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 楚国荟庆年间,天子年幼,大将军凌据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有谋朝篡位之意。凌据年过五旬,他好读兵书,精通骑射,曾经立下过赫赫战功。 荟庆九年秋,槐举郡太守沈褚率军四万讨伐凌据,凌据亲率十万大军迎战,双方大战于雾聚山下。沈褚兵少,寡不敌众,连败三阵,最后只带着六千将士连夜北撤,退回了槐举城。凌据乘势进兵,将槐举城四面围困,意图攻破城池,生擒沈褚。 面对凌据大军的围攻,沈褚率军据城坚守,拼死抵抗。凌据率军围攻了两个多月,依然没有攻下槐举城。 沈褚站在南门的城楼上,一动不动地望着城外凌军的大营,脸上满是愁容。他已年近六旬,两鬓斑白,一生征战无数,却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困境。 “沈老将军,城中的粮草即将用尽,没了粮草,可就守不住城池了。”禆将傅铭然说道。 傅铭然年近四旬,已经跟随沈褚十多年了,他身材高大,腰挎双刀,样子看起来十分威武。 沈褚转身看了看傅铭然,叹息道:“铭然,我们为了天子,为了楚国,去讨伐权臣凌据,可那些诸侯却都按兵不动,隔岸观火。如今我们兵败被围,外无援兵,内无粮草,该如何是好啊!” 正在此时,一个亲兵指着城外禀道:“沈将军,快看,凌军营中出来一员大将,单骑而来。” 沈褚定睛一看,见来将头戴金盔,身着战甲,肩上披着红色披风,腰间挂着佩剑,骑着一匹乌黑色的战马。 “不是别人,正是凌据。”沈褚对傅铭然说道。 凌据在距离城墙大约百步时勒住了马缰绳,停了下来。 “凌据,你单骑至此,所为何事?”沈褚高声喊道。 凌据笑着回道:“沈老将军,凌某别无它事,特来为老将军排忧解难!” “排忧解难?”沈褚冷笑一声,“凌据,你有话就直说!” “沈将军,七年前,是我上表天子,举荐你为槐举太守,没想到你不思感恩,反倒领兵谋反,我真是看错你了!” 沈褚一听,顿时怒不可遏,指着凌据吼道:“凌据,你真是个无耻小人!你是先帝的托孤重臣,理应好好辅佐天子,匡扶社稷。可你呢?你欺凌天子,残害忠良,还意图篡位,真是罪不容诛!我起兵是为了楚国的江山,我要为天子除掉你这个权臣!” 凌据大笑数声,说道:“老将军不要急躁,如今你被围困在这槐举城里,还是想想你的后路吧。我有一言相告,只要你肯归降,我不仅不杀你,还会升你为镇北将军,让你统率更多的士卒,如何?” 沈褚拿起了铁弓和羽箭,张弓搭箭,对准了凌据,言道:“想让我归降,痴心妄想!老夫怎么会向你这种人卑躬屈膝!你速速回营,不要在此饶舌,否则,我一箭射杀你!” “好言相劝,你却不听,那我只好回营了。记住了,三日之内,我必破此城!到时候,我会杀光城内所有的将士,一个不留!”说完,凌据调转马头回营了。 沈褚将弓箭扔在了一边,哀叹道:“难道这槐举城就是老夫的葬身之地!” “老将军,我们不能再死守了,末将可保将军杀出重围!”傅铭然跪下说道。 沈褚急忙扶起了傅铭然,问道:“铭然,就算我们杀出了重围,又能去哪里呢?哪一路诸侯还敢收留你我?” 傅铭然顿了顿,说道:“将军,我们可以向西去睿州城,投奔睿州刺史虞盛维。虞盛维有贤德之名,应该会收留我们。此外,他坐拥八郡之地,帐下兵多将广,将军还可以劝说他起兵去征讨凌据。” 沈褚点了点头,下令道:“铭然,去传老夫的将令,今夜二更造饭,让将士们饱餐一顿,三更时分我们从西门杀出去,直奔睿州城。” “诺!”傅铭然领命而行。 三更时分,月明星稀,西城门的瓮城内,站满了准备突围的将士。少时,城门打开了,吊桥也放下了,沈褚拍马舞刀,率领将士冲了出去。 西门外凌军大营的主将名叫段潜蛟,是凌据麾下的一员猛将。三更时分,他正在酣睡,忽然有一个亲兵跑进了大帐,下跪禀道:“将军,城里的守军杀出来了,好像是要逃走。” 段潜蛟猛地站起身来,披甲戴盔,拿起自己的青龙戟跑到了帐外,下令道:“众将士,不要慌张,随本将军迎战!” 话音刚落,沈褚已经率军冲进了大营,两军混战,甚是激烈。沈褚手握长刀,左劈右砍,连杀凌军二十余人。 凌据在南门外的大营得知沈褚要从西门突围,急忙率领五千人马去增援段潜蛟。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沈褚和傅铭然才杀出了重围。沈褚回头一看,身后只剩下了几十个骑兵。他们一路狂奔,而段潜蛟带着九百轻骑在后面紧追不舍。凌军边追边放箭,沈傅二人身后的几十个骑兵都被射杀了。 天快亮时,二人依然没有摆脱追兵。忽然,沈褚的坐骑马失前蹄,将沈褚摔在了地上,傅铭然急忙勒住了缰绳,翻身下马,扶起了沈褚,说道:“将军,你的马跑不动了,请骑末将的马,末将为你断后!” “铭然,不要管我,赶快上马走!”沈褚吼道。 “不!老将军,你以前在沙场上救过我的命,现在是末将报答你的时候了,快上马,不然就来不及了!”傅铭然哭着说道。 “好兄弟!”沈褚流着泪骑上了傅铭然的战马,看了傅铭然一眼,然后拍马走了。 傅铭然抽出双刀,奔跑着冲向迎面而来的追兵。他猛地跳了起来,将一个轻骑兵砍落马下,顺势骑在了马背上,手舞双刀在阵中左冲右突,不到半刻钟,数十个轻骑兵成了他的刀下鬼。段潜蛟大怒,挺戟直接冲向傅铭然,傅铭然正在与轻骑兵厮杀,并没有看到段潜蛟。段潜蛟一戟刺中了傅铭然的后背,傅铭然落马而死。 “跟我继续追!不能让沈褚老儿跑掉!”段潜蛟大声叫道。 沈褚策马狂奔,忽然看见前面出现了一大群骑兵,打着“虞”字的旗号,为首的是一个面目俊朗的年轻将军,只见他身着白袍银甲,手持一杆银枪,腰间挂着佩剑,胯下骑着一匹白色的战马。沈褚停下了马,年轻将军对着沈褚说道:“沈老将军不要慌张,我们是来救你的。” 这时,追兵又追了上来。段潜蛟见有人救沈褚,又看到了“虞”字的旗号,便对着年轻将军大声问道:“来将可是睿州刺史虞盛维之子虞末远?” “正是,你是何人?” “我乃上将段潜蛟。虞末远,我带兵捉拿反贼沈褚,你竟敢护着他,难不成你也想当反贼?” 虞末远用银枪指着段潜蛟,厉声说道:“住口!段潜蛟,我身后有三千铁骑,而你身后却只有数百轻骑,你最好速速退去,否则,我将杀你个片甲不留!” “好大的口气!”段潜蛟很是不屑,“虞末远,听说你一杆银枪打遍睿州八郡,是睿州第一勇将,本将军今天就要你威名扫地。我们不斗兵,斗将!你敢与我单打独斗吗?” “有何不敢,放马过来!”虞末远回道。 段潜蛟舞动青龙戟,杀了过来,虞末远挺枪跃马,迎了过去。两将交锋,虞末远枪法凌厉,每一枪都直逼要害,不到二十个回合,段潜蛟戟法大乱,根本招架不住。他自知不敌,便虚晃一戟,调转马头跑了。那些轻骑兵一看主将败逃,都紧跟着逃命去了。 凌军败逃,虞末远并没有下令追击。旁边一个名叫季逢安的校尉问道:“公子,我们为何不追过去?” 季逢安年方二十,只因弓马娴熟,年纪轻轻便做了骑兵校尉。 “凌军退了便可,不必追赶,我们要尽快返回睿州。逢安,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我昨日去你们松明营,说奉家父的军令调三千铁骑去搭救沈褚老将军,其实那军令是假的。”虞末远边说边下了马。 “什么!公子,你假传军令,使君能轻饶了你?”季逢安瞪大了双眼。 “逢安,不必吃惊,我自有应对之法。” 沈褚看着虞末远,很是感激,拱手言道:“多谢虞公子救命之恩!” “沈老将军不必言谢。” “我与公子从未见过面,公子怎么会认得我?”沈褚问道。 虞末远笑道:“十年前,你去梦贤山拜访我师父,那年我才十五岁,在山上学习枪法,端茶时见过将军的面,故而认得。” “原来公子是蒲睦蒲老先生的徒弟,蒲老先生一向可好?” “家师身体康健,老当益壮,如今在睿州刺史府做首席谋士。将军,此地不宜久留,请上马,随我回睿州城。” “公子请。”沈褚言道。 众人上马,奔赴睿州城。 最新网址:. 最新网址:. 正午时分,两个年轻人骑着马出了睿州城的东门,在官道上策马狂奔。他们两个都是虞末远的结义兄弟,一个名叫皇甫燧,另一个名叫栾益勉。皇甫燧身材高大,长的虎目虬髯,他武艺高强,善使长刀;栾益勉面如冠玉,他箭法精妙,有百步穿杨的本事。 二人骑马到了城东五十里外的鹿鸣坡,勒住了缰绳,停了下来。皇甫燧从马背上拿起了自己的酒葫芦,拔出塞子猛喝了几口。 栾益勉笑道:“二哥,你还喝酒,一会儿喝醉了连马都骑不动了。” “三弟,你二哥我酒量大着呢,睿州城里有谁能喝过我?这笙鸣楼卖的酒真是香!你要不要喝一口?”说着,皇甫燧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 “我不喝。”栾益勉摇了摇头,“你也别喝了,等一下见到大哥,他闻见你一身酒气,肯定会生气。” “行,听你的,我不喝了。你确定大哥今天会回来?”皇甫燧问道。 “当然确定,我问过蒲老先生了。大哥出城前跟蒲先生说过,今天就会回来。” “三弟,你说大哥这次出兵为什么不带上咱们两个?” “蒲先生说,使君根本就没有下令让大哥调兵去救沈褚,是大哥假传军令,从松明营调了三千铁骑。大哥不带上我们,是怕连累你我。” “原来如此。唉,这下使君肯定会责罚大哥。”皇甫燧叹了口气。 “二哥,你快看,大哥来了!”栾恕勉高兴地说道。 皇甫燧向前一望,看到虞末远率军赶来了,于是和栾恕勉拍马迎了上去。 虞末远看到了二人,问道:“二弟,三弟,你们怎么来了?” “大哥,我和三弟来接你。”皇甫燧笑呵呵地回道。 虞末远转头对季逢安说道:“逢安,你率军回松明营吧。” “是,公子。”季逢安领着铁骑回营了。 虞末远向沈褚介绍了自己的两位结义兄弟,然后言道:“走,我们进城。” 四个人进了睿州城,来到了驿馆门前,各自下了马。虞末远对沈褚说道:“沈将军,一路上鞍马劳顿,请先在驿馆歇息,明日我再带你去见家父。” 沈褚点了点头,说道:“一切听从公子安排。” 驿丞见虞末远来了,躬身施礼。虞末远对驿丞说道:“这位沈将军是我的贵客,好生安排,不要怠慢了。” “公子请放心,一定安排妥当。”说完,驿丞领着沈褚进了驿馆。 “两位兄弟,大哥有一件事要你们两个去做。” “什么事?你尽管说。”皇甫燧问道。 虞末远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你们两个带上兵器,今天夜里留在驿馆,守在沈将军的房间外面,保护好沈将军。” “难道今天夜里有人来杀沈将军?”皇甫燧满脸疑惑。 栾恕勉推了推皇甫燧的手臂,说道:“二哥,不要问了,咱们照大哥说的做就行了。” 皇甫燧点了点头,拍着胸脯说道:“大哥,我和三弟会保护好沈将军,你就放心吧。” “有劳二位兄弟了,我得先回刺史府了。” 虞末远骑马离开了驿馆,来到了刺史府的门口,翻身下马。门吏看见了,迎了出来,说道:“公子,你可算回来了,使君正在前厅等着你呢。” 虞末远快步进了府内,来到了前厅,他看到自己的父亲虞盛维跪坐在席上,一脸怒气。 虞末远跪拜于地,说道:“父亲,孩儿回来了。” “为父已经收到你的快马传信了,你说你救下了沈褚,把他安顿在哪里了?”虞盛维冷冷地问道。 “沈将军在驿馆里。”虞末远小声回道。 虞盛维猛地站起了身,厉声斥责道:“末远,你竟敢假传我的军令去调兵,胆子也太大了!为父说过,让你不要去救沈褚,你偏偏不听,这是为何?” 虞末远抬起了头,言道:“沈老将军是我楚国的忠臣良将,孩儿敬重他的为人,更佩服他的胆气!各路诸侯都说凌据是权臣,都说要为天子除掉凌据,可又有哪一路诸侯敢领兵去讨伐他?沈褚只有四万人,就敢去讨伐手握四十万大军的凌据,他的勇气,胜过许多诸侯。孩儿实在不忍心看到沈老将军死于凌据之手,所以才假传军令,带兵去救他。” “为父难道不知道沈褚是忠臣良将吗?我也希望他能活着,但我不能派兵去救他。如今你救了他,可是闯下大祸了!” 这时,虞盛维的亲兵统领章轼武走了进来,对着虞盛维抱拳禀道:“使君,常别驾到了,蒲老先生喝醉了酒,还没睡醒,现在来不了。” 常别驾名叫常彰业,他年近五旬,十年前入刺史府任别驾之职。 虞盛维见了常彰业,说道:“我这个不听话的儿子救下了沈褚,沈褚现在就在城内的驿馆里。凌据现在肯定十分恼怒,我担心他率军来攻打睿州啊。” 常彰业听了,拱手言道:“使君不必忧虑,可速派人将沈褚绑了,送到凌据帐前,这样凌据便不会发兵来攻打睿州。” “你说什么?”虞末远站起了身,“常别驾,如果按你说的做,我们必会被天下人耻笑,笑我们不仁不义!” “公子息怒,请听我一言。凌据早就想攻占睿州了,可为什么迟迟不来呢?因为他怕师出无名。如果我们收留了沈褚,他便有了出兵的理由,到时候,我们怕是守不住这睿州八郡。为了保住八郡之地,必须将沈褚交给凌据。”常彰业说道。 虞末远摇了摇头,说道:“难道我们将沈褚交给凌据,凌据就不会发兵了吗?必须留下沈褚!我们睿州军有步骑十万,水师两万,不必畏惧凌据。他敢带兵来取睿州,我就率军将他击退!” “毕竟是年轻气盛啊。”常彰业轻叹一声,“公子,做事要深思熟虑,不可意气用事啊。” “不劳别驾提醒,我已经思虑良久了。” 常彰业不再说话,他看着虞盛维,希望虞盛维赶快下令去绑了沈褚。 虞盛维来回踱步,一言不发。过了一大会儿,他对常彰业说道:“彰业,你先回吧,我再想想,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常彰业告退,回了自己的府邸。 冬天的夜晚十分寒冷,皇甫燧和栾益勉在沈褚的房间外面点起了篝火,两个人坐在篝火旁边闲聊,不时地哈哈大笑。 忽然,皇甫燧握紧了长刀,小声对栾益勉说道:“三弟,有动静。” 栾益勉一听,拔出了佩剑。 不一会儿,数十个黑衣蒙面人冲到了二人面前,个个手执钢刀。为首的一个黑衣人说道:“你们两个速速离开此地,我放你们走。” 皇甫燧笑道:“你放我们走,可是我们两个不想走啊。” “不走,那就休怪我刀下无情了!”黑衣人狠狠地说道。 “好啊!”皇甫燧站起了身,“爷爷我正寂寞呢,正好,你们来陪我练练!” 黑衣人冲了上来,皇甫燧舞刀迎战,他的刀法大开大合,接连砍倒了十多个黑衣人;栾益勉剑法凌厉,只一会儿,七八个黑衣人死在了他的剑下。 沈褚听见了外面的打斗声,他穿着单衣,提着剑冲到了门外。那个为首的黑衣人看见了沈褚,纵身一跃,挥刀砍向沈褚,沈褚急忙侧身躲了过去。黑衣人回身再砍,沈褚横剑挡住了黑衣人的刀,一脚将黑衣人踹倒在地,用剑指住了他的喉咙。 “右手松开刀柄!不然我要你的命!”沈褚对着黑衣人喝道。 黑衣人叹了一口气,极不情愿地松开了紧握刀柄的右手。 其他的黑衣人被杀的伤亡近半,又看到领头的人被沈褚生擒了,便纷纷逃走了。皇甫燧想要去追,栾益勉拦住了他。 “三弟,追呀,看看他们往哪里跑,就知道是谁派来的。”皇甫燧很是着急。 栾益勉笑着说道:“二哥,不用追了,这有一个被生擒了,问问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说的对!”皇甫燧找了一条绳子,将那个黑衣人绑在了柱子上,摘掉了他的面巾。 栾益勉问黑衣人:“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这时,一队身着甲胄的兵士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百夫长。百夫长走到了黑衣人面前看了看,对栾益勉说道:“这个黑衣人我见过,是城外的一个贼人,经常劫人钱财,没想到被你们抓住了,我这就把他带到大牢里。” “睿州城里好几年都没有出现过打家劫舍的贼人,怎么今天夜里一下子冒出来几十个。方才那几十个黑衣人冲进驿馆,并没有抢夺财物,而是直接来到了这位沈将军的房前,要杀这位沈将军。我敢断定,此人绝对不是贼人!”栾益勉说道。 百夫长听了,冷笑一声,言道:“不管他是不是贼人,我都要把他带走!” “你说带走就带走,这人是我们抓住的!我得问清楚他是谁派来的。”皇甫燧大声说道。 百夫长看着皇甫燧,狠狠地说道:“我现在就带走他,看谁敢拦我!” 皇甫燧向前走了两步,言道:“我就敢拦你!” “弟兄们,我看这几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人,把他们也绑了,送到大牢里去。” 百夫长下了令,兵士们排开了阵势,准备拿人。 皇甫燧举起了长刀,沈褚和栾益勉也拔出了佩剑,准备厮杀。 最新网址:. 最新网址:. 正在此时,虞末远走了过来,大声言道:“住手!” 百夫长认得虞末远,跪拜行礼:“见过公子。” “起来吧,百夫长。” 栾益勉附在虞末远的耳边,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虞末远拔出佩剑,把剑架在了黑衣人的脖子上,说道:“说吧,谁派你来的?你要是再不开口,我一剑杀了你。” 黑衣人面露怯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其实我知道是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你亲口说,因为我想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说着,虞末远收起了剑。 黑衣人顿了顿,说道:“是常别驾派小人来的。” “没错,是我派来的,不只是他,百夫长也是奉我的令带兵来的。”这时,常彰业带着几个随从走到了虞末远的面前。 “常别驾,你为何要派人杀沈将军?”虞末远问道。 常彰业深吸了一口气,言道:“因为我想为令尊除去这块心病。” “是吗?”虞末远轻笑一声,“你之前想把沈将军绑了,交给凌据,家父没有同意。现在你又要杀了沈将军,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做更会让家父留下一个杀害贤良的骂名?” “当然知道,可是我不会让使君留下骂名。公子你不应该来这里,既然来了,我就把话说清楚。我的意思是派人杀掉沈褚,然后对外说沈褚是被劫财的贼人杀了。沈褚这样死了,凌据便不会带兵杀来,而使君也不会留下骂名。我为了使君,为了保住睿州八郡,不得不这么做。”常彰业说道。 虞末远言道:“常别驾,你真是用心良苦啊。但是我告诉你,谁也不能杀沈褚将军,我们睿州军需要这样的忠勇之将!今天夜里的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你带他们走吧。” 栾益勉为黑衣人松了绑,常彰业一言不发,带着黑衣人和百夫长离开了驿馆。 辰时,虞末远带着沈褚来到了刺史府的门口,一个白发老者迎了出来,他便是虞末远的师父蒲睦。 沈褚见了蒲睦,拱手言道:“蒲老先生,你我十年未见了,我心中甚是想念。” “沈将军,请随老朽进府。使君还没有睡醒,我们先去前厅品茶。”蒲睦说道。 “师父,家父还在睡着?往常他五更就起床了。” “末远,为师听章统领说使君四更天才入睡,他是过度忧虑了。” 三人在前厅依次坐下,婢女端上了热茶。少时,章轼武进来了,言道:“使君到了。” 沈褚见虞盛维走了进来,下跪施礼,说道:“槐举太守沈褚见过使君。在下兵败,无处可去,特来投奔,望使君收留。” 虞盛维愣了一下,随即走上前去,扶起了沈褚:“不必多礼。” 蒲睦起身言道:“恭喜使君得到一员虎将啊!现在城外松明营缺少一位主将,可以让沈褚去松明营担任主将之职。” “这恐怕不妥吧?”虞盛维面露难色。 “有何不妥?”蒲睦走到了虞盛维的面前,“使君在忧虑什么?是在担心我们留下了沈将军,凌据会率大军杀过来?” “是啊。”虞盛维点了点头。 “使君,即使我们不收留沈将军,凌据还是会率军杀来。我们现在应当考虑的是如何迎战,如何退敌!”蒲睦说道。 话音刚落,门吏进来禀道:“使君,门外来了一个年轻人,说是从国都颍荟城而来,有事要见使君。” “让他进来吧。”虞盛维言道。 年轻人见了虞盛维,也不行礼,反倒盯着沈褚,说道:“沈褚,你这个反贼果然在这里。” “贼竖子!竟敢说我是反贼,我杀了你!”沈褚怒气冲冲地拔出了佩剑,要杀那个年轻人,虞末远拦住了他。 虞盛维见那年轻人身材消瘦,面白无须,问道:“足下何人?来此何事?” “在下乃是大将军府的谋士司徒瞻,大将军有书信一封,命在下交给使君。” 虞盛维接过了书信,仔细看了一遍,递给了蒲睦,蒲睦看了一眼,把书信撕了个粉碎。 司徒瞻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蒲睦,言道:“如果在下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蒲睦蒲老先生吧?你竟然当着在下的面撕了大将军的书信,是不相信大将军说的话吗?” 蒲睦大笑,言道:“书信上说,如果我们不交出沈褚,凌据便会在十日内率军来取睿州。你回去告诉凌据,沈褚我们不但不交,而且还要重用他!他最好早点儿率军杀来,我们都等不及了!” “真是狂妄之士!”说完,司徒瞻拂袖而去。 司徒瞻回到了颍荟城,直奔大将军府。他进到大将军府内,见凌据正在和麾下的武将商量着什么事情。 “大将军,在下回来了。”司徒瞻拱手言道。 “怎么样?虞盛维看了我的书信,愿不愿意交出沈褚?”凌据问道。 司徒瞻摇了摇头,回道:“他们根本就不想交人。虞盛维帐下的谋士蒲睦特别狂妄,说他们要重用沈褚,还说要等着与大将军交战。” “蒲睦,我听说过。”凌据笑了笑,“他可是个足智多谋的贤士,可惜啊,跟错人了。” “大将军准备何时起兵攻取睿州?”司徒瞻问道。 “明日。” 凌据令人打开了行军地图,对众人说道:“霄景城是睿州东部的屏障,也是睿州的钱粮重地,我们要先攻霄景城。” 司徒瞻看了看行军地图,言道:“大将军,我们兵多,可以分两路进兵,这样胜算更大。” “司徒先生有何计谋?” 司徒瞻走向前,附在凌据的耳边说出了自己的计策。 凌据听了,言道:“先生好计策!” 睿州刺史府的后院内,虞盛维正在练习剑法。这时,章轼武快步走了过来,拱手言道:“使君,文官武将都到齐了,正在前厅等候。” 虞盛维来到了前厅,众人行礼毕,常彰业言道:“使君,探马来报,凌据起兵二十万来攻睿州,他令左将军庾惯率军三万为先锋,此时庾惯应该距离霄景城不足百里了。” “什么?二十万大军!”中郎将陆尚川有点儿吃惊。 “陆将军,你怕了?”虞盛维问道。 陆尚川拱手言道:“末将不怕,末将愿意现在就带兵去增援霄景城!” 虞盛维叹了一口气,说道:“除了驻守在各郡的兵力,我现在能调动的兵马只有六万。现在霄景城有守军一万,我决定把这六万人部派到霄景城。我们用七万人马来抵抗凌据的二十万大军,应该能守住霄景城。凌据长时间攻不下霄景城,便会兵疲将乏,粮草短缺,自然会退走。陆将军,你立即率军六万赶赴霄景城。” “诺!”陆尚川正要出去,蒲睦喊住了他。 “使君,你如此安排,睿州危矣!你把六万兵力部派往霄景城,这正中了凌据的奸计!”蒲睦言道。 “老先生这是何意?”虞盛维疑惑不解。 “凌据率二十万大军先攻霄景城,就是想让使君你把睿州的兵力都派往霄景城,然后他再暗中派遣一上将出奇兵攻打别的地方,这样一来,我们便没有援兵可派,而这支奇兵就很容易得胜,直接来攻睿州城,到那时,睿州城兵力极少,根本守不住城池,城池一丢,我们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蒲睦高声说道。 虞盛维瞬间明白了,言道:“老先生所言极是啊,凌据是想两路进兵啊。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调兵遣将?” “依老朽之意,让陆将军只带一万人去增援霄景城,其他五万人暂时按兵不动。” 陆尚川听了,言道:“只带一万人过去,那能守住霄景城吗?” “霄景城城池坚固,粮草充足,守将卞显义是一员悍将,善于守城。你们守上一年都不成问题。”蒲睦对陆尚川说道。 虞末远见陆尚川还是有点儿犹豫,便上前说道:“父亲,孩儿愿意率领一万兵士去霄景城。” 虞盛维好像没听见一样,下令道:“陆将军,就依蒲先生之言,你立即率军一万赶赴霄景城,一刻也不要耽搁!” “末将遵命。”陆尚川快步走了出去。 虞末远问蒲睦:“师父,你认为凌据会派那支奇兵从哪里进攻呢?” “徒儿,你先说说看。” 虞末远看着挂在墙上的行军地图,陷入了沉思中。