那家人抬抬手,一准能给少十年的葡萄钱。” “有那钱,能养多少苗子,十年能结多少葡萄。” “且那样的人家,周围相交的肯定也不差那点葡萄钱。” “你们家的葡萄本身走得就是高端路线,姐夫早前不是还说过两年想法送进高级点的水果店吗?” “人家收你们的果子,也是要赚钱的。” “你们这个成本高,他们要是不压价,拿回去也赚不了多少,还不如卖给这样的买家。” “打出个好口碑,让他们帮着口口相传。” “没准比送去店里买还好。” 大姐听得意动,转头看自家男人,“当家的,你说呢?” 老板看向姐夫。 那是个憨厚老实的男人,因为常年打理葡萄园,皮肤晒得黝黑,脸上有着被风扫过的风霜。 瞧着屋里的两人都看着自己,男人吭哧了下,才慢吞吞的道“行吧,明天你带着他们来吧。” “不过来前,你得跟他们说好了,咱家秧子贵,要是拽坏了,那价格可高。” “好嘞,”老板乐呵呵的起身。 “那边还等着,我这就回去。” 说完,他颠颠跑了。 屋里安静一瞬,大姐看自己男人。 自家男人有多宝贝葡萄园,她是知道的。 本以为这次,他定会拒绝小弟建议,却没想他竟然这么容易的就答应了。 见媳妇看自己,男人低声道“小栓说得对,这样的机会不多。” “既然他说那家人不差钱,那就试试。” “大不了坏几株秧子,我明年再架。” 男人说得轻松,大姐心里却有点难过。 她知道,男人之所以答应得那么痛快,是因为自家孩子要交杂费了。 那伙人开口就买一百来斤,男人心里头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明天你跟着点,”男人瞧出媳妇眼里的微光,笑了笑。 “这边没有这样的葡萄园,他们没准有又一次弄这个的,你教教,而已盯着点。” 大姐点头,想了想家里的工具,又道“我去村里借点剪子过来。” 说着,就跟自家弟弟一样,站起来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男人望了她背影一样,轻轻叹了口气。 那些秧苗,他当自家孩子一样的养着。 每一颗都是他的心血。 要不是家里孩子等着钱,他是真的舍不得放人进去糟践。 隔天清早,林苗带着三小只并罗晏他们浩浩荡荡的来到葡萄园。 大姐一早就等在那里。 瞧着他们过来,赶忙迎上来。 “这是我大姐,”老板赶忙介绍。 林苗微笑点头,牵着罗娇上前。 寒暄几句,林苗就道“我们头一回来葡萄园,也不懂怎么采摘。“ “你在边上看着点,要是哪儿不对,您就说就是。” “另外,老板也跟我们说了秧苗的价格,要是有坏的,就汇总了跟老板说,我们一定赔。” “这个好说,”大姐不是个能言善道的,心眼也不多,听着林苗这话,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大姐一马当先,走在前头。 灵猫就牵着罗娇,带着儿子在后面跟着。 大姐把工具递过来,然后自己讲要怎么摘。 大姐很怕大家真的把秧子弄坏了,讲的很详细。 等到说完,大家拿了剪枝的剪子,各自行动。 罗晏怕儿子太皮,就把两个儿子逗拴在跟前。 林苗力气小,抱不动罗娇,便带着她剪低点的葡萄串。 大姐站在边上,看着他们一家五口特别复合流程的剪着葡萄,有些感叹。 怨不得人家说,大户人家的那些人素质高。 要是早前,她肯定嗤之以鼻。 都是一样的人,有啥高低之分。 小的时候,瞧着那些娇娇连个草都拔不了,真是废物得不行。 还不如他们这些老百姓过得好呢。 可是这两年,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她的观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泥腿子还真的就是泥腿子。 不管有钱没钱,办的事,说的话,处的人,那就是跟那些人有着天壤之别。 就这一家子,有钱没钱的,她看不出来。 但就看着气度,一瞧就不是那样暴发富起来。 罗晏动作很快,没多会儿就带着儿子摘了大半筐。 转过头,见林苗和罗娇两个人采摘了五六串。 “要不要帮忙,”罗晏问。 罗皓闻声看过去,顿时乐了。 “妹妹真笨,还用手抓。” 罗娇力气小,用剪子剪不动,就剪一半,然后等着林苗把余下那半剪了。 只是她性子急,剪完这边就见那边,总是干半拉活。 林苗又要跟在后面收拾残局,又要仔细葡萄被压到。 一来二去的,也就满了下来。 罗娇本来就等不及,一见哥哥笑话,顿时恼了。 她用力一扯,葡萄秧子顿时被扯出了架子。 “娇娇,”林苗皱紧眉头,大声喊了声。 罗娇也知道自己闯祸了。 顿时不敢动了。 林苗把葡萄秧子从她手里拽出来,然后表情严肃的道“来时妈妈怎么跟你说的?” 罗娇扁了扁嘴,“葡萄种的不容易,好几年才结果子,要爱惜别人的劳动成果,不可以破坏。”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这么做?” 林苗与其越发严厉。 大姐一瞧不对,赶忙过来道“不打紧的,没伤到根。” 。 林苗朝她笑了笑,又继续严肃的盯着罗娇。 “既然知道,也记住了,为什么不照做?” 罗娇嘴巴越来越扁,眼圈也开始红了。 大姐一见不妙,忙要来劝。 罗晏却笑着拦住她。 大姐看他一眼,往后退了两步。 林苗还在严肃的看着罗娇,直到她软软的表示以后一定记住,并来到大姐跟前,跟她道歉,这事才算翻篇。 道完歉,罗娇就去找罗晏和哥哥们玩。 再不往林苗跟前半步。 林苗也乐得轻松,一个人摘葡萄摘得起劲,只有偶尔换筐的时候才瞧着一人带着三小只的罗晏。 一行人一直玩到太阳升得老高,才收手回去。 临走前,林苗望了眼装着葡萄的筐子。 “你称一下,要是不够斤数,你再添,要是够了,多了也也都送过来。” 大姐笑着答应,送几人一直到遥遥瞧见农家院才回转。 男人因着担心自己管不住嘴,说错了话,便没去葡萄园。 见媳妇回来,便赶忙过来问“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大姐笑着摇头,把林苗训孩子的事讲了,又感叹道“那么点儿个孩子,也就三四岁吧,就那么懂事。” “另外两个瞧着差不多六七岁,更是乖巧得不行。” 想想自家孩子小的时候,猫憎狗嫌的样子,大姐又叹了声。 “这可真是,人跟人不能比。” 男人不以为意的笑了。 在他看来,媳妇就是夸张。 那么点儿个孩子能懂个啥。 肯定是瞧着人家大方,回来说人家好话呢。 男人也不拆穿,自觉体贴的听着媳妇念叨了一整天。 直到晚上,儿子回来。 对着一身的土,还有点乐不思蜀,不想回来的儿子,媳妇二话不说,抄起笤帚,先来一顿笤帚炒肉片。 儿子嚎啕大哭,男人才知道,媳妇说得管教,不是开玩笑的。 而在这时,林苗一家子正在品尝自己摘回来的葡萄。 难得是自己摘回来的,罗皓和罗娇很有显摆的膨胀感。 罗父吃着葡萄,笑呵呵的听着孙子跟他学在葡萄园的事。 林苗盯着他手边的盘子,见少了一半,便拖过来。 “这个糖分太高,不能再吃了。” 罗父探出去的手一口,顿时求助的看向儿子。 谁知儿子是在不够争气,瞧见老父亲恳求的目光,立马撇开头。 无言的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罗父顿时有些蔫了。 这阵子,他特别喜欢吃甜。 所有就吩咐厨子多做点酸甜或者红烧。 初时几天还好,可就在某天林苗搬回来个血糖测量仪之后,就开始变了。 打从那天开始,他是糖和淀粉类就被限制了。 虽然不是特别强制,但每次他多吃一点,林苗就会盯着他。 这一次也不例外。 瞧着林苗看过来的眼神,罗父乖乖的收回手。 林苗把余下的葡萄倒进自己边上的盘子里,然后推到罗晏跟前。 罗父立马看过去。 只见罗晏慢条斯理的拎起一小串,很快便塞进嘴里。 罗父腮帮抽了下,有点蔫。 “你们满做,我有点累了。” 葡萄虽然好吃,可惜吃不到嘴里。 罗父不想在这儿眼馋。 林苗忙叫三小只陪着罗父一块回去。 又跟罗父道“孩子们吃的有点多,别让他们立马睡了。” 罗父答应着,带着三小只离开了。 林苗看着悠哉吃葡萄的罗晏,“甜甜那边,没事吧?” 罗晏正在咬葡萄,闻言一下子把打算扯下来的葡萄咬破。 林苗顿时惊了。 “她不是出事了吧?” “没有,”罗晏笑“好着呢,不过其他的出了点纰漏。” “怎么?” 林苗皱眉。 为了抓到人,侯甜甜都去当诱饵了。 要是有点收获都没有,那就太亏了。 “好在那群小子反应不慢,逮着一个,”罗晏笑了笑,神色轻松。 “那是找到了?” 林苗惊喜。 “哪儿那么容易,”罗晏笑,“不过是个卒子。” “不过只要他们出手,就好说。” 罗晏道“程东已经着手了,已经找到帮他们拉生意的掮客,只不过那掮客机灵,不在这边。“ “程东已经动身了,过几天就会有消息。” 林苗点头。 解决这个问题,他们就可以回去了。 清早,众人带着装满了后备箱的葡萄回返。 进了市区,众人先回小院。 林苗则和罗晏先送了儿子上学,便过来林捷这边。 瞧着两个礼盒的葡萄,林捷呀了下。 “这玩意儿还不哪儿都有,干吗还特特跑过来一趟。” “这是城外葡萄园自己种的,味道特别好,我特地买来些,送来给你们尝尝。” “好吃你就自己留着多好,”林捷瞟了眼,见刘奶奶他们没再跟前,便低声道“家里都是老的,也吃不了多少甜的。” “给小宝吃,”林苗笑着摸了摸仰着脸,看她的小宝。 然后道“我还得去别家,就先走了。” 林捷送她出门,叮嘱他们小心点。 毕竟这会儿早高峰才过,车流还不是那么顺畅。 于是,接下来的一天,林苗和罗晏两人分头跑。 将将在天黑之前,把葡萄送出去大半。 余下的,给留守下来的大家伙分一分,也就差不多没有了。 吃过晚饭,罗晏便去找卫宁。 林苗则去看侯甜甜。 “你说你,胆子也是够大的,”瞧着她手上绑着的绷带,林苗嘀咕打开药箱。 “这个不是他们伤的,”侯甜甜笑,“是我自己跑的太急,摔了一跤。” “血都止了,等晚上就拆了。” 林苗睨她一眼,把她手扯过来,解开绷带,见伤口果然如她所言,已经接了痂,这才没再坚持抹药水。 侯甜甜松了口气。 不是她娇气,实在是那个药水太厉害。 抹上之后,不逊于被滚油滚过的痛。 “你这伤还不行,晚上不能碰水啊。” 林苗站起来,警告道。 侯甜甜苦了下脸,“可是我昨天都洗过了。” “那你该谢天谢地,亏得天凉,不然早就感染了。” 林苗虎着脸道“还是你想试试打两针屁股针?” 侯甜甜闻针色变。 那东西扎完之后,她能瘫半天。 有生之年,她都不想再试。 。 成功把人吓唬住,林苗按着她,结结实实的伤了药。 待到松开,侯甜甜长长的吐了口气。 完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林苗被她弄得乐了。 “这会儿知道怕了,早前蹦着高回来的的时候,就没想过怕?” “还真没有,”侯甜甜老老实实的回答。 他们交浅言深,又相识多年,对罗晏手底下的那波人极有信心。 所以罗晏才一提,她便立刻答应回来帮忙。 事实证明,罗晏确实不负她所望。 那些人也还是一如当年那般的勇猛。 只可惜被她拖了后腿,唯一一个伤了的人士,就是她。 林苗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她废话,只勒令,“以后这种事不许你在参与。” 侯甜甜很不情愿。 这事没亲身经历过,根本不知道多刺激。 她没法形容拿碗过后,她激动的心情。 那种战栗和惊恐过后的兴奋,她也许一辈子也忘不了。 两米哦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看着她两眼发直,脸颊泛红,便自我理解为吓着了。 即便不是也是。 回去后,她严肃告诫罗晏,下不为例。 罗晏瞧着她脸黑如锅底,哪里敢多说半个字。 于是,罗晏便自动自觉的将一系类的后续瞒了下来。 以至于侯甜甜知道罗晏把一单大单子交给她,告诉她只要出门一趟的时候,有些措手不及。 “这单子你跟了那么久,就这么交给我?” 她之前没有盯着那只股,猛地接手,有点拿不准。 尤其是那只股的数额有点大。 几乎等于她投进来的部本金。 “不用担心,这只股我盯了一阵子,浮动最多也就百分之十,你只要等它再涨些,便卖了就好。” “可是这么大一笔,我有点虚,”侯甜甜皱眉。 罗晏笑了。 “你可是上亿身家的老板,这点钱还不是小意思?” 侯甜甜不吭气了。 上亿是事实,但是这钱绝不是小钱。 罗晏交代完,便跟卫宁离开了。 侯甜甜盯了会儿电脑,忍不住去找林苗。 “罗晏干吗去了,怎么走那么急?” “去趟外地,”见侯甜甜不解皱眉,林苗笑道“就是前阵子那个人,他们查到那个掮客最近的落脚点了。” “罗晏怕出意外,跟着一块去了。” “这事怎么不带上我?” 侯甜甜立刻兴奋起来。 “你去干吗?” 零卖不赞同的皱眉。 “那些人都是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凶徒,你是能打,还是能抓?” “还不如让他们男人去忙活。” “你这想法可不对,”侯甜甜一听这话,立马反驳。 “怎么不对?” “难道这样的事就是男人的事?” “谁规定不能女人去干?” 侯甜甜算是半个女权主义者,当下反问。 林苗摇头,“我没说女的不行,我是说你不行。“ “就你那点力气,真撕吧起来,你怕是连我都打不过,对上那些凶徒,还不是送菜的份?” 侯甜甜不吭气了。 林苗放下手里的活,柔声道“术业有专攻,抓人这种事,卫宁他们拿手,但是玩股看曲线走向,你的强项。” “你想想,他们流血流汗,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为的不也是家人过得福实。” “你动动手,钱就到账了,岂不是比他们还厉害?” 侯甜甜依旧没吭气,只是脸色好看许多。 “你不用安慰我,我明白的,”她笑了笑,“我就是挺想体验那晚的经历。” “只是我也知道,这种事不是玩笑。” “不能轻易参与。” 林苗点头。 好在侯甜甜是个明事理的,一说就通了。 侯甜甜重又回去电脑房。 她盯着电脑,好半天也没动一下。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苗忙活完屋里的事情,出来就看到朱姐和张妈在晒干菜。 这是每年入冬之时,朱姐都会干的事情。 林苗和罗父都喜欢吃萝卜干。 朱姐担心外面的不卫生,每年都会晒些干菜。 偶尔当做小菜上桌。 走过晒着的簸箕,朱姐瞥了眼西厢门口,跟罗娇玩着的张妈,快步追上林苗。 “太太,张妈这两天总是有点心不在焉,好像有什么心事。” 林苗望了眼,见张妈正笑吟吟的跟罗娇玩翻绳,便道“你问了吗?” 朱姐点了下头,又摇头,“她没跟我说。” 林苗想了片刻,朝朱姐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朱姐又回去晒菜。 林苗则去后院准备午饭。 等到吃过饭,朱姐哄着罗娇回去午睡,林苗才叫住张妈。 “这边比芽国冷,我想去采买些冬天的衣服,你下午有事吗?“ “没有,”张妈笑呵呵,“不过我都是老人家的眼光,估计不大和你们年轻人的品味。” “不要紧,”林苗笑“我和罗晏不用买,就是皓皓他们和爸的。” “那倒是可以。” 张妈照顾周老多年,自觉对老年人的服饰还是很有见地的。 下午,两人来到比较著名的服饰区。 瞧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张妈十分敬业的帮着挑选罗老和厨子以及朱姐的衣服。 而后,两人去幼儿区,买了衣服和一大堆的玩具。 因着东西太多,林苗直接只会服务台。 以他们今天购买的金额,足够送货到家。 处理玩这些,两人就近寻了个西餐厅喝茶饮。 望着窗外行来走去的人流,张妈有些感慨。 林苗转着眼镜看她。 “怎么了?” 张妈摇头,“从前在芽国,我有时就会想起从前。” “想着这边到底怎么样了,家里的亲戚什么的还在不在。” “我本来还以为自己不大在意。” “可是知道家里的人都死绝了的时候,我这个心,还是挺难受的。” 林苗眼眸微闪,一下子想起了某天瞧见张妈收到了一封信。 那会儿她还想,她记得张妈在这边也没有亲戚来着。 原来,那时她正在寻亲呢。 “怎么死绝了?” 林苗搭着她的手,柔声道“你还有我,还有皓皓他们。” “我们就是你的亲人呢。” 她略带撒娇的歪着脑袋,“你该不会是不想要我了吧?” “怎么会,”张妈笑了,“我就是不要自己,也不会不要你。” 。 这次逛街之后,林苗看似如常,实则暗地里观察着。 眼见张妈又想从前那般,身心扑在孩子们身上,这才松了口气。 又几天,罗晏风尘仆仆的回来。 才进门,一开口就听电脑房里传来一阵椅子摩擦地面的声响。 侯甜甜一溜烟的跑了出来。 “你回来了?” 她两样放光的跑过来。 罗晏点头,一脸疑问的看向林苗。 林苗苦笑。 “怎么样?人逮着了?” 侯甜甜仰着脸,整张脸上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罗晏无语,含糊应了声,转而往东厢房去。 侯甜甜跟在边上,迭声问“问清楚背后主使了?” “是谁啊?” “是你家世仇吗?” 罗晏快走两步,发现依旧避不开她,便站定了道“人已经找到了,不过我们晚了一步。” 周围安静了一瞬,侯甜甜嘴巴微张,似乎不知道要说什么。 林苗轻轻扯了扯她,浅笑着拿过罗晏手里的包。 “先去洗洗吧。” 罗晏点头,重又阔步进去屋里。 侯甜甜站在那里,愣了会儿神,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把这些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她不是生活在单纯世界里的孩子,她也曾接触过掮客的事情。 不过在芽国,即便是查出是谁在背后搞鬼,也不会真的搞出人命。 猫有猫道,蛇有蛇洞,能干这行的都有几把刷子。 所以,这种事,只要不出人命的,到最后都会私底下了结。 她本以为这里也会如此。 但现在看来,显然比她想的更加血腥暴力。 她沉默的回去屋里。 此时她才感觉到凶险,她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扪心自问,如果知道那个掮客会死,那么早在罗晏请她帮忙的时候,她还会答应吗? 答案,她不知道。 因为事情已经发生,并且看起来也结束了。 卧室里,林苗收拾了替换的衣服出来。 等罗晏出来,她递给他,“你刚才吓着她了。” 罗晏漫不经心的套上家常睡服,拎着毛巾擦着头发,“你不是不让我再支使她了吗?” “她那个性子,要是不吓一吓,怎么可能听话。” 林苗无奈的白他一眼。 就算是这样,那也不用吓她啊。 罗晏耸了耸肩。 除开林苗,自己儿子他都没什么耐心哄。 能这么说,都已经是看在林苗的面子上了。 林苗无奈摇头,转而道“我明天打算去看看聂奶奶,你要不要一起。” “好啊,”罗晏随口答应着,打开电脑。 调出自己的账号,仔细看过,他有点不大满意。 “还是太保守了,”他感叹。 林苗知道他说得是罗晏走时交代侯甜甜帮着买卖的那只股。 他走时说是涨幅百分之十,侯甜甜就在涨了百分之十之后立马卖了。 结果之后两天直线走高。 侯甜甜有点傻眼。 大概是愧疚少赚钱了,那两天,她都是绕着林苗走的。 “这支股早前是你一力要买,她没怎么研究,就听了你的话。” “到了价钱就卖出去。” “这不也是你叮嘱的?人家卖了,你反倒埋怨,下把谁还敢帮你卖?” 罗晏听着林苗教训,不由笑了。 “我就说一句,你这儿这么多句跟着我。” “是我错了,以后不说了。” 对着林苗,罗晏从来都没有脾气。 别说道歉,就是没脸没皮的话都是手到擒来。 林苗嗯了声,转而去收拾他脱下来的衣服。 罗晏跟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苗苗,孩子们呢?” “娇娇在主屋,玩累了,在那儿睡着了。” 林苗微微低头,由得罗晏把脑袋搁在自己肩膀上。 罗晏唔了声,有些意乱情迷。 他离开也有几天,他也是正常的男人,自然有点想法。 林苗这些天,白天有事情忙,倒不觉得,可是等到晚上,她总会觉得床格外的大,也特别的空落。 有时睡到半夜,她还会冻醒。 明年才只是深秋,还没到很冷的时候。 罗晏撒娇的磨蹭她肩膀,微硬的发丝似有若无的擦过她耳廓。 林苗忍不住哆嗦了下,脸瞬间红了。 罗晏低笑,打算再接再厉。 只是没等他动作,就听一阵急促的哒哒声。 紧接着便是罗娇扯了嗓门喊爸爸。 罗晏懊恼的耷拉下脑袋,随着一声门响,他极不情愿的松开手。 林苗低笑,捡起落在地上的衣服,丢去洗衣机里。 罗娇已一脸开心的投进罗晏的怀里。 “爸爸,我好想你。” 罗娇娇软的说到。 罗晏登时高兴得找不着北。 “爸爸也想我们娇娇了。” 林苗过去,见两人正抱在一起腻歪,便摇着脑袋出去了。 罗娇则在磨着罗晏,问他有没有给自己带礼物。 罗晏这回出去是有事要办,结果事情没能办成,心情差得无比,哪里还有心情买什么礼物。 不过瞧着女儿一脸的失望,罗晏立刻在心里反省,而后保证,“下次爸爸肯定给你补上。” “真的?” 罗娇眼睛顿时一亮,哪里还有半点失落。 罗晏便知刚才罗娇时在装样子。 不过谁叫这是自家的乖女儿,便是被哄,他也乐意。 晚上时,一家人聚在一次吃团圆饭。 林苗想着罗晏一路奔波,担心他不知照顾自己,伤了身体,便顿了锅养身的药膳。 这药膳药味不重,反而十分鲜美。 于是一顿饭结束,别的菜还好,唯独这个菜,只剩下一点调味料和一点点的药材。 “苗苗,你的手艺又好了,”侯甜甜一脸满足的赞道。 林苗笑“是你们吃惯了,才觉得格外好。” “别人或许也就觉得一般般。” “绝不可能,”侯甜甜瞪大眼,“你可以说我炒股玩不过你家男人,可是决不能小看我这根舌头。” “这可是饕餮的舌头。” 林苗失笑,“所以,你来这儿,是因为我的药膳喽。” 侯甜甜嘿嘿一乐。 虽然不是,但也占大部分。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 罗晏那厮护媳妇护的紧,要是听到,一准不让她在动手了。 为了点口舌之利,与之相争。 实在不划算。 罗晏怎会不知她心里算盘。 他淡淡瞥她一眼,见她缩了缩脖子,这才没有开口。 。 热闹过后,林苗便撵着孩子们去睡觉。 等到两人独处,罗晏有些懒散的坐靠在床边,打开笔记本浏览最新咨询。 林苗收拾好自己,带着一身的水汽出来。 罗晏放下笔记本,望着被热气熏得脸颊泛红的林苗,眼眸里有光闪动。 林苗俏丽一笑,坐去梳妆镜前。 罗晏挪挪蹭蹭的过去,想让她快点收拾完自己。 林苗笑睨他一眼,依旧不紧不慢。 罗晏心里依然生出大片的火海,奈何需要迎合的巴掌不配合,他只能耐着性子等着。 直到林苗放下面霜,开始慢条斯理的拍打。 罗晏瞧了眼她吹弹可破的皮肤,说了声,“老婆怎么都好看。” 然后一个公主抱,将惊叫的林苗抱起来。 林苗微惊一下之后,便笑了起来。 从打公司出了事情之后,罗晏便日趋一日的稳重起来。 这样的情况,似乎已经好久都没有过了。 她笑着勾住他脖子,细腻的指尖划过他后脖颈,眼眸潋滟得好似春天里的迎春花。 “你干嘛?” 罗晏本就已经箭在弦上,哪里还能禁得住这个, 他闷闷的喘了口气,随即让她亲身感受了下,他到底想干嘛。 清晨时,罗晏神清气爽的起床。 林苗听到隔壁动静,想要过去。 只是才一挺腰,便闷哼着。趴回去。 罗晏侧头看她一眼,低低的笑。 “还小,”林苗揉着腰眼,咬牙切齿。 就不该纵着他,配合他酱酿。 结果他屁事没有。 她反倒瘫软了。 “今天我去送儿子,”罗晏往隔壁去。 林苗挣扎了下,见还是不能起来,便索性扯住被子,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便睡到了将近下午。 起来时,她愣了会儿神,才有些迟缓的起来。 出了屋门,外面阳光极好。 她眯着眼,望了望。 正想去主屋看看,侯甜甜听到动静,从对面出来。 “你醒了。” 林苗点头,随口问“罗晏呢?” “去接皓皓他们去了,”侯甜甜道。 林苗眨了下眼,这才想起来前几天老师就说过,今天孩子们就上半天课。 本来她是一直记着的,只是被罗晏一搅和,给忘了。 “饿了吧,厨房里留着饭呢,”侯甜甜笑着要往后厨去。 林苗摆手,“我吃点水果就好,饭留着晚上一块吧。” 侯甜甜笑着点头。 罗家基本是孩子们回来,收拾一下,便准备开饭。 林苗要是这会儿吃了,晚上肯定吃下。 