过了一大会儿,他说道:“我认为凌据会派他的水师乘战船溯江而上,攻取瑺口城,然后再由南向北,来攻睿州城。” “末远,你和师父想的一样。凌据的水师号称天下无敌,他肯定会派水师攻打瑺口城。”蒲睦笑着说道。 “蒲老先生,那我们是不是要派兵去增援瑺口城?”虞盛维问道。 蒲睦顿了顿,言道:“先不急。我们这次不能只是击退凌据的水师,而是要灭掉他的水师。灭了他的水师,就没有了后顾之忧,我们便可以率部兵力赶赴霄景城增援。” 众人听了,都深以为然。虞盛维言道:“从今天起,调兵遣将之事都要听蒲老先生的,他说的话就等同于我说的。诸位将军都先各自回去待命。” “诺!”众将各自回营了。 蒲睦对虞末远说道:“末远,有一件事,你要立即去做。” “师父,什么事?” 最新网址:. 最新网址:. 蒲睦命人取来了笔墨纸砚,快速写了一封书信,递给了虞末远,说道:“你先看看。” 虞末远看了看,言道:“真是妙计!” “末远,你现在就去瑺口城,把这封书信亲手交给太守宁威瑾,告诉他一定要按信上所说的做。你送完信了在那里歇息一晚,明天一早就回来。”蒲睦说道。 虞末远把书信装进了怀里,骑着马出了南门。他一路快马加鞭,狂奔三百余里,终于在日落之前赶到了瑺口城。 虞末远来到了太守府的门口,翻身下马,门吏不认识他,把他拦住了。 “劳烦你向太守通报一声,就说虞末远有要事找他。”虞末远对门吏说道。 门吏进府通报去了,不一会儿,宁威瑾迎了出来,说道:“虞公子,里面请。” 虞末远跟着宁威瑾来到了书房,他从怀里掏出书信,交给了宁威瑾。宁威瑾看完了信,把书信烧了。 “我师父还让我告诉你,一定要按信上说的做。” 宁威瑾笑着点了点头,言道:“公子,一路鞍马劳顿,我让人备些酒菜,咱们畅饮一番。” “太守不必如此,我明天一早还要返回睿州,就先去驿馆歇息了。” “也好,那老夫送送公子。” 凌据率大军围住了霄景城,昼夜不停地轮番攻城,围攻了半个多月,折损了万余将士,还是没能攻下城池。 中军大帐内,凌据对司徒瞻说道:“霄景城内只有两万人,我们围攻了半个多月,虞盛维也没有再派援军过来,他好像知道我们要派水师去攻打瑺口城。” “就算他知道了也奈何不了我们的精锐水师,现在应该让水师主将邢幽放去攻打瑺口城了。”司徒瞻说道。 “好,你去颍荟城的水师大营传令吧,令邢幽放率水师五万溯江而上,先攻占瑺口城,然后再拿下睿州城。” “诺!” 邢幽放得到了将令,立即率水师乘着战船出发了,他们逆水而上,战船昼夜不停,五天五夜西进千里,到达了瑺口城附近的江面上。 宁威瑾得知邢幽放的水师已经到了,便到了城外的水师大营,率领两万睿州水师迎战。 邢幽放在船楼上看到了睿州水师的战船,大笑不止,对身边的禆将祝频芝说道:“你看他们的战船,又小又破,敢跟我们交战,真是以卵击石!” 宁威瑾见邢幽放的战船快速冲了过来,立即令睿州水师停止前进,并让弓弩手站立在船头,射杀敌军。邢幽放的战船很快冲进了睿州水师的战阵,睿州水师有几十艘战船被撞翻了。双方交锋不到一刻钟,宁威瑾就下令睿州水师撤退,邢幽放紧追不舍。 宁威瑾让战船靠岸,领着水师弃船上岸,退到了瑺口城里。 邢幽放见状,笑道:“睿州的水师真是不堪一击!连水师大营都不敢回了,都躲进了城里当起了缩头乌龟。” 祝频之问道:“我们现在上岸扎营吗?” “对,传令下去,把攻城器械也都搬上岸,我们要尽快攻克此城。”邢幽放说道。 三更天时,邢幽放在瑺口城南门外排兵布阵,开始攻城。凌军水师前排的兵士手持大盾,排墙而进,遮挡城头射下来的羽箭;弓弩手紧随其后,向城头上放箭;最后面兵士抬着云梯,在前面兵士的掩护下向城墙靠近。 宁威瑾见凌军水师冲到了城墙下,架起了云梯,大声吼道:“用滚木和石头砸!往城墙下浇滚油!” 睿州水师听到了命令,搬起滚木和石头狠狠地砸了下去,很多凌军兵士都被砸下了云梯,一命呜呼。紧接着,睿州水师又向城墙下倾倒了大量热滚滚的油,城下顿时传来一阵阵的哀嚎声。 邢幽放大怒,他拔出佩刀,想要亲自上阵攻城。祝频之拦住了他,说道:“将军,你是水师主将,不能亲冒矢石去攻城!末将愿带本部三千兵士攻城。” “好,祝将军,一定要小心!你若能攻上城头,夺下城池,便是立了大功,大将军定会重重的奖赏你。”邢幽放大声说道。 祝频芝带兵很快冲到了城墙下,他爬上云梯,左躲右闪,巧妙地避开了滚木和石头,离城头越来越近。只见他纵身一跃,跳到了城头上。祝频芝在城头上挥刀死战,接连杀死睿州水师十余人。登上城头的凌军兵士越来越多,双方在城头上展开了激烈地厮杀。与此同时,城墙下的凌军兵士也用撞木撞开了城门。 邢幽放见祝频芝登上了城头,又看见底下的兵士撞开了城门,心中很是高兴。他举起佩刀大声喊道:“将士们,随我杀入城内,攻占此城。” 凌军兵士如潮水般涌进了城内,宁威瑾并没有下令睿州水师展开巷战,而是下令军从北门撤退。 邢幽放见宁威瑾退走了,下令军乘势掩杀,追了过去。宁威瑾带着睿州水师一路北撤,校尉曲晏茗问道:“太守,我们连败两阵,先丢了水师大营,又丢了瑺口城,使君能饶了我们吗?” “那你想怎么样?”宁威瑾反问道。 曲晏茗回道:“我们不能再向北撤了,应该就地布阵,与凌据的水师决一死战!”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宁威瑾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但是我们还是要继续北撤,因为我也是奉命行事。你只管听我的将令,到时候使君不但不会责罚你我,还会对我们论功行赏。” 曲晏茗不再说话了,但他并不相信宁威瑾所说的话。 瑺口城往北七十里便是瑺雀谷,瑺雀谷谷道狭窄,只有不到十步宽。宁威瑾率军快速通过了瑺雀谷,然后下令停了下来。 “曲校尉,刚才我们通过瑺雀谷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宁威瑾问道。 曲晏茗摇了摇头,回道:“在下没有发现异常。” “我告诉你,现在瑺雀谷两边的山坡上有五万伏兵。” “五万伏兵!是使君设下的伏兵吗?”曲晏茗很是吃惊。 “是的。等邢幽放进了瑺雀谷,与伏兵一交战,我们便杀回去。” 邢幽放追到瑺雀谷时,天已经亮了。邢幽放正要率军进谷,祝频芝说道:“将军,我担心这峡谷两边的山上有伏兵,我们还是派人先探探路,这样比较稳妥。” 邢幽放笑道:“祝将军,你太过谨慎了。我看这睿州水师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连败两阵,早就被我们吓破了胆,哪里还敢设下伏兵。再说了,我们有四万多人,就算有伏兵我也不惧。” 邢幽放不听祝频芝的劝告,率军进了瑺雀谷。忽然,他听到了击鼓的声音,再一看,两边的山坡上站满了伏兵。 虞末远站在山坡上大声说道:“邢幽放,我在此等你多时了,赶快下马受降,如若不降,这瑺雀谷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邢幽放急忙下令撤出瑺雀谷,虞末远令伏兵放箭投石,凌军兵士中箭着石者数以千计。谷道狭窄,凌军兵士都想赶快退出谷口,阵势大乱。虞末远率领伏兵杀下了山谷,宁威瑾听到谷内传来了喊杀声,也率军杀了回去。一时间,凌军兵士被杀者甚多,还有少部分兵士丢下了兵器,选择了投降。 邢幽放气喘吁吁地逃出了瑺雀谷,带着残兵败将向南逃去,虞末远和宁威瑾率军乘胜追击。 祝频芝见睿州军追的很急,便对邢幽放说道:“邢将军,你快走,我率本部兵马断后。” “祝将军,我没有听从你的劝告,才招此大败,真是后悔莫及!”邢幽放十分懊恼。 “将军,现在不必说这些了,快走吧,到江边乘战船撤回颍荟城。”说完,祝频芝率军向北走去。 虞末远很快追了上来,祝频芝率所部人马迎战,死战不退。激战了半个时辰,祝频芝的部下部战死了,而他也筋疲力尽,右臂被刺了一枪,连刀都举不起来了,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动弹不得。兵士们拿出了绳子,绑住了祝频芝。 宁威瑾见了祝频芝,骂道:“你这贼将,杀了我睿州军好多士卒,我饶你不得!”说完,拔剑要杀祝频芝。 祝频芝怒目圆睁,吼道:“匹夫!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虞末远拦住了宁威瑾,说道:“我看这位将军也是忠勇之人,杀不得。”说完,虞末远亲手为祝频芝松了绑。 “你叫什么名字?”虞末远问祝频芝。 祝频芝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回道:“我叫祝频芝。” “祝将军,你之前在凌据帐下效力,那是助纣为虐,今日你可愿意弃暗投明,留在我睿州军中为将?”虞末远问道。 祝频芝想了想,回道:“只要将军不嫌弃,末将愿意留下。” 虞末远大喜,说道:“我们睿州军就缺少你这样的勇将,怎么会嫌弃你,我先让人带你回睿州城养伤,等你身体无恙了,咱们一起去饮酒!” “多谢将军。”祝频芝说道。 邢幽放带着败军逃到了江边,身边只剩下了两千余人,兵士们急匆匆地上了战船,他站在岸边,望着瑺口城,自言自语道:“完了,五万水师伤亡殆尽,我之罪也。” 邢幽放的亲兵见他还不上船,便把他拉到了船上。兵士们奋力划桨,撤往颍荟城。 最新网址:. 最新网址:. 凌据正在中军大帐和众将商议着战事,邢幽放进到了帐中,跪拜于地,嚎啕大哭。 “邢将军,看来你是打了败仗了,折损了多少将士。”凌据冷冷地问道。 “大将军,末将轻敌冒进,中了埋伏,招致大败,五万水师只剩下了两千人。” “你还有脸回来!”凌据很是愤怒,“你坏了我的大事,来人,将他拖出去斩了!” 众将听了,纷纷为邢幽放求情。凌据怒气未消,对众将说道:“我可以免了邢幽放的死罪,但他出师不利,损兵折将,我不能轻饶他。来人,把他拖出去,重打四十军棍!” 凌据的亲兵将邢幽放拖出了中军大帐。 左将军庾惯言道:“我们攻城将近一个月了,还是没能攻下此城。如今虞盛维击败了邢幽放的水师,便没有了后顾之忧。他肯定会派援军来增援霄景城,到那时,我们攻城就更难了。” “大将军,在下想到一个计策,可攻取霄景城。”司徒瞻说道。 “先生快说。”凌据言道。 “明日我们假装撤军拔营,引敌军出城来追,然后我们设伏击败他们,那些出城的敌军无路可走,肯定会进城,我们就跟着杀进城去。如此,可攻下霄景城。” “倘若我们退走,敌军不出城来追,又当如何呢?”庾惯问道。 “我料想这城内必有贪功之将,肯定会有人率军追来。”司徒瞻回道。 庾惯还想再问,凌据摆了摆手,让他不要再问了。 “就依先生之言,今日先做准备,明日一早撤军拔营。” 第二天早上,陆尚川在城头巡视时,看到凌军撤了,他急忙去找卞显义,想要率军追击。 “卞将军,凌军退了,我们赶快率军追过去。”陆尚川说道。 卞显义摇了摇头,言道:“凌军退了便可,我们不必去追。再者,我怀疑凌军是诈退,你追过去,就中了他们的奸计!” “凌军突然退走,肯定是颍荟城那边出了事情。我们现在追过去,杀他一阵,便是大功一件!”陆尚川显得很激动。 “陆将军,听我一句劝,不要去追,我们守住了霄景城就行了。”卞显义还是不同意去追。 “你不去追,我去!”说完,陆尚川走了。 霄景城的东门打开了,陆尚川带着八千兵士出了城,他来到了凌据的中军大营,见营内空无一人,很多粮草辎重也都还在营内。陆尚川认为凌据走的很匆忙,根本无心再战,于是下令继续追击。 陆尚川追了将近四十里,突然看到前面的凌军回头杀了过来,他正想迎战,却看到自己的左右两边也都有凌军杀了过来。 陆尚川大声喊道:“不好,中计了!快随我退回城里。” 凌据亲率铁骑紧追陆尚川,陆尚川带着三百骑兵到了霄景城下,对着城头上的兵士喊道:“快快打开城门,放下吊桥!” 陆尚川见吊桥放下了,城门打开了,带着三百骑兵进了城。守城的兵士见陆尚川进城了,准备立即关上城门,但为时已晚,凌据率铁骑快马冲了进来。 城门的守军被凌据杀散了,紧接着,十几万凌军冲进了城内,守军与凌军展开了巷战。 陆尚川在混战中身中三箭,战马也被射死了,他持刀步战,被凌军生擒活捉了。 卞显义见凌军冲进了城内,知道城池已经守不住了。他骑上战马,手执开山斧,带着五百骑兵在城内来回冲杀,开山斧都砍出了豁口,战甲上满是鲜血。 “卞将军,我们不能再战了,赶快从西门撤吧!”一个骑兵喊道。 卞显义叹了一口气,“走,从西门撤退,回睿州城!” 卞显义杀到西城门时,凌军的一个禆将带兵拦住了他。 “贼将哪里走!”禆将吼道。 卞显义也不搭话,挥动开山斧直接冲了过去,只一个回合,便将那个禆将斩于马下,又杀散了他部下的兵士,然后带着百余骑兵冲出了西城门,直奔睿州城。 凌据攻下了霄景城,来到了粮仓,看了一会儿,对司徒瞻说道:“这里至少有四十万石粮草,这下我们可算是粮草充足了,而睿州城里马上就要缺粮了。” “在下听说睿州城里的粮仓存粮极多,怎么会缺粮呢?”司徒瞻有点疑惑。 “昨天夜里,我挑选了十个精锐士卒,让他们扮成客商的模样混进睿州城里。等我们大军一到睿州城外,他们便会动手烧掉虞盛维的粮仓。”凌据言道。 司徒瞻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庾惯将陆尚川押了过来,对凌据说道:“大将军,这是睿州的中郎将陆尚川,被我生擒了。” 凌据看着陆尚川,说道:“你就是那个出城追我的将军,要不是你,我们也进不了这霄景城啊,你帮了我的大忙啊!”说完,凌据大笑不止,众将也跟着笑了起来。 陆尚川被气的满脸通红,他瞪大了双眼,吼道:“凌贼,你竟敢取笑我!爷爷今天是误中了你的奸计,才被你生擒了!” “你这贼将竟敢辱骂大将军!拉下去,斩了!”庾惯言道。 凌据见状,说道:“慢着,先不用斩他,留着他还有用处,把他先押下去吧。” 这时,一个亲兵过来禀道:“大将军,太史峻将军来了。” 太史峻是车骑将军太史昇之子,凌据出兵时让他们父子镇守颍荟城。 太史峻见了凌据,拱手言道:“见过大将军。” “太史峻,你到这里有何事?”凌据问道。 “前几日,家父遭刺客行刺,所幸并无大碍。我带兵抓住了那几个刺客,从刺客口中得知,他们是瓒州刺史岑亮芷派来的,岑亮芷想先除掉家父,然后带兵攻取颍荟城。”太史峻说道。 凌据眉头紧锁,想了一会儿,对太史峻说道:“你先回颍荟城,告诉令尊,让他安心守城,岑亮芷暂时还不敢反叛。等我拿下了睿州,就回都城。” 太史峻走了,凌据下令道:“段潜蛟率领一万人留守此城,其余诸将随我率军西进,直取睿州城。” 卞显义进了刺史府,对着虞盛维下跪言道:“使君,末将无能,霄景城被凌据攻破了!” “什么!凌据是如何攻破城池的?”虞盛维很是吃惊。 卞显义把丢城的原因说了一遍,虞盛维扶起了卞显义,说道:“这非你之过,是陆尚川无能啊!” 蒲睦言道:“使君,当务之急,是立即派人到城外,通知各营主将,让他们把兵马部撤到城内,尽量多带些粮草。” 虞盛维对章轼武说道:“去吧,就按蒲老先生说的做,你带人分头去通知。” 章轼武赶到了松明营,沈褚和季逢安迎了出来。 “沈将军,霄景城被攻破了,凌军正向睿州城杀来,使君令你们速速带兵马进城,多带些粮草。”章轼武说道。 “好,我们这就准备。”沈褚言道。 笙鸣楼是睿州城里最有名的酒肆,有上下两层。二楼的一个雅间内,虞末远正在和自己的两个结义兄弟饮酒。 “大哥,你是真威风啊!瑺雀谷一战,你把凌据的水师打的大败,他们几乎是军覆没啊。”栾益勉说道。 “三弟,主要是我师父的计策好,他让瑺口太守宁威瑾连败诱敌,这样我才率兵大破敌军啊。”虞末远言道。 皇甫燧放下了酒盏,笑呵呵地说道:“大哥,你跟使君说说,让我和三弟也在军中做个将军,我们两个也好跟着你建功立业。” 栾益勉笑着说道:“二哥,你是不是喝多了?一到军中你就想做将军,没有军功,百夫长都做不了。” “二弟三弟,你们都是武艺高强之人,今后大哥行军打仗也带上你们两个,等咱们多打几场胜仗,家父肯定会让你们两个做将军。” “那就多谢大哥了!”说完,皇甫燧端起了酒盏,一饮而尽。 虞末远听到窗外有战马嘶鸣的声音,他打开窗户一看,见一大群骑兵从笙鸣楼前飞驰而过。 “大哥发生了什么事?”栾益勉问道。 虞末远回过头,说道:“刚才过去的是城外松明营的骑兵。二位兄弟,先别喝了,随大哥回刺史府。” 虞末远三兄弟进了刺史府,见城外各营的主将都到了。 “师父,是不是霄景城丢了?”虞末远问道。 蒲睦点了点头,说道:“刚才探马来报,说凌据大军距离睿州城只有四十里了,城外各营的将士都撤到了城里,使君已经下令关闭城门了。” “蒲老先生,为何让各营主将都率军进到了城内?”常彰业过来问道。 “凌据兵马太多,城外的各营营墙低矮,每个营的兵力只有数千人,根本挡不住凌据大军的进攻。因此,老朽让他们都退到了城内。”蒲睦回道。 忽然,一个巡城的校尉跑进了刺史府,下跪禀道:“使君,大事不好,粮仓着火了!粮秣官正在带着人救火。” 虞盛维一听,大惊失色,他对蒲睦说道:“蒲老先生,你来安排诸将守城,我要立即赶往粮仓。”说完,便带着章轼武出了府门。 最新网址:. 最新网址:. 虞盛维带着章轼武赶到了粮仓,见火势依然很大。虞盛维想上前泼水救火,章轼武拦住了他。 “轼武,别拦我,粮草要是烧尽了,睿州城就完了!”虞盛维吼道。 章轼武跪了下来,说道:“使君,你要冷静!救火的人已经够多了,你现在过去非但帮不了忙,还会让他们分心。” 虞盛维呆立在原地,看着熊熊大火,心急如焚。半个时辰后,大火终于被扑灭了。 粮秣官跌跌撞撞跑了过来,见到了虞盛维,跪了下来。 “粮仓为何失火?”虞盛维厉声问道。 “小人目前尚不清楚。”粮秣官小声回道。 “尚不清楚!”虞盛维一脚将粮秣官踹倒在了地上,“身为粮秣官,你连粮仓都护不好,我要你有何用!” 粮秣官连连叩头,说道:“小人这就去查个明白。” “赶快去查!另外算一下,还剩多少粮草。”虞盛维吼道。 粮秣官跑了过去,虞盛维和章轼武走进了粮仓。 章轼武发现地上有火油,便对虞盛维说道:“使君,地上有火油,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火,想烧掉粮仓。” “肯定是凌据让人放的火,这城内有凌据派来的奸细!轼武,你立即带人去搜,大小客栈和酒肆都不要放过,一定要抓到那些奸细!” “诺!”章轼武领命而去。 虞盛维找到了粮秣官,问道:“算好了没有?还剩下多少粮草?” 粮秣官拱手言道:“不足两万石。” 虞盛维听了,一言不发,离开了粮仓。 凌据在睿州城东门外扎下了大营,他站在中军大帐外,望着近在眼前的睿州城,陷入了沉思中,他在想该如何攻城。这时,一只白色的信鸽飞了过来,凌据伸出右手,信鸽落在了他的手上。他从信鸽的腿上取下了密信,打开一看,大笑起来。 司徒瞻走了过来,问道:“大将军为何发笑?” “我派到城内的人得手了,他们把虞盛维的粮仓烧了,现在虞盛维只有不到两万石粮草。”凌据笑着说道。 “太好了,睿州军缺粮,就会军心不稳,看来我们很快就能攻下睿州城了。” 司徒瞻言道。 虞盛维彻夜难眠,他清楚地知道,五万守军只有这两万石粮草,连半个月都撑不了。 日出时分,章轼武进来禀道:“使君,抓到奸细了,一共十个人,部是凌据派来的。有九个人在厮杀时丧命了,只抓了一个活的回来。” “人在哪里?”虞盛维问道。 “就在府门外。” 虞盛维快步走到府门外,看到兵士们押着一个客商模样的年轻人。 “你这个奸细!什么时候进的城?”虞盛维问道。 那年轻人双眼瞪着虞盛维,一句话也不说。虞盛维怒不可遏,拔出了佩剑,一剑刺死了那个年轻人。 章轼武很是吃惊,因为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虞盛维亲手杀人。 此时,凌据正在东门外排兵布阵,准备攻城。他让人把陆尚川带到了阵前,陆尚川的双手被捆住了。 “陆将军,一会儿你只需要在城墙下面喊几句话,我便饶你一命,如何?”凌据问道。 陆尚川向凌据吐了一口唾沫,厉声骂道:“凌贼,你想让我去劝降,爷爷我偏不去,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 凌据大怒,对身边的亲兵说道:“把陆尚川押到城墙前面,砍了他的首级。” 两个亲兵押着陆尚川向前走去,在距离城墙一百二十步的时候停了下来。 虞末远在城头上看到了陆尚川,对众人说道:“凌据让人当着我们睿州将士的面杀陆尚川,这是想让我们惧怕他呀!” 栾益勉拿起了铁胎弓,搭上了羽箭。他看见凌军的一个亲兵用右手举起了刀,要斩陆尚川,便拉弓向那个亲兵射去,一箭射中了那个亲兵的喉咙,那个亲兵倒地而亡。另一个亲兵慌忙拔出了刀,刀刚出鞘,栾益勉再发一箭,又将他射死了。 “三弟好箭法!”虞末远说道。 城头上的睿州军都惊呆了,他们之前没见过这样的神箭手。 陆尚川向城墙底下跑去,凌据张弓搭箭,射杀了陆尚川。 凌据令人将百余架投石车推到了阵前,下令投石。 密密麻麻的石头向城头砸来,只半刻钟,数百个守城兵士被石头砸死了。 凌军在投石车的掩护下冲向城墙,虞末远急令弓弩手放箭,冲在前面的凌军兵士虽然拿着盾牌,但仍被射倒一大片。 越来越多的凌军兵士冲过了护城河,来到了城墙底下,架起了云梯。城头上的守军搬起滚木和石头砸了下来,许多凌军兵士都在城墙底下丢了性命。 虞末远又令守城兵士将七百多坛火油砸了下去,并丢下了火把,一时间城墙脚下燃起了熊熊大火,成百上千的凌军兵士命丧火海,云梯也被烧毁了几十架。 凌据见攻城受挫,只能鸣金收兵。 之后的十多天,虞末远带领守军击退了凌军数十次进攻。凌据见麾下的将士疲惫不堪,便下令休整几日,再图攻城。 刺史府的前厅内,虞盛维正在和众人商量着粮草的事情。 “诸位,粮草只够再用两天了,吃完了军粮,我们就只能宰马为食了。”虞盛维说道。 虞末远一听,说道:“父亲,战马不能杀,我们睿州军不能没有骑兵。” “我也不想杀战马,可没了军粮我们吃什么呀?”虞盛维言道。 常彰业站了出来,言道:“使君,我们可以向城内的大户人家借粮,以后再还给他们。” 虞盛维苦笑一声,说道:“常别驾,那些大户人家是颇有家资,可他们家中的存粮并没有多少,根本解不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也不尽然,有些大户人家的存粮可不少。”常彰业说道。 正在此时,门吏进来了,禀道:“使君,仲孙府的公子仲孙云诩来了,要见公子。” “仲孙云诩?我并不认识他,他找我有什么事?”虞末远言道。 虞盛维说道:“末远,既然人家来找你,肯定是有事,你出去见见他吧。” 虞末远跟着门吏出了府门,见一个剑眉星目的年轻人站立在门口,那年轻人身着白色宽袍,腰间挂着佩剑。 “虞公子,在下仲孙云诩。”年轻人拱手言道。 虞末远问道:“仲孙公子,你来找我有何事?” 仲孙云诩笑了笑,说道:“我看虞公子你气色不好,是不是在为粮草的事情发愁?” “实不相瞒,睿州军的粮草就要用完了。” “虞公子,我们仲孙府有粮。” “有多少?”虞末远问道。 “至少有四万石!” “贵府怎么会有这么多存粮?” “我们仲孙家可是睿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仅家仆婢女就有三百人,这么多人吃饭,自然是要多存些粮食,结果粮食是越存越多,把偏院的房子都装满了。” 虞末远一听,喜笑颜开,说道:“仲孙公子,把粮食借给我,以后多还你一些。” 仲孙云诩顿了一下,言道:“粮食可以借给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两件事情。” “哪两件事情?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应你。” “其一,从今往后,你带兵打仗要带上我,这样我就不用被家父逼着读书写字了;其二,你要娶我的妹妹仲孙雪薇为妻。” 虞末远愣了一下,说道:“第一件事我可以答应你,至于这第二件事,我连令妹的面都没有见过…” 虞末远话还没有说完,仲孙云诩言道:“只此两件事情,公子要是答应,明日我就把粮食送来。如果不答应,我现在就走,一粒粮食也不借!” “我答应你。”虞末远言道。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现在就回去准备,明天一早,我就让人把粮食送来。”说完,仲孙云诩离开了。 