林苗进去主屋,罗父正在那里研究什么。 林苗去拿水果,顺便瞄了眼。 只见罗父面前摆着各式各样的徽章,而他正那这块小鹿皮,仔仔细细的擦拭着。 “爸,这都是你得的?” 林苗咬了口子汁水浓郁的梨,问道。 罗父看她一眼,见她距离自己当徽章足够远,这才开口,“这些都是我和你爷爷当年的功勋,不过这边都是你爷爷的。” 罗父指了边上的几块,“那些才是我的。” 林苗笑。 罗老当年那会儿正是战争频起的时代,为了护卫自家领土,热血男儿抛头颅洒热血,只为将贼寇挡在门外。 林苗虽没有亲眼看到过,但她在罗老当年的讲述当中,感受到了那种决不许贼寇犯我疆土一线的意志。 而到了罗父时代。 战争已经停歇。 只是夏国内部还需要整顿。 这就跟自家人干架一样。 打得再热闹,那也是有分寸的。 因此,到了他们那个时候,功勋已经是极其难得的东西了。 罗父却能得到好几块,显然当年他也是极为风光的。 林苗不由想起曾经去过的豪宅。 那会儿的罗父群星拱卫,笑谈共筹间,竟然连片刻的回眸都是抽空为之。 林苗晃了下声,强迫自己从那断记忆里抽离。 为了避免自己在胡思乱想,她看向罗老这边的徽章。 罗父见她很有兴趣,便跟他讲了起来。 大约是他感兴趣的事情,罗父的叙述一改从前的干巴,林苗听着,竟不知不觉的入了迷。 直到罗晏带着三小只过来,林苗才回过神来。 “你们回来了?” 罗皓和罗昱才朝林苗咧嘴,就被桌子上的徽章吸引了。 罗父生怕他们把这些东西弄坏,急忙忙喊罗晏和林苗拦下孩子。 他以不符合他年纪的速度将徽章锁进柜子里。 再次确定锁好之后,罗父才松了口气。 转头对上罗皓失望的眼神,他讪笑。 “你们还小,等你们长大了,爷爷再拿给你们看。” “我们已经很大了,我都上学了,”罗晏很不满意。 “皓皓,听话,”林苗皱眉。 那些东西拿去市面上,或许不值什么钱,但在罗家,那时荣誉的象征,是信念的体现。 是罗家的无价瑰宝。 这样的东西就是锁在保险柜里,都是应当的。 怎么可以让孩子随便把玩。 罗皓仰头看林苗,见她真的不高兴了,便嘟着嘴,扯着罗昱往东厢去。 林苗摇了摇头,跟罗晏道“老师没有什么叮嘱吧?” 罗晏点头,“明天皓皓班级的小伙伴要过生日,皓皓答应了过去。” 林苗一下子想起来刚送儿子上学那会儿,她还踌躇满志,打算给给儿子办聚会。 结果一来二去,她就把这事给忘了。 “那好啊,几点,去哪儿?” “不用,我送他们就好,”罗晏随口道“正好我去趟交易所,半点事。” 隔天,罗晏早早带着两小只出门。 林苗带着极不甘心落单的罗娇在院子里玩。 只是罗娇生气自己不能去生日会,任凭林苗怎么哄,都蔫蔫的。 侯甜甜从屋里出来,笑眯眯的招手,“娇娇,过来姨姨这里。” 罗娇盯着她手里的盒子,一溜烟的跑过去。 “喏,”侯甜甜把盒子递给她。 罗娇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姨姨。” 罗娇笑着看她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组精致的人偶。 “喜欢吗?” 侯甜甜问。 “喜欢,”罗娇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真的人偶,当即爱不释手。 林苗过来,瞄了眼,“哪儿来的?” “我让他们寄过来的。” 侯甜甜道“听说这玩意儿在芽国那边,特别受小孩子欢迎。” 。 “小孩子没有定性,两三天就够了,以后别给她买这些了。” 罗娇的性子也不知是不是随了谁了。 不管什么东西,最多三天,一准就玩够了。 且她还不想罗皓,即便不玩了,也还是爱惜的收起来。 她是直接丢去一边了事。 就算踩过去,都不带眨巴一下眼的。 “这又不是什么之前的玩意儿,她喜欢,玩就是了。” “又不是买不起。” 侯甜甜很不以为然。 林苗却不想让罗娇养成不爱惜的恶习。 “对了,”侯甜甜道“介不介意收个妹妹?” 林苗眼睛快速眨巴一下,嘴巴微张。 侯甜甜正看着罗娇,没听到林苗回答,她抬眼看过去。 见林苗吃惊的样子,她怔了下。 “你干嘛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没有,”林苗讪笑。 这会儿她大约明白侯甜甜的意思。 侯甜甜对罗晏,那是绝对没有什么歪心思的。 瞧她看罗娇的眼神,比她还要慈爱。 十有是要收干闺女了。 “那你是答应了?” 侯甜甜问。 林苗点头,想了想,忍不住抱怨,“既是收娇娇当干女儿,你直说就是,还缺个妹妹。” 侯甜甜呆了下,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该不会是想我跟你家罗晏吧?” 林苗干笑了声,果断摇头。 “怎么可能,我是那样的人吗?” “这还差不多,”侯甜甜表情从容,靠着门框,慢吞吞道“就那家伙,也就你看得上。” “我又不是贱皮子,白天被人捶打也就算了,其他时间,我还想好好活着。” 林苗被她这话逗得一乐。 “罗晏也不是那么差吧?” 侯甜甜呵了声。 那一声已充分表明了她的心里所想。 林苗想起了林清远。 “天眼见着就冷了,再过阵子,什么节都来了。” “你不打算出去玩一玩?” 林苗知道侯甜甜的,在芽国时候,虽不是每日笙歌,却也活的潇洒。 绝不想在这里似的,过得好似苦行僧一样。 侯甜甜眼眸闪了闪,撇嘴道“这么冷的天,出去了还不得冻掉耳朵,我才不去遭那个罪。” 林苗很是识趣的结束这个话题。 傍晚,罗晏带着儿子回来。 罗皓很是高兴,看到林苗就扯着她讲个不停。 听说那孩子准备了个三层高的蛋糕,还是在个不错的酒店办的,林苗眉头微皱。 据她所知,那个学校的孩子家庭都很一般。 一个小孩子的生日而已,没必要搞得那么隆重吧。 罗晏似乎瞧出林苗疑问,笑着道“那孩子的妈妈也玩点股票,这阵子行情不错,赚了不少。” “而且我问了下,那个宴会厅是临时取消的,有折扣,倒也不算太贵。” 林苗点头。 这也就能解释得通了。 她摸摸儿子红苹果一样的小脸,“玩得高兴吗?” 罗皓用力点头,“高兴,特别高兴。” “他们还送了我这个,”罗皓拿出个巴掌大小的人偶。 是最近流行的玩具,不贵,但是很受孩子们喜欢。 “刚我我那一套里就缺这个。” 罗皓是真的喜欢,说完就颠颠跑回自己的屋里。 林苗看罗昱,“你也得了人偶?” 罗昱摇头,拿出一本书来。 “这是,”林苗看了眼书名,《强尼历险记》。 “你喜欢这个?” 罗昱笑了笑,“其他的都是玩具。” 也就是说,他是矬子堆里把了个高个出来。 林苗无语,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罗晏笑了。 他摸了摸罗昱的脑袋,“等你自己把字认了再看,我是不会念给你听的。” 罗昱板着小脸,认真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林苗明显感觉到了儿子的用功。 很快,他已经能磕磕巴巴的读出第一页的内容。 只是只能读顺,意思也只能明白个大概。 但对他这样的一个小孩子来说,已经很厉害了。 林苗立刻拿他当样板,鼓励罗皓也跟着一起。 谁料罗皓一晃脑袋,振振有词,“爸爸说,每个人的长处不一样。” “我的本事是盖房子,将来我给你们盖特别特别大的房子。” “比他这种好多了。” 在小小的罗皓心里,给栋房子可比能读书好多了。 房子能住,书只要认识字,谁都会读。 林苗很是感动儿子的孝心。 一直没主意让儿子带偏了。 等到她想起来时,罗皓早就开始对才刚买来的积木。 瞧着摆在他身后的十来个足有他高的盒子,林苗最终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下去了。 只是心里有点郁郁。 儿子的理想是好的,但是如果不读好书,将来怎么可能当个好的工程师? 就是包工头什么的,那也得能看懂图纸,知道该怎么建材最好吧。 罗晏瞧着她情绪不对,便开解她。 “儿子自己有想法,是好事。” “他们年纪还小,可塑性很强。” “不要拘束他们,让他们尽情展现天性。” “将来他们才知道自己所要努力的方向在哪儿。” 罗晏滔滔不绝,林苗幽怨望他。 “我知道了,以后儿子的事都交给你,我不问了。” 罗晏一梗,不自在的摸摸鼻子。 林苗叹气,转头去找罗娇。 儿子她是无能为力的,只能想办法折腾女儿。 好歹先把她那个喜新厌旧的毛病给板过来。 只是当她叫了罗娇过来时,瞧见她手里簇新的人偶。 “这儿哪儿来的?” “干吗给的,好看吧,”罗娇献宝的举到跟前。 林苗呵呵,转脸对上靠着门框,悠哉看过来的侯甜甜。 “你这样不行,”林苗很是头痛。 “女孩要富养,”侯甜甜挑眉,“这样她才知道自己的身价,将来也不会被人给个三瓜两枣就拐了去。” 林苗默了默,想起自己当年。 感觉她在意有所指,然而她没证据。 “那也不能天天买新玩具,”林苗皱起眉头,难得以强势的态度拍板,“以后最多一个月买一个新玩具。” 她看向侯甜甜。 “不然我就跟罗晏提提要不要把电脑房扩大一点的事。” “真的,”侯甜甜大喜。 她早就觉得电脑房有点小,要是能把隔壁打通,这样也舒服些。 。 白依点头,“我在前面两条巷子外瞧中个地方,环境还算幽静,在那儿看股票也不会被打扰。” 侯甜甜顿时垮了脸。 “不是吧,苗苗。” 林苗微笑,“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侯甜甜叹气,知道林苗这是在拿乔。 可是怎么办呢,她就是吃这套。 “行吧,我听你的,一个月就给娇娇买一个人偶,这样行了吧?” 林苗满意点头,“那边虽然环境好,不过基础设施还需要改进。” 侯甜甜忿忿瞪她。 太狡猾了,竟然给出这么弹性的答案。 “不然我这就找装修队过去看看?” 林苗威胁。 侯甜甜立刻笑眯起眼,并挎着白依胳膊撒娇,“哎呦,天都这么冷了,哪儿还能让人家干活?” “多给他们一点关爱吧。” 白依笑了。 不是刚才的假笑,而是真的觉得好笑才笑。 “你是哪儿听的这些啊。” 瞧她阴转晴空万里,侯甜甜叹气。 “我可算知道你家老罗为什么甜言蜜语张嘴就来了。” 白依挑眉。 侯甜甜复又笑眯眯,“对着你这么可爱的人,怎么可能说出其他的话来呢。” 林苗轻哼。 “行了,别跟这儿拍马屁了,我不吃这套。” 侯甜甜依旧笑眯眯,心里却在嘀咕,她不吃谁吃? 只看罗晏那家伙就知道了。 要不是他说得好听,哪儿能天天吃上养生的锅子陪着滋味极好的滋养汤。 解决女儿的教育问题,林苗开始考虑聚会问题。 前些天,罗皓罗昱参加完聚会回来,好一顿兴奋。 林苗反省了下自己,觉得应该也准备一次聚餐。 本来应该等罗皓他们生日。 但他们特殊,生日刚好卡在过年那会儿。 根本没法邀请人家做客。 且转眼就要入冬,地面路不好走,孩子们来来回回的也很不方便,不如趁着这回天气还算不错,提前办个小聚会。 林苗把主意跟罗晏提了嘴,罗晏倒是很赞同。 他跟林苗一样,都不想把这次的聚餐放在家里。 虽然家里地方足够,但威胁没有消除。 为了以防万一,林苗把地点选在了巷子外面,他们常去的那家饭店里。 因着早前那场聚会时罗晏过去的,好些人他都熟悉一些。 早上和晚上都是家长碰面的时候,林苗把这事交给罗晏的同时,顺带把儿子接送任务也交给他。 这种事情对于一个经营过跨国集团的老板来说,不要太容易。 两天之后,罗晏表示已经邀请完毕,且跟饭点定好了菜色,以及定好时间。 “这么快,”林苗有些惊讶,“你有没有问孩子们有没有对什么过敏的。” “海鲜或者芒果,坚果什么的?” 罗晏本来还很得意,听完林苗问话,他沉默了。 林苗便知道他肯定是没问过。 她赶忙推着罗晏出去,“赶紧想跟饭点那边说一声,先别买菜,等明天定过之后再说。” 隔天一早,才刚走马上任的接送官下岗了。 林苗送完儿子,便拉住负责儿子这班的班主任。 将事情原委告知,而后道“孩子的爸爸平常不管这些,也不清楚孩子们有没有什么忌讳。” “我记得早前入学的时候,每个孩子都填写过过敏源问卷吧。” “您能不能帮我查查,都什么不行,我好跟厨师说。” “可以,你跟我来吧,”老师也听说聚餐的事了,听林苗说完,便带着她去教职工办公室。 她找出本年级的记录,递给她。 “这些都是,你自己看。” “多谢,”林苗接过来,一页页仔细看过,才交还给她。 “不用记一下?” 老师有些惊奇。 林苗摇头,心里有些诧异。 就那么几样过敏源,用脑子就可以了,何必动笔? 老师笑着送她出门,回来不由感叹。 她为什么带林苗过来,不就是因为过敏源太多,她根本记住不住吗? 结果人家翻一翻,就记在脑袋里。 这人比人,真是不能比。 不然得气死。 也难怪那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精,原来根子在这儿。 且不提老师这边。 林苗得到注意事项,便赶紧去饭点那边告知。 得知坚果芒果以及海鲜都需要主意,厨师叹了口气。 好在这次招待的都是小孩子,既然食材上不能体现,那就只能在其他方面找补一下,让大家见识一下他们的手艺。 让他们知道,罗家那两个小子还是很看重这些朋友的。 于是,等到聚会开始的那天。 林苗早早过去,就看到充满童趣,又极为精美的果雕。 罗皓高兴的冲过去,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完变了模样的果子,嗅着浓郁的果香,咽着口水问“叔叔,这些都是你做的?” 厨子点头,笑问“喜不喜欢?” 罗皓用力点头,好像鸡啄米。 厨子笑得开朗。 主顾满意比什么都重要。 不枉他熬了个两个大夜,才弄出这些来。 很快,便有小朋友过来。 大约是不熟悉路,妈妈带着他进来时,还有些忐忑。 但罗皓瞧见小伙伴,顿时冲了过去。 林苗听着两人欢欢喜喜的说话,朝他妈妈笑了下,“咱们的席面在楼上,这里就留给他们就好。” 妈妈看了眼儿子,本想交代一声再上去。 谁知儿子连眼风都没扫过来,两人正捧着脑袋看摆在桌子上的果雕。 “这孩子,”妈妈无奈摇头,朝林苗笑了下,跟着服务生往楼上去。 一个来后,很快其他小朋友也都跟着过来。 照例的,家长被请上了楼,只留孩子们在一楼玩。 罗晏从外面进来,见林苗在下面招呼,便道“你上去吧,我在这里。” “不用,”林苗摇头,“你平常跟家长互动比较少,你上去吧。” “来的都是女的?” 罗晏忽然问。 “也没有,还有两个男的,”林苗笑道,“怎么你还怕娘子军啊。” 罗晏微微挑眉,转头往楼上去。 林苗查好人数,确定都到齐了便把门锁上。 这样可以防止孩子们玩得太疯,跑去外面。 她就一个人,可照顾不过来那么多。 这会儿,罗皓已经玩得疯了,满场里就看他长袖善舞,跟这个玩一会儿,跟那个笑闹一阵。 。 反而罗昱牵着妹妹的手,安静的陪着她吃东西,玩玩具。 罗皓带着小伙伴们方位的展示完他的积木玩具,而后意气风发的招呼他们吃饭。 说完之后,他才想起来,跟前还有个看着他们的。 他哒哒哒的跑到跟前,仰着脑袋问林苗“妈妈,可以吃饭了吗?” 林苗瞧他如此乖巧,忍不住揉了把他脑袋。 “过去吃吧。” 她柔声道。 罗皓立时笑眯起眼,带着一种已然荣升为他的小弟的小伙伴们浩浩荡荡的直奔包厢。 罗娇瞧着意动,当即甩开照顾自己的哥哥,撵着众人跑了进去。 “这小没良心的,”林苗笑着嘀咕,陪着罗昱进去。 服务生听到动静,赶忙拿来果汁。 为了保鲜,厨子特特采购了好几筐新鲜水果,只为了可以随时供应孩子们的需求。 林苗早前交代完禁忌,便走了。 菜色上,她没有半点要求。 但越是这样,厨子对自己的要求越发严格。 于是便成就了林苗眼前这一桌极为精致漂亮的饭菜来。 “这太隆重了,”林苗低声嘀咕。 服务生将菜逐一上齐,而后便站在屋子四角,算是看顾兼照顾。 毕竟孩子们年纪都不大,虽然为了照顾他们,格外准备了高凳。 但桌子太大,转盘也很沉。 厨子担心林苗一个人照顾不过来,特特从别的地方请来的。 这些人有专业素养,绝对可以完成照看任务。 林苗听了本店的老员工讲完,便笑了。 “多谢了,还是你们想的周。” 这是她头回举办的宴会,虽然只是给小孩子办,做的事情有些毛躁,但厨子此举还是让她感受到了尊重与重视。 服务生笑着客套几句,回去后厨把林苗的话一一转述。 厨子一笑,扬声道“都听见了,这把可是得了夸奖了。” “哥儿几个都加把劲,争取让罗家以后把这儿当成固定的宴客场地。” 众人齐声喝着。 厨子一笑。 早年他可是听罗家老爷子说过的,他那个儿子没别的爱好。 最大的爱好就是办宴会。 那玩意儿费钱还费工夫,罗老很鄙视。 厨子笑着听着,心里也在嘀咕,便是这样的宴会才最容易打出名气。 他几次想让罗老帮着举荐。 可最终都忍下了。 本以为这样的事会随着罗父下台告终,没想到罗家的小子又起来了。 厨子再次动起念头。 毕竟那小子最喜欢吃他做得菜了。 可谁想到,这两口子竟然是个喜欢清静的。 结婚几年,也没说半个仪式。 就连过来吃饭,都是特别偶尔的。 厨子还以为自己的想法真的没戏了,开始踏踏实实的带徒弟。 哪知峰回路转,这两口子竟然想通了。 厨子咧嘴笑得几乎要到耳根。 希望这两口子保持住罗家的优良传统。 这样总有一天,他的名气便能打出去。 而他也不用每天窝在厨房里,累死累活的赚辛苦钱了。 林苗可不知道厨子心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念头。 她只是很满意这次的菜品,更感动厨子的用心,所以在送走宾客之后,她特地给了厨子和所有辛苦了一晚上的众人个大红封。 众人一早就知道罗家人不是个小气的。 本以为会一人给个百八的辛苦费,却没想到林苗出手竟然这么大方。 “不用这么多,”厨子有心让他们多来常办聚会,忙推拒。 “给你就拿着吧,”罗晏淡声道“这几天你们都辛苦了。” “回去买点好吃的,补补。” 众人都跟着乐了。 虽然接这么红的红封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他们出来工作,就是为了钱。 所以在听到老板往外推的时候,他们都吸了口气。 好在罗家人明白,也亏得老板没在坚持。 在厨子送罗家几口出门之后,众人急忙打开信封。 发现里面是一沓的钱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厨子进门就听到众人欢呼。 他晃了下脑袋,低骂道“一群眼皮子浅的玩意儿。” “就知道顾眼前,能有什么出息。” 他闷闷回去后厨。 而在巷子里,一家五口慢悠悠的走着。 罗皓十分兴奋,跟罗晏讲今天发生过的事。 就好像罗晏今天没来一样。 林苗有些发笑。 但罗晏听的很认真,甚至他还微微躬着腰,偶尔在罗皓停下来的间隙发问两句,表示自己又在认真道听。 林苗瞧着这样的罗晏,有些惊奇,但更多的是反省。 在教育方面,她似乎差罗晏太多。 罗晏瞧见她看过来,忽的做了个鬼脸。 林苗一怔,等他恢复如常,便娇嗔的等回去。 “罗大哥,”身后传来一声爽朗的招呼声。 几人站定,往后望去。 罗晏看清来人,笑了笑,跟林苗道“这就是我早前说,挺不错的那位。” 林苗点头。 记起上次聚餐回来,唯一得了罗晏夸奖的家长。 “罗大哥,你这儿有工具吗?” 来人见林苗好奇似的看过来,有些腼腆的笑了笑。 “你要干什么?” “我来的时候,这边没有车位了,我就把车子挺得远了点。” “哪知道才刚过去,车胎被人扎爆了。” 罗晏皱了皱眉头。 “这附近修车得去两站地外的地方,”罗晏道“不然你先打个车,其他的事情我帮你办了。” 他说话看林苗。 林苗点头,示意他去就好。 男人朝林苗笑了下,然后招呼罗晏走了。 林苗望着两人背影,怔了会儿。 知道罗娇有点不耐烦的晃她,才醒过来。 “走吧,”她笑着说道,只是转身时,还是往两人走的方向看过去。 回到家里,林苗便按着三小只刷牙洗脸,然后撵到床上去,然后自己又在那里发呆。 将近十点多,罗晏才回来。 进了屋,见林苗还没睡,罗晏有些惊讶。 “等你呢,”林密说着蹭下床,把罗晏的外套等都收拾好,才道“那个人,你有没有觉得哪儿不对?” “谁?藤强?” 罗晏很是随意的问。 林苗板着脸,抿着嘴,用力点头。 罗晏眼睛微微眯了眯,坐下来。 林苗问到他身上的酒气,忙倒杯水过来。 。 罗晏喝了口便放到一旁,而后仔细回想他与滕强交往之后的所有细节。 因为常青的关系,他对所有人都有一种别样的警惕与疏离。 这点便是对着当初的林苗,也是没有变过的。 可这个滕强却能在区区两次见面之后,便让他有引为知己的感觉。 罗晏仔仔细细的想了好一会儿,也没能从中发觉哪里不对,便问林苗。 “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林苗也很迷糊。 她摇了下脑袋,坐到他旁边,有些迷惑的道“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的一种感觉,也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毕竟只是一瞬间的事,林苗这会儿也不确定了。 罗晏没有说话,只是思忖片刻,便去寻卫宁,让他好好查下滕强。 卫宁很是习以为常,立马转头去调查。 隔天清早,滕强打来电话,说是修理厂已经跟他联系过了,下午就能拿车。 有说多谢他帮忙,改天再出来聚聚。 罗晏从打林苗说完那话,他便警醒了。 听着滕强豪爽的邀约,他笑着答应,并道“不然挑个周末,趁着还没下雪,带着孩子们一道玩玩。” “也好,”滕强只顿了下便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罗晏便叫来林苗,让她安排。 “不用想,就去早前去的那个农家院,”林苗想也不想的道“这时候猪差不多要出栏了,没准还能赶上杀猪菜。” “行,”不论过了多少年,北方固有的习俗都不会变。 一年一次的杀猪菜,在北方来说也算是硬菜了。 罗晏二话没说,直接应了。 林苗立马给老板打电话,特特交代,这回是请客,弄点好肉。” 老板问明白时间,乐呵呵的道“你就放心吧,一准给你办好。” 林苗笑着挂了电话,抬眼见罗晏进来了,便道”办妥了。“ 罗晏点头,拿起电话,回拨过去,然后打免提。 那边的声音有些空旷,似乎是风吹过的声线。 滕强的声音隐约的带着点回音。 听说定了地点,滕强立马敲定就在这周末。 两人定了下时间和碰面地点,才电话。 放下电话,罗晏看过来。 林苗知道他这是在问自己有没有发觉什么异常。 她摇了摇头。 她其实也不知道早前的那股感觉是怎么回事。 但那股感觉很强烈,只是消失得也很快。 她只感觉着不对,可要说哪里不对,却说不明白。 罗晏也没指望她真的能从这只言片语里听出什么异样。 隔天,卫宁将调查所得递来。 滕强早前曾在国外经商,三年前归国,投资过房地产,但那会儿形势不大好,他投进去的钱都打了水漂。 而后他便把名下产业变卖,专心教育儿子,偶尔玩玩股票。 罗晏定定打开看着纸上记录的一切,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出来归国一事之外,其他的竟与他遭遇的一模一样。 这世上巧合的事情有,但没可能经历都一样,甚至在受过搓着之后,选择的路都一样。 这么多巧合凑到一切,那边不是巧合了。 林苗拿过来看两眼,脸也跟着沉了下来。 所以,她没感觉错,那个人真的有问题。 罗晏眼神飘忽了下,忽的笑了。 只是想着自己竟然懒惰如斯,人都到跟前的了,他还懵懵懂懂。 要不是林苗机灵,他怕是被人算计到跟前,还给人数钱呢。 罗晏越想越怒。 林苗轻轻拉住他的手。 罗晏看她一眼,闭上眼,缓缓的平静心情。 侯甜甜瞧出不对,从一旁过来。 “怎么了?” 都在一起住,且罗家的事情,侯甜甜也知道大半,林苗便把纸递过去。 侯甜甜一目十行之后,啧了声。 “这家伙还真是够倒霉的了,好容易赚了点前,结果连个响都没听见,就打了水漂。” “也亏得他想得开,还能自娱自乐。” 说完,她自己在那儿乐。 林苗表情顿时有点复杂。 你确定说的是滕强,不是罗晏? 罗晏侧头,冷淡的看过去。 侯甜甜正乐着,接收到视线,她僵了下。 忽然想起,现在的罗晏似乎也是这样。 她干笑两声,果断转移话题。 “不过最近这里流行这么玩吗?” 林苗抚了抚额,决定去看看晚饭准备得如何了。 不是她不讲义气,实在是侯甜甜这话,她接不住,就只能脚底抹油。 屋里只剩下侯甜甜和罗晏。 “那个,我去帮帮忙,”侯甜甜个当机立断的跟上去,并缠着林苗,一定要逃离这里。 