虞末远快步回到了府内,对虞盛维说道:“父亲,仲孙府有粮,仲孙云诩答应借给我们四万石粮食。” “太好了,他真是救了我们睿州将士的命啊!”虞盛维高兴地言道。 凌军的中军大帐内,凌据眉头紧锁,来回踱步。他对司徒瞻说道:“司徒先生,这两日睿州军应该断粮了,但他们城头的守军个个精神抖擞,不像是没有吃饱的样子,难道他们还有存粮?” 司徒瞻想了会儿,回道:“大将军,我料想虞盛维是向城内的大户人家借了粮食。” “也有这个可能。”凌据言道。 这时,虎威将军尤芝晟走进了大帐,抱拳禀道:“大将军,通往城内的地道已经挖好了,地道的出口在一家客栈内,客栈里的人都被杀了,那里距离刺史府很近,离东城门也不远。” “好!尤将军,今夜三更你带五千精锐士卒从地道入城,进城之后,你们兵分两路,一路攻打刺史府,一路去东城门,杀掉那里的守军,打开城门。而我会在城外率大军攻城,咱们里应外合,一举拿下睿州城。” “末将遵命!”尤芝晟领命而去。 凌据走到了大帐外,见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他拔剑指着城头的方向说道:“虞盛维,你让我折损了数万将士,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最新网址:. 最新网址:. 三更时分,雪越下越大。虞末远站在城头上,一动不动,若有所思。 “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栾益勉问道。 虞末远把借粮的事情跟栾益勉说了一遍,栾益勉一听,笑了起来。 “三弟,你笑什么呀?” “大哥,你连仲孙雪薇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就敢答应娶她,小弟真是佩服。” 栾益勉边说边笑。 “你别笑了,为了能借到粮食,我只能答应他。”虞末远言道。 栾益勉收起了笑容,问道:“如果仲孙雪薇长的奇丑无比,你还会娶她吗?” “我已经答应了仲孙云诩,无论仲孙雪薇长什么模样,我都会娶她。”虞末远回道。 这时,卞显义走了过来,说道:“公子,你听,凌军大营那边有动静。” “把将士们都叫醒,凌军又要攻城了!”虞末远言道。 凌军如潮水般涌了过来,在这寒冬雪夜里,他们很快就冲到了城墙脚下,架起了数百架云梯,争相攀爬云梯,杀上城头。无数的滚木和石头砸了下来,许多凌军兵士刚爬到一半,就被砸到了城墙脚下。有些凌军兵士快要攻上城头了,却被守军用长枪直接刺了下来。 忽然,一个兵士喊道:“公子,城内有凌军,他们向东门杀来了。” “众将士不要慌张!卞将军,你只管守城,抵挡城外凌军的进攻。我带兵杀掉城内的凌军,二弟三弟,跟我走!”虞末远大声言道。 东城门的内侧,虞末远三兄弟率军和城内的凌军将士展开了激烈地厮杀。只一刻钟,凌军将士抵挡不住,向回撤退,虞末远率军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尤芝晟正在率军攻打刺史府。把守府门的睿州兵看到凌军杀来,急忙关上了府门。 章轼武快步跑到了后院,对虞盛维说道:“使君,凌军正在攻打府门!” “城门失守了?”虞盛维问道。 “没有失守,这股凌军兵士估计是挖地道进的城。”章轼武回道。 虞盛维让府内的女眷和婢女都躲到了地下的密室里,并对她们说道:“待在这里,不要出去!” 凌军撞开了府门,杀入了府内,章轼武手握长刀,带着亲兵迎了上去,双方混战,杀声震天。尤芝晟看到了章轼武,挺枪杀了过去,二人在乱军之中斗了三四十个回合,都受了伤。 凌军的一个校尉带着百余人闯进了后院,看到后院一个人也没有。突然,后院各个房屋的屋顶上都站满了弓弩手,一时间箭如雨下,校尉和百余个兵士都被射杀了。 尤芝晟见不断有睿州军赶来刺史府增援,知道自己无法取胜,只能下令撤退。他带着败兵跑到了地道口,钻进了地道,向城外逃去。 章轼武带兵追到了地道口,急令兵士向地道里面填土,把地道口封死了。没有来得及出城的凌军兵士大部分都战死了,还有一小部分被生擒了。 那些被生擒的凌军兵士都被带到了刺史府的门口,有将近三百人。 “你们降还是不降?”虞盛维厉声问道。 “我等不降!”一个凌军兵士高声回道。 紧接着,其他的凌军兵士也跟着喊了起来,都不愿意投降。 常彰业对章轼武说道:“章统领,你还等什么,把他们都押下去斩了!” 章轼武正要带人动手,虞盛维拦住了他,说道:“轼武,先把他们都押到大牢里,等凌据退兵了再做处置。” “使君,这些兵士不能留!你对他们不能有仁慈之心。”常彰业言道。 虞盛维顿了顿,言道:“常别驾,你不要再说了,我自有安排。轼武,现在就把他们押到大牢里。” “诺!” 睿州城东门的城楼上,卞显义看到攻城的凌军兵士退了,他松了一口气,瘫坐在了城头上。过了一会儿,虞末远三兄弟带兵登上了城楼。 “公子,城内的情况怎么样?”卞显义问道。 虞末远笑道:“城内无事了。” 尤芝晟只带着几十个兵士回到了大营,他一进中军大帐便跪了下来,言道:“大将军,末将无能!没有杀掉虞盛维,请大将军责罚!” “尤将军,你带回来多少人?”凌据问道。 “末将只带回来数十人。” 凌据一听,右手用力拍在了桌案上,言道:“五千精锐啊!就这样没了。” “虞盛维的亲兵十分凶悍!他们临危不乱,拼死抵挡,我们无法得手,只能退了回来。”尤芝晟言道。 凌据见尤芝晟受了伤,走上前把他扶了起来,言道:“你受伤了,去让随军大夫为你治一下伤吧。” 尤芝晟见凌据并没有责罚自己,感激地说道:“大将军,末将的伤并无大碍,下次攻城,末将愿意冲在最前面,不攻下睿州城,末将绝不回营!” “好!知耻而后勇!”凌据点了点头,“你先下去休息吧。” “末将告退。” 大雪断断续续下了四五天,终于停了。这一天早上,一个兵士骑快马进了凌军大营,他策马来到中军大帐外,翻身下马,跑着进入帐中,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书信,下跪禀道:“大将军,车骑将军有紧急书信送上。” 凌据接过了书信,看了一遍,直接把信撕了个粉碎。他对送信的兵士说道:“你回去告诉车骑将军,就说我会尽快率大军返回颍荟城。” 送信的兵士离开了大帐,司徒瞻问道:“大将军,信上写了什么?是不是瓒州刺史岑亮芷起兵造反了?” “对,我真是没想到岑亮芷野心这么大!让他做了一州刺史,他还不满足,真是可恨!”凌据言道。 “大将军,我们赶快撤兵吧。”司徒瞻言道。 “大军不能撤,我还要再攻一次城。这样,你去传令,让左将军庾惯先带三万兵马回颍荟城。” “大将军,不如我们都撤吧。” “司徒先生,我们折损了几万将士,难道就这样撤军吗?我不甘心啊!你快去传令吧。” 正午时分,凌据把众将召集到了中军大帐,令兵士端上了酒肉。 “诸位将军,肉随便吃,酒只能喝一碗。一个时辰后,我们要再攻一次城,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再攻不下来,我们只能撤兵了。”凌据言道。 尤芝晟下跪抱拳言道:“大将军,末将请求带兵攻城!” “末将愿意同去!”奋威将军陶山嶙言道。 “好!二位将军若能攻破城池,我会表奏天子,为二位请功!” “多谢大将军!”尤陶二将齐声言道。 虞末远在城头上看见凌军兵士正在向营外推投石车,他知道凌军又要攻城了。 “二弟,你带一千长刀兵守在瓮城内。”虞末远言道。 皇甫燧听了,领命而去。 凌据亲自擂起了战鼓,凌军将士在投石机的掩护下又开始攻城了。尤芝晟脱去了铠甲,赤膊上阵,他左手执盾,右手拿枪,带兵向城墙冲去。片刻之间,他们冲到了城墙脚下,架起了云梯。 尤芝晟举着盾牌爬上了云梯,他快到城头的时候,城上的一个守军手持长枪向他刺来,尤芝晟用盾牌挡了一下,右手持枪向上刺去,一枪刺死了那个守军。他丢弃了盾牌,纵身一跃,跳上了城头。 尤芝晟在城头上接连刺死四五十个睿州兵,他大喝一声,吓得睿州兵不敢靠近他。卞显义见状,挥动开山斧砍向尤芝晟,二将战在了一起。 栾益勉手持双剑杀了十多个攻上城头的凌军兵士,他看到卞显义抵挡不住尤芝晟,便挥剑向前助阵。尤芝晟以一敌二,脸上并无惧色。厮杀之中,栾益勉寻了个破绽,飞身一脚将尤芝晟踢到了城墙脚下,尤芝晟落在了尸体上,晕了过去,被部下的兵士抬走了。 陶山嶙领兵撞开了瓮城的城门,带兵冲进了瓮城。 “弟兄们,贼兵进来了,跟我杀!”皇甫燧大声喊道。 双方都没有摆开阵势,而是混战了一起。陶山嶙手持双枪,奋力搏杀,他看到了皇甫燧,用右手中的枪向皇甫燧掷去,皇甫燧用长刀拨开了刺向自己的枪,挥刀杀向陶山嶙。 不到两刻钟,凌军兵士伤亡过千,皇甫燧的长刀兵也折损了一半。 虞末远击退了攻上城头的凌军,便又带兵杀下了瓮城,陶山嶙抵挡不住,只能退出了瓮城。栾益勉令弓弩手射向正在撤退的凌军,又有数百凌军兵士被射杀了。 看着退回大营的凌军将士,凌据很是失望。他对司徒瞻说道:“司徒先生,去告诉各将,今夜拔营撤军,我亲率五千铁骑断后。” “诺!”司徒瞻叹了口气,传令去了。 二更天的时候,皇甫燧见凌军撤走了,对虞末远说道:“大哥,凌据退兵了,我们追过去,杀他一阵!” “凌据撤兵,必然会以精兵猛将断后,我们睿州军追上去,很难取胜,追之无益,不如不追。”虞末远言道。 虞盛维得知凌据退兵,心中甚喜,他问蒲睦:“老先生,凌据怎么会突然撤兵了呢?” 蒲睦回道:“依老朽看,八成是瓒州刺史岑亮芷起兵攻打颍荟城了,凌据不得不赶回去增援,否则,他绝不会撤兵的。” 最新网址:. 最新网址:. 凌据率着断后的五千铁骑来到了霄景城外,段潜蛟迎了出来。 “段将军,城内有一万将士,我再给你三千铁骑,你一定要守住霄景城,不能让虞盛维夺回去。等我攻灭了岑亮芷,还会再回来。”凌据言道。 段潜蛟跪了下来,抱拳说道:“请大将军放心,末将必效死命!” 凌据扶起了段潜蛟,上马离开了。 刺史府的前厅内,虞盛维正在与众人饮酒庆功。他站了起来,端起了酒杯,对着众人说道:“诸位,睿州城能守住,是你们的功劳啊!来,我敬诸位一杯,请!” “使君请!”众人端着酒杯站起了身,一饮而尽。 这时,章轼武走了过来,禀道:“使君,在下刚才去了仲孙府,仲孙公子病倒了,不能来赴庆功宴了。” 虞盛维点了点头,对虞末远说道:“末远,你去仲孙府看一下仲孙公子吧,顺便带上一坛美酒,等他病好了让他喝。” 虞末远来到了仲孙府,府里的家仆把他引到了仲孙云诩的卧房。 仲孙云诩见虞末远来了,急忙从床上坐起了身。 “仲孙公子,病好些了吗?”虞末远问道。 “虞兄,我只是偶染风寒,并无大碍。” 虞末远听见有人敲门,便过去把门打开了,他看到门口站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那年轻女子身着一袭红色衣裳,左手拿着剑,身后还跟着一个端着汤药的婢女。 仲孙云诩走向前说道:“虞兄,她就是我的妹妹仲孙雪薇。” 仲孙雪薇走进了屋里,对仲孙云诩说道:“兄长,小妹亲手给你熬了一碗药,你趁热喝了吧。” 虞末远看着仲孙雪薇,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她。 “虞公子,我们见过面,你不认得我了吗?”仲孙雪薇问道。 “姑娘看着是有些面熟,可我确实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虞末远回道。 仲孙雪薇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剑,言道:“三年前的冬天,我女扮男装,去梦贤山找过你,咱们两个在山顶上比试剑法,我剑术不精,输给你了。” “原来是你呀,当时真没看出来你是个女儿身。”虞末远言道。 “现在知道也不算晚,虞公子,你准备什么时候娶我?” 虞末远没想到仲孙雪薇说话这么直接,一时间竟愣住了。 仲孙雪薇低声问道:“你在想什么?想反悔吗?” “我既然答应了令兄要娶你,就绝不反悔,只是眼下战事未定,需要过些时日才能娶你。” “战事未定?凌据不是率军撤走了吗?” “凌据虽然撤军了,但霄景城还在凌军手中。过了除夕,家父就让我带兵去攻打霄景城,夺回城池。” “原来如此,那我就先走了,等着你的捷报。”说完,仲孙雪薇带着婢女离开了房间。 仲孙云诩言道:“虞公子,我这个妹妹从小让家父给惯坏了,一点规矩都不懂。” 虞末远笑了一声,说道:“令妹确实不同于寻常女子啊。” 庆功宴过后,虞盛维带着章轼武来到了大牢里,他对那些被生擒的凌军兵士说道:“过几日便是除夕了,凌据已经退兵了,我明日便放你们回家,去陪自己的父母妻儿吧。” 凌军兵士一听,纷纷跪下了,有不少人流下了眼泪,他们齐声喊道:“多谢使君不杀之恩!” 霄景城的城头上,段潜蛟正在巡视城防。这时,一个斥候跑上了城头,下跪禀道:“将军,虞末远带兵三万杀来,前军距此三十里。” “我知道了,先下去吧。” 虞末远率军来到了霄景城的西门外,下令安营扎寨。 皇甫燧对虞末远说道:“大哥,你下令吧,一个时辰之内,我一定攻进城内,砍下段潜蛟的首级!” “霄景城城池坚固,若是强攻,士卒伤亡太大,我再想想别的办法。”虞末远说道。 第二天早上,皇甫燧率军来到了城前,对着城头大声喊道:“段潜蛟,我听说你也是凌据帐下的一员猛将,敢不敢下来与爷爷我大战三百回合!” 段潜蛟怒目圆睁,双眼直盯着皇甫燧,也不说话。 “怎么?你怕了,我就知道你不敢出来,你之前与我大哥单打独斗,不到二十个回合你就被打跑了,我都替你感到羞耻!你的武艺,连我们睿州军的一个百夫长都不如!”说完,皇甫燧大笑不止,身后的兵士也跟着笑了起来。 段潜蛟被气的嘴唇都在颤抖,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对着皇甫燧说道:“贼竖子!你不就是想用激将法骗我出城吗?我偏不出去,有能耐你就来攻城,我会亲手宰了你!” 皇甫燧大怒,率军向城墙冲去,虞末远见状,急忙下令鸣金收兵。 皇甫燧回到了中军大帐,虞末远言道:“二弟,你太鲁莽了!我说过,只让你骂阵,不让你攻城,你为何不听?” “大哥,我是想早点儿攻下霄景城啊。我们若不强攻,几时能拿下城池?” 皇甫燧有点儿不服气。 栾益勉言道:“二哥,你别说话了,大哥自有办法攻破城池,我们要听军令。” 五更天的时候,一支冷箭射到了城楼的柱子上,箭上绑着一张纸。一个兵士拔下了箭,交给了段潜蛟。段潜蛟看了纸上面的字,大笑起来。 “将军为何发笑?”校尉祁从渺问道。 段潜蛟言道:“是水师禆将祝频芝射上来的箭,他说他之前向虞末远投降是迫不得已,他想回到大将军的帐下,继续为大将军效力。今夜三更时,他会在睿州军的大营里面放火,让我们到时候带兵杀过去,里应外合,击败睿州军。” “祝频芝的话可信吗?” 段潜蛟想了想,说道:“绝对可信,他是想立下大功,这样他回到颍荟城大将军就不会责罚他了。” “将军,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祁从渺说道。 段潜蛟摇了摇头:“你太多疑了,到时候你带两千人守城,其他的人都跟我杀出去。” 三更时分,段潜蛟在城头看见睿州军的大营燃起了大火,大喜道:“祝频芝果然没有骗我!” 段潜蛟率三千铁骑在前,步卒紧随其后,杀向睿州军的大营。 段潜蛟刚到大营门口,见祝频芝骑马出来了。 “段潜蛟,还不下马受降!”祝频芝大声说道。 “匹夫,你竟敢用奸计害我!拿命来!”段潜蛟正想上前,却看到皇甫燧和栾益勉带兵从两边杀来了。段潜蛟抵挡不住,拔马便撤,想退回城里,却被虞末远率军拦住了。 段潜蛟见自己被围住了,只能率军死战,他舞动青龙戟,来回冲杀。皇甫燧舞刀直取段潜蛟,二将斗了三十多个回合,段潜蛟落了下风,破绽百出,被皇甫燧一刀斩于马下。凌军兵士虽然没了主将,却依旧与睿州军奋力厮杀,直至战死,只有极少数人放下了兵器,选择了投降。 祝频芝对虞末远说道:“公子,末将有一事相求。” “祝将军请讲。” “段潜蛟虽是敌将,却也是忠勇之人,请公子允许我将他厚葬。”祝频芝言道。 虞末远点了点头,言道:“好,我答应你。” “大哥,现在城内的守军极少,我们可以攻城了吧?”皇甫燧问道。 “当然可以,走,我们一起带兵攻过去。”虞末远言道。 祁从渺见睿州兵攻了过来,急令兵士放箭,睿州兵快速冲到了城墙脚下,架起了云梯。皇甫燧第一个登上了城头,挥刀砍向祁从渺,祁从渺自知不敌,跑到城下,骑马从东门逃了。 虞末远进了霄景城,直奔粮仓,他看到粮仓里粮草颇多,对栾益勉说道:“三弟,你带人准备马车,装上十万石粮食,送到睿州城里。” “大哥,我这就去准备。” 虞末远留下祝频芝驻守霄景城,拨给他一万兵士,自己带兵返回睿州城了。 凌据回到颍荟城后,率军击退了瓒州刺史岑亮芷的进攻,多有斩获。 这一日,凌据正在大将军府里与司徒瞻议事,祁从渺跑进了府内,跪了下来,哭着说道:“大将军,霄景城丢了,段将军被睿州军杀了。” 凌据一听,一拳捶在了桌案上,言道:“段潜蛟跟随我将近二十载,他可是我的上将啊!虞盛维父子着实可恨,我要再起大军攻打睿州,为段潜蛟报仇雪恨。” “大将军不可!”司徒瞻急忙站了起来,“这几个月,我们东征西讨,战死的将士不下十万,粮草也损耗颇多,我们不能再战了!” “难道就这样算了?我一定要除掉虞盛维!”凌据很是愤怒。 司徒瞻顿了顿,言道:“大将军,想除掉虞盛维,不动兵马也行。” “司徒先生,你有什么办法?” 司徒瞻笑了一声,言道:“我要模仿盛颍侯钟离奉的笔迹给虞盛维写一封书信,明天就命人送过去。” “模仿盛颍侯的笔迹,先生,你这是要做什么啊?”凌据有点疑惑。 司徒瞻走到了凌据的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话。 凌据听了,说道:“好,这件事就由你来安排,速速去办吧。” “诺!” 最新网址:. 最新网址:. 盛颍侯钟离奉年近五旬,他年轻时与虞盛维私交甚好。 司徒瞻找到了奋威将军陶山嶙,对他说道:“陶将军,你带上三千甲士随我去盛颍侯府,把侯府围起来,没有大将军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盛颍侯府。” “我这就去准备。”陶山嶙言道。 盛颍侯府内,钟离奉正在独自饮酒,忽然看见司徒瞻带着数十个甲士闯了进来。 司徒瞻用怪异的语气言道:“钟离侯爷,听说你府上的酒美味无比,可否赏给在下一杯呀?” “司徒瞻,你这种无耻小人也配喝本侯的酒?做了凌据老贼的爪牙,你也变得威风起来了。”钟离奉言道。 “侯爷你一点儿都没变,说话还是这么刻薄。你知道吗?就因为你说话刻薄,很多人都劝大将军杀了你,如果不是我在大将军面前替你说话,你早就人头落地了。”司徒瞻说道。 “废话少说!你带兵闯入我的侯府有何事情?” “今日特来向侯爷你借一样东西。” “借什么东西?” “借府上的砺珏刀用用,用完后我会完璧归赵。” 钟离奉一听,怒道:“砺珏刀是本侯的家传宝刀,绝不会借给你用。” “是吗?”司徒瞻变了脸色,“都给我去搜,找出那把宝刀。” 钟离奉站起身来,指着司徒瞻厉声说道:“你竟敢让人搜本侯的府!真是胆大包天!” 司徒瞻走到了钟离奉的面前,恶狠狠地说道:“搜你的府,你又能怎样?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的侯府被甲士围住了,从今天起,府里的人一个也别想出去!” 话音刚落,一个甲士拿着砺珏刀走了过来,双手递给了司徒瞻。 司徒瞻得意地笑了笑,带着甲士走出了侯府的大门。 钟离奉拿起酒杯率在了地上,又推倒了桌案,愤怒地吼道:“司徒瞻,你小人得志,太猖狂了!总有一天,本侯要亲手宰了你!” 司徒瞻骑马出了颍荟城,向南疾驰而去。他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了一条小河边,勒住了缰绳,翻身下马。 一个头戴斗笠的中年男子正在河边钓鱼,他看到司徒瞻走了过来,便收起了鱼竿。 “见过司徒先生。”中年男子拱手言道。 司徒瞻笑着说道:“尹蓑,我今天来,是要你去办一件事。” “先生要在下去做什么?”尹蓑问道。 “我让你只身一人去睿州城,刺杀睿州刺史虞盛维,你敢去吗?” “当然敢去。先生曾经救过在下的命,愿为先生赴汤蹈火!” “好!你准备怎么刺杀虞盛维?” “只要他出了刺史府,我就能杀了他。” 司徒瞻摇了摇头,说道:“虞盛维的身边时常跟着数十个亲兵,他的亲兵十分凶悍,你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 “那在下该怎么做?” “我要你到虞盛维的帐下为将,获取他的信任,然后寻找机会杀了他,记住,办事要稳妥,要做到一击必杀!”说着,司徒瞻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了尹蓑。 尹蓑看完了书信,把信收起来了,说道:“我明白先生的意思了。” 司徒瞻从腰间解下了砺珏刀,交给了尹蓑,言道:“这把刀名曰砺珏刀,是钟离奉的家传宝刀。凭着这把刀,还有那封信,绝对能骗过虞盛维。” “在下这就去准备,明日一早,便出发去睿州城。” “嗯,我在颍荟城等你的好消息。” 虞末远回到睿州城以后,令粮秣官将五万石粮食送到了仲孙府。 虞盛维得知虞末远要娶仲孙雪薇,立即令人叫来了虞末远。 “父亲,孩儿看你面露不悦之色,发生了什么事?”虞末远问道。 “末远,去年为父让你娶常别驾的侄女,你找了一堆借口,就是不愿意娶人家。这下倒好,你也不跟父母商量,就要娶那个名叫仲孙雪薇的女子,你真是长出息了。”虞盛维说道。 “之前为了能借到仲孙家的粮食,我答应仲孙云诩要娶他的妹妹为妻。” “什么?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跟为父说。” 虞末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无话可说了吧?为父现在就告诉你,你不能娶仲孙雪薇,要娶就娶常别驾的侄女!” “父亲,常别驾的侄女脾气暴躁,又爱无理取闹,我是不会娶她的。” “放肆!你连为父的话也不听了吗?” 虞盛维吼道。 虞末远也不搭话,跑出了刺史府,骑马去了笙鸣楼。 虞末远刚进笙鸣楼,一个酒保迎了过来,躬身施礼,言道:“虞公子,楼上请。” 酒保把虞末远领到了雅间里,虞末远说道:“酒保,给我烫壶好酒,再切些肉来。” “公子,请安坐,小人这就去烫酒。” 只一会儿,酒保端来了酒和肉,退出了雅间。 虞末远刚喝了几杯,仲孙云诩开门进了雅间。 “虞公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饮酒?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啊?”仲孙云诩问道。 虞末远点了点头,言道:“家父不让我娶令妹,他想让我娶常别驾的侄女。” “那公子你是怎么想的?” “等我说服了家父,再娶令妹为妻。” “好!这样我就放心了。来,公子,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尹蓑拿着砺珏刀进了睿州城,来到了刺史府的门口。 尹蓑对门吏说道:“我是盛颍侯府上的门客尹蓑,有事要见使君,烦请通禀一声。” 过了一会儿,虞盛维带着章轼武来到了门口。 尹蓑见了虞盛维,跪拜于地,言道:“在下尹蓑,拜见使君。” “起来吧,尹壮士。你是盛颍侯府上的门客?”虞盛维问道。 “在下正是,钟离侯爷有书信一封要在下交与使君。”说着,尹蓑拿出了书信,章轼武接过书信,交给了虞盛维。 虞盛维看完了信,言道:“钟离兄的笔迹真是一点儿没变啊。尹壮士,钟离侯爷推荐你到我的帐下为将,说你刀法娴熟,那就露两手让我开开眼。” “单练刀法显不出在下的能耐,在下斗胆与使君身旁这位将军比试一下。”尹蓑言道。 虞盛维笑了笑,说道:“好,轼武,你去与尹壮士比试一下。” “诺!”章轼武走向前去。 尹蓑与章轼武相距十步,各自拔出了刀。二人斗了二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虞盛维让他们停了下来。 “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尹壮士,你与章统领斗了二十余合丝毫不落下风,刀法确实不错。”