林苗看似不经意,实则刻意的草朝屋里望了眼。 见罗晏并没有异样,这才放心的带着人走了。 时间转眼便到了周末。 因为要提防滕强,罗晏便把侯甜甜和罗父留在家里,且也没让卫宁他们跟着。 罗晏开着车,载着两个儿子,和林苗来到说好的地方。 滕强很守时,提前几分钟过来。 碰了面之后,罗晏在前领路,两车一前一后的来到农家院。 林苗是提前跟老板商量好了,这两天把农家院包下来。 所以几人到的时候,农家院里很清净。 老板娘十分热情的把人迎进门,又道“地上凉,炕上热乎,去炕上坐。” 林苗笑着把儿子抱到炕上,转脸见腾其望着,便笑道“来,阿姨抱你上去。” 腾其摇头,坐在靠着炕的小板凳,自己脱了鞋,踩着凳子爬到炕上。 林苗有些惊讶。 罗皓和罗昱却见怪不怪。 滕强见林苗盯着儿子不放,便道“这孩子打小就习惯了自己的事自己干。” “他自己都行,你不用管他。” 林苗笑着答应,又看了眼跟罗皓玩在一块的腾其,才去厨房。 老板娘正在弄铁锅炖鱼,见林苗过来便道“我家当家的说猪肉现杀的最好,特地等今天早上才去杀猪。” “就是中午这顿是赶不上了。” “都行,”林苗笑“早前我忘了跟你说,你家那猪肉给我挑好的都留出来,排骨三五斤一份,猪后臀和梅花肉都十斤一份,还有其他的你看着颠倒。” 老板娘听着她念叨,眼睛都要笑成一条线了。 。 她家当家的早在接到电话之后就说了。 这把他们过来一准得卖肉。 估摸分量还不少。 所以他放下电话,就去村里寻了几家心眼好,又勤快,愿意给猪多喂好吃的的人家,足足定了三口猪。 当然,这样的猪价格都略贵些。 但他家当家磕巴都没打就买下来了。 村里听着消息都惊呆了。 有些碎嘴的还说他家当家的做生意脑子弄坏了,又不是没养猪,竟然一下子花那么些钱买猪肉。 当家的不当回事,她心里头却很憋屈,更是担心。 本来她还打算等晚上杀猪菜上桌再提提。 没想到人家直接就过来说了。 “这个放心,我们村里的猪那都是割了才混在苞米面喂的,一点饲料和添加剂啥的没有,绝对香。” 老板娘拍着胸脯保证。 林苗笑着点头。 院外传来一阵嘈杂,老板娘赶忙出去,见老板带着人推着个板车进来。 见林苗已经来了,他笑呵呵的跑过来,指着褪了毛,却还没切的猪道“你看着先挑,待会儿下锅,晚上吃正好。” 林苗笑着过去。 她好歹是在饮食界混过的。 虽说没有亲自杀过猪,但对猪肉的品质还是了解的。 她来回看了看,满意点头。 “这两天就辛苦你们了。” “哪儿的话,”老板笑呵呵,“我还要多谢你们关照呢。” 林苗微笑,“只要东西好,自然有人光顾。” 老板笑呵呵,没说的事,好东西肯定有,可是价格也贵。 一般人吃不起啊。 老板娘瞧着两人说话,便招呼人把猪推到隔间,等老板回来斩。 她盛了铁锅炖鱼烩饼子出来,见一般作为会客室的那屋孩子们玩得热闹,便问还没进屋的林苗“你看什么时候开饭?” “现在吧,”林苗回去屋里,叫人上桌。 老板娘放下堪比洗脸盆一样的深瓷盆,转头去抄小菜。 老板收拾好了自己,把拌好的大拉皮和蘸酱菜等先上来。 罗晏很习惯的拿了个水萝卜蘸了点酱,咬得咔成脆。 “这个不错,”罗晏很满意的介绍给滕强。 滕强笑着答应,手指有点怯的伸向水萝卜。 林苗用公筷夹了粒放到腾其面前的碟子里。 腾其很懂事的道谢,却没有吃。 罗晏似乎没有留意,还在热情的介绍滕强再尝五彩大拉皮,“吃吃这个,拌得特别香。” “这儿的麻酱都是自己弄得,比别的地方的都醇。” 滕强夹了筷子,放到嘴里。 虽然是吃了,可是在林苗看来,就跟吃药一样。 还是中药,嚼着药渣的那种。 她垂着,看似在照顾儿子。 直到两人开始喝酒,才自然的夹菜吃饭。 罗晏和滕强的酒量都不错,两人喝白酒,竟然也能喝个旗鼓相当。 孩子们吃得快,没多会儿便吃完了。 过来这里,除开两个男人,大人就只剩林苗一个。 林苗便担负起照顾三个孩子的责任。 好在腾其真的特别乖巧,什么事情都可以自己做完。 林苗倒也见缝插针,顺便教育儿子,要向腾其学习。 小孩子的攀比心很强,对被长辈称赞的孩子多抱有敌意。 只是那只是一般孩子,对罗家两个孩子来说,是有挑战性。 很快,两人相互配合着刷完牙洗完脸,脚脚和屁屁也都自动自发的清洗干净。 由头到尾都没伸一个手指头的林苗很是无语。 所以,昨天非要让她来帮着洗脸的那两只,到底是谁? 隔壁还在喝着。 林苗便过去说,她带着孩子们先睡了。 罗晏笑呵呵的答应,转头又跟滕强喝上。 白依瞧见了桌上的空瓶,说了句别喝多了便离开了。 滕强望了眼她背影,眼眸微闪。 罗晏眼睛眯了眯,片刻又成为酒逢知己千杯少的状态。 炕烧得很热,林苗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轻手轻脚的起来,见隔壁还黑着,便去外面洗漱。 老板娘从外面进来,见她醒了便笑了,“这么早就醒了。” 林苗点头,望着外面,“是不是下雪了?” “下了,”老板娘笑,“昨儿夜里下的。” “不过是小雪,天还没亮就停了。” 林苗撩开隔着门的棉帘子,把脑袋探出去。 地上果然铺着一层薄薄的雪。 雪不是很大,且或许是初雪,落到地上便化成了水。 只是这会儿气温开始转冷,化了的雪转成了冰。 “我估摸今儿还得下,”老板娘在后面嘀咕,“最好今天一天都下完了,不然那明儿出门就不方便了。” 林苗抿了下嘴,望了眼隔间。 那里还黑着。 老板娘和她说话的声音不算大,可这里的屋门并没有那么隔音。 罗晏自来睡觉就轻,这会儿应该醒了。 可是他却没有动静。 林苗想了下,转头回去屋里。 罗皓已经起来了,听说下了雪了,整个人都兴奋了。 林苗便把放到炕头捂着的衣服拿过来,顺便叫了另外两个起来。 因为昨天的话,罗皓还记着。 穿衣服也不用林苗帮忙。 套好鞋,罗皓便蹦蹦跳跳的跑去隔壁。 林苗正扶着罗昱下来,就听到罗皓的欢呼声,而后隔壁门口传来罗皓的大嗓门。 “爸爸,快醒醒,来玩打雪仗,”他拍门的声音很响。 砰砰的。 估计就是一头大象也会被吵醒了。 等到林苗扶着腾其下来时,隔壁就传来开门声。 “进来吧,”林苗听见,这是罗晏的声音。 林苗松了口气。 他还活着就好。 念头才划过,她便怔了下。 她如此担心,昨晚竟然还能睡着。 且睡得极为安稳,连个梦都没做。 这实在有点不大正常。 于是,在罗晏洗漱的时候,林苗抽空提了嘴。 罗晏擦干脸上的水珠,盯着她的脸,“那你现在感觉那里不舒服吗?” 林苗摇头。 她明白罗晏的意思,但她感觉好像没中什么药。 “我知道了,”罗晏沉声道。 吃过早饭,罗皓拗不过儿子的盛情邀请,要去打雪仗。 要出门时,他转头问一脸萎靡样的滕强,“要不要一起?” 。 滕强有气无力的晃了下脑袋。 “不了,我现在一脑袋水,感觉一摇晃,脑子就跟着出来了。” 罗晏低笑一声,“那我们去了。” 他带着儿子和腾其去院子里玩雪。 滕强缓了会儿,来到窗边。 罗晏正跟孩子们玩得热闹。 滕强眼眸冷冷的扫过,把目光落在儿子身上。 难得的见他露出开心的笑。 滕强眉头微动,片刻转过头去。 他拿出电话,绕着房间转了一圈。 似乎是确定安了,他拨通电话。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脸色有些不大好,但很快他恢复如常,而后挂断电话。 林苗去厨房,帮着老板娘把饭菜端过来。 昨晚吃得杀猪菜,男人们又喝了点酒,所以早上老板娘做得素菜馄饨和清爽的白粥,配上自家蒸的杂粮发糕和腌制的东北小凉菜,倒是极为清爽。 罗晏跟孩子们玩了一早上,身上都冒着汗。 几人冲过澡,这才团座到炕上吃早饭。 早上的运动让大家胃口大开。 除开萎靡的滕强,大家饭量都有所增长。 眼瞧着儿子吃了碗混沌,又要就这汤汁吃发糕,滕强再忍不住。 “别吃太多,待会儿要不舒服了。” 腾其伸出的手一顿,怯怯缩了回来。 林苗看在眼里,笑了。 “小孩子活动量大,多吃点正好,还能长个。” 滕强笑了笑,没有说话。 罗晏看他一眼,用眼神示意林苗别再劝。 林苗微微摇头,只是等收拾完桌子,她瞧瞧跟老板娘说,留两块发糕在灶上温着。 吃过饭后,罗晏招呼几小只去院子里扫雪。 雪不是很厚,只是早上他们玩得太开心,把院子弄得有些乱。 老板瞧着几小只干活,赶忙过来,“不用管,这些我一会儿便弄得了。” “老板不用客气,”罗晏笑得舒朗,“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怎么可以让别人帮忙。” 罗皓立刻认同点头,小扫帚扫个不停。 老板瞄了眼他手里的扫帚,那是扫房间床铺的小扫帚。 他眼角抽了抽,当做没看到。 他也是知道的,这位罗先生最大的喜好就是随时随地的教育孩子。 左右也是没几块钱的东西,既然他想,那就随他好了。 老板没在纠结这事,转而说起猪肉的事情。 听说老板一式十分,罗晏点头,“另外还有猪头。” 他想了想,那玩意儿不是谁都特别中意。 “给我来四个,再帮我处理一下。” 老板眨巴了下眼。 他就宰了三头猪呢。 不过好在他老舅家还有一头,就是还不怎么钩秤。 他把情况给罗晏讲了,又道“那头有点野,喜欢四处乱跑,斤数就有点不够,本来打算过年时候自己家里吃,不过要是我要,那他肯定是能让出来。” “不过就是价钱能比之前的稍微贵点,你看?” 老板迟疑了下,见罗晏看过来忙道“不过那肉绝对是特别特别好的,我敢打包票,比那城里买的几十块钱一斤的都强上十倍百倍,就是随便煮一下,就香的不行。” “行,”罗晏笑了,“把那头猪都收拾出来,我要了。” 老板心里盘算了下,眼睛瞪得老大。 那岂不是说他一家子就买了将近三头猪的分量? “那早前的那些?” “也都要了。” 罗晏笑。 他家里人口多,肉本来就消耗极大。 如果真的不错,那将来便可以跟他联系一下,专门从这里买猪肉回去。 老板欢天喜地的跑去找自家老舅。 他可是帮着谈了个好价钱,绝对比自己家吃划算。 滕强从屋里出来,见老板没得就差没踩风火轮的跑了,便道“这是怎么了,捡着金元宝了。” “差不多,”罗晏笑,“我让他帮着买点猪肉回去。” “我家里亲戚多,给他们尝尝。” “你到时有心,”滕强笑了笑,转而看儿子。 腾其正拎着扫帚,学着罗皓的样子扫雪。 见滕强看过来,他微微低头,似乎要躲开一般。 滕强皱了下眉,转眼看到罗皓跟个胖球一样撞到罗晏怀里。 “爸爸,是不是回去了也能吃到昨晚的菜?” 罗晏笑着点他脑门,“是,管够。” 罗皓摇晃着脑袋,嘻嘻的笑。 昨天那肉可好吃了,也说不上哪儿好吃,但是吃到嘴里就觉得好吃。 滕强转头,见腾其正羡慕的看着。 他心剧烈一跳。 而嬉闹的父子又腻歪一阵,罗晏才把儿子放下,“继续干,马上要完事了。” 罗皓听话的跑去院子边,把余下的残血扫到靠近栅栏的位置。 滕强眼睛微动,才要说话,就见罗昱跑过去,一本正经的把雪划拉出来,扫成一小撮,然后又跑去拿了撮子过来,塞给罗皓。 罗皓瘪了瘪嘴。 大约是知道理亏,老老实实的把雪装起来,然后跑去屋后,倒到一旁。 罗皓倒完,转过头见滕强跟着自己,便咧嘴笑了笑,很好为人师的的道“滕叔叔,扫完雪要把雪倒在这里,这样可以种庄稼。 滕强笑着点头,转过眼,见罗皓正带着腾其和罗昱过来。 “老藤,来搭把手。” 罗晏顺手拎起足有一人高的铁锨,塞给滕强。 “来把这雪翻个个。” 罗晏的姿态很是理所当然。 滕强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把铁锨拿过来了。 等他想要推拒时,罗晏已经开始干活。 他顿了下,沉默的加入翻雪的行列。 三小只好似搬家的土拨鼠,把带着土的雪一撮子一撮子的运过来。 等到滕强停手,跟前已经堆成一一小堆的雪土了。 罗晏笑着摸摸儿子的脑袋,夸奖道“真能干。” 罗皓咧嘴,笑得开心,罗昱笑得腼腆,但从眼睛里也能看出他很高兴。 腾其羡慕的看了眼,转眼见滕强搁下铁锨,揉着手腕。 半点夸奖的意思都没有。 腾其垂下眼睛,努力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失落。 忽然,头上敷上一直大手,温柔的揉了揉。 滕青眼睛一亮,抬起头见是罗晏。 他眼底光缓缓暗了下去,听着罗晏的夸奖,他含蓄的笑了笑。 。 玩了好一会儿,差不多将要中午。 罗皓摸着肚子,开始嘀咕吃午饭的事。 罗晏看了眼手表,道“还早呢,待会儿再吃,先去吃点点心。” 