虞盛维言道。 尹蓑跪了下来,双手托举着刀,问道:“使君,你可认识这把刀?” 虞盛维走向前,仔细地看了看刀,言道:“砺珏刀,这是钟离兄的家传宝刀啊!” “使君好眼力。这正是砺珏刀,侯爷让在下佩戴此宝刀,跟随使君扫除权臣,为天子平定天下。”尹蓑言道。 虞盛维点了点头,言道:“说的好!尹壮士请起。西门外茉埠营缺一名校尉,你就先去那里吧,以后立了军功,便升你做将军。” “多谢使君!” 虞盛维对章轼武说道:“轼武,你带他去茉埠营吧。” 虞盛维转身进了府内,蒲睦走了过来,问道:“使君,刚才可是有人前来投奔?” “对,那人叫尹蓑,从颍荟城而来,是钟离奉的门客。” 蒲睦听了,问道:“使君,你确定他是钟离奉的门客吗?” “当然确定,他有钟离奉的亲笔举荐书信,还带着钟离奉的家传宝刀,不会是假的。”虞盛维回道。 蒲睦想了想,言道:“使君,老朽想见一下尹蓑。” “蒲老先生,我让轼武带他去城外的茉埠营了,以后你再见他吧。” 章轼武领着尹蓑来到了茉埠营,茉埠营主将钱荻望迎了出来。 “钱将军,这位壮士名叫尹蓑,使君让他到你的营中做校尉。”章轼武说道。 钱荻望看了看尹蓑,说道:“使君之令我定会遵从,请二位随我进营。” 快走到中军帐的时候,章轼武隐约听到了女子的哭声,他停下了脚步。 “钱将军,这茉埠营中怎么会有女子的哭泣声?”章轼武问道。 “这个…”钱荻望慌了神儿。 “好啊!钱将军,你竟然敢在营中私藏女子!” “章统领,你误会了,那些女子不是我私藏的。她们是我内弟汪谅蘅的妻妾,是汪谅蘅把她们带到营中的。”钱荻望说道。 “钱将军,那些女子在哪个营帐中?” “请随我来。” 章轼武和尹蓑跟着钱荻望来到了一个营帐前,钱荻望一摆手,让守卫帐门的兵士离开了。 章轼武进到了帐中,见有七八个年轻女子,都在哭泣。 “你们是汪谅蘅的妻妾?”章轼武问道。 一个女子跪下说道:“我们都是被汪谅蘅抢来的,请将军救救我们。” “什么?”章轼武大吃一惊,他没想到汪谅蘅竟然敢强抢民女。 章轼武快步走到了帐外,言道:“钱将军,立刻把这些民女放了,汪谅蘅在哪,把他带过来。” “我这就放人。章统领,汪谅蘅他不在营中。”钱荻望说道。 “他人在哪里?” “我只知道他去了睿州城里,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最新网址:. 最新网址:. 章轼武骑马离开了茉埠营,回到了刺史府。 “使君,茉埠营的校尉汪谅蘅强抢民女,还把那些女子带到了茉埠营中。”章轼武禀道。 虞盛维一听,愤怒地问道:“汪谅蘅现在何处?” “在下问过钱荻望了,汪谅蘅就在睿州城里,具体在哪里他也不知道。” “轼武,你带五百亲兵分做十队,在城内搜捕汪谅蘅。抓住了他,立即带到刺史府来。” “诺。” 两刻钟后,章轼武将汪谅蘅押进了刺史府。 虞盛维问汪谅蘅:“依我睿州军的军法,强抢民女者该当何罪?” 汪谅蘅被吓的面如土色,跪伏于地,言道:“罪当斩首。请使君饶小人一命,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 “汪谅蘅,你犯了睿州军的军法,我饶你不得!轼武,动手吧!”虞盛维言道。 章轼武拔出了长刀,手起刀落,斩下了汪谅蘅的首级。 这时,门吏进来禀道:“使君,钱荻望将军在门外求见,尹校尉也来了。” “让他们两个进来吧。” 钱荻望进到府内,见汪谅蘅已经被斩了,急忙下跪言道:“使君,末将管教部下不严,才出了这样的事,请使君责罚末将。” 虞盛维冷笑一声,下令道:“把钱荻望拖到府门外,斩了!” 尹蓑跪下言道:“使君,钱将军有罪,但罪不至死,请使君饶钱将军一命吧。” 虞盛维其实也不想杀钱荻望,见有人出来求情,便说道:“钱荻望,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轼武,带人把他拖到府门外,重打四十军棍!” 钱荻望被打了四十军棍,疼痛难忍,尹蓑驾着马车把他带回了茉埠营。过了一个多月,钱荻望才养好了伤。 “尹校尉,本将军可得好好谢谢你,那天在刺史府,要不是你求情,我就没命了,我会永远记住你的救命之恩。”钱荻望说道。 尹蓑言道:“那天在下真的没想到使君会下令斩将军,我当时也是为将军抱打不平。斗胆问一句,将军你之前是不是得罪过使君。” 钱荻望想了想,说道:“我不曾得罪过使君。唉,我追随他十多年了,还在乱军之中为他挡过箭。没想到他因为一件小事就要杀我,真让我寒心啊!” “在下来茉埠营之前,使君对在下说过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尹校尉,但说无妨。” “使君说将军你好大喜功,有勇无谋,就是一介莽夫,早就厌烦你了。还说要撤掉你的主将之位,让在下当主将。” 钱荻望一听,火冒三丈,厉声问道:“他真是这么说的?” “句句实言,在下不敢欺骗将军。”尹蓑回道。 钱荻望点了点头,言道:“尹校尉,我听说你以前是盛颍侯府的门客,为何要来投奔虞盛维?” “在下来投奔虞盛维,是想追随明主,建立一番功业。来了之后,才发现虞盛维并非明主,他心胸狭隘,嫉贤妒能,只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庸才!现在我是后悔莫及呀。” 钱荻望低声问道:“尹兄弟,你看我是个成大事的人吗?” 尹蓑大笑一声,回道:“将军你智勇兼备,绝对能成大事。在下今后愿意追随将军左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我想带兵杀进睿州城,除掉虞盛维,这样我就成了睿州之主。”钱荻望得意地说道。 “将军,你只有五千人,很难杀进睿州城。在下有一计,可杀虞盛维。” “说来听听。” “将军现在就派信得过的人去刺史府,告诉虞盛维,就说我们新打造了一批攻城器械,请他来茉埠营中查验。等虞盛维进到营内,我们便关闭营门,围住虞盛维,这样,他便成了瓮中之鳖,杀之易如反掌。”尹蓑言道。 “好计谋!就按你说的做,我这就派人去刺史府。” 第二天一早,虞盛维带着蒲睦和章轼虞来到了茉埠营的营门前,他们的身后,跟着八十个亲兵。 钱荻望迎了出来,抱拳言道:“末将见过使君。” 虞盛维和众人下了马,跟着钱荻望进到了营内,快到中军帐的时候,钱荻望回过了身,拔出了刀,双眼直盯着虞盛维。 “钱荻望!你拔刀做什么?”虞盛维厉声问道。 钱荻望大笑,言道:“虞盛维,我想做睿州之主,今天必须杀了你!”说完,他一摆手,营内的兵士将虞盛维一行人围住了。 虞盛维看了看周围的兵士,呵斥道:“你们想干什么?我是睿州刺史,都放下兵器!” 有一些兵士听了,把兵器扔在了地上。 钱荻望大怒,吼道:“不能放下兵器,给我杀!”说完,他挥刀直取虞盛维,章轼武抽出长刀挡住了他,二人厮杀起来。 兵士们见主将动手了,也都杀了上来,亲兵们拔刀死战,拼命保护着虞盛维。 尹蓑见状,想趁此机会杀了虞盛维。他拔出了砺珏刀,冲入阵中直接刺向虞盛维,虞盛维正在挥剑厮杀,没察觉到危险正在向他靠近。 蒲睦看到尹蓑向虞盛维刺来,他猛地推开了虞盛维,自己却被一刀刺中了左胸。蒲睦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刀刃,不让尹蓑把刀抽回去。虞盛维回身挥剑便砍,砍伤了尹蓑的右肩,尹蓑见势不妙,松开了刀柄,趁乱逃走了。 章轼武与钱荻望大战十多个回合,钱荻望抵挡不住,被章轼武一刀砍翻在地。 “章统领,饶我一命吧。”钱荻望哀求道。 章轼武一句话也没说,挥刀砍下了钱荻望的首级。他用手提着钱荻望的首级大声吼道:“钱荻望已经被我斩了,尔等还不放下兵器,速速投降!” 茉埠营的兵士见主将被斩,都把兵器放下了,跪伏于地,乞求虞盛维饶他们一命。此时虞盛维的身边只剩下了二十多个亲兵。 虞盛维跪在了地上,抱住了蒲睦,哭着说道:“老先生,我这就让人去叫大夫,你要挺住。” 蒲睦摇了摇头,用微弱的声音说道:“不必了,老朽气数已尽了。使君,尹蓑定是凌据派来的刺客。告诉末远,不要急着为我报仇,不要急着去讨伐凌据,单凭睿州军,很难战胜凌据。要联合岑亮芷,同时进兵,这样,才有可能取胜。我死后,将我葬在梦贤山下,不要用宝物陪葬。”说完,蒲睦气绝身亡了。 “轼武,你去追尹蓑,带他的首级来见我,我要用他的首级祭奠蒲老先生!”虞盛维说道。 “诺!” 刺史府内,虞末远跪在蒲睦的灵柩前,痛苦流涕,一天一夜水米未进,哭晕了过去。家仆看见,急忙把他抬进了卧房。 虞末远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父亲还有两个结义兄弟站在床前。 “父亲,抓到尹蓑没有?”虞末远问道。 虞盛维摇了摇头,言道:“他跑了,末远,我们早晚能抓住他,将他碎尸万段!” 栾益勉说道:“大哥,你不要太过悲伤,当心哭坏了身子。” 皇甫燧端来了一碗热粥,言道:“大哥,这是二弟我亲手煮的粥,你趁热喝了吧。” 虞末远接过了粥,一口气喝完了。 睿州城的北城门外,虞末远亲自赶着马车向北而去,马车上载着蒲睦的灵柩,皇甫燧和栾益勉骑着马跟在马车的后面。他们要去梦贤山,把蒲睦安葬在那里。 快到梦贤山脚下的气候,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走了过来,跪在了马车前,那年轻人披麻戴孝,双眼红肿。 皇甫燧上前问虞末远:“大哥,他是何人?” “他是我师弟,名叫宗延骁。”说着,虞末远跳下了马车,走上前去,扶起了自己的师弟。 师兄弟两个将师父安葬了,并立了墓碑。 宗延骁问道:“师兄,准备何时起兵为师父报仇?” “十日后我便会带兵去讨伐凌据,师弟,你跟我回睿州城吧。”虞末远言道。 宗延骁点了点头,说道:“师兄,我要跟着你一起去讨伐凌贼!” 尹蓑连夜逃回了颍荟城,找到了司徒瞻。司徒瞻领着尹蓑来到了大将军府。 “尹壮士,事情办的怎么样?”凌据问道。 尹蓑跪拜于地,回道:“大将军,在下本可以杀了虞盛维,但他的谋士蒲睦替他挡了一刀,因此未能得手。” “蒲睦?他怎么样了?” “蒲睦此时必然是一命呜呼了。” 凌据听了,上前扶起了尹蓑,言道:“你虽然没能除掉虞盛维,但却杀死了蒲睦,也是大功一件啊!这个蒲睦,诡计多端,是虞盛维的首席谋士,他死了,虞盛维就是断了一条臂膀。”说完,大笑起来。 司徒瞻言道:“大将军,蒲睦是虞末远的师父,他们师徒情深,在下料想虞末远定会起兵为他师父报仇,我们要早做准备。” “先生所言极是。睿州军兵力不多,虞末远敢向东进兵,那就是以卵击石,我会让他有来无回。我等着他来,就怕他不来。” 司徒瞻想了想,言道:“在下以大将军的名义写一封战书,命人送到睿州刺史府。虞盛维父子看了战书,定然会带兵前来为蒲睦报仇。睿州军善于守城,但不善攻城,野外交锋他们的战斗力更差,我们正好借此机会剿灭睿州军。” 最新网址:. 最新网址:. 虞盛维收到了战书,他看了一遍,直接把战书撕了个粉碎。 “凌贼欺我太甚!这次我定要起兵为蒲老先生报仇!”虞盛维十分愤怒。 常彰业言道:“使君,战书上写了什么?” “凌据说我治军不严,识人不明,连自己的首席谋士都保护不了。还说我没有胆量,不敢带兵复仇。” “使君,凌据这是故意激怒你,想让你带兵东进,我们不能中了他的奸计啊!”常彰业说道。 “我岂能中了凌据的奸计!他就是不下战书,我也会亲自领兵讨伐他。” “不能发兵!”常彰业跪了下来,“使君,凌军势大,我们兵少,讨伐凌据,很难取胜。” 虞盛维言道:“常别驾,我前几天已经派末远去了瓒州城,邀岑亮芷起兵共同讨伐凌据。我意已决,你不要再劝我了,起来吧。” 常彰业叹了一口气,站起了身。 这时,虞末远快步走了过来,说道:“父亲,孩儿回来了。” “怎么样?岑亮芷答应出兵了吗?”虞盛维问道。 虞末远摇了摇头,回道:“岑亮芷说他之前被凌据击败了,将士伤亡过半,暂时无法起兵进攻凌据。” 虞盛维听了,言道:“岑亮芷不出兵也无妨,单凭我们睿州军,也能破城夺寨,诛杀凌据。” 虞末远想了想,说道:“父亲,岑亮芷不出兵,我们很难取胜,还是等一段时间再起兵吧。” “什么?末远,你不想替你师父报仇了吗?刚才凌据命人送来了战书,羞辱我们父子,我们若是不敢出兵,更会被他耻笑,笑我们胆小如鼠!” 虞盛维话音刚落,门吏进来禀道:“使君,门外来了一个樵夫,有事要见使君。” “樵夫?让他进来吧。” 门吏带着樵夫进来了,那樵夫头戴斗笠,身着粗布衣裳,脸上留着长须,年龄约莫四十来岁,见了虞盛维也不行礼。 虞盛维问道:“足下何人?来此何事?” 那樵夫回道:“在下名叫左丘护,家住东门外鹿鸣坡。听说使君要起兵讨伐凌据,所需的粮草辎重可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妥当了。” “是吗?”左丘护笑了笑,“依在下看,使君还得准备一样东西。” “准备何物?” “准备一把锋利的宝剑。你此次出兵必将损兵折将,遭受大败,到时候,你可以用锋利的剑自刎。” “放肆!”虞盛维很是愤怒,“你休要胡言乱语,回山中砍柴去吧,来人,把他赶出去!” “使君不必动怒,在下这就走。”说完,左丘护离开了刺史府。 虞盛维对众人说道:“明日一早,起兵东进,讨伐凌据!常彰业留守睿州城。” 第二天一早,虞盛维率军出发了。大军行至鹿鸣坡的时候,左丘护突然出现了,挡在了虞盛维的马前。 “又是你!你要做什么?”虞盛维很不耐烦地说道。 左丘护拱手言道:“使君,你此去定难取胜,会有很多睿州将士白白送了性命,现在回去,为时不晚。” 虞盛维按剑斥责道:“左丘护,你再敢乱我军心,我必杀你!把路让开!” 左丘护苦笑一声,站到了一边。 大将军府内,凌据正在与众将商议着战事,一名斥候跑了进来,下跪禀道:“大将军,虞盛维带兵五万杀来,椿繁寨已被攻破,睿州军在苍辎关外扎下大营。” 左将军庾惯言道:“椿繁寨这么快就失守了,守寨的将士都是酒囊饭袋!” “庾将军,这不怪他们,是我下密令让他们撤的,这是我的骄兵之计。”凌据言道。 “原来如此。虞盛维现在已经到了苍辎关外,苍辎关只有八千守军,我们是否派兵前去增援?”庾惯问道。 凌据顿了顿,言道:“不必了,苍辎关是险关要隘,易守难攻,睿州军不善攻城,他们攻不下来。你派人去一趟苍辎关,告诉守将倪环筝,只许他坚守,不许他出战,如若违令,定斩不饶!” “我这就派人过去。”庾惯言道。 虞盛维率军在苍辎关外安营扎寨,他对众将说道:“我们昨日首战得胜,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攻下了椿繁寨,接下来我们要乘胜进兵,攻下苍辎关,直取颍荟城。” 禆将安之霆言道:“使君,末将愿意带兵攻打苍辎关。” “末将愿意同去。”卞显义说道。 虞盛维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令你们带三万人攻打苍辎关,两个时辰内攻下关城。” “诺!” 睿州军推出了投石车,密密麻麻的石头砸向苍辎关。紧接着,睿州军向关墙冲去。前面的兵士手举大盾,如墙而进,遮挡射下来的羽箭,卞显义和安之霆率兵士跟在了盾牌兵的后面。倪环筝见睿州军冲到了关墙脚下,急令守军用滚木和石头向下砸去,睿州军刚架好云梯,就有数百人被砸死了。 睿州军并不善于攻城,兵士们爬云梯爬到一半都被砸了下来,没有一个人能攻上关墙。倪环筝又令弓弩手近距离放箭,射倒了一大批睿州军,安之霆左臂中了一箭,他咬着牙拔出了箭头,想要继续攻城,卞显义拉住了他。 “安将军,这关墙太高了,我们先撤吧。”卞显义大声说道。 安之霆言道:“我没有听见鸣金之声,不能撤退。” 他刚说完话,就传来了鸣金的声音,卞安二将带着睿州军撤回了大营。 虞盛维看着安之霆说道:“安将军,你左臂受伤了,去随军大夫那里医治吧。” 安之霆跪了下来,言道:“末将无能,没能攻下苍辎关,请使君责罚!” 虞盛维扶起了安之霆,说道:“这不能怪你,刚才我都看到了,苍辎关确实是险关,想要攻下它绝非易事!你先去医治伤口吧。” “诺!” 之后的一个多月,睿州军多次攻城,都被倪环筝率守军击退了。 虞盛维在中军大帐中看着行军地图,陷入了沉思,良久,他叹了一口气。 虞末远进了大帐,言道:“父亲,苍辎关久攻不下,我们已经战死了八千兵士,现在睿州军士气低落,不如退兵回睿州吧。” “末远,不能退兵,我已经让人去霄景城传令了,让祝频芝再带五千兵士过来增援,十日之内,我们定能攻下苍辎关。” “父亲,凌据帐下至少还有二十万大军,就算我们能攻破苍辎关,也打不败凌据。孩儿认为,还是尽快撤兵吧。” 虞盛维走到了虞末远的面前,言道:“末远,你这是怎么了?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在睿州城,你劝为父不要起兵,现在你又要为父撤兵,难不成你是怕那凌据!” “孩儿并非惧怕凌据,只是父亲你再这样打下去,恐怕真的会遭受大败。” 虞盛维怒道:“连你也相信那个樵夫的疯话?真是令为父失望!” 虞末远不再说话,退出了大帐。 大将军府内,凌据对众将说道:“虞盛维在苍辎关前寸步难进,死伤士卒将近两万。现在剿灭他的时机已经到了,庾惯,你带十万将士立即赶往苍辎关,夜袭睿州军的营寨,要将他们斩尽杀绝!” 三更时分,庾惯率十万大军冲出了苍辎关,他亲率五千铁骑冲在前面,很快便杀进了睿州军的大营,睿州军抵挡不住,四散奔逃。 章轼武跑进了中军大帐,说道:“使君,快撤吧,凌军杀进大营了!” 虞盛维来不及披甲戴盔,只穿着单衣跟着章轼武跑到了帐外,这时,奋威将军陶山嶙看到了虞盛维,带兵杀了过来。安之霆骑马赶来,大声说道:“使君快走,末将为你挡住贼将。” 虞盛维领着章轼武和数十个亲兵杀出了一条血路,骑马向西逃去。安之霆与陶山嶙战了七八个回合,被陶山嶙一枪刺死了。 虞末远和师弟宗延骁率所部兵士结成战阵,用弓弩射杀凌军,边战边退。 校尉祁从渺率骑兵杀向虞末远的战阵。凌军快到阵前时,宗延骁单枪匹马杀了过去,一枪将祁从渺挑落马下,凌军骑兵一时间惊呆了,纷纷调转马头跑了。 卞显义被虎威将军尤芝晟带兵围住了,他孤身一人,挥斧死战,受了重伤。这时,沈褚和季逢安带着睿州铁骑赶来了,救走了卞显义。 虞盛维一行人策马狂奔,来到椿繁寨的时候,突然看见寨前出现了一队人马,摆开了厮杀的阵势,为首的两人分别是皇甫燧和栾益勉。 虞盛维停下了马,问道:“你二人怎么会在此处?” “前几日,大哥让我们两个带三千兵士住扎在了此地,说如果睿州军败了,就让我们在这里挡住追兵。”栾益勉说道。 “好,一定要挡住追兵。”说完,虞盛维松了一口气,带人向睿州城赶去。 虞末远和沈褚也先后率军撤到了椿繁寨,而庾惯也率铁骑追了上来。 虞末远三兄弟率领三千兵士断后,睿州军徐徐向西撤退,阵势一点儿也没有乱。 庾惯知道三兄弟皆是熊虎之将,也不敢率军紧逼,下令铁骑停了下来。 最新网址:. 最新网址:. 虞末远回到了刺史府,章轼武走了过来,说道:“使君他病了,在卧房里。” 虞末远走进了卧房,见虞盛维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目光呆滞,似有所思。 “父亲,你的病好些了没有?”虞末远问道。 虞盛维站起了身,言道:“为父的病并无大碍,末远,撤回来多少将士?” “不足两万人。” 虞盛维听了,瘫坐在了地上,虞末远上前扶起了他。 “儿啊,父亲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惨败。这次都怪我刚愎自用,我不听劝告,害死了三万将士啊!” “父亲,孩儿想把左丘护请来,让他做刺史府的首席谋士。” “好,左丘护是个奇才啊!末远,你快去找他,把他请回来。” 虞末远骑马来到了鹿鸣坡,看到旁边的竹林里有一间茅草屋,他下马走了过去,见屋门敞开着。 左丘护正在茅草屋里烫酒,见虞末远进来了,问道:“虞公子,你们这次讨伐凌据是胜了还是败了?” “正如先生所料,败了。”虞末远回道。 左丘护站起了身,又问道:“公子这次来,是不是想请我去刺史府做谋士啊?” 虞末远拱手言道:“正是。希望先生不计前嫌,随我去刺史府,做家父的首席谋士。” “令尊是战败了才想起我这个山野樵夫啊,他若是胜了,才不会让你来找我。不过你的为人比令尊强多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答应去刺史府了。” “太好了!”虞末远高兴地说道。 左丘护倒了两杯酒,说道:“来,公子,咱们喝上两杯,尝尝我亲手酿的酒。” 虞末远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言道:“真是美酒啊!先生,依你看,我们能攻入都城,除掉凌据吗?” “现在不行,但将来可以。有三件事情要立即派人去做。” “哪三件事情?” “其一,招募兵将,这几个月,睿州军折损了数万将士,现在是缺兵少将,要尽快招募精兵强将。其二,训练士卒,睿州军不善攻城,更不善于在野外交锋,这可是致命的软肋,要勤加训练。其三,储备粮草,粮草不足,军心不稳,平日里要多存些粮草。这三件事做好了,睿州军才能纵横天下,所向披靡!” “先生说的极是,末远受教了。” 虞末远带着左丘护回到了刺史府,虞盛维领着众人迎了出来,说道:“左丘先生,之前我不识贤才,多有得罪,还请先生见谅。” 左丘护大笑,言道:“之前的事我都忘了,使君就不要再提了。” 虞末远将左丘护所提的三件事对虞盛维说了,虞盛维听了,点了点头,说道:“末远,你来安排招募兵将之事,其它两件事我让别人去做。” “是,父亲。” 仲孙雪薇领着一个婢女在街上闲逛,看到墙上贴着刺史府发出的榜文。 “小姐,这榜文上写的什么呀?”婢女问道。 仲孙雪薇看了一遍,说道:“睿州军正在招募兵将,谁愿意从军打仗,就去校场那边报名。走,咱们去校场那边看看。” 婢女面露难色,说道:“小姐,这天快要下雨了,咱们早点儿回去吧。” 仲孙雪薇抬头看了看天空,见阴云密布,确实快要下雨了。 “咱们买两个斗笠戴上,然后就去校场。”仲孙雪薇笑着说道。 过了一会儿,天空下起了小雨。这时,一个年轻男子走进了校场,他头戴斗笠,身穿蓑衣,右手拿着一杆长枪。 “哪位是虞末远虞公子?”年轻男子大声问道。 皇甫燧走了过来,言道:“你是何人?找我大哥有什么事?” “我复姓上官,单名一个晃字,今天我来,没有别的事,就是想和虞末远比试一下枪法,让他知道我的枪法更胜一筹。”说着,年轻男子解下了蓑衣。 “上官晃,你口气不小啊,想跟我大哥比试枪法,得先过我这一关。”皇甫燧说道。 上官晃冷笑一声,言道:“无名小辈,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让你大哥来吧。” 皇甫燧大怒,猛地拔出了长刀,说道:“敢小看爷爷,那就让你爷爷教训教训你!来人,牵两匹战马过来。” 皇甫燧和上官晃各自上马,斗在了一起。二人使尽浑身解数,都想把对方打败,斗到八十回合的时候,上官晃一枪刺中了皇甫燧的头巾,把头巾挑了下来,二人停住了马。 皇甫燧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明白刚才那一枪是上官晃故意刺偏了,如若不然,自己已经被刺死了。 上官晃言道:“你能在我的枪下挺到八十回合,是条汉子。” “上官晃,你的枪法十分了得,我皇甫燧输给你了。”皇甫燧感觉羞愧难当,脸色都变红了。 “你的刀法也不错,可惜遇见了我。去把你大哥叫来吧,我要跟他比试比试。”上官晃傲气十足。 皇甫燧正要出校场,见虞末远骑马过来了。他上前说道:“大哥,校场来了一个人,名叫上官晃,他要找你比试枪法。” “二弟,你好像很失落,怎么了?”虞末远问道。 “我见上官晃太狂妄,就想先跟他比试一下,灭掉他的威风。没想到那厮枪法了得,八十回合把我打败了。”皇甫燧回道。 “把你打败了?”虞末远有点儿吃惊,他知道皇甫燧异常勇猛,单打独斗罕逢敌手,能把皇甫燧打败,绝对是使枪的高手。 虞末远进了校场,言道:“上官公子,我就是虞末远,听说你要跟我比试一下枪法。” 上官晃看了看虞末远,说道:“虞公子,有人说你一杆银枪打遍睿州八郡,论枪法无人能敌,我是不相信啊,想讨教一下。” “好啊,上官公子,请穿甲戴盔。”虞末远言道。 “不必了,你的枪刺不到我。” 二人摆开了架势,准备比试。 仲孙雪薇带着婢女赶到了校场外面,正要进校场时,却被兵士拦住了。 仲孙雪薇对兵士说道:“你们不是在招募兵将吗?我想进去看看。” “虞公子有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兵士说道。 婢女一听,生气了,说道:“我家小姐可不是闲杂人等,他是你们虞公子的…” 婢女话没说完,仲孙雪薇捂住了她的嘴。 栾益勉走了过来,问兵士:“怎么回事?” 兵士还未答话,仲孙雪薇说道:“我想进校场找虞公子。” “姑娘,你就是仲孙府上的小姐仲孙雪薇吧?”栾益勉问道。 仲孙雪薇点了点头。 栾益勉笑了笑,说道:“走吧,我带你们进去。” 虞末远与上官晃斗了二十回合,上官晃勒住了缰绳,说道:“虞公子,刚才你的枪法招式只守不攻,是看不起我上官晃吗?” “上官公子,你误会了,与你这样的高手比试,我得先了解你的枪法,然后才能出招。”虞末远言道。 二人又开始比试了,酣斗了一百多个回合依然胜负未分,把边上的兵士都看呆了。 上官晃见不能取胜,便虚晃一枪,诈败而走,虞末远追了过去。上官晃见虞末远追的近了,回身便刺了一枪,虞末远早有防备,从马背上腾身而起,躲过了这一枪。虞末远刚落到马背上,上官晃又来一枪,这一枪刺掉了虞末远头盔上的盔缨,几乎是同时,虞末远也回了一枪,挑落了上官晃的斗笠。 二人各自停住了马,相视一笑,都知道对方刚才手下留情了。 “虞公子,你的枪法确实了得,我们两个打了个平手。”上官晃边说边下了马。 虞末远翻身下马,言道:“上官公子枪法精妙,令我大开眼界。不知公子今后有何打算?” 上官晃看了看四周,问道:“虞公子,你是不是想让我留在你帐下为将啊?” “正有此意,我们正在招募兵将,你武艺高强,应该从军为将,建一番功业!” 上官晃看了看手中的长枪,言道:“既然公子想让我留下来,那我也只好答应了。从今以后,愿听公子的号令,任凭驱使。” “你能留下来,真是太好了!上官公子,我请你去笙鸣楼饮酒,那里的酒美味无比,坛坛都是佳酿啊。”虞末远言道。 虞末远带着上官晃出校场时,他看见了仲孙雪薇,便走了过去。 “雪薇,你来校场做什么?”虞末远问道。 仲孙雪薇笑着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过来看看,你有好长时间没去仲孙府找我了。” 上官晃问虞末远:“这位小姐是何人?” “她叫仲孙雪薇,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仲孙小姐有如此美貌,就应该嫁给虞公子这样的英杰。虞公子,我看今天你是脱不了身了,这酒咱们改日再饮吧。”上官晃说道。 皇甫燧说道:“上官晃,我大哥不能陪你去饮酒,我陪你去,论武艺,我不如你,可比酒量,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上官晃大笑,言道:“好,那咱们两个去饮酒,一醉方休。”说完,两个人去笙鸣楼了。 仲孙雪薇对婢女说道:“你先回府吧,告诉我父亲,就说我在和虞公子遛马,让他不要担心我。” 最新网址:. 最新网址:. 虞末远和仲孙雪薇骑马出了城,这时,雨已经停了。两人行至一条小河边,勒住了缰绳,各自下了马。 仲孙雪薇问道:“虞公子,你说令尊为什么非要让你娶常彰业的侄女常雅绣?” 虞末远想了想,说道:“当初,是常彰业向家父提出要把常雅绣嫁给我,常彰业是睿州别驾,为家父效力多年,家父不能驳他的面子,于是就答应了这门亲事。如果我娶了别人,家父就会感觉失信于人,对不住常彰业,所以他才逼着我娶常雅绣。” “原来如此,那你什么时候才能说服令尊,让他改变主意呢?” “雪薇,家父有时候过于执拗,谁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说服他。” “这还真是好事多磨啊。”仲孙雪薇笑着说道。 皇甫燧和上官晃来到了笙鸣楼,进了楼上的雅间。过了一会儿,酒保端来了酒和肉。 两人边喝酒边谈起了话。 “上官晃,你枪法这么好,跟谁学的?”皇甫燧问道。 “我从小就跟着家父学习枪法,家父以前在颍荟城做过骑兵校尉,善使长枪。” “我大哥从未与人战过一百回合,你是第一个能和他打成平手的。” 二人正说话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声,皇甫燧打开了窗户,向下一看,见仲孙云诩正在挥剑与十几个壮汉厮杀,那些壮汉个个手持钢刀,把仲孙云诩围在了中间。 皇甫燧对上官晃说道:“你先喝着,我下去看看。”说完,皇甫燧拿起长刀,从窗户跳了下去。 上官晃放下了酒杯,也跟着跳了下去。 皇甫燧挥舞长刀,把那些壮汉打退了。 “仲孙公子,这是怎么回事?”皇甫燧问道。 仲孙云诩回道:“刚才我在买东西,有个恶少趁我不注意,抢走了我的好马,我追过来了,就碰见这群家奴了。” 皇甫燧大声问道:“你们是谁的家奴?把那个恶少叫过来!”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黑色宽袍的年轻男子骑马来到了皇甫燧的面前,用轻蔑的语气说道:“你在叫本公子吗?” “就是在叫你,是你抢了仲孙公子的马?”皇甫燧问道。 “是又怎样?小爷胯下这匹马就是他的,你这匹夫竟敢打伤我的家奴,真是吃了豹子胆了!” 皇甫燧瞪大了双眼,说道:“别说是家奴,就是你我也照打不误,识相的赶快下马滚蛋,不然的话,爷爷就不客气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叫林耽成,是虞使君的内侄,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就让我姑父砍你的头!” 话音未落,皇甫燧一把将林耽成拽下了马,又一脚将他踹了七八步远。 家奴们将急忙将林耽成扶起来了,林耽成大怒,吼道:“给我上,杀了他们!” 家奴们哪是皇甫燧和上官晃的对手,只一会儿便都被打趴下了。林耽成拔出佩剑刺向皇甫燧,黄甫燧侧身躲了过去,顺势用脚将林耽成绊倒了。 “你这厮真是可恨!”说完,皇甫燧举刀砍向林耽成,上官晃拦住了他。 “皇甫燧,不要冲动,这人不能杀。”上官晃说道。 皇甫燧收起了刀,对林耽成说道:“赶快滚,下一次再让爷爷碰见你为非作歹,必取你狗命!” 林耽成站起了身,领着家奴们灰溜溜地跑了。 仲孙云诩言道:“多谢两位相助!” 皇甫燧大笑,说道:“不用客气,仲孙公子,没想到你还会使剑啊,我还以为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公子哥什么都不会呢。” 林耽成带着家奴跑到了刺史府,见了虞盛维,跪下说道:“姑父,我在街上被人无缘无故打了一顿。” “肯定是你又干什么坏事了,有人看不下去了,才出手打了你。”虞盛维言道。 “姑父,你得帮我,把打我的那个人抓起来。他凶得很,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他叫皇甫燧,长着一脸胡子,拿着一把长刀,姑父,赶快派人去抓他。” 虞盛维听的不耐烦了,说道:“耽成,你先站起来,这件事你不用管了。赶快回霓璘城吧,免得你父亲担心你。” 林耽成撅了撅嘴,怏怏不乐地带着家奴走了。 门吏进来禀道:“使君,渲国名士达奚越来访。” “请他进来。” 达奚越年过六旬,须发皆白,他是渲国有名的说客。 “在下见过使君。”达奚越拱手言道。 “达奚先生,我们有五年没见面了,你这次来睿州,不会又是游山玩水吧?”虞盛维笑着问道。 “在下这次是奉我渲国天子之命而来,有要事与使君商量。” “先生请讲。” 达奚越捋了捋胡子,说道:“使君一直想除掉权臣凌据,但可惜你的睿州军兵力太少,恐怕难以成功。我渲国天子愿意出兵十万帮助使君讨伐凌据,完成使君心中的夙愿。” “是吗?你家天子出兵,怕不是为了帮我讨伐凌据吧,他心里想的什么,你我都清楚。” “使君,你说这话是何意?我渲国天子佩服你的忠义气节,是真的想帮你。” 虞盛维冷笑一声,说道:“非让我把话说明白吗?你们出兵,不是为了帮我,而是为了占据这睿州八郡,继而灭掉我楚国。” 达奚越走到了虞盛维面前,放低了声音说道:“使君,如今凌据在楚国一手遮天,连贵国的天子都成了摆设,这样的楚国还值得你去保护吗?如果你帮我们攻灭了楚国,他日必会被封王拜相,享尽荣华富贵。” 虞盛维拔出了佩剑,慢慢地放在了达奚越的肩膀上,说道:“达奚先生,想不到这种话你都能说出口,你最好赶快离开刺史府,晚些儿的话你就出不去了。” 达奚越甩了一下袖子,转身离开了刺史府。 林耽成和一帮家奴骑着马出了睿州城的北门,他们行至一片枣树林的时候,被一个黑衣蒙面人拦住了去路,那蒙面人只露着一双眼睛,手里握着一把长刀。 林耽成对着蒙面人呵斥道:“小爷知道你是谁,你在笙鸣楼下打了小爷,小爷没找你算账,你倒送上门来了。” 蒙面人也不说话,挥刀冲了上来,瞬间砍倒了两个家奴,林耽成想跑,也被一刀杀了。剩下的那些家奴被吓的腿都软了,纷纷跪在地上求饶。 蒙面人收起了刀,言道:“林耽成做了不少坏事,死有余辜。我不杀你们,把他的尸首抬回去吧。”说完,蒙面人离开了。 家奴们抬着林耽成的尸首回到了霓璘城,直奔太守府。霓璘太守林竟休是林耽成的父亲。 林竟休见自己的儿子死了,嚎啕大哭,悲痛不已。 “是谁杀了我的儿子?!”林竟休十分愤怒。 一个家奴回道:“杀公子的那个人叫皇甫燧,随身带着一把长刀,应该还在睿州城里。” 林竟休听了,立即带着几十个骑兵出了霓璘城,赶往睿州城。 二更天的时候,林竟休怒气冲冲地走进了刺史府。 “林太守,你这是怎么了?”虞盛维问道。 林竟休跪了下来,说道:“耽成被人杀了。” “什么?谁干的?”虞盛维吃了一惊。 “家奴们说是皇甫燧干的,那人在睿州城外杀了耽成。”林竟休言道。 虞末远也在旁边,他听了林竟休的话,立即出了刺史府,骑快马去了皇甫燧的家。 “二弟,是不是你把林耽成杀了?”虞末远问皇甫燧, 皇甫燧言道:“我白天是打他了,但我没杀他。怎么?那小子死了?” 虞末远点了点头,说道:“刚才林耽成的父亲林竟休去刺史府了,他说是你杀了他儿子。” “大哥,我真没杀他。” “二弟,我相信你,只怕别人不相信你。” “大哥,林耽成说他是使君的内侄,那他也就是你的表弟了?” “他是我三娘的娘家侄子,也算是我表弟吧。二弟,你得离开家,出去躲躲,过了这一阵子再回来。” 皇甫燧摇了摇头,说道:“人又不是我杀的,我不用出去躲着。” “二弟,过一会儿家父就派人来抓你了,赶快走。现在城门关了,我先带你去仲孙府躲躲,明天你再想办法出城。” “大哥,我听你的。”皇甫燧拿起了长刀,准备出门。 虞末远言道:“二弟,你这把长刀太显眼了,别带在身上了。” 皇甫燧放下了长刀,跟着虞末远出了家门,向仲孙府走去。 二人刚走,章轼武便带着一群亲兵赶来了,围住了皇甫燧的家。 章轼武下令道:“给我进去搜!” 亲兵们踹开了屋门,见屋里空无一人。一个亲兵拿起了皇甫燧的长刀,跑到了门外,禀道:“章统领,人已经跑了,只找到了他的兵器。” “我知道了,咱们回府吧。” 虞末远领着皇甫燧快到仲孙府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对皇甫燧小声说道:“二弟,后面有人跟着,你先站在旁边的巷子里,我去看看是谁。” “好,大哥,你小心点儿。” 虞末远猛地转过了身,边跑边拔出了佩剑,这时,一个黑影窜了出来,举着长刀砍了过来。 最新网址:. 最新网址:. 虞末远见那黑影儿举刀杀了过来,便挥剑迎了上去。只斗了七八个回合,那黑影儿便转身跑掉了。虞末远并没有追,他收敛入鞘,回到了巷子里。 “二弟,我们被人盯上了,不能去仲孙府了。”虞末远说道。 “那去哪呀?” 虞末远想了想,言道:“去大牢。” “什么!大哥,去哪干什么?”皇甫燧一脸疑惑。 “去了你就知道了。”说着,虞末远扯下了皇甫燧的头巾,把头巾蒙在了皇甫燧的脸上。 虞末远带着皇甫燧来到了大牢门外,狱吏迎了出来,笑着问道:“公子,你深夜到此,有何事情?” 虞末远把皇甫燧推到了前面,说道:“这个人是渲国派来的奸细,刚才被我抓住了。你给他安排一间单独隐密的牢房,没有我的准许,谁也不能接近他。还有,每顿多给他端些酒肉,我留着他令有用处。” “小人明白,这就去安排。”狱吏带着皇甫燧进了大牢。 虞末远回到了刺史府,虞盛维走了过来,问道:“末远,你刚才去哪了?” “孩儿刚才出去遛马了。” “你不要诓骗为父,说,你把皇甫燧藏到哪里了?” “父亲,孩儿今天晚上没见过皇甫燧。” 虞盛维拿出一张纸条,走到了虞末远的面前,说道:“一刻钟前有人将一支冷箭射到了府门口,箭上绑着这张纸条,纸条上说你带着皇甫燧去了仲孙府,这事是真是假呀?” “肯定是假的。”虞末远笑着回道。 “章轼武和林竟休已经带兵赶往仲孙府了,皇甫燧如果藏在仲孙府,肯定会被抓住。”虞盛维言道。 虞末远一听,转身就想往府门外跑,虞盛维喊住了他,厉声说道:“你不能去仲孙府,给我待在这里!” 章轼武和林竟休带兵赶到了仲孙府,撞开了府门,把前院搜了个遍,又想带兵去后院搜,仲孙兄妹两个带着家仆婢女拦住了他们。 林竟休呵斥道:“你们想干什么?敢拦我的路,不想活命了!” 仲孙雪薇言道:“你深夜带兵闯进我们仲孙府,所为何事啊?” “皇甫燧杀了我的儿子林耽成,他现在就藏在你们仲孙府,我要进去拿人。” 仲孙云诩说道:“原来林耽成是你的儿子。我告诉你,皇甫燧根本就没来我们仲孙府,更不会藏在我家后院里,你们回去吧。” “给我进去搜!”林竟休大声吼道。 “我看谁敢!”仲孙雪薇拔出了剑。 兵士们正想上前,章轼武吼道:“都先别动。” “章统领,你这是做什么?”林竟休问道。 章轼武附在林竟休的耳边小声说道:“这位姑娘是虞公子未过门的妻子,不能硬闯,一会儿我带几个人进去搜。” 林竟休听了,点了点头。 “仲孙姑娘,我和林太守是奉使君之命而来,这前院后院我们都得搜。进去的人多了不方便,这样吧,我只带六个人进去,搜完我们便出来,怎么样?”章轼武言道。 仲孙雪薇还未开口,仲孙云诩说道:“章统领,要快点儿搜,请吧。” 过了一大会儿,章轼武带着人出来了,他对林竟休说道:“林太守,每个房间都仔细搜过了,没发现皇甫燧。或许那个纸条上写的消息是假的,咱们先回去吧。” 林竟休回到了刺史府,他一看见虞末远,猛地跪了下来,哭着说道:“虞公子,我知道皇甫燧是你的结义兄弟,可是他杀了耽成,耽成是我最疼爱的儿子啊。你如果知道皇甫燧在哪,求求你告诉我。” 虞末远扶起了林竟休,说道:“林太守,你这是做什么啊?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你怎么就确定是皇甫燧杀了耽成呢?难道就凭家奴们的空口白话?” 虞盛维说道:“末远,你先下去吧。” 虞末远转身离开了,林竟休说道:“使君,求你一定要帮我抓住皇甫燧,我要杀了他替我儿子报仇!” 虞盛维点了点头,说道:“竟休啊,你先回霓璘城吧,等我抓住了皇甫燧,就把他押到你那里。” 林竟休拱了拱手,带着兵士回霓璘城了。 孺祥客栈是霓璘城里最大的客栈,光上房就有五十间。这一天,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来到了孺祥客栈,这名男子名叫韦琥焰,是达奚越的随从。 “达奚先生住哪一间房?”韦琥焰问店家。 店家领着韦琥焰到了一间上房的门口,说道:“达奚先生就在里面。” 韦琥焰进到了屋内,见达奚越正在翻看兵书。 “琥焰,你回来了。”达奚越说道。 韦琥焰拱手言道:“先生,你让在下假扮皇甫燧杀掉林耽成,这一招实在是太妙了!现在林竟休真的以为他儿子是皇甫燧杀的,还去睿州城抓人了。” “林竟休抓到皇甫燧了吗?” “没有,虞盛维的儿子虞末远提前去了皇甫燧家,想把皇甫燧藏到仲孙府,在下还跟踪他们了,不过被虞末远发现了,我还跟他过了几招。”韦琥焰说道。 “虞末远武艺如何?” “在下与他交手时,他用的是剑,他剑法精妙,确实非同一般。先生,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达奚越笑了笑,说道:“我得去一趟太守府,见见这个林竟休。” “在下陪先生去。” “不必了,我自己去就行。” 达奚越来到了太守府的门口,对门吏说道:“劳烦通禀一声,就说渲国人达奚越有事要见林太守。” 门吏言道:“我们太守说了,这几天谁也不见,你请回吧。” “你进去跟林太守说,我达奚越有办法帮他抓住皇甫燧。” “你先在此等候,我这就进去通禀。” 过了一会儿,林竟休出来了,对达奚越说道:“达奚先生里边请。” 达奚越跟着林竟休进到了府内,来到了书房。 “先生,你有什么办法能抓住皇甫燧?”林竟休问道。 达奚越言道:“林太守,要想抓到皇甫燧,得先知道他藏在何处。” “先生,你知道皇甫燧藏在哪里?” “我不知道,但虞末远知道,肯定是他把皇甫燧藏起来了。” 林竟休苦笑一声,说道:“你说的我都知道,可虞末远就是不说皇甫燧的藏身之地,我能怎么办?” 达奚越捋了捋胡子,说道:“你可以找些武艺高强的人,将虞末远暗中拿下,逼他说出皇甫燧的藏身之地,然后再结果了虞末远。” 林竟休点了点头,言道:“达奚先生,我们之前并不相识,你为何要帮我?” “很简单,因为我达奚越想结交你这个朋友。林太守,事不宜迟,要立即派人去做。” “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那我就先告辞了,过几天我还会过来。” 虞末远在笙鸣楼买了一坛好酒,想给皇甫燧送去。他刚出笙鸣楼的门,一个酒保追了上来,说道:“虞公子,刚才有个客官让小人将这封书信交到你手上。” 虞末远接过了书信,问道:“酒保,那个人还在里面吗?” “他已经走了。” 虞末远看了看书信,见上面写着两行字:欲知何人劫杀林耽成,请速至城北桐沧坡。 虞末远收起了信,丢下了酒,翻身上马,策马出了北门,来到了桐沧坡。 虞末远下了马,见四周空无一人。忽然,二十多个黑衣蒙面人从旁边的树林里冲了出来,持刀杀向虞末远。 虞末远面无惧色,他拔出了配剑,与黑衣人厮杀起来。不一会儿,有十几个黑衣人躺下了,虞末远的剑上沾满了鲜血。 活着的黑衣人把虞末远围在了中间,却没有人再敢上前厮杀了。一个黑衣人从后腰上取出一把飞刀,向虞末远射去,虞末远用手接住了飞刀,甩了回去,飞刀扎在了那个人的大腿上,疼的那个人连声惨叫。其余的黑衣人见势不妙,纷纷向北逃了。 中了飞刀的黑衣人也想逃走,但他一条腿被扎伤了,没走几步便栽了个跟头。虞末远走向前去,那人还想举刀迎战,却被虞末远一脚将刀踢飞了。 虞末远用剑指住了黑衣人,问道:“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紧闭着双眼,一句话也不说。虞末远将剑尖儿抵在了黑衣人的喉咙上,说道:“再不说,你就没命了!快说!” 黑衣人睁开了眼,说道:“我说,是林太守派我们来的。” “林竟休?怎么会是他?”虞末远有点儿不相信。 “千真万确,林太守想让我们抓住你,逼着你说出皇甫燧的下落,然后再杀了你。”黑衣人说道。 虞末远一拳将黑衣人打晕了,把他扛上了马,牵着马回睿州城了。 韦琥焰听说虞末远没死,问达奚越:“先生,林竟休的人失手了,虞末远还活着。” 达奚越大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虞末远是死是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以后,林竟休和虞盛维将会互生嫌隙,而林竟休将会成为我们的棋子,为我所用。” 最新网址:. 最新网址:. 虞末远将黑衣人带回了刺史府,虞盛维问道:“末远,这是怎么回事?” “父亲,孩儿在城北桐沧坡遭到了黑衣人的袭击,那群黑衣人被我打退了,抓了一个活口。” “是谁派来的?” 虞末远将黑衣人所说的话对虞盛维说了一遍,虞盛维愣住了,他不相信林竟休能干出这种事。 过了一会儿,虞盛维说道:“末远,你如果早点儿把皇甫燧交出来,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实话告诉为父,皇甫燧藏在哪里?” “父亲,林耽成不是皇甫燧杀的,凶手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是谁呀?” 虞末远想了想,说道:“孩儿暂时还不知道,但我敢肯定凶手和他背后的主人在谋划着一场大阴谋,他们杀林耽成只是第一步,目的是想离间你和林太守的关系。” 章轼武说道:“使君,林竟休竟敢派人袭击公子,其罪当诛!应该立即派人将他抓来。” “轼武,你立即派一个亲兵骑快马去霓璘城,让林太守来刺史府,我要当面问他黑衣人是不是他派来的。” “诺!” 达奚越来到了太守府的门口,正好看见林竟休从府里出来了。 “林太守这是要去哪里?”达奚越问道。 林竟休言道:“刚才虞盛维的亲兵过来传令,让我去一趟睿州刺史府。” “林太守,你不能去,去了你就回不来了。虞家父子已经知道那些黑衣人是你派过去的,他们绝不会放过你。”达奚越说道。 林竟休叹了一口气,眉头紧锁,言道:“我也不想去,可虞盛维是睿州刺史,上命难违啊!他见我迟迟不到,肯定会派人来抓我。” 达奚越大笑一声,言道:“林太守,你想不想做睿州之主?” “达奚先生,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林竟休吃了一惊。 “我可以帮你攻下睿州城,除掉虞盛维,让你掌管睿州八郡。” “这…”林竟休犹豫不决。 达奚越厉声言道:“林太守,你已经别无选择了,听我的话,既可以保住你的性命,也可以为令郞报仇雪恨!” 林竟休顿了顿,说道:“达奚先生准备怎么帮我?” “我渲国的猛将南宫鉴已经率领五万大军赶到了渲楚边界,两个时辰内就能到达霓璘城,明天一早我们就能起兵去攻打睿州城。” “达奚先生,你可以先让南宫将军率军过来,驻扎在城外。等过几天,我们再出兵。” “林太守,不能再等了,我们要趁其不备,杀向睿州城。” “好吧,就依先生之言。” 虞盛维见林竟休迟迟不到,对众人说道:“林竟休没有来,看来他是做贼心虚,袭击末远的黑衣人肯定是他派来的。” 常彰业言道:“使君,要立即派人去捉拿林竟休。” “不必派人去了,去了霓璘城,也抓不住林竟休。林竟休敢公然抗命,看来他是有别的想法了。”左丘护言道。 话音刚落,一名探马进来禀道:“使君,林竟休派他的长子林耽遂率军八千向睿州城杀来,此时距离睿州城七八十里。” 虞盛维大怒,言道:“真没想到林竟休会派兵来攻打睿州城,真是可恨!” “使君不用忧虑,林竟休的帐下只有一万兵马,他掀不起什么风浪。”常彰业说道。 虞末远言道:“父亲,孩儿愿意带兵出城迎战!” “好,你带一万兵马先行,为父带大军随后出发。”虞盛维言道。 虞末远带兵出城四十里,碰到了林耽遂的八千人马,双方列开了阵势,都用弓弩手压住了阵脚,准备交战。 上官晃言道:“公子,我看林耽遂的人马如土鸡瓦狗一般,根本不堪一击,我愿意带兵冲过去打头阵!” “好,你带八百骑兵在前,我率步军在后,冲杀过去。”虞末远说道。 上官晃挺枪跃马,带着八百骑兵冲了过去。林耽遂急令弓弩手放箭,上官晃用长枪拨开了射向自己的羽箭,飞马杀到了林耽遂的军阵中。 林耽遂手持马槊,向上官晃刺来,上官晃急忙侧身躲避,左手紧紧抓住了槊杆,并用右手持枪向林耽遂刺去。林耽遂丢弃了马槊,调转马头带兵跑了,上官晃带着骑兵追了过去。 虞末远对师弟宗延骁说道:“不好!刚一交锋林耽遂便撤兵,这肯定是诈败,不能追。” “我去让上官晃回来。”宗延骁说道。 宗延骁追上了上官晃,说道:“上官兄,敌军有诈,不能追!公子让你回去。” “为什么不能追?公子是担心有伏兵吗?霓璘城没有多少兵马,公子多虑了。”上官晃并没有听从军令,而是继续追了过去。 上官晃带兵追了四五里,忽然看见林耽遂转头带兵杀了回来。 “跟我杀!”上官晃带着数百骑兵与林耽遂厮杀在了一起。 达奚越站在远处的土丘上看到了这一幕,大笑起来。 韦琥焰说道:“先生,鱼上钩了,我们该出击了。” 达奚越言道:“琥焰,你和南宫将军率大军杀过去,斩杀敌将,直取睿州城!” 