罗皓欢呼,带着弟弟和小伙伴,往屋里冲去。 林苗正跟老板娘学怎么做更地道的杀猪菜,听到儿子的动静,她笑着端了一早温着的发糕来。 瞧着儿子如饿虎扑羊的过来,她挪开盘子,“去洗手,回来每人吃一块。” 罗皓很失望,但不敌林苗威压,只好乖乖去洗手。 相比他,罗昱就聪明多了。 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手,等到罗皓洗完手上桌,他都已经吃上了。 因为是饭前小点心,三小只每人就只分了半个巴掌大小。 等到罗皓开始吃,罗晏都要吃饭了。 罗皓很不服,但谁叫他慢了。 他只好在心里忿忿,用力的咬着发糕。 只能简单垫个底的发糕,几口便下了肚。 罗皓没吃够,还想吃。 但林苗已经把盘子拿走,然后回来道“中午吃酸菜炖大骨头。” “骨头里面还有汁,可香了。” 罗皓口水立马下来了。 他跳下椅子,跟上林苗。 “妈妈,是在家里炖得那种吗?” 林苗点头,笑道“不过更好,那个骨头可是昨晚上那种猪的骨头。” “吃起来更香。” “那我要吃,”罗皓两个眼睛满是星光。 林苗抿嘴一笑,顺利的把他想要发糕的心思带偏。 “好,每个人都有,一个也不少。” 罗皓顿时高兴得眯起眼来。 腾其看看罗皓,又看林苗,实在忍不住了。 他走到林苗跟前,小心翼翼的靠着她。 林苗的身上有着淡淡的香气。 这应该是母亲的味道吧。 腾其心里想着,小手不自觉的揪住她衣角。 林苗侧头看他,想起罗晏说,这孩子没有妈的事,怜惜大起,轻轻的摸着他小脑袋瓜。 腾其抬头,眼里有着慕濡。 林苗微笑,有心邀请孩子来家里玩。 只是想到滕强,她又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她是有同情心,但在家人和孩子跟前,那些情绪都不值一提。 她收回手,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腾其一直望着她,直到看不见,才失落的垂下眼。 罗昱敏锐的感觉到了,他看了眼还想着大骨头的亲哥,坐去窗边玩去了。 午饭时,跟着骨棒炖酸菜一道上来的还有自家酿的粮食酒。 一瞧着酒壶,滕强就怂了。 “可不成了,我这脑袋到现在还晕呢。” 罗晏哈的一乐。 “农家酒没事,透一透,下午保管你好了。” “真的?” 滕强将信将疑。 罗晏信誓旦旦,“要不成,你找我。” “行吧,那就少来一点,”滕强小心翼翼的端起酒杯。 罗晏也没倒多,就只倒了小半杯,差不多半两多的样子。 这点对滕强来说,还是没有问题的。 凉拌菜和炒菜酱大骨很快上桌。 林苗带着孩子们吸溜骨棒里头的骨髓。 罗皓最喜欢吃这个,抱着足有他小手臂长的棒骨,吸得啧啧作响。 腾其听着那声音有些不好意思。 林苗递给他他习惯,笑眯眯,“就是这么吃的。” 腾其学着罗皓的样子吸了下,便是一口浓郁的肉香混着油香的果冻滑入口中。 那果冻很软,才略一抿,便化了。 一瞬间,香气爆开,腾其只觉得脑袋一麻,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罗皓嘬完了自己那根,见腾其傻乎乎的不动,便歪着脑袋看过来。 “你怎么不吃,是不是不爱吃啊?” 他一脸的关切,只是眼睛有些直勾,盯着那根棒骨不放。 腾其回过神来,急忙嘬两口,把里面的骨髓嘬出来大半,才笑眯眯的开口,“太好吃了,忍不住想回味一下。” 罗晏瞄了眼骨头,遗憾的咂吧了下嘴。 林苗瞧着两人斗智斗勇,不由笑了。 她拿了三块肉骨头,放到三人碗里。 “那东西太腻,吃点就得,啃骨头。” 罗昱放下咂吧得没有一点骨髓的骨头,啃满是肉的脊骨。 脊骨酱得极好,滋味浓厚,却又不是那么油腻。 一口下去,只有肉香,不觉半点肉腥。 眼见罗昱几口,脊骨上的肉就少了一半。 罗皓秒了眼盘子了剩下不多的脊骨,闷头啃了起来。 腾其看了眼,不甘示弱。 林苗瞧着三小只爱吃,便让老板娘再端来两盘。 等三小只一人啃了四五块之后,林苗叫停,“差不多了,吃点菜。” “酱骨还有,晚上再吃。” 一听晚上还有,三小只不不再纠结桌上的那几块脊骨,反而吃起了鼓棒里的酸菜和血肠来。 罗家这两个随了林苗,只要是好吃的,从来都来者不拒。 腾其却不行。 他自小就只吃家里佣人做得饭菜。 佣人做得才偏甜口,味道清淡,更加讲究。 水萝卜生菜这类的东西,都是来这儿玩才尝试的。 像血肠这样太有地方特色的,他更是连见都没见过,更别提吃了。 眼见罗皓和罗昱一筷子一筷子的吃着,他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好吃,”罗皓见他不动筷,很好客的夹了一块放到他碟子里。 腾其下意识的咧了下嘴,但见罗皓和罗昱都看自己,抱着就这一次的念头,他生生吞了下去。 “好吃吧?” 罗皓一脸我说得没错吧的表情看着他。 腾其只觉得喉咙烫得难受,根本就没尝出味道来。 然而对上那一双黑黢黢的眼,他说不出什么来,只默默点头。 罗皓顿时笑了。 “就知道你喜欢,”他大咧咧的道“这玩意儿不好找,我平常都很少能吃到呢。” 林苗笑了。 猪血灌肠,倒也不是多难得的东西。 只是给小孩子吃,多少都要讲究些。 尤其张妈还在,她特别坚决的不想允许孩子吃这种被加工过一遍的东西。 想吃,就只能现去杀猪的地方,盯着人灌。 可就是那样,张妈也不放心,还说猪没准是喂了什么东西催肥的。 所有每次要吃,卫宁都是特特打听好质量过硬的厂子,提前预约,然后过去现灌一些过来。 但就是那样,张妈也只允许孩子们吃一两顿,便到头。 。 这次过来,张妈没跟着。 林苗和罗晏对吃的上面,不如张妈严苛。 罗皓喜欢这口,又难得没人管,怎会不大快朵颐? 又吃了好几筷子猪血。 罗昱吃东西慢,没吃两口就见里面的血肠几乎没有了。 罗皓还先下手为强把最大的拿筷夹到手。 他也不恼,只慢吞吞的道“张妈说,血肠吃多了会中毒,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罗皓吃得正欢,闻言筷子一顿。 看着筷子头上的血肠,他犹豫着要不要夹起来。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一双筷子探过来,将他虚虚夹着的血肠拿走,并快速的塞进嘴里。 “罗昱,”这会儿罗皓哪里还不知道,他这是上了当了。 罗昱眯着眼,咽下血肠,而后笑眯眯道“古有代父从军,今有替兄试毒。” “不要太感动。” 罗皓气的噘嘴。 这盆菜里血肠都吃得差不多了,就刚才他夹的那块最大了。 罗昱吃完最后一口饭,摸了摸嘴。 “我吃好了,妈妈慢慢吃。” 他乖巧的笑着,下了桌。 林苗要照顾他们三个,还有自己吃饭,间或的听着罗晏和滕强说话。 她实在太忙,也就没听到两兄弟的交谈。 只是在儿子喊她的时候,她分出有点注意力,点了点头。 罗昱得意的看气的眼睛越发黑了的亲哥,小跑着走了。 罗皓瞧着没剩多少血肠的酸菜,也没有胃口,扒拉完剩下的饭,也跟着下去了。 腾其看了眼林苗,见她不以为意,又看亲爸,见他关注的也不是自己,便也跟着下了桌。 不用照顾孩子们,林苗便安静的吃完自己的饭,然后把手边的残渣划拉了下,悄悄退了出去。 罗皓几个正在玩跳棋,见林苗过来,便要她加入。 林苗笑着摆手,让他们自己玩,自己去寻老板娘,想借着这次再带点土特产,拿回去给林捷他们分分。 作为八方迎客的农家院,这些东西从来都是准备得足足的。 听说林苗要,老板娘便带着她下地窖。 瞧着她腌的满满当当的酸菜缸和雪里蕻,林苗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到上去之后,老板娘道“那些都是我个人腌的,绝对干净,也没什么其他东西。” 林苗点头,一样要了些,又加上冻梨和其他东西。 林林总总,老板娘一算,然后道“你这些东西就你们那车估计拉不回去。” “不然明天,让我当家的跟着你们回去,顺便认认门,以后要是想吃啥,直接给你送过去。” “也好,”经过这两次相处,林苗也看出来了,这对夫妻有着自己的小算计。 但这算计实在合理范围内的。 目的也只是为了赚钱。 但他们赚得很干净,绝不昧良心。 对林苗来说,这就足够了。 她所求的无非也就是让家人吃上干净放心的东西。 至于价钱,贵一点她认为也算合理。 毕竟没有谁是吃饱了撑的给别人白干活的。 商量完事情,隔间传来动静。 林苗过去,见罗晏正扶着滕强起来。 “这是上头了吧,”老板娘很熟练,直接把炕桌挪开,然后扯开被子,让罗晏把滕强放上去。 “我家这酒没事,一会儿就缓过来。” “到时昨天的酒也都醒了。” 罗晏笑着点头,吩咐老板娘收拾了,便跟林苗回去屋里。 坐定后,罗晏没有吭气,只是看着前面的虚空发呆。 林苗有些好奇,便道“你在想什么呢?” 罗晏轻轻叹了口气,望着林苗,眼神有些复杂。 “怎么了,”林苗坐过去,“你这么看我,我有点瘆得慌。” 罗晏勾了勾唇,低声道“你说得对,滕强确实有问题。” 林苗的眼睛一下子瞪大。 罗晏笑了笑,“卫宁查出,早在他出过之前曾在南方生活过一阵子,可是南方吃猪血。” 他最后一句话,有些发沉。 林苗瞬间想起腾其看到血肠时的反应。 “可是他不怎么喜欢吃生的菜啊。” 林苗嘀咕。 罗晏笑了下,“是啊,可是他硬是逼自己吃,包括猪血。” 罗晏弯着眼睛笑,虽然他力求自然,可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吃不惯,哪怕强装也不像。 这点他反而不像腾其。 腾其只是没吃过,但吃了之后,反而很喜欢。 “明明不喜欢,却偏要那么去做。” “为什么?” 林苗心里也很奇怪。 若说是南方人,偏连常见的血豆腐都不吃,可若是常年生活国外的,也没可能不是生的。 毕竟国外日常讲究的就是原生态,健康。 别说生菜,就是生牛肉生鱼肉,那都是时常啃一啃的。 滕强的习惯与他的履历平生差得实在有点距离。 反而腾其,饮食习惯跟着滕强,倒也相似。 只是细论到口味上,却有说不同。 林苗百思不得其解。 罗晏笑了笑,没再说。 傍晚,因着要赶回城里,罗晏和滕强便没再喝酒。 只是吃了锅热腾腾的杀猪菜,便带着老板并一车的吃的离开。 待到进了市区,滕强便跟罗晏约了过几天联系,才分开。 罗晏重又驱车上路。 只是回到家,他只让老板把车停在巷子口。 卫宁带着两个人来,把肉和菜都拎了回去。 老板瞧着那个小伙子,个个十分轻松的拎着上百斤的肉健步如飞,不由汗颜。 待到搬完,罗晏笑着塞给老板盒烟,“晚上路滑,您可得慢着些。” 老板以为就只是一盒烟,接过来笑呵呵道“没事,我开了几十年,走得稳着呢。” 又说,“您有我电话,要是想吃什么,尽管言语,旁的不好说,庄稼地里头的,我一准办明白了。” 罗晏笑着点头,忽的问“跟我一起的那个他可有问过你们什么?” 老板想了想到“倒是问过一嘴,知道就是专门过来咱们那儿吃农家菜,就没再问了。” 罗晏笑着点头。 老板却紧张了,又问“是不是我说错了。” “没有,”罗亚不想引起老板紧张,笑道“就是顺口问问。” 老板这才放心上车。 罗晏目送他离开,才回去小院。 。 “那行,你先忙,咱们几时聚都成,”滕强依旧笑吟吟的,只是眼底的笑意已然收起,整张脸显得有些冷。 罗晏混似没见,带着林苗便除了大门。 上了车,两人都轻吁了口气。 今天过来送人,两人跟前都没带人。 若真是跟着滕强走了,林苗担心他使坏。 罗晏则是单纯的担心林苗。 怕滕强对林苗不利。 车里十分安静,一点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对视片刻,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的放心,忽的笑了。 “走吧,回家,”罗晏发动车子。 林苗笑着答应,漂亮的眼睛目视前方。 大厅里,滕强冷冷的望着早已没有人的门口,一双眼睛跟淬了毒一样的冷寒。 身后上来一身穿黑衣的男人。 “怎么办?” “散了吧,”滕强摆了摆手。 只要不是他们要走,对他来说就不是大事。 毕竟,他可是要一点一点都玩死他们的。 他冷冷一笑,转身从另一个出口出去。 将近中午,两人才回到家。 不过只是送趟机,就花费了足足一上午的功夫。 