韦琥焰和南宫鉴率领五万渲军杀了过去,把上官晃围住了。上官晃挥枪死战,盔甲上满是鲜血,而他身边的骑兵都战死了。 韦琥焰大声喊道:“贼将听着,快快下马受降,饶你不死!” 上官晃用长枪指着韦琥焰说道:“匹夫休要猖狂!你以为你能困的住爷爷吗?” 正在此时,虞末远和宗延骁率军杀了过来,救出了上官晃,向南撤去,韦琥焰率军紧追不舍。 虞盛维带着三万人马出了睿州城的北门,刚行军十里,见虞末远率军退回来了。 “父亲,林竟休暗中勾结了渲国人。现在渲国的大军就在后面。”虞末远说道。 虞盛维下令道:“列阵迎战!” 睿州军和渲军展开了激烈地厮杀,一时间杀声震天。 虞盛维见战况激烈,相持不下,便对章轼武说道:“轼武,你带着亲兵上阵厮杀吧,不用管我!” 章轼武有点儿为难,正要开口说话,虞盛维吼道:“快去呀!” “诺!”章轼武带着数百亲兵杀了过去。 南宫鉴在乱军之中看到了虞盛维,便挥动三尖两刃刀杀了过来。虞盛维张弓搭箭,射向南宫鉴,南宫鉴低头躲开了羽箭,杀到了虞盛维的面前。 虞盛维急忙调转马头跑了,南宫鉴想要去追,宗延骁挺枪杀了过来,二人抖擞精神,酣战起来。 战场上突然刮起了狂风,一阵电闪雷鸣过后,倾盆大雨从天而降。两军将士厮杀已久,人困马乏,只能各自退出了战场。 虞末远回到了刺史府,对虞盛维说道:“父亲,渲军已经向霓璘城退去。” 虞盛维点了点头,说道:“怪不得林竟休敢派兵来攻打睿州城,原来他勾结了渲国人!末远,把你三娘叫来!” 过了一会儿,虞末远领着一个中年妇人来到了前厅。 虞盛维对那妇人说道:“平日里我待你们兄妹不薄啊,可你的兄长林竟休竟然起兵杀我!我留着你还有何用,你收拾一下,离开睿州城吧。” 那妇人双膝跪地,说道:“妾身兄长所做的事,妾身毫不知情,还望使君留下妾身,不要赶我走。” 虞末远也跪下说道:“父亲,这事是林竟休所为,不能责怪三娘,求父亲让三娘留下吧。” 虞盛维言道:“都起来吧。” 这时,左丘护进来了,对虞盛维说道:“使君,在下知道林耽成是何人所杀了。” “是谁?” “是达奚越派人干的,最近发生的事情都是达奚越精心谋划的,林竟休被他利用了。” “先生说的有理。”虞盛维说道。 左丘护看了看挂在墙上的行军地图,说道:“渲军已经退到了霓璘城,他们在等待援军,等他们兵力增加了,还会杀过来,我们要做好迎战的准备。” “先生,我们兵力不足,恐怕到时候又是一场恶战!”虞盛维言道。 左丘护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道:“使君,立即派人去瑺口城外的水师大营,从那里调一万五千兵士过来,这样,我们守城的兵力便多了三成,胜算更大。” “好主意,我这就派人过去。”虞盛维言道。 虞末远出了刺史府,骑马来到了大牢,对狱吏说道:“那个渲国奸细关在哪一间牢房?带我过去。” “小人这就带公子过去。”狱吏笑着说道。 皇甫燧见了虞末远,委屈地说道:“大哥,你可算是来了,这些天把二弟我憋坏了,我不能待在这里了,我要出去。” 虞末远笑了笑,说道:“大哥今天来,就是要把你带出去,咱们叫上三弟,去笙鸣楼饮酒。” 皇甫燧兴奋地说道:“那真是太好啦!大哥,杀林耽成的凶手抓到了吗?” 虞末远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那个凶手是渲国人,他应该是假扮成你的样子,杀了林耽成。” “那厮真是太可恨了!让我受了这么多的苦,等我抓到他,非要抽他几百鞭子解解恨!” 最新网址:. 最新网址:. 达奚越率领渲军撤回了霓璘城,林竟休问道:“达奚先生,这一次没能攻下睿州城,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这次是我低估了睿州军的战斗力,我立即上表天子,让天子再派三万精兵来霓璘城,之后我们再去攻打睿州城。”达奚越言道。 睿州城内的校场上,虞末远正在领着兵士练习射箭。左丘护快步走了过来,说道:“公子,瑺口城的一万五千水师已经来到了睿州城外,带兵的是一个校尉,叫曲晏茗。” 虞末远问道:“先生,依你看这一万五千人应该驻扎在哪里?” “应该让他们到城北五里外扎下大营。我已经想到一个计策,可大破渲军。” “什么计策?” 左丘护笑了笑,附在虞末远的耳边说了几句话。虞末远听了,高兴地点了点头。 霓璘城的街道上,一群喝醉酒的渲国兵士在晃晃悠悠地走着,领头的是一个校尉。 那校尉见一个客商赶着马车过来了,便拦下了马车,问道:“马车上装的是什么东西?” 客商跳下了马车,弯腰笑着回道:“军爷,小人这车里是茶叶和香料。” 校尉一脚将客商踹倒在地,对兵士们说道:“把马车拉到营里去。” “不能拉走啊!军爷,求求你们了。”客商跪在了地上。 校尉没有理睬客商,走上前去就要牵马,客商被逼急了,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推倒了校尉。校尉站起了身,满脸怒气,他拔出了佩刀,一刀刺死了客商。 “大胆!你竟敢在霓璘城内滥杀无辜!”林耽遂走了过来。 校尉打了个隔,走到了林耽遂面前,用挑衅的语气问道:“你这厮是谁呀?敢管我的事。” 林耽遂闻到校尉一身酒气,一把将他推开了,说道:“我是太守林竟休的长子林耽遂。” 校尉大笑,表情很是不屑,言道:“你是太守的长子又能怎么样?你知道你弟弟怎么死的吗?是被我渲国勇士韦琥焰杀的,你敢管我的事,我就送你去地下见你弟弟,哈哈…” “你说什么!我弟弟是韦琥焰杀的?!”林耽遂大吃一惊。 校尉用刀指着林耽遂说道:“是又怎样?你赶快滚吧,爷不想看见你。” 林耽遂大怒,一把将校尉的刀夺了过来,杀死了校尉。其他的兵士见状,都扭头跑了。 林耽遂跑进了太守府,对林竟休说道:“父亲,耽成是被韦琥焰杀的。” “儿啊,你听谁说的?”林竟休睁大了双眼。 “是渲军中的一个校尉亲口说的。韦琥焰是达奚越的亲信,肯定是达奚越指使他干的,孩儿认为最近发生的事情都是达奚越一手安排的。” 林竟休拔出了佩剑向外走去,林耽遂拦住了他,问道:“父亲,你这是要干什么?” “为父要去杀了韦琥焰和达奚越!” 林耽遂劝道:“父亲,他们兵多,你杀不了他们。我们不能待在霓璘城了,得赶快出城。” “出了城我们能去哪里呀?” “去睿州城,也只能去那里了。” “什么?进了睿州城,虞盛维肯定会杀了我们。” “他不会杀我们,父亲,赶快出城,晚了就来不及了。” 林竟休父子骑马出了南门,策马狂奔。韦琥焰领着百余个渲军骑兵追了过来,他拈弓搭箭,对准了林竟休的后背,一箭将林竟休射落马下,林耽遂见自己的父亲中箭了,急忙勒住了缰绳,跳下了马。 “父亲,你撑住,我带你走。”林耽遂哭着说道。 林竟休用微弱的气息说道:“快走,不要管我,为父不行了。”说完,气绝身亡了。 林耽遂翻身上马,继续逃命去了。韦琥焰又追了十多里没追上,便带兵回去了。 曲晏茗正在带着兵士安营扎寨,一个兵士过来禀道:“曲校尉,快看,有个人骑马过来了。” “走,看看他是什么人。” 曲晏茗见林耽遂过来了,大声问道:“你是何人?快下马!” 林耽遂勒住了缰绳,下了马,回道:“我是林竟休之子林耽遂,有要事要见使君,请带我去见他。” 曲晏茗令人将林耽遂绑了,带到了刺史府。 林耽遂见了虞盛维,双腿跪地,言道:“姑父,之前我们父子被奸人蒙蔽,铸成了大错,请姑父原谅。” “你父亲呢?他怎么不来认错!”虞盛维很是愤怒。 “我父亲被韦琥焰射杀了。”说着,林耽遂大哭起来。 虞盛维见林耽遂嚎啕大哭,心软了,说道:“这次我就饶了你,以后你不得有二心,要是再敢背叛我,定斩不饶!末远,给他松绑,让他先到你军中做个百夫长吧。” 虞末远为林耽遂解开了绳索,带着他离开了刺史府。 韦琥焰回到了霓璘城,对达奚越禀道:“先生,属下无能,只射杀了林竟休,没能抓住林耽遂。” 达奚越轻叹了一口气,言道:“林耽遂也是一员猛将啊,让他跑了,是有点儿可惜。” 南宫鉴走了过来,说道:“达奚先生,天子所派的三万精兵正在路上,明天晚上就能到达霓璘城。” “甚好!我们后天就可以发兵了,这次一定要攻下睿州城,斩了虞盛维!” 曲晏茗在睿州城北五里扎下了大营,营前放置了许多鹿角,用来抵挡骑兵。 这一天,太阳高照,万里无云。正午时分,曲晏茗正在营内巡视,一个兵士过来禀道:“曲校尉,渲国大军来了。” 曲晏茗大声叫道:“快快关上营门,准备迎战!” 达奚越率领渲军来到了大营外,见营门紧闭,对左右说道:“看来睿州军是不敢出战了。” 南宫鉴大笑,说道:“睿州军是被我们吓破胆了,我带精锐骑兵冲过去,片刻之间就能攻下这座大营。” “好,击鼓!南宫将军,你大显神威的时候到了,带着骑兵进攻吧!” 曲晏茗见渲国骑兵冲了过来,下令道:“弓弩手,放箭!” 一阵箭雨袭来,有不少渲国兵士中箭落马了。渲国的骑兵很快冲到了鹿角前,他们冒着箭雨艰难地挪开了鹿角,继续冲杀。 曲晏茗见营门快被撞开了,大声喊道:“撤!我们退回城里!” 睿州军离开了大营,向睿州城退去,南宫鉴很快攻下了整座大营。 达奚越进了大营,说道:“南宫将军果然神勇,这么快就攻下了大营。” “先生,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去攻打睿州城。”韦琥焰问道。 “不急。睿州军给我们留了一座大营,我们正好在这里住扎下来,明天再攻城。琥焰,你先带人去准备一下攻城器械。” “是,先生。” 虞盛维站在北门的城楼上向远处望去,笑着对众人说道:“果然如左丘先生所料,达奚越已经在那座大营驻扎下来了,看来我们的地道没有白挖啊。” 虞末远言道:“父亲,孩儿愿带精兵三千,从地道攻进敌营。” “好,今夜三更我先率军出城攻打渲军大营,你随后带兵从地道进攻,我们里应外合,击破渲军!”虞盛维言道。 三更时分,虞盛维带兵出了城,快到渲军大营时,他令兵士点起火把,高声呐喊。 达奚越才刚睡着,便被呐喊声惊醒了,他急忙起身,拿起佩剑出了营帐。 韦琥焰跑了过来,说道:“先生,睿州军攻过来了,我们是否出去迎战?” “敌情不明,不要出去迎战,在营中坚守即可。”说着,达奚越走向大营门口。 睿州军冲到了大营前,猛攻大营,渲军拼死防守,两军一时间相持不下。突然,渲军营中燃起了熊熊大火,一个渲军兵士过来禀道:“达奚先生,有一支睿州军从地道杀到了营中,把中军大帐和粮草烧了!” 话音刚落,虞末远率军从营内杀了过来,渲军阵势大乱。虞盛维趁机率军攻入了营内,渲军抵挡不住,一时间被杀者甚多。 达奚越在乱军之中挥剑大声喊道:“不要慌乱,都不要逃走!” 韦琥焰说道:“先生,快撤吧,属下保护你杀出去!” 南宫鉴大声喊道:“先生快走!我来断后!” 渲军大败而逃,虞盛维率睿州军将士乘胜追击,追了四十多里才返回了。 达奚越一路不敢停歇,退到了霓璘城里,他才松了一口气。 “琥焰,去看看南宫将军回来没有?”达奚越言道。 “属下这就过去。” 过了一会儿,韦琥焰领着南宫鉴走了过来。 达奚越言道:“南宫将军,这次幸亏有你断后,如若不然,我就被虞盛维生擒活捉了,我会在天子面前为你请功!” “先生,这一仗下来,我们损失惨重啊!跟着我断后的三千精兵战死了一多半,剩下的也几乎都受了伤。”南宫鉴带着哭腔说道。 “南宫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要难过。我们要重整旗鼓,等待时机,到时候再杀过来,一雪今日之耻辱!”达奚越说道。 虞盛维带着众人回到了刺史府,常彰业说道:“使君,达奚越大败而逃,我们可以趁势攻下霓璘城。” 最新网址:. 最新网址:. 左丘护听了常彰业的话,摇了摇头,说道:“渲军虽然大败,但他们至少有一万将士退到了霓璘城。霓璘城是边城,城池坚固,易守难攻。我们此时去攻城,非但攻不下城池,反而会损兵折将。” “左丘先生,依你之见,我们何时才能去攻打霓璘城呢?”常彰业问道。 左丘护顿了顿,回道:“至少得等上两个月,我们长时间不去攻城,渲军定然有所松懈,到时候我们可以见机行事。” “先生所言有理。”虞盛维言道。 霓璘城的北门外,南宫鉴正在为达奚越送行。 “南宫将军,你一定要守住此城,不能让虞盛维夺回去,我和琥焰就先回都城了,咱们就此别过。”达奚越说道。 南宫鉴拱手言道:“先生之言我谨记在心,请放心吧。” 驸马都尉白悠炼是楚国天子的姑父,他年近四旬,写的一手好文章,在颍荟城颇有名气。 这一天,白悠炼来到了盛颍侯府。 钟离奉见了白悠炼,冷着脸问道:“白驸马,你来本侯府上有什么事情?” 白悠炼笑着说道:“钟离侯爷,听说你府上藏着许多美酒,特来讨一杯酒喝。” “本侯府上是有美酒,但不是让你这种人喝的,你快点儿离开吧。” 白悠炼走到了钟离奉的面前,问道:“我这种人?侯爷认为我是什么样的人啊?” “白悠炼!你本是皇亲国戚,应该尽心尽力辅佐天子,可你却做了凌据的爪牙,本侯不屑与你这种人为伍!”钟离奉变得愤怒起来。 白悠炼听了,大笑起来,他见四周没人,便对钟离奉说道:“侯爷你果然是快人快语啊,但是你跟别人一样,都错怪我了。” “是吗?本侯会看错你?” 白悠炼说道:“我是经常出入大将军府,为凌据写过几篇文章,可我对凌据也是恨之入骨,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钟离奉有点儿吃惊,他没想到白悠炼能说出这样的话。 “白驸马,我并不相信你说的话。”钟离奉言道。 “侯爷现在不相信也无妨,过一段时间你就知道我白悠炼是什么样的人了。” “白驸马,你这话里有话呀。” “钟离侯爷,现在这里没人,我对你说一件事情。我准备暗中招募一批壮士,寻找机会杀了凌据。” 钟离奉言道:“凌据耳目众多,身边又有那么多甲士,你杀不了他。” “不管怎样,我得试试。我已经派一个亲信去睿州城了,想让虞盛维暗中派一些武艺高强的人来颍荟城,帮我完成这件事。” 钟离奉点了点头,说道:“白驸马,想不到你竟有这样的胆气,来,本侯马上令人端来美酒,咱们喝上几杯。” 经过一段时间,虞末远招募到了三万将士。虞盛维令这些将士分别驻扎在城外各营,每日里严加训练。 这一天,宗延骁找到了虞末远,说道:“师兄,现在我们的兵士越来越多了,应该尽快率兵东进,征讨凌据,为师父报仇。师父的仇一日不报,我就一日不能安睡。” 虞末远拍了拍宗延骁的肩膀,说道:“师弟,过几日我们便去攻打霓璘城,然后便起兵东进,为师父报仇。” 正在此时,章轼武走了过来,对虞末远说道:“公子,使君让你去见他,宗公子也一块儿过去吧。” 虞盛维见虞末远来了,说道:“驸马都尉白悠炼派他的亲信给我送来一封书信,信上说要我暗中派一些武艺高强之人去颍荟城,帮他刺杀凌据,这件事你怎么看?” “父亲,孩儿不认识白悠炼,也不了解他的为人,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我们都不应该派人去颍荟城。”虞末远回道。 “为什么不能派人过去?” “凌据身为大将军,身边甲士众多,他本身的武艺也很高强,想刺杀他根本就不可能,我们要是派人过去了,这些人都会白白死在那里。” 宗延骁听了,跪了下来,对虞盛维说道:“使君,我愿意去颍荟城,帮助白驸马杀掉凌据,这样也能为我师父报仇。” “师弟,你不能去,此行凶多吉少!” “只要能杀了凌据,我宁死不悔!”宗延骁咬着牙说道。 虞末远还想再劝劝宗延骁,虞盛维用手暗示他不要再劝了。 “宗公子,我从我的亲兵中挑上十名勇士,让他们跟着你一起去颍荟城,你们扮作客商的样子,乘船过去。到了那里,要听白驸马的安排,做事要小心,我在这里等你们的好消息。”虞盛维说道。 “请使君放心,在下此去绝不会让使君失望。”宗延骁言道。 “好,宗公子,你去准备吧,明天一早就出发。” “诺!”宗延骁离开了刺史府。 虞末远有点儿生气,说道:“父亲,你明知道此去九死一生,你还让延骁过去,这是为何?” “事在人为,只要有一丝的希望能杀掉凌据,我就会派人过去,行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左丘护走了过来,说道:“使君,刚才在下收到了飞鸽传书,我们的人已经混进霓璘城了,他们还说,霓璘城现在的防守比较松懈,可以去攻城了。” “好,末远,你和左丘先生明天带五万将士去攻打霓璘城,将渲军赶出睿州。”虞盛维下令道。 第二天早上,虞末远点齐了五万将士,向霓璘城杀去。 南宫鉴正在太守府中饮酒,这时,一名斥候快步跑了过来,下跪抱拳禀道:“将军,不好了,虞末远率五万睿州军杀过来了。” 南宫鉴放下了酒杯,大笑一声,说道:“睿州军终于来了,我正等着他们呢!” 虞末远和左丘护带兵赶到了霓璘城,他并没有下令立即攻城,而是就地安营扎寨,停了下来。 皇甫燧对虞末远说道:“大哥,怎么不下令攻城啊?” 虞末远还没开口,左丘护说道:“皇甫燧,你还真是个急性子啊。不用着急,等到三更时我们再攻城,城里有我们的人,他们会打开城门让我们进去。” 皇甫燧笑呵呵地说道:“左丘先生,我明白了,城里的内应是你早就安排进去的,你可真是足智多谋啊!” 左丘护大笑,说道:“皇甫燧,我真没想到你也会夸人啊。” 霓璘城南门的城头上,南宫鉴对守城的兵士们说道:“把羽箭石头还有滚木都准备好,都打起精神,一定要击退睿州军!” 三更的时候,圆月当空,虞末远亲自带兵出了大营,向霓璘城攻去。皇甫燧和上官晃冲在了最前面,睿州军很快冲到了城墙脚下,架好了云梯。 霓璘城内,几十个黑影儿冲到了南门,他们都是睿州军的内应,领头的是季逢安。 季逢安很快将把守城门的渲军兵士杀散了,他们打开了城门,放下了吊桥。虞末远一马当先,率军杀到了城内。与此同时,皇甫燧也攻上了城头。 南宫鉴见睿州军攻进城内了,他并没有慌张,大声喊道:“都不许后退,后退者斩!” 皇甫燧挥刀直取南宫鉴,南宫鉴舞动三尖两刃刀迎战,二人厮杀起来,打得难解难分。 渲军兵少,很快便抵挡不住了,有一多半的人都战死了。南宫鉴见情况不妙,不敢恋战,他虚晃一刀,摆脱了皇甫燧,跑下了城头,骑马向北门逃去。 “贼将休走!看我擒你!”皇甫燧策马追了上去。 南宫鉴带着数十个骑兵冲出了北门,向北逃去,皇甫燧带兵在后面紧追不舍。 南宫鉴收住了刀,扯下了铁胎弓,他拈弓搭箭,回身向后射去,一个追兵应弦落马。他又连射几箭,箭无虚发,每箭都能射死一个追兵。 皇甫燧见状大怒,他也张弓搭箭射了三箭,接连射杀了三个渲国兵士。 南宫鉴已经快要到了渲国的地界,他见皇甫燧还在追,便下令停下了马,调转了马头。 “皇甫燧,你我兵对兵,将对将,咱们在这里杀个痛快。”南宫鉴瞪着皇甫燧吼道。 “那就来吧。”皇甫燧回道。 双方厮杀甚是激烈,兵士们都战死了,皇甫燧和南宫鉴还在酣斗。 二人斗了六七十个回合,不分胜负。这时,上官晃带着一群骑兵赶了过来。 南宫鉴收住了三尖两刃刀,说道:“贼将听着,今日先饶你一命,日后定会取你首级!”说完,拍马走了。 皇甫燧还想追,上官晃说道:“别追了,回去吧。” 虞末远带着众将来到了刺史府,对栾益勉说道:“三弟,以后你就带兵镇守霓璘城吧,我后天就率军回睿州城。” 栾益勉说道:“大哥,你回睿州城后肯定又要起兵东进了,我想跟着你,你还是让别人守在这里吧。” 虞末远笑了笑,说道:“三弟,我和左丘先生商量过了,诸将之中,你最适合留在霓璘城。” “既然如此,那我就遵大哥的令。”栾益勉说道。 最新网址:. 最新网址:. 左丘护对栾益勉说道:“霓璘城是睿州北部的屏障,千万不能落在渲国人手里,你要尽心守城,让你的亲信把守四座城门,不可有所松懈。” 栾益勉拱手言道:“在下记住了。” 左丘护又对虞末远说道:“公子,讨伐凌据为时尚早,我们新招募的兵将还需要勤加训练,这样才能上阵厮杀。” 虞末远笑了笑,说道:“先生所言甚是。” 宗延骁和十个亲兵扮成了客商的模样,来到了瑺口城外的渡口,他们要从这里乘船去颍荟城。 宗延骁见渡口的边上停着几十艘大大小小的客船,他看了看,跳到了其中的一艘客船上。 “这位公子,你们是要过江吗?”一个两鬓斑白的老船夫问道。 “我们不过江,想乘你的客船去颍荟城。”宗延骁回道。 “颍荟城?”老船夫摇了摇头,“那里距离这渡口有千里之遥,我的船去不了。” “船家,把我们送到颍荟城,给你双倍的钱,你看怎样?” 老船夫想了想,说道:“去也可以,只是我这船上划桨的人少,算上我只有四个人,你们可不要嫌船行的慢。” “船家,慢些无妨,咱们出发吧。”说完,宗延骁带着亲兵们上了客船。 船夫们划动了船桨,驶离了渡口,因为是顺流而下,速度倒也不慢。客船行至一处狭窄江面时,有四五条小船向客船驶来,各条小船上都站着七八个壮汉,有的拿着短刀,有的手持长枪。 老船夫见了,大惊失色,丢下船桨跑进了船舱。 “船家,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宗延骁问道。 老船夫回道:“我们遇到劫船的水贼了,快把你们身上值钱的物件藏起来,要不然会被他们抢的一干二净。” 宗延骁站起了身,拿起了佩剑,要出船舱,亲兵们也想跟着出去,宗延骁说道:“你们留在船舱内,先不要出去。” 宗延骁出了船舱,对船夫们说道:“你们先进船舱里躲一躲,半刻钟以后再出来。” 船夫们听了,纷纷快步跑进了船舱。不一会儿,水贼们登上了客船,将宗延骁围了起来。 宗延骁说道:“胆子不小啊,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劫掠客船,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把我惹急了,你们就死到临头了。” 水贼们听了,大笑起来,其中一个人说道:“废话少说,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掏出来,不然要了你的小命。” “我身上值钱的东西不少,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拿走。”说着,宗延骁拔出了佩剑。 水贼们挥舞刀枪,一拥而上,宗延骁面无惧色,挥剑厮杀。他的剑法极快,没有虚招,只一会儿,便杀死了十多个水贼,剩下的水贼见势不妙,纷纷跳下了客船,爬到了小船上,使出浑身力气摇着船桨逃命去了。 宗延骁对着船舱喊道:“船家,出来吧。” 老船夫出了船舱,见水贼们都被打跑了,而宗延骁毫发未伤。 “公子,你可真是剑术高手啊!幸亏你把水贼打跑了,要不然我们都要倒大霉。”老船夫言道。 宗延骁向岸边望去,见有一座酒肆,便对老船夫说道:“船家,肚子饿了,让船先靠岸吧。” 船夫们把船划到了岸边,众人下了客船,进了酒肆。 酒保见有客来了,笑着问道:“各位客官吃点儿什么?” 宗延骁说道:“烫上几壶好酒,再切些肉来。” “各位请安坐,我这就去准备酒肉。” 过了一会儿,酒保把酒肉都端上来了,众人都有些饿了,都开始吃了起来。 老船夫对宗延骁说道:“公子,我看你这身打扮像是走南闯北的客商,你去颍荟城做什么生意呀?” 宗延骁放下了筷子,说道:“我和我这几个兄弟以前做药材生意,这次去颍荟城就是为了买些药材。” 众人正在饮酒吃肉,一大群水贼闯进了酒肆,为首的一个水贼身材高大,腰挎双刀,头上戴着头巾,脸上留着短须,显得很威风。酒保看到水贼进来了,早早地躲了起来。 水贼头领大声吼道:“刚才在江面上是谁杀了我十几个兄弟?给我站出来!” 宗延骁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地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老船夫被吓的直打哆嗦,他双眼看着宗延骁,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这时,一个水贼认出了宗延骁,大声说道:“大哥,就是他杀了我们的弟兄。” 宗延骁站起了身,伸了个懒腰,对水贼头领说道:“是我干的,你想怎么样?” 水贼头领睁大了双眼,盯着宗延骁看了一会儿,说道:“好,你敢作敢当,像条汉子。今天你杀了我的兄弟,我得结果了你,替我那些兄弟报仇。” 宗延骁大笑一声,说道:“我看你仪表不俗,怎么就做了水贼?你想为那些水贼报仇,好,那咱们就打一场,你们要是赢了我,我这条命就归你了,你们要是输了,就速速离开,不要打扰我们饮酒吃肉。” “口气不小,怎么打?”水贼头领的语气颇为不屑。 宗延骁想了想,说道:“咱们去酒肆外面打,你们几十个人一起上,跟我一个人打。” 水贼头领冷笑一声,说道:“我一个人就能将你打败,根本不用我的兄弟上,走,咱们去外面。” 众人来到了酒肆外面,宗延骁和水贼头领相距十步,各自拔出了兵器。 水贼头领手舞双刀向宗延骁砍来,宗延骁也不躲闪,横剑挡住了双刀,右脚踢向水贼头领的肚子。水贼头领动作也很灵活,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二人刀来剑往,斗了二三十个回合不分胜负,各自停了下来。 宗延骁说道:“我看你的刀法很像宫廷禁军的刀法,难道你以前在宫里做过禁军?” 水贼头领笑了笑,说道:“你眼力不错,我使的确实是宫廷禁军的刀法,不过我没做过禁军,这刀法是我师父教给我的,他老人家在宫里做过禁军。怎么?你害怕我的刀法了?” “你听着,十个回合之内,我就会击败你,如果还是平手,就当是我输了。”宗延骁说道。 “有点儿意思,那就再来吧!”说着,水贼头领又举刀杀了过来。 二人斗到第五个回合时,宗延骁飞身一脚将对方左手中的刀踢飞了。第九回合时,他一剑指住了对方的喉咙。 水贼头领知道自己输了,他叹了一口气,把右手的刀也摔在了地上,扭头准备离开。 一个水贼说道:“大哥,我们就这样走了?” 水贼头领说道:“我输给了他,说到做到,不能反悔,咱们走吧。” 宗延骁听了,越发感觉这个水贼头领不简单。 “壮士请留步,你叫什么名字?”宗延骁问水贼头领。 水贼头颈回过了身,言道:“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吕佑轸是也。” 宗延骁点了点头,说道:“我叫宗延骁,看壮士你也是豪爽之人,不如进来喝一杯,咱们交个朋友,如何呀?” “好,那咱们就喝上几杯。”吕佑轸跟着宗延骁走进了酒肆。 宗延骁倒了两杯酒,二人一饮而尽。 “吕兄,我看你仪表堂堂,刀法也不错,为何要在此地做水贼呢?”宗延骁问道。 吕佑轸说道:“我前些年在颍荟城的盛颍侯府做过府兵,后来,大将军凌据为了掌控盛颍侯府,便把我们这群府兵都赶出了颍荟城,我无处可去,就到这里做了水贼,劫些钱财,但我们从未伤过人命。” “吕兄,你一身本领,在这里做水贼,真是可惜了。我给你指一条明路,你去睿州城,投奔睿州刺史虞盛维,他正在招募兵将,你可以去那里从军为将,建一番功业。”宗延骁言道。 “说的有理,我过几天就带着我的兄弟去睿州城。宗老弟,你这是去哪里呀?”吕佑轸问道。 “我是个客商,去颍荟城。” “客商?我看兄弟你的武艺足可上阵厮杀啊,要不咱们一块儿去投奔虞盛维。” “吕兄,我此番是奉家父之令去颍荟城做一桩生意,等生意做成了,我便会去睿州城找你。” 二人边喝边聊,聊的甚是畅快,颇有相见恨晚之意。天快黑时吕佑轸才离开了酒肆,宗延骁将他送到了江边,两人道了别。 宗延骁带着众人登上了客船,老船夫点起了灯笼,客船继续向颍荟城驶去。 亲兵们都躺在船舱里睡着了,宗延骁一点儿睡意也没有,他按剑站在船头,看着夜幕下的江面,陷入了沉思当中。他在想此次刺杀凌据能不能成功,倘若失手,就不能为师父报仇雪恨了。 最新网址:. 最新网址:. 颍荟城外的江面上楼船如蚁,桅杆如林,甚是热闹。 老船夫将船靠近了渡口,走进了船舱,对宗延骁说道:“公子,颍荟城到了,请下船吧。” 宗延骁付给了老船夫钱,便带着亲兵们下了客船。 “这颍荟城不愧是我楚国的都城,连城外都这么热闹。”宗延骁言道。 “公子说的是啊,我看着比十多年前热闹多了。”一个名叫魏石桉的亲兵说道。 宗延骁问道:“你以前来过颍荟城?” 魏石桉笑了笑,说道:“何止是来过,我在颍荟城呆了三年呢,那时候使君还在这里做将军,我是他帐下的兵卒,后来才做了亲兵。” 宗延骁看了看高大的城门,问道:“石桉,你可知道驸马都尉府在哪里?” 魏石桉点了点头,回道:“当然知道,我还跟着使君去过驸马府上呢,走,咱们现在就过去。” “现在不能过去,咱们十一个人,太过显眼了,这样,咱们先进城找一家客栈住下,明天你和我去驸马都尉府。” 驸马都尉府的前厅内,白悠炼正在来回踱步,脸上显得有些焦虑。这时,他的亲信迟隆蕙走了进来。 “隆蕙,按时日算,虞盛维派的人应该到了呀,怎么还不来?难道虞盛维反悔了,没有派人过来。”白悠炼说道。 迟隆蕙皱了皱眉头,说道:“那天属下把书信亲手交给了虞盛维,虞盛维答应会派人过来,他是个重信义的人,应该不会失言。” “但愿如此,隆蕙,你找的那些剑客都可靠吧?” “请驸马放心,那二十个剑客都是属下在瓒州城精心挑选的,其中有五个还是属下的师兄弟,绝对可靠。” 第二天一早,宗延骁和魏石桉就出了客栈,来到了驸马都尉府。 宗延骁见了白悠炼,拱手言道:“见过驸马,在下宗延骁,这位是魏石桉,我们都是虞使君派来的。” 白悠炼大喜,说道:“请二位随我到书房。” 三个人进了书房,白悠炼把门窗都关上了。 “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白悠炼问道。 “十一个人,驸马准备如何刺杀凌据老贼?”宗延骁言道。 白悠炼顿了顿,说道:“明日晚上我会在府内设宴,请凌据过来赴宴,到时候你们埋伏在前厅两侧,咱们摔杯为号,到时候你们一起杀出,斩了凌据!” 宗延骁问道:“白驸马,你能请来凌据吗?” “我自有办法请他过来。” 宗延骁听到书房门外有动静,立即拔剑拉开了门,见门口站着一个端茶的婢女,宗延骁用剑指着婢女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婢女被吓得瑟瑟发抖,跪下说道:“奴婢刚刚才到门口。” 白悠炼走了过来,对那个婢女说道:“婕茹,你起来吧,不必害怕。” “多谢驸马。”婢女站起了身,将茶端进了书房,然后离开了。 宗延骁收起了剑,眉头紧锁,像是在想些什么。 “宗公子,那个婢女名叫童婕茹,我救过她的命,她在我府上五年了,不会偷听我们说话。”白悠炼说道。 宗延骁摇了摇头,说道:“白驸马,我总感觉刚才那个婢女说了假话,他肯定听到了我们所说的话。” 白悠炼笑了笑,说道:“宗公子多虑了,退一万步讲,即使童婕茹偷听到了,她也不会告诉别人。” “宗公子,你看刚才把她吓成什么样子了,我看她说的不像是假话。”魏石桉说道。 宗延骁言道:“这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白悠炼拍了拍宗延骁的肩膀,说道:“你们先回去吧,过了明日午时,你们带人来我府上,记住,来的时候不要把刀剑露在外面。” “在下记住了。”说完,宗延骁带着魏石桉离开了驸马都尉府。 大将军府内,凌据正在与司徒瞻下围棋,门吏走了进来,禀道:“大将军,驸马都尉白悠炼来了。” “让他进来吧。” 白悠炼进到了大将军府内,拱手言道:“见过大将军。” 凌据好像没听见一样,依旧在想着下一步棋该怎样走。司徒瞻轻笑一声,说道:“大将军,白驸马已经来了,我们可以等会儿再奕棋。” 凌据点了点头,丢下了棋子,站起了身,问道:“白驸马,你今日到我府上,有什么事情?” “大将军,明日晚上我想请大将军去我府上赴宴,请大将军赏光。”白悠炼说道。 “赴宴?”凌据笑了笑,“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宴请我?” “大将军,我最近新得了几件玉器,件件造型精美,堪称是无价之宝,大将军可以过去观赏一番,要是喜欢哪一件,尽可以拿去。”白悠炼说道。 “嗯,既然如此,那我明天晚上一定过去。” “多谢大将军赏光,明天晚上我在府门外恭迎大将军。”说完,白悠炼退出了大将军府。 正午时分,宗延骁令客栈的店家将酒和肉送进了房间。 宗延骁给每个亲兵都倒了一碗酒,他说道:“明日晚上,凌据会去驸马都尉府赴宴,我们就在那里动手。此事若成,我们便是立下了大功,等回到睿州城,虞使君定会重重地奖赏我们;此事若败,我们都会死,就没有机会回睿州城了。来,弟兄们,端起酒来,干了这一碗!” 众人都端起了碗,一饮而尽。 宗延骁放下了酒碗,对魏石桉说道:“石桉,明天你就不要去驸马府了。” “宗公子,为什么不让我去?”魏石桉疑惑不解。 “你听我说,明日午时过后,你就出城,如果听到我们失败的消息,你就赶快回睿州城,给使君报个信。” “我不出城,我要跟着你去驸马府,换个人出城吧。”魏石桉不愿意听宗延骁的话。 宗延骁说道:“来之前,使君肯定跟你们说过,遇到事情要听我的,你想违抗使君之令吗?” “使君之令我不敢违背,我听你的话就是了。”说完,魏石桉直接抱起酒坛子喝了起来。 白悠炼回到了驸马都尉府,迟隆蕙问道:“驸马,凌据答应来了吗?” “他答应了。隆蕙,你让那些剑客今晚就来驸马府,来的时候穿上夜行衣,不要让人盯上。” “属下这就去办。”迟隆蕙说道。 白悠炼向门口看去,见童婕茹双手抱着一个匣子走了进来,他走了过去,问道:“婕茹,你这是去哪里了?” 童婕茹的表情有些慌张,眼神躲躲闪闪,她放下了匣子,施礼言道:“奴婢刚才去街市上给姐妹们买了一些胭脂水粉。” 白悠炼见童婕茹的表情极其不自然,便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奴婢被拿剑的那位公子吓住了,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白悠炼笑着说道:“原来如此,那位公子只是个客商,没有什么可怕的,你先去忙吧。” “奴婢告退。” 宗延骁带着九个亲兵来到了驸马都尉府,白悠炼问道:“宗公子,魏石桉怎么没有来?” “魏石桉他病了,病的很重,来不了了。”宗延骁说道。 “到了晚上,你们一定要听我的号令,我不摔杯,你们不要出来。”白悠炼嘱咐道。 这一天晚上,白悠炼令婢女摆好了宴席,又令众人埋伏在了前厅两侧,他和迟隆蕙站到了门口,等着凌据前来赴宴。 过了一刻钟,凌据骑马来了,他身着黑袍,腰间挂着佩剑。他的旁边还跟着一个人,那人便是虎威将军尤芝晟,尤芝晟披甲戴盔,腰间挂着一口佩刀。 凌据和尤芝晟下了马,白悠炼迎了上去,说道:“大将军,里面请。没想到尤将军也来了。” 尤芝晟说道:“怎么?驸马爷不想让我来吗?” “尤将军你误会了,里面请。” 尤芝晟瞪了白悠炼一眼,走进了府内。 众人进了前厅,依次而坐。白悠炼端起了酒杯,说道:“大将军,你能来我府上赴宴,那是我的荣幸,我敬大将军一杯。” 凌据饮了一杯酒,放下了酒杯,他看到白悠炼仍然端着空酒杯,额头上满是汗珠。 “白驸马,你怎么了?夜间如此凉爽,你反倒出汗了。”凌据说道。 白悠炼慢慢地放下了酒杯,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出了一头汗。” 尤芝晟说道:“白驸马,你不是要请大将军观赏玉器吗,那就把玉器拿出来吧。” “好,来人,把我新得的几件玉器取出来。”白悠炼说道。 宗延骁握紧了剑柄,只等着白悠炼摔杯,然后杀出去。 凌据仔细地看了看玉器,说道:“果然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啊!” “大将军可以从其中任选一件带走。”白悠炼说道。 凌据大笑,言道:“白驸马,你请我来不只是欣赏玉器吧?” 白悠炼感觉情况不妙,只能故作镇定地问道:“大将军这是何意?” 最新网址:. 最新网址:. 凌据双眼瞪着白悠炼说道:“白驸马,你挺能沉得住气啊。你请我来,不是为了赏玉,而是想要我的命!”说着凌据迅速拔出了佩剑,指住了白悠炼的喉咙。尤芝晟也拔出了佩刀,指住了迟隆蕙。 “你都知道了?”白悠炼的嘴唇都在颤抖。 这时,奋威将军陶山嶙带着一队甲士冲了进来。 凌据厉声言道:“白悠炼,你的驸马都尉府已经被包围了,你不是要在这前厅杀我吗?快让你的人出来吧。” 宗延骁在旁边听了,感觉不能再等了,他带人杀了出去。 宗延骁挥剑直取凌据,陶山嶙挥刀挡住了他。亲兵和剑客们虽然能以一敌十,但架不住凌军兵士众多,不一会儿便都战死了。 宗延骁丢弃了佩剑,夺来了一条长枪,奋力拼杀,冲到了府门外,接连刺死二三十个凌军兵士,又夺了一匹马,翻身而上,骑马跑了,陶山嶙带了一队骑兵追了过去。 陶山嶙张弓搭箭,射向宗延骁,一箭射中了宗延骁的左臂。宗延骁忍着疼痛策马狂奔,他知道城门已经关闭了,自己出不了城了。他翻身下马,进到了一条巷子里,陶山嶙也下了马,带兵追进了巷子。忽然,有几支飞镖射了过来,有三个凌军兵士被射杀了。陶山嶙低头躲过了飞镖,他抬起了头,继续追赶,却发现宗延骁不见了。 “把这附近的院子都仔细搜一遍,一个角落也不要放过。”陶山嶙下令道。 兵士们分头闯进了各个院子里,屋里屋外搜了个遍,硬是没有发现宗延骁的踪影。 驸马都尉府内,白悠炼和迟隆蕙都被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兵士们把公主和白悠炼的儿子也都带了出来。 凌据收剑入鞘,坐在了桌案上,对白悠炼说道:“白驸马,你让我怎么说你,你竟然想设计杀掉朝廷的大将军,简直是胆大包天!” 白悠炼大声骂道:“凌据,你这个奸贼,你不得好死,今日我杀不了你,日后定有忠臣良将能除掉你!” 尤芝晟举刀想杀了白悠炼,凌据起身拦住了他,说道:“尤将军,让白驸马骂,让他随便骂,这楚国骂我的人多了,不差白驸马这一个。” 白悠炼喊道:“天不助我呀!今日没能杀了你这权臣!” 凌据冷笑一声,说道:“你没能杀了我,只怪你自己没那个本事。好好的驸马爷你不当,却偏偏要自寻死路,这下好了,你的家里人都跟着你遭殃了。” “凌据,要杀便杀,何必多言!我死前想知道是谁向你告的密,我要知道是谁出卖了我。”白悠炼言道。 “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童婕茹,出来吧。”凌据说道。 白悠炼大吃一惊,他对着童婕茹喊道:“童婕茹,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你坏了我的大事!” 童婕茹对着白悠炼跪下了,流着眼泪说道:“驸马,是奴婢对不住你了。五年前,家父犯了死罪,被关进了廷尉府的大牢,司徒瞻找到了奴婢,说奴婢只要听大将军的话,就可以免去家父的死罪。奴婢也是被逼无奈,才进了大将军府。凌据让奴婢想办法进到你的府中,替他打探消息。那天在书房门口,奴婢确实听到了你们的谈话,奴婢一时糊涂,就去大将军府告诉凌据了。” 白悠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脑海中浮现出了五年前的一幕:那是在深秋时节,他独自骑马去江边游玩,忽然看到一个女孩儿不慎跌落在了水里,她不会游泳,在大喊求救。他跳入水中,救出了那个女孩,并把她带进了驸马府,让她在府内做了婢女。 童婕茹又对着凌据说道:“求凌大将军不要杀白驸马和他的家里人,放过他们吧。” 凌据说道:“好,婕茹,你立了大功,本将军就答应你不杀白悠炼,我问你,你今后想去哪呀?” “奴婢哪都不想去,甘愿留在驸马府,侍奉白驸马。”童婕茹言道。 凌据走到了白悠炼的面前,说道:“白驸马,你不是喜欢写文章吗?那今后就在这驸马都尉府里好好写吧,一辈子也别想出去了。” 随后,凌据下令道:“把驸马都尉府围住,从现在开始,驸马府里的人一个也不能出去。” “诺。” 凌据刚出驸马府的大门,陶山嶙带着骑兵回来了。 “大将军,末将射伤了宗延骁,不过没抓住他,让他跑了。”陶山嶙说道。 尤芝晟听了,说道:“那咱们就挨家挨户的搜,我就不信找不出来宗延骁。” 凌据摇了摇头,说道:“尤将军,不能这样搜,我们不能惊扰城里的百姓。宗延骁跑就跑吧,不管他了。可惜啊,这么一个武艺高强的年轻人不能为我所用。” 宗延骁藏在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躲过了追兵的搜捕。他见追兵们都走了,便跳了下来。突然,一个黑衣蒙面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用剑指住了他。 宗延骁吃了一惊,问道:“阁下是什么人?为何拿剑指着我?” 那黑衣人笑着说道:“我叫盛班晏,是瓒州刺史岑亮芷府上的剑客。你敢杀凌据,是条汉子!你叫什么名字?”说着,黑衣人收起了剑。 “我叫宗延骁,你为什么会在此地?” 黑衣人摘下了蒙在脸上的面巾,说道:“你从驸马都尉府杀出来时,我就在暗中跟着你。” “你跟着我做什么?”宗延骁问道。 “宗兄,你武艺高强,跟着我回瓒州城吧,岑使君喜欢招贤纳士,你去了,他会很高兴,肯定会重用你。” “盛兄弟,你的好意宗某心领了,这次我是奉睿州刺史虞盛维之令来刺杀凌据的,成与不成,我都要回去复命。” “宗兄,你还是随我去一趟瓒州城吧,到那里见一见岑使君,然后再回睿州城。” 宗延骁摇了摇头,说道:“我必须得先回睿州城,等明年春天,我再去瓒州城见岑使君。”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明年的春天,兄弟我在瓒州刺史府恭候你的大驾,咱们就此别过。”盛班晏拱了拱手,一转身消失在了夜幕中。 天亮时,城门打开了,宗延骁买了一顶斗笠,斜着戴在了头上,跟着人群出了颍荟城。 魏石桉正要进城打探消息,忽然看见了宗延骁,他走了过去,小声说道:“宗公子,真想不到你能活着出来。” “石桉,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宗延骁说道。 两个人走到了一个竹林里,停下了脚步,宗延骁将佩剑摔在了地上,小声哭了起来。 “宗公子,你怎么哭了?”魏石桉问道。 “石桉,有人出卖了白驸马,我们失败了,没能杀了凌据,那九个亲兵兄弟都战死在驸马府了。” “是谁出卖了白驸马?”魏石桉很是疑惑。 宗延骁说道:“你还记得那天我们在书房密谋的时候,外面来了一个送茶的婢女,我想肯定是那个婢女把我们说的话偷偷告诉了凌据,要不然,凌据怎么会提前知道白驸马要杀他。” 魏石桉见宗延骁受了箭伤,问道:“宗公子,你胳膊上的伤没事吧?要不我去找个大夫给你看看。” “不必了,小伤而已,并无大碍。石桉,咱们得立即回睿州城。” “怎么回去?” “还是走水路,坐船回去吧。”宗延骁说道。 凌据睡到正午时分才醒了过来,他出了卧房,来到了前厅。 司徒瞻已经在前厅等了半个时辰,凌据见了他,说道:“司徒先生,虞盛维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他竟敢勾结白悠炼来设计杀我,我看他是嫌命太长了。” 司徒瞻轻笑一声,说道:“大将军不必发怒,虞盛维他自不量力,成不了什么大事。” 凌据活动了一下手腕,说道:“我想在明年春天再次率大军征讨虞盛维,你看可行吗?” 司徒瞻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道:“不可,我们去攻打睿州,岑亮芷肯定还会趁都城兵少,起兵作乱。依在下看,我们应该先除掉岑亮芷,没了后顾之忧,然后再去征讨虞盛维。” “岑亮芷早些年也是我的心腹啊,没想到他会背叛我。明年春天,我就带兵去攻打瓒州城,把他给灭了!”凌据言道。 司徒瞻看了看四周,说道:“大将军,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让岑亮芷知道而有所准备。” “所言有理。司徒先生,那天你我对弈,连下了十局都没有分出胜负,今天接着来吧,分个高下。” “好,在下乐意奉陪。”司徒瞻言道。 五天后的傍晚,宗延骁和魏石桉乘客船来到了瑺口城外的渡口,二人上了岸,宗延骁说道:“石桉,咱们赶快进瑺口城吧,找一家客栈先住下,等一会儿城门就要关闭了,明天我们再回睿州城。” “就依公子之言。” 最新网址:. 最新网址:. 宗延骁和魏石桉早早地起了床,出了客栈,在街市上买了几个胡饼吃了,然后搭乘了一辆马车,赶往睿州城。 宗延骁坐在马车里心神不宁,时而还唉声叹气,魏石桉问道:“宗公子,你怎么了?” “昨天晚上我梦见我师父了,他面对面的问我凌据死了没有,我无言以对,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唉!都是我无能,没能替师父报了仇。”宗延骁言道。 魏石桉说道:“宗公子,你太过忧虑了。我们这次没能杀了凌据老贼,那就让他多活几天。过段时间,虞公子会率大军去讨伐凌据,一定能杀了他。” 两个人进了睿州城,来到了刺史府。宗延骁见了虞盛维,跪下说道:“在下无能,没能杀了凌据,请使君责罚。” “小人愿意一同受罚。”魏石桉也跪下说道。 虞盛维轻声叹了一口气,问道:“为什么会失败?” 宗延骁将失败的原因说了一遍,虞盛维又问道:“那白驸马怎么样了?” “在下不知。”宗延骁说道。 “好了,你们两个起来吧,这次不行就算了,我们还有机会,你们先下去吧。” “多谢使君。” 宗延骁回到了住的地方,刚进屋门,上官晃来了,笑着说道:“宗兄弟,你能活着回来就好。” “可惜没能为师父报了仇,如果能杀了凌据,我死在颍荟城也值了。”宗延骁说道。 “不提这事儿了,走,咱们去笙鸣楼饮酒,一醉解千愁。” “好,上官兄,小弟陪你去。” 二人快到笙鸣楼的时候,见街道上站满了人,上官晃说道:“今天这是怎么了?走,过去看看。” 二人挤进了人群,见笙鸣楼的店家站在了人群中间,后边还跟着一个酒保,那酒保双手抱着一个酒坛子。 那店家站直了身子,双手抱拳大声说道:“诸位,你们都知道,在这睿州城里,我们笙鸣楼的酒最香,这一坛酒是我珍藏了十年的美酒,其味道更是美不可言!” 这时,一个人问道:“店家,你是不是想让我们争着出钱买你的酒,谁出的价高就卖给谁呢?” 店家摇了摇头,言道:“非也,一会儿我会在这里摆上箭靶,准备好弓箭,让你们来比试射艺,射艺最为精湛者可以得到这坛美酒,我分文不取!” 上官晃对宗延骁说道:“这店家有点儿意思,看来这坛美酒要归咱们两个了。” “咱们先别上,等一下再说。”宗延骁言道。 过了一会儿,店家令人摆出了三个箭靶,并拿出了三张硬弓和两捆箭。 店家说道:“诸位,大家在八十步之外射箭靶,射中靶心者可继续比试,若只有一人射中靶心,那美酒就归他了。开始吧,每个人都可以前来比试。” 众人听了,都准备上前比试射艺。有的人别提射中箭靶了,连硬弓都拉不开;还有些人虽然能拉开硬弓,但根本射不中箭靶。只有少数人勉强将羽箭射在了箭靶上,但都偏离了靶心。 “哈哈…”宗延骁听到一个人在大笑,他扭头一看,是皇甫燧。 皇甫燧走向前去,对店家说道:“店家,有这好事儿你应该早点儿告诉我,这坛美酒我要定了!” “皇甫大爷,你来了,那就让大家见识一下你的箭术吧。”店家笑着说道。 皇甫燧拿起了硬弓和羽箭,将羽箭搭在了硬弓上,瞄准了箭靶,射了过去,一箭正中靶心。众人见了,纷纷夸赞起来。 皇甫燧说道:“店家,把美酒拿过来吧,我现在就喝了它。” 店家正要取酒,宗延骁喊道:“店家且慢,让我也试试。” “宗延骁,你怎么也在这儿?刚才没看见你。”皇甫燧言道。 宗延骁笑了笑,走上前去,张弓搭箭,也射中了靶心。他回身对上官晃说道:“上官兄,来吧,该你了。” “宗兄弟,你和皇甫兄弟比试吧,我就不掺和了。”上官晃说道。 皇甫燧问店家:“店家,接下来该怎么比试?” 店家说道:“要将箭靶挪远二十步再射。”说着,令人挪动了箭靶。 皇甫燧拈弓搭箭,一箭射去,不偏不歪,又射中了靶心。 宗延骁一下子拿起了三支羽箭,搭在了硬弓上,他用力拉开了弓,将三支羽箭射了出去,三支箭都定在了靶心上。 “这位公子真是神箭手啊!”众人纷纷夸赞起来。 店家笑着对皇甫燧说道:“皇甫大爷,你看这酒是不是该归这位公子所有了。” 皇甫燧有些生气了,他甩了甩袖子,说道:“店家,你急什么,我还要再跟他比试。” “怎么比?”店家问道。 “将箭靶再挪远二十步。”皇甫燧说道。 众人听了,纷纷议论起来,他们感觉站在一百二十步以外很难射中靶心。 店家听了皇甫燧的话,只好照着做了。 皇甫燧再射一箭,虽然射中了箭靶,但并没有射中靶心,他气的把弓摔在了地上。 宗延骁深吸了一口气,张弓搭箭,瞄准靶心射了过去,正好射中了靶心。 众人都惊呆了,店家取来了酒,递给了宗延骁,说道:“公子,想不到你的箭法如此精妙,这坛美酒归你了。” 宗延骁放下了弓,接过了酒。皇甫燧一脸的不高兴,急得直跺脚。 