张妈和朱姐一早就准备好了饭菜。 两人回来便开饭。 吃过饭,林苗回去补觉。 罗晏则是去看上午的波动走向。 时间一晃,便到了年根。 林苗开始备年货。 待到腊月二十九,林苗把第二天需要用的东西都备齐了,这才放心睡下。 夜半,林苗忽的醒了。 没等她说什么,就听外面传来动静。 那动静很轻,好似树枝刮着围墙落下来的声音。 罗晏感觉妻子一个激灵,他一骨碌起来,问“怎么了?” “好像有人,”林苗低声道。 罗晏安抚的拉住她的手,近乎气音的道“我过去看看。” 说完,他披衣下床。 林苗也想跟,不过知道自己是废柴,便去隔壁。 三小只睡得正香。 不过张妈特别警醒,察觉有人挤来,立马坐起来。 她正想要问,只见来人嘘了下,小声道“是我。” 张妈松了口气,同样小声问“外面是打起来了?” 林苗摇头。 她连窗帘都没撩,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就是莫名升起一股警兆。 偏偏罗晏出去了,便没有回来。 这就更让她担心了。 又过了十来分钟,罗晏才进来。 见张妈也跟着,便笑了笑,“没事,就是虚惊。” “那就好,”张妈松了口气,重往床铺那边去。 大年下的,要是出什么事,可真是太糟心了。 林苗跟着他回去卧室。 才关上门,便道“是出事了?” 罗晏知道她心细,也没想哄她,直接道“来了两个人,差点得手。” “亏得我出去,惊动了他们。” “咱们的人伤了?” 林苗急忙问。 罗晏垂眼,见她一脸急切的样子,笑了。 “没有,”他们不敢动手,只是把人迷倒。 这会儿差多都好了。 “那就好,”听说没人受伤,林苗很是庆幸。 “那人抓到了吗?” 罗晏摇头,“来人是高手,还是老手,卫宁相比老程,还是差上一点。” 罗晏有些感叹。 这种事,要是遇上程东,便是不能把人都拿下,也起码让他掉块肉。 然而,他们却任由人家大摇大摆的走了。 “人没事就好,”林苗却很知足。 双方暗地里交手不是一回两回。 在林苗的心里,那就是一伙没什么道德底线的玩意儿,对他们来说特别残忍的事,与他们可能就像游戏。 所以林苗的要求极低。 当然,这也是在他们没有能力要求太高的时候。 如果他们真有碾压对方的能力。 那林苗一定支持罗晏,爆锤爆锤再爆锤,直到打得他们再不敢有丁点坏心眼为止。 罗晏可有可无的点了下头,脸上划过一丝心不在焉。 “怎么了,还有别的,”林苗瞧见,立马追问。 罗晏赶忙摇头,笑了笑。 “没,就是觉得跟前的人好像有点靠不住。” “我担心你和儿子他们。” “没事,”林苗笑,“他们也就是打咱们个猝不及防。” “且他们心虚着呢。” “不然也不会只半夜悄摸过来了。” 罗晏勉强笑了笑,心里依旧十分担心。 因着变故,两口子一夜都没睡好。 早上起来,两人脸上都挂着黑眼圈。 收拾齐整,两人对望一眼,都有些无奈。 “不管了,先过年,”林苗带这些混劲说道。 罗晏一笑。 滕强玩这把戏,不就是不想让他们过好年吗? 既然如此,那他们偏要过好。 还要过得热闹。 让他听在耳力,气在心里。 两人重整精神,罗晏去主屋。 他担心罗父记挂昨晚的事,特特寻他说明昨晚情况。 林苗这是帮着三小只换上新衣。 吃了早饭,林苗和张妈便去厨房帮忙。 待到中午时,卫宁回来。 见几人坐在厅里说得热闹,便想转回屋里。 罗晏瞧见他,便大步流星的过来。 “人是从隔壁巷子翻过来的,我查过了,正对着咱们的哪个院租出去了。” “不过承租的那个没留下讯息。” 罗晏脸色微沉。 卫宁有些不再在的别开头。 这事说起来,是他们的责任。 只顾着小院,却忽略了周遭,结果被人钻了空子。 “我已经找人去查了,估计晚点就会有结果。” “没用,”罗晏淡声道“找熟悉的人画下那人样貌。” “要越细越好。” “已经画了,”卫宁葱兜里摸出张纸来。 上面画着极为写实的肖像画。 “住在他前屋的一个孩子画的。” “那孩子自学了点素描。” 罗晏眉头微动。 “那孩子现在在哪儿?” “我送去别的地方了。” 罗晏这才微微点头,转身往门外去。 卫宁跟着他往外走。 “你留下来。” 罗晏道。 卫宁顿了下。 “家里老人孩子都在,你留在这儿,我才能放心。” 罗晏如此说道。 卫宁没想到他会如此说,愧疚自责顿时喷涌而出。 “你放心,只要有我一口气在,就绝不让他们碰破一点油皮。” 罗晏微微侧头,没有说什么,只是阔步出门。 主屋里,林苗不经意的往外看了眼,见罗晏不在,她慢慢的转回去。 。 将近中午,罗晏才回来。 林苗和张妈一早就把饭准备好了,见他回来,就准备上桌。 “都弄好了?” 待到周围没人,林苗低声道。 罗晏嗯了声。 林苗松了口气,露出笑意。 “吃饭吧。” 罗晏跟着笑了,低低应了声,帮着林苗把菜端出去。 吃过午饭,林苗便开始准备年夜饭。 罗父这才跟罗晏说起昨晚的事情来。 “你媳妇经历少,胆子也不大,昨晚的事,你好好跟她说,别吓着她。” 罗晏咧嘴一笑。 她媳妇可是敢从匪头子手里拐人的主,她胆小,那就没有胆子大的了。 不过既然他爸心疼,那他就好生去安抚一下。 最近他忙着股票和滕强的事,对她似乎有点忽略。 抱着这个念头,等到年夜饭后,罗晏便跟着林苗。 林苗忙着准备馅和面,见他跟在自己后面,还有些诧异。 “你要没事,就去跟儿子玩,”林苗忙着包三十多个大小伙子的饺子,忙得恨不能生出八只手来。 罗晏才刚堆起来的笑,僵住了。 林苗却顾不得他。 她绕着转到将近晚会开始,才算歇了。 她带着盆馅,去前院。 一家几口坐在一块包饺子。 罗父自来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不过为了给孙子孙女做榜样,也跟着包起来。 虽然包的奇形怪状,但好歹力气足够,把口捏的死死的。 罗晏不会擀皮,林苗就让他揉面。 她带着三小只把准备好的糖果包到里面去。 罗父瞧着几个孩子脸上挂着面屑,脸上笑得灿烂的模样,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他那个时候,可是没有这么好的伙食。 不过那会儿家里种地,过年的时候,肯定是有粮吃的。 要是赶上年景好,他们也能吃上一顿杂粮面的饺子。 那会儿他的奶奶就会包上一个铜钱,讨个好意头。 一眨眼就是几十年,他也老了。 罗父有些感叹。 时间还真是快呀,好像就一晃,他人就要入土了。 林苗把竹屉上的最后一块空地填满,抬眼见罗父一脸感慨,便笑了。 “时候差不多了,我这就去下了。” 她端着饺子急急出去。 后厨里也包的热火朝天。 见林苗过来,刘峰让出位置,一脸炫耀的道“这么点啊,瞧,我们都包这么多了。” 林苗歪头看过去,灶台旁摆了足足三个大竹屉,上面摆着满满当当的饺子。 “你们厉害,”林苗笑着去烧水。 刘峰斜斜看了眼林苗手里的。 奇形怪状,看起来好奇怪。 跟他们整整齐齐的元宝样,没得比。 林苗等到水开,便把饺子扔进去。 才开始煮,就听到外头似乎有动静。 她才转头,就见刘峰好似只狸猫,无声的窜了出去。 片刻后,他脸色难看的回来。 “那孙子来了。” “谁呀,”张妈不明所以。 林苗皱起眉头。 “你看着点火,”她把勺子塞给刘峰,快步出门。 张妈也想跟去,刘峰却把她拦了下来。 张妈瞪他一眼,转而忙活起来饺子。 前院门口,滕强淡笑着与罗晏在门口说话。 见林苗过来,他笑了笑。 “抱歉,这个时候过来打扰。” 他把手里的保温桶递过来。 “老家捎来点腊味,小其想给皓皓他们尝尝。” “这东西才刚蒸过,放凉了就走味了。” 他这算是解释为什么这个时候过来。 林苗露出浅笑,款步上前。 “你有心了,多谢。” 她走到罗晏侧面,将保温桶拿过来。 而后直接往后院去,半点让客人进门的意思都没有。 滕强怔了下,忽的笑了。 “嫂子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气我没送年礼?” “不是,她那是冲我呢,”罗晏声音淡淡,“你过来,按说我该请你进来。” “只是我家里昨晚不大太平,几个孩子受了点惊吓,这大过年的,苗苗着急上火,对谁都有气。” “咱们是自己人,你也别挑理,改天我做东,请你和小其过来做客。” 滕强咧了下嘴。 想说就算有气,也不能随便乱发。 然而罗晏是人家丈夫,人家都没说什么,他就更没有立场说什么了。 “那我就回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今天肯定进不去了。 滕强理智选择离开。 “嫂子脾气急,人还是好的,有事好好说,可别吵架,”滕强貌似关切的叮嘱。 罗晏心里嗤笑,面上沉凝的点头。 俨然一副头痛不已的模样。 关上门,林苗从后院出来。 罗晏脚步轻快的过来,“保温桶呢?” “给李奇了,”林苗道。 昨晚怎么回事,滕强心里明镜。 今天巴巴过来,定是没憋什么好屁。 所以一去后院,林苗就叫来守在那里的兄弟,让他带着东西好生检查检查。 “还气啊,”罗晏瞧着她绷着张小脸,十分严肃的模样,笑着逗她。 林苗别开头,有些厌烦的道“真不知道这人脑子里进了什么,大过年的,自己不想过,就给别人添堵。” 罗晏默了默,轻轻抱住林苗。 林苗初时还想挣扎,罗晏略微收了收手劲,低声道“就一会儿。” 林苗顿时不动了。 罗晏把头靠在她肩头,望着天上漆黑的天空,笑了笑。 “起码现在咱们知道是谁了,”罗晏的声音在夜色里有些感慨。 林苗垂下眼,低低应了声。 罗晏安抚的摸了摸她背脊,“别担心,我尽快解决。” 听了这话,林苗反而抱住罗晏。 “不急,我们以静制动,”她声音不大,却很沉,“他从暗地里冒头,不就是因为拿我们没有办法吗?” 罗晏低低笑了。 “是啊,我们不急。” 林苗也跟着掀了掀嘴角。 “只是孩子那边,”如果说担心,林苗只担心儿子会被滕强钻空子。 毕竟腾其跟他们一个学校,滕强是家长,可以有很多空子能钻。 “过了年,我打算请林清远过来。” 罗晏忽然道。 “你认真的?” 林苗有些惊讶。 罗晏点头,“我跟他谈了下,他现在的工作不是太顺心。” “他本来打算出国去深造一下,不过现在在准备阶段。” 。 “侯甜甜知道吗?” 林苗问。 罗晏摇头,“等她真的回来再说。” 林苗一默。 自打侯甜甜跟林清远分开之后,两家的关系就开始疏远了。 林苗不知道罗晏和林清远怎样,但见他这会儿如此,想来两人一直是有联系的。 “甜甜应该不会介意。” 林苗低声道。 “现在这种情况,甜甜留在芽国比较安。” 罗晏认同点头。 只要有命在,钱什么时候都能赚。 天空忽然乍现礼花。 林苗仰着头,呼吸清浅的望着。 罗晏怕她不舒服,便松了手,只虚虚的圈着她。 林苗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感觉这阵子压在心头的郁郁消散了许多,才笑道“时候不早了,我去给妈和甜甜拜年了。” 罗晏见她笑得开心,这才低应了声。 林苗脚步轻快的往屋里去。 罗晏站在那里,看着仅余一点青烟的天空,心底纠结。 滕强不安分,他担心伤着家人,有心速战速决。 不过苗苗说得也对,滕强之所以冒出来,不就是因为它见招拆招,不动如山,让他寻不到法子吗? 他屡屡上门挑衅,说明他已然按捺不住。 想要促使他出手。 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岂不是如了他的意了? 罗晏嘴唇微抿,将浮躁的心按下来。 卫宁急匆匆过来。 “发现了点东西。” 罗晏立刻望过去。 卫宁将试管拿到他眼前。 “这是什么?” 罗晏虽然天才,但也是在建筑以及商业类上。 这种化学类的事情,他一窍不通。 卫宁递给他眼镜。 罗晏带上,才抬起头,脸色就难看起来。 原来,试管里漂浮着一些物质。 好似极为细的棉絮,但却在来来回的浮动。 “我刚才粗略的鉴定了下,是一种寄生虫。” “不过当前在国内没有见过,不知道是什么类型。” 罗晏的脸顿时铁青。 “这是从哪儿来的?“ 卫宁耸了耸肩,朝外面示意了下。 罗晏浑身一下子紧绷,周身气势凌厉。 原来是滕强送来的。 “能查明是什么吗?” 罗晏声音不高,但只要不傻就能听出其中的愤怒。 “还需要点时间,”卫宁道“咱们不是搞这个的,得明天找专业人士来看。” 卫宁想说林苗。 可是想想她主攻药材类,对这种的应该不是很精通。 罗晏审慎吸了口气,才将暴怒压下来。 “那就尽快。” 说完,他阔步出门。 林苗正打着电话,听到大门响,便开门看过去。 见卫宁正在关门,便问“谁出去了?” 卫宁干笑着道“没谁,我就是看看门。” 林苗点头,又缩了回去。 现在不比从前,小心一点还是有必要的。 林苗挨个拜完年,这才从屋里出来。 这会儿罗晏已经回来。 见她出来,他淡声道“讲完了。” 林苗嗯声,道“聂奶奶那边,我想明天过去一趟。” 罗晏眉头轻皱。 林苗道“才刚我给她去电话,我听着她声音有点不对,好像是病了。” “好,明天早上就去,”当年聂兰挺身而出,带着一干老友力挺他家的事情,罗晏一辈子都忘不了。 在他心里,她就像他亲奶奶一般。 林苗笑着点头,转头去库房寻些温补的药材出来。 虽然聂兰那边也有,但林苗这边的更齐,也更新。 隔天一早,林苗和罗晏陪着三小只给罗父磕完头,就带着东西去看聂兰。 听着林苗两个过来,聂兰惊讶无比。 迎两人进门,她道“怎么今天过来了。” 林苗笑吟吟的拉她做好,她和罗晏规规矩矩的给她磕头拜年。 聂兰眼眶一热,赶忙示意特助把人扶起来。 林苗笑眯眯过去,握住聂兰的手。 扶过之后,她道“昨儿我就听你声音不对,你还哄我说,着凉了。” “亏得我过来看看,不然你这病肯定耽搁了。” 特助一听立马紧张了。 “院长这病严重?” “不轻,”林苗开了方子出来,“您这病不是一两天了,早前或许是着凉了,可是您没重视,好两天坏两天,拖到现在已经伤了身了。” 特助立刻忐忑的看向聂兰。 聂兰笑了,“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没有大事。” “等觉得有大事,那就晚了。” 林苗板着脸道“这药一天三顿,配着饭吃。“ “三天我再来复诊,要是不好,就再加量。” 聂兰一下子瞪大眼。 特助弯眼笑了。 别看院长就是研究这些东西的,真要轮到自己病了,她却是不肯吃的。 早前还好一点,即便不情愿,也不用人操心,自己都会说服自己,把药吃了。 可从打罗老故去之后,她自己好像也就少了点精气神。 要是哪里不舒坦,每次都是能瞒就瞒,瞒不过都躲药。 每回都得她磨破了嘴皮子,瞪累了眼珠子,才能让她把药吃下去。 本来听了林苗要开方子,她还有点犯愁。 但听了后半句,她就不愁了。 因为院长别人不怕,就怕林苗。 林苗把尚方宝剑给了特助,又叮嘱几句,才跟罗晏走了。 走到门口,林苗还不忘跟送出来的聂兰道“一定要趁着热喝。” “知道了,”聂兰终于忍无可忍,把一脚还在门里的林苗推出去。 当啷一下关上门。 林苗不由失笑。 老小孩老小孩,这话真是不假。 回到家,罗父见两人起色不错,便道“那边没事吧?” 林苗笑了笑,“不是特别严重。” 罗父皱起眉头。 那就是有事了。 林苗误以为他是关切聂兰,便道“不过发现得还算及时,她这是上了年纪,抵抗力低下导致的,慢慢温养,还是可以养回来的。” 罗父松了口气,“那可得好好养着。” 他们家现在就这么一个靠山了。 要是她倒了,那罗家就真的完了。 罗晏扫了眼亲爹,对他的想法猜个不离十。 不过见林苗一脸笑意,便咽下了到了嘴边的话。 林苗确实没发现什么,她这会儿满心都是怎么给聂兰调理身体。 说完这话,她便扎进库房,去寻适合聂兰的药材去了。 。 “苗苗,”早在罗晏打算答应这事之时,他就已经预料到林苗不会同意。 只是没有想到林苗的反应会这么强烈。 林苗别开头,不想搭理他。 罗晏只好绕过去,走到林苗面前。 只是没等他开口,林苗便又别开头。 罗晏…… “苗苗,”罗晏小心的去拉林苗的手。 林苗不轻不重的搡开,眼睛执拗的不肯看他。 “我知道你担心,怕我上了滕强的当,”他索性不再强迫,只是略微弯下腰,柔声道“早前我也答应过你,暂且不动。” “我本也想听你的,只是事情有变,我也试过,想要坐等,可是我实在坐不住。” “不过即便这样,我也还是等到他先来找我。” 罗晏试探的碰了碰林苗手背,见她没有动,这才抓住。 “我跟你保证,一定十分小心。” “为了你,为了孩子,我也会好好的。” 林苗缓缓转过头来。 “一旦跟他合作,事情就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了。” “真要有什么,你拿什么保证?” 林苗眼睛里水光粼粼,似乎要哭。 罗晏心尖一疼,手指的力道也跟着加大。 但片刻他便松开来。 “我打算把合作地方定在你买下来的小院。” “卫宁已经去准备了,建设帮着把周围的房子也都租赁下来。” “便是滕强想要做什么,也没那么容易。” 林苗瘪了瘪嘴,低声道“这阵子你都是在忙这个?” 罗晏笑了笑,“我就是跟卫宁和建设提了提,具体的都是他们两在弄。” 程建设工作便利,有他出面,在不差钱的情况下,那些租赁人不敢动什么手脚。 罗晏不差钱,怕只怕滕强暗地里动手。 所以才求到程建设那里。 知道罗晏不是没有准备,林苗便不再坚持。 因为她也看出来了,这事罗晏一准要干,她就算反对,估计也没什么用。 以罗晏的脾气十有是阳奉阴违。 与其让他偷偷摸摸,缩手缩脚,不如配合他,帮着他。 这样也有更大把握把滕强那伙拿下,不是。 抱着这个心理,林苗的脸色又缓和了些。 罗晏这些年,别的本事没长,唯独看媳妇脸色这点,那是一日千里。 林苗才刚缓和,罗晏便知道林苗是原谅自己的,甚至可能已经赞同自己的决定了。 他赶忙凑过去,抱住林苗,好话软话不要钱的往外甩。 一个惯常惜字如金的人猛地热情起来,也是让人受不住的。 没多会儿,林苗就有点晕乎。 罗晏见状,赶忙再接再励。 一直到隔天清早起来,林苗才反应过来。 她竟然答应了罗晏,甚至还允许他每天都去那边。 回忆完过程,林苗懊恼不已。 只是,罗晏早早就溜了,就算她先揪人回来,也是不能了。 林苗懊恼的捶了下床,却也只能认了。 傍晚时,罗晏回来,见林苗板着脸看她,忙笑眯眯过来。 “做了什么呀,怎么这么香?” 林苗斜他一样,就两道家常小炒,香味早就散了,只留下油烟味。 当她鼻子不好使呢。 她哼了声,就这两个要往罗晏身上扑的儿子,进去主屋。 罗晏碰了个软钉子,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跟着进去。 罗父正在看报纸,见人都齐了,便张罗着开饭。 吃饭时,林苗一声不吭,把儿子和罗娇,来带自己喂饱,便带着三小只下桌。 罗父慢吞吞的喝着茶,问磨蹭着不肯跟着回去的罗晏。 “你是不是招她了?” “没啊,”罗晏答得底气不足。 罗父瞥他一眼,哼了声,“你媳妇一大早上就黑着脸。” “要不是你惹她,能这样?” 罗晏干笑不语。 罗父呵了声,“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有事好好说,别带着气过夜。” 罗晏嗯了声,见罗父拿了报纸,继续看,就知道是让自己赶紧退。 于是,他站起来,往自己那屋去。 林苗正在盯着儿子做功课,见他回来,便侧过身,不想看他。 罗晏干笑着站去林苗身后,瞧了眼儿子的作业,“还有多少?” “还有三张,”罗皓特别乖巧的回答。 “好好做,认真点,”罗晏点头。 罗皓头也不抬的答应着。 林苗不动如山,继续看着。 罗晏等了会儿,见林苗不搭理自己,便悄悄用手指间点她。 林苗的蝴蝶骨位置,特别敏感。 罗晏轻点两下,就看到她抖了抖肩膀。 他得逞一笑,继续搞着小动作。 终于,在他不间断的作死边缘试探过后,得了林苗一记死亡射线。 罗晏急忙收回爪子,讨好的看她。 林苗抿了抿嘴,站起来往卧室去。 罗晏赶忙身上。 只是将要出门时,他瞧见儿子看过来,便板着脸道“好好做功课。” 罗皓和罗昱立马低下头,好似极为认真的样子。 卧室里,林苗手臂抱着肩膀,冷淡的看着他。 如此的一言不发,显然是气大发了。 罗晏关好门,踮着脚尖过来。 “好了,别生气了。” 他搭上林苗肩膀。 林苗抖了下,没能抖掉。 罗晏立刻站去她旁边,指法轻柔的按着。 “老婆辛苦了,这肩膀都硬了。” “来,老公把你按按。” 罗晏说着,适当的加了些力气。 林苗板着脸,不想给他这个面子。 只是,罗晏的手法实在太好,没过多久,林苗就舒服的眯起眼来。 罗晏一直留意着,感觉差不多了,他柔声道“我跟程东说了,这两天他就会派人扮做那里的租客。” “不知周围的几间小院,周围的那些坐地户我们也都请走了。” 林苗眼睛微微阖了下,“滕强知道那里吗?” “还不知道,”罗晏笑。 “我跟他说,家里的钱都在你手里。” “还得跟你好生商量。” “那不就是我当家?” 林苗似笑非笑的睨他。 莫名的,罗晏脸皮一紧。 他呵呵的笑,按压的越发殷勤。 “估计滕强也不会等多久,”林苗道“先让程东把该弄的弄好,倒是让家里过去两个人,简单刮个大白,就差不多了。” 早前林苗想要大修那里,是因为罗晏他们将会在那里办公。 但是现在已经不用了。 。 很快,小院的装修便弄好了。 罗晏定了一批电脑回来,才刚组装完毕,滕强便寻到了他。 两人过去小院,瞧了瞧,就定下来。 送走滕强,罗晏很是平常的跟林苗道“事已经完了,过两天他就过来,跟我一块。” 白依点头。 罗晏这个人,只要他想,就可以把人哄得妥妥贴贴,一准让人听他的。 “那共同账户的事怎么说?” 林苗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我跟他一人一半,分钱我六他四,毕竟我又出地方又出东西的。” “还挺大方,”林苗没什么好声气的嘀咕了句。 罗晏笑着摸她脑袋,“我那也是故作姿态,我若不说这个,他定然起疑。” “盘算着我在那里保不齐搞什么鬼。” “可我再三强调,他虽然也不大信,但到底没有那么怀疑了。” 白依撇了下嘴,低声道“他心眼太多,人也阴毒,你自己当心。” 罗晏笑着点头,顺手拿出电话。 上面显示灯急促闪烁,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有些惊讶,“侯甜甜,你还活着?” 过年那会儿,林苗给侯甜甜去电话,结果没打通,只留了个言。 本来是闲着等她听见了,就会回过来。 结果直到年过完,侯甜甜也没个动静。 罗晏还以为这人是打算就此不联系了,谁知道突然的又来电话了。 因着心里有气,罗亚的语气明显不是那么好。 林苗歪着脑袋看罗晏。 见他好半天没说话,只脸色变换,心里越发好奇。 良久,罗晏沉声道“先别动,你要是怕,就先回来吧。” 挂了电话,罗晏揉了揉眉心,“她公司遇到点事,被查封了。” 他脸色有些发沉,“她查了下,发现是个国外公司联合本土的故意整她。” 林苗看着他表情,想了想,道“那个公司不会跟咱们也有瓜葛吧?” 罗晏点头,“就是从前在背后整我的那家。” 林苗顿时沉默了。 现在他们已经知道滕强就是幕后黑手。 前一阵子侯甜甜和林苗时不常的结伴去接罗皓罗昱。 滕其跟他们一个学校,滕强肯定看到过她们。 侯甜甜是公司负责人,只要想查,就能很轻易的查出她的事情。 侯甜甜只是跟他们关系不错而已,就这样就被滕强针对。 “真是个疯子,”林苗极为厌恶的道。 罗晏安抚的摸着她肩膀,低声道“侯甜甜是被咱们无辜牵累的。” “好在事情也不是没有转圜。” “她已将公司暂时停了,若能短时间结局,想来还是能恢复的。” 林苗轻轻叹气。 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工厂停工,工人们都会立马去寻出路的。 林苗不知道侯甜甜公司具体做什么的。 看只是用笨法子想也知道,即便是只听半月,等到复工时,回来工作的也肯定不如早前多了。 甚至于,可能工作的热情都要消减。 “甜甜定了后天的机票,到时你去接她吧。“ 罗晏实在不想让滕强再残余到他的家庭中来。 “行,”林苗点头,“我去把她那屋收拾一下,被子什么的也得晒晒。” 林苗赶忙去忙活起来。 忙碌的时间过得格外的快。 好像就一眨眼,就到了接机的时候。 一大清早,林苗就跟卫宁赶了过去。 两人站在出口,盯着里面。 卫宁眼睛好,才看到通知,就找到人。 “这儿,这儿,”林苗用力招收。 侯甜甜眼睛一亮,推着车子快步跑过来。 “你怎么还来了,”她笑着说道。 “我不来,你还想谁来,”林苗笑道“家里都忙着,就我一个闲人。”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