上官晃走了过来,说道:“皇甫兄弟,你的箭法是不错,可比起宗兄弟来还是稍逊一筹。不要生气了,咱们一起喝了这坛美酒。” 皇甫燧愤怒地说道:“他箭法好行了吧!箭法好怎么没在颍荟城一箭射死凌据老贼呢?” 宗延骁听了,知道皇甫燧在挖苦自己,不免有些生气,但他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上官晃见情况不对,说道:“皇甫兄弟,话不能这么说,凌据是何等人也?能那么容易被杀掉,这不能怪宗兄弟。” 皇甫燧冷笑一声,说道:“那又如何?是他自己没有本事,要是我去,早就把凌据宰了。” 宗延骁听了,忍不住了,把酒摔在了地上,指着皇甫燧厉声问道:“你说谁没有本事?给我说清楚!” “我没有说别人,说的就是你!你要是真有本事,还回来做什么,你自己可以找人去杀凌据啊!”皇甫燧吼道。 宗延骁说道:“皇甫燧,不要欺人太甚,你要不是我师兄的结义兄弟,我非得教训教训你。” “口气不小啊!来呀!”说着,皇甫燧就想冲过去,上官晃死死地拦住了他。 宗延骁瞪了皇甫燧一眼,转身离开了。上官晃埋怨道:“皇甫燧,你这是做什么啊!你可真会惹事儿。” 宗延骁直接找到了虞末远,说道:“师兄,我是来辞行的。” “怎么回事?师弟,你为什么突然要离开呢?”虞末远有点儿好奇。 “师兄,你别问了,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师弟,离开这里你去哪呀?” “楚国这么大,总有我的容身之地。” “师弟,我知道你的脾气秉性,既然你想走,我就不拦你了,以后想回睿州城,随时都可以回来。还有一事,你千万不要单枪匹马去为师父报仇,你一个人杀不了凌据。” “告辞了,师兄。”说完,宗延骁便快步离开了。 上官晃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把笙鸣楼外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虞末远瞬间明白了,说道:“怪不得延骁要走呢。” “什么,宗兄弟要走?”上官晃有点儿吃惊。 虞末远点了点头,问道:“皇甫燧在哪里?” “他还在笙鸣楼里喝酒。” “走,跟我过去找他!这么多年了,他这争强好胜的性子一点儿也没变!”虞末远变得有些生气。 皇甫燧一个人在笙鸣楼的雅间里喝了三壶酒,喝的酩酊大醉,他晃晃悠悠地走出了笙鸣楼,趴在地上睡着了。 虞末远和上官晃骑马赶到了笙鸣楼,看到皇甫燧醉倒在了地上,上官晃翻身下马,把皇甫燧扛到了马背上。 虞末远说道:“上官晃,你把皇甫燧送到他家里吧,我晚上再去看他。” 皇甫燧睡了好几个时辰才醒了过来,他一睁眼,看见了上官晃。 “是你把我送来的?”皇甫燧问道。 上官晃点了点头,说道:“你知道吗,宗延骁被你气走了。” 皇甫燧拍了拍头,说道:“哎呀,我当时也是在气头上,才说出了那样的话。唉,我大哥知道了,肯定很生气。” “我确实很生气!”虞末远进到了房间内。 皇甫燧一看虞末远来了,赶紧站起了身,笑着说道:“大哥,弟弟我做错了事,我一定改,我这就把宗公子请回来,给他赔礼道歉。” “晚了!”虞末远走到了皇甫燧的面前,“我师弟这个人爱憎分明,脾气又倔,你即便是找到了他,他也不会跟你回来。” 皇甫燧听了,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二弟啊,你争强好胜,行事鲁莽,这样下去,你还会惹事,必须要改。这次你做错了事,我必须得责罚你!” 最新网址:. 最新网址:. 皇甫燧言道:“大哥,你说吧,怎么责罚我都行。” 虞末远想了想,说道:“好,这可是你说的。今后一个月,你不许出家门,不许喝一点儿酒,听明白了吗?” “大哥,你把我关在家里可以,关上两个月都行,这不让喝酒我怕我受不了,这样,每天让我喝二两就行,大哥你看怎样?” “不行,你一个月之内决不能再喝酒,如果让我发现了,你一年都别想再饮酒了。上官晃,你在这里看着他。” “放心吧,公子,我会看好皇甫兄弟的。”上官晃说道。 宗延骁离开睿州城之后,回到了梦贤山,他白日练习枪法,夜晚研读兵书。荟庆十一年的春天,他走出了梦贤山,准备去瓒州城。 瓒州城是楚国东部的一座大城,城东五里外便是茫茫大海。城内也很热闹,各种店铺和酒肆少说也有数百家,叫卖声此起彼伏。 宗延骁骑着马进了瓒州城,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夜晚的时候,宗延骁正要入睡,忽然听见有人敲门,他拿起了剑,走过去猛地把门打开了。门外不是别人,正是盛班晏。 “宗兄,半年未见,别来无恙。”盛班晏笑着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到了瓒州城?”宗延骁有点儿好奇。 盛班晏进到了房间内,将手中的酒和肉放了下来,说道:“我这人有个常人所不及之处,那就是我擅长画人的面相,去年我从颍荟城回来以后,便画了几张你的画像,并把那些画像交给了各个城门的守军,我对他们说,无论何时见到画像上的人,都要随时向我禀报。你白天刚进城,我就知道你来了。” 宗延骁笑了笑,说道:“盛兄弟,你没想到你还有这般本事。” “宗兄,别光顾着说话,我带了些酒肉,咱们喝上几杯。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刺史府,见见岑使君。” “好,我还没有喝过瓒州的美酒,今天晚上正好尝尝。” 第二天早上,盛班晏带着宗延骁进了刺史府,见到了岑亮芷。岑亮芷年岁不到五十,身着黑色宽袍,脸上留着长须,双目看起来炯炯有神。 宗延骁拱手言道:“在下宗延骁,见过岑使君。” 岑亮芷盯着宗延骁看了一会儿,夸赞道:“果然是仪表不俗啊!班晏说你武艺高强,极有胆略,驸马都尉府一战,你被数千凌军兵士围住,却能单枪匹马杀出重围,身而退,真勇将也!” “使君谬赞了,当日在驸马府,我距离凌据老贼只有十几步,却没能杀了他,说起来真是惭愧。”宗延骁说道。 “宗公子,你如果愿意在我的帐下效力,我定会让你在瓒州军中做上将军,铠甲骏马随你挑选,你意下如何呀?”岑亮芷言道。 宗延骁跪了下来,说道:“在下愿意留下来为使君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很好!我又得到了一员虎将啊!”岑亮芷走了过去,扶起了宗延骁。 盛班晏高兴地说道:“宗公子能留下来,我们瓒州军真是如虎添翼啊!” 岑亮芷说道:“宗公子,刺史府的旁边有一个院子,房屋不下二十间,一会儿我让班晏带你过去看看,你要是愿意的话,以后就住在那里吧。” “在下多谢使君!” “中午我会在后院摆上宴席,转门为宗公子你接风洗尘,班晏,到时候你也过去。”岑亮芷言道。 刺史府的宴席十分丰盛,每个桌案上都摆满了美味佳肴。众人依次坐了下来,饮酒畅谈。 岑亮芷举起了酒杯对宗延骁说道:“宗公子,请。” “使君请。”宗延骁言道。 岑亮芷放下了酒杯,问宗延骁:“宗公子,你认为睿州刺史虞盛维是何等样人啊?” “虞盛维虽然有贤德之名,但是他做事优柔寡断,驭众不严,依在下看,他不如使君你。” 岑亮芷听了,大笑起来,言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几年前,我给虞盛维写过一封密信,想让他与我一同起兵讨伐凌据,可是他犹豫不决,最后还拒绝了我。” 正说话时,传来了一阵琴声,其声甚美,听得众人如痴如醉。 一曲终了,宗延骁回过了神儿,问道:“敢问使君,这是何人在抚琴?” “班晏,去把抚琴之人请过来。”岑亮芷说道。 过了一会儿,盛班晏带过来一位年轻女子,宗延骁见那女子样貌甚美,年岁也不过二十。 岑亮芷指着女子对宗延骁说道:“宗公子,这是我的爱女岑青萍。” “岑小姐有沉鱼落雁之容,确实少见。”宗延骁说道。 “青萍,这位是宗延骁宗公子,他可是当世之猛将。”岑亮芷言道。 岑青萍对着宗延骁笑了笑,问道:“宗公子可会抚琴?” 宗延骁起身说道:“我师父蒲睦是精通音律之人,我也跟着师父学了一点儿皮毛。” “宗公子过谦了,你可愿意随我过去,奏上一曲?”岑青萍言道。 “这个…”宗延骁有些为难,他看了岑亮芷一眼。 岑亮芷轻笑了一声,说道:“宗公子,既然小女让你过去,你就跟着她去吧,你们正好比试一下琴艺。” “诺。” 宗延骁离开了宴席,岑亮芷说道:“班晏,咱们继续饮酒。” 盛班晏放下了酒杯,说道:“使君,小姐好像看上宗公子了。” “是啊,我也看出来了。我的女儿若能嫁给宗公子这样的青年才俊,也是她的福分啊。”岑亮芷摸着胡子说道。 大将军府内,凌据对司徒瞻说道:“司徒先生,现在已经是初春时节了,我们也该起兵进攻岑亮芷了。瓒州的重甲步军十分凶悍,我们又得打几场恶仗了。” “是啊,上一次我们打的瓒州军大败而逃,要不是那支重甲步军突然冲了出来,岑亮芷就被我们生擒活捉了。”司徒瞻言道。 凌据命人铺开了行军地图,他看了看,说道:“瓒州的地形要比睿州复杂的多,我得好好想一下进兵的路线。” 司徒瞻轻笑一声,说道:“大将军,在下突然思得一计,可以不动刀兵,让岑亮芷为我所用,不知可不可行?” “什么计策?你说说看。” “公子已经到了弱冠之年,也该成婚了,在下闻听岑亮芷有一女,年方十九,有闭月羞花之貌。我们可以派遣一人做媒人,直奔瓒州城,让岑亮芷将其女嫁与公子,如果他答应了,事情就成了,如果他不答应,我们再起兵征讨也不迟。”司徒瞻言道。 凌据想了一会儿,说道:“我看此计可行,只是该派谁去做媒人呢?能被派去做媒人的,必须能言善辩,足智多谋。” 司徒瞻拱手言道:“在下愿意去瓒州城,说服岑亮芷,让他将他的女儿嫁给公子。” “不行。”凌据摇了摇头,“岑亮芷知道你是我的智囊,你如果去了,我怕他会杀了你。” 司徒瞻大笑,说道:“岑亮芷为人精明,一点儿都不糊涂,他知道杀了在下会惹来什么样的后果,因此,他不敢杀我。” “司徒先生,他不杀你,万一他帐下的武将起了杀心呢,你还是不要去了,我再另外找人去吧。”凌据言道。 “大将军不必多虑,在下此去,定会安然无事,请大将军放心。” 凌据见司徒瞻执意要去,便说道:“好吧,你来当这个媒人吧。我挑几个勇猛善战的亲兵跟着你去,记住了,无论岑亮芷答不答应这件亲事,你都要早些回来。” “在下记住了。” 岑亮芷正在府内饮茶,门吏进来禀道:“使君,外面来了一人,自称是大将军府里的谋士,有事要见使君。” 岑亮芷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快请他进来。” 司徒瞻进了刺史府,拱手说道:“岑使君,咱们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今天我总算是见到你了。” 岑亮芷见是司徒瞻,赶紧站起了身,笑着说道:“是啊,你我得有几年没见了。不知司徒先生今日到来,所为何事啊?” 司徒瞻言道:“别无他事,特来为大将军的公子凌象安提亲。” “什么?你跑这么远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给凌象安提亲。”岑亮芷睁大了双眼。 “岑使君不必惊讶,我正是为此事而来。凌象安文武兼备,身形魁梧,正好配得上你那如花似玉的掌上明珠。” 岑亮芷顿了顿,说道:“司徒先生,这件事容我再想想,过几日再答复你。” “好,我就住在城内的驿馆里,什么时候你想好了,派人去告诉我一声,我先告辞了。” “我送送先生。” 岑亮芷将司徒瞻送到了府门外,司徒瞻走远了,岑亮芷邹起了眉头,他令人去召集帐下的佐吏和武将,准备商量一下这件事情。从他内心来讲,他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嫁给凌象安,因为他知道,这是司徒瞻的奸计,把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女儿便成了人质,自己以后只能听从凌据的号令。 最新网址:. 岑亮芷见佐吏和武将到齐了,便对众人说道:“刚才司徒瞻来刺史府了,他要为凌据的儿子凌象安提亲,想让我把小女嫁给凌象安,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别驾岑亮霆年过五旬,他是岑亮芷的同族兄长。 “使君,这定是司徒瞻给凌据出的奸计,千万不能答应这件婚事。”岑亮霆说道。 中郎将宁禄磐言道:“岑别驾说的对,不能把小姐嫁给凌象安。司徒瞻还敢来瓒州城,不如趁此机会杀了他,断了凌据的臂膀。” 岑亮霆摇了摇头,说道:“宁将军,我们不能杀司徒瞻,杀了他,凌据一定会率大军杀来,把他赶走就行了。” 盛班晏说道:“使君,凌据一直想攻取瓒州,你即使答应了这门亲事,凌据还是会率军攻过来。在下认为,应该果断拒绝司徒瞻,派人去驿馆把他赶出瓒州地界。” 岑亮芷见宗延骁一言不发,问道:“宗公子,你认为我该怎么做呢?” 宗延骁回道:“如果现在拒绝了司徒瞻,凌据很快就会率军杀来,不如先答应他。”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小女嫁给那个凌象安?” “非也,在下的意思是可以先假装答应司徒瞻,司徒瞻回颍荟城之后,我们就可以整军备战,到那时便可以找个理由拒绝这门亲事。”宗延骁言道。 岑亮芷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你这是缓兵之计,就按你说的做吧。一会儿我亲自去驿馆,假意应下这门亲事。” “使君,还有一件事情要立即派人去做。”宗延骁言道。 “什么事?” “应当立即派人去睿州城,告知虞盛维,就说凌据不久将要攻打瓒州,让他引兵东进策应我们瓒州军。” “好,我立即修书一封,派人骑快马送到睿州城。” 司徒瞻正在驿馆里读兵书,一个随从跑了过来,说道:“司徒先生,岑亮芷来了。” “这么快就来了。”司徒瞻感到有些意外。 “司徒先生,我想了想,你说的话有道理,烦请你转告大将军一声,我愿意把小女嫁给凌公子。”岑亮芷言道。 “好说,岑使君,你果然是个识时务的人,我这就回颍荟城,跟大将军说一声。” “怎么?司徒先生现在就要走,不急,我令人备下酒菜,咱们先喝上几杯,喝完了酒你再走,如何呀?” “使君的美意我司徒瞻心领了,但大将军之令不可违,我得动身回去,这酒以后再饮也不迟。”说完,司徒瞻带着随从骑马离开了驿馆。 司徒瞻快马加鞭赶回了颍荟城,直奔大将军府,说道:“大将军,岑亮芷答应这门亲事了。” “是吗?他这么快就答应了?”凌据有点儿不相信。 “千真万确,是他亲口对在下讲的。” “若岑亮芷的女儿能嫁给象安,那他就成了我们的棋子,我也除去了一块心病,可以说是一举两得呀。” 虞盛维收到了岑亮芷的密信,他看过之后,又让众人看了一遍,然后把信撕了个粉碎。 虞末远说道:“凌据如果真的率大军去攻打瓒州,那可是我们率军东进的好时机啊。父亲,儿愿率九万大军去讨伐凌据。” “好,我愿意陪公子同去。”左丘护说道。 虞盛维想了想,说道:“等我们得到凌据攻打瓒州的消息后,再出兵东进,这几天你们先去准备一下粮草和攻城器械。” 虞末远去了粮仓,正在清点粮草,仲孙云诩跑了过来,说道:“虞兄,听说你又要带兵打仗了,这次我就要跟在你身边,建功立业。” “行啊,不过我要提前跟你说一下,行军打仗时一定要遵从军令,不可擅自行事。”虞末远言道。 “这个我知道,军令如山。” 瓒州刺史府内,岑亮芷正在与众人商议着战事。 岑亮芷对众人说道:“芊绵城地处水陆要冲,是瓒州北部的屏障,凌据如果带兵攻来,定会首先攻打芊绵城。我们要尽快派兵去芊绵城增援。” 岑亮霆点了点头,说道:“对,让宁将军带着一万骑兵还有重甲步兵赶往芊绵城。” “不,我要亲自率军过去,兄长,你留下来守护瓒州城,我拨给你五千人马。”岑亮芷说道。 岑亮霆拱手言道:“使君,不用五千,留给我三千人马就足够了。” “好!瓒州城就交给你了。” 司徒瞻慌里慌张地跑进了大将军府,差点儿摔在地上。 “怎么了?司徒先生。”凌据问道,他以前没见司徒瞻这么慌乱过。 司徒瞻喘着气说道:“刚才探马传来急报,说岑亮芷正率军赶往芊绵城,他这是要和我们开战了,在下眼拙,被岑亮芷给骗了。” 凌据言道:“司徒先生不必自责,岑亮芷既然想与我们一战,那我们就成全他,明日一早,我们便起兵去攻打芊绵城。” 岑亮芷率军赶到了芊绵城,刚刚安顿好,探马过来禀道:“使君,凌据已经起兵了。” “凌军的先锋大将是何人?”岑亮芷问道。 探马回道:“是左将军庾惯,他们的先锋军有三万人,距离芊绵城只有五十里了。”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盛班晏说道:“趁敌军还没有到,我们赶快加固城防。” 岑亮芷言道:“好,你去传令吧,让将士们都打起精神来,城头上多备些滚木擂石,护城河外要多挖陷马坑,多放鹿角。” “诺!”盛班晏领命而去。 宗延骁对岑亮芷说道:“使君,末将认为我们不能只是防守,还应该主动出击,灭了他的先锋军。” “庾惯是凌据帐下的悍将,他所统率的先锋军肯定是敌军之精锐,怕是难以击败他们。”岑亮芷有些犹豫。 “使君,他们的先锋军是精锐,我们的重甲步兵也是精锐,他们只有三万人,而我们有七万人,可以以众击寡,先打上一场胜仗,挫一下他们的威风。” “好,延骁,你和宁将军率军六万出城,去迎战他们的先锋军。”岑亮芷下令道。 “末将遵命!” 庾惯带着三万人马快步前行,他问向导官:“距离芊绵城还有多远?” 向导官回道:“还有二十五里。” “大将军令我们距城十里安营扎寨,现在还没有到,继续行军!”庾惯说道。 “将军快看,瓒州军冲过来了!”向导官指着远处喊道。 庾惯定睛一看,大声下令道:“众将士列阵迎敌,弓弩手压住阵脚,骑兵护住两翼。” 宗延骁率领瓒州军的骑兵冲在了最前面,宁禄磐带着步军紧紧跟在了后面。 庾惯见瓒州军离的近了,大声下令道:“放箭!” 凌军的弓弩手还没来得及射第三轮箭,宗延骁已经率骑兵冲散了他们,紧接着,宁禄磐也带着步兵杀入了阵中。 宗延骁挥舞长枪,在乱军之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宁禄磐挥刀直取庾惯,庾惯挺枪迎战,二人斗了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 只两刻钟,凌军抵挡不住,阵势大乱,庾惯不敢恋战,他虚晃一枪,掉转马头,带兵跑了。瓒州军紧追不舍,宁禄磐大声喊道:“跟我追!斩了贼将庾惯!” 瓒州军一口气追了二十里,斩获颇多,宁禄磐还想继续追,宗延骁拦住了他,说道:“宁将军,不能再追了,我担心凌据会率军来接应,咱们收兵回城吧。” “好,宗将军,我听你的。初战告捷,咱们可是立了头功!”说着,宁禄磐大笑起来。 庾惯见了凌据,跪在地上说道:“大将军,末将没想到瓒州军会主动出击,准备不足,所以吃了败仗。将士们死伤大半,末将的先锋军只剩下几千人了。” 凌据大怒,翻身下马,一把拽起了庾惯,说道:“因为你,我大军出师不利!士气也难以高涨!你坏了我的大事!”说着,凌据拔出了佩剑,想要杀了庾惯。 众将都跪了下来,纷纷替庾惯说情,司徒瞻也说道:“庾将军追随大将军多年,曾经立下过许多战功,若是因为这一场败仗就斩了他,恐怕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凌据听了,收起了佩剑,对庾惯说道:“你回颍荟城吧,这次征讨岑亮芷不用你跟着去了,我不想再看到你。” “不,大将军,末将宁可战死沙场,也不愿意回颍荟城。”庾惯说道。 凌据有点儿不耐烦了,吼道:“怎么?还让我派人将你押回去吗!” 凌据上了马,下令继续行军。 宗延骁和宁禄磐得胜而归,岑亮芷亲自出城相迎。 “宗将军,我没有看错你,你果然是当世之良将啊!今天这一仗,你大破敌军,立了大功!走,我们进城。”岑亮芷夸赞道。 宗延骁拱手言道:“使君过奖了,这都是将士们的功劳,末将不敢贪功。凌据所率的大军也快到了,估计天黑之前就能兵临城下。” 岑亮芷紧握着拳头说道:“凌据老贼来的好,我这次一定要跟他一决雌雄!” 最新网址:. 天快要黑的时候,凌据率领十二万大军到达了芊绵城的北门外,他下令军将士就地安营扎寨。 中军大帐内,司徒瞻说道:“大将军,我看这芊绵城也是一座坚城,若是强攻,恐怕会折损许多将士。” “攻坚拔城,将士难免有所死伤,难道因为这我们就不攻城了吗?让将士们先歇息一晚,明日五更造饭,天一亮就攻城。我会让我的亲兵在后面督战,胆敢后退者,当场斩杀,绝不留情!”凌据言道。 司徒瞻本来还想再劝劝凌据,但他看到凌据的脸色不好,便闭口不言了。 第二天天刚刚亮,凌军将士在投石车的掩护下如潮水般冲向芊绵城。岑亮芷亲临城头,带领守军拼死抵抗。 凌军攻了将近两个时辰,折损了数千将士,也没能攻上城头。有些兵士想后退,被督战的亲兵砍了脑袋。 凌据看到战况不利,气的直跺脚。司徒瞻说道:“大将军,让将士们先撤下来吧,这样硬攻不是办法,再攻下去,只会让将士们白白丧命。” 凌据叹了一口气,下令道:“鸣金!鸣金收兵!” 凌据和司徒瞻回到了中军大帐,众将也陆陆续续进来了。 “两个时辰,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攻上城头,一个人都没有!昨日我们出师不利,今日又攻城受挫,我看这仗别打了,咱们趁早回颍荟城吧!”凌据厉声呵斥道。 众将都低下了头,没人敢说话。 司徒瞻想了一会儿,说道:“大将军,我们可以在距离城墙百步之内筑起土山来攻城,土山高度高过城头,攻城的时候,让弓弩手立在土山之上,居高临下,射杀城头的瓒州军,这样一来,攻城的将士们就比较容易攻上城头了。” 凌据听了,点了点头,说道:“好主意,诸位将军,就按司徒先生所说的做,速速去办吧。” “遵大将军令。” 岑亮芷见凌军将士退了,对宗延骁说道:“都说睿州军善于守城,我瓒州军也不差,昔日凌据用尽办法都没能攻下睿州城,这次他想攻下这芊绵城也是白费力气。” “使君说的是,现在我瓒州军士气正盛,定能击败凌据。”宗延骁言道。 这时,一个亲兵对岑亮芷说道:“使君快看,凌军兵士正在堆砌土山。” 岑亮芷向城外一看,说道:“宗将军,看来凌据是想筑起土山攻城了,我们该怎么办?” “应当速速令弓弩手用强弓硬弩射杀堆砌土山的凌军兵士。” 岑亮芷大声喊道:“弓弩手听令,射杀敌军!” “诺!” 一阵箭雨袭来,很多正在堆砌土山的凌军兵士被射死了,凌据吼道:“盾牌手,冲到前面遮挡羽箭,投石手,立即装上石头投射!” 凌军兵士用了两天两夜,终于堆起了两座土山,土山都比城头高了两丈有余。 凌据见土山已经筑成,大声笑道:“土山已成,可以开始攻城了。” 战鼓声响了起来,凌军将士又开始攻城了。每个土山上都站着近百个弓弩手,他们居高临下,不停地向城头放箭。城头的守军举起盾牌遮挡,但仍有许多人中箭身亡了。宗延骁拿起一张硬弓,搭上羽箭,向土山上的凌军弓弩手射去,他箭无虚发,接连射死十多个人。 凌军兵士很快冲过了护城河,到了城墙脚下,他们架起了几百架云梯,开始向城头爬去。城头上的滚木擂石砸了下来,很多正在攀爬云梯的凌军兵士被直接砸到了地上。 虎威将军尤芝晟左手执盾,右手拿刀,第一个攻上了城头,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凌军兵士冲了上来。宗延骁和宁禄磐率领守军死战不退,宁禄磐的钢刀都砍出了豁口,他又换了一把钢刀,继续厮杀。 底下的凌军兵士也撞开了城门,盛班晏率领长矛兵死死地堵住了城门,凌军寸步难进。 岑亮芷披甲执刀,对城内的重甲步军说道:“你们是我瓒州军的精锐,现在敌军已经攻上城头了,你们跟着我登上城楼,把敌军击退!跟我走!” 岑亮芷带着重甲步军冲上了城头,凌军兵士慢慢抵挡不住了,尤芝晟也被长枪刺伤了左肩。 尤芝晟见情况对自己不利,大声喊道:“兄弟们,撤!” 凌军将士听了,纷纷顺着云梯下了城,还有些兵士动作慢了,没来得及下城,战死在了城头上。城门口的凌军将士见尤芝晟撤了,也跟着退回去了,盛班晏急忙令人关上了城门。 岑亮芷见城墙前面躺满了战死的兵士,连护城河的水面都被盖住了,说道:“这真是一场恶战啊!” 之后十多天,凌军将士连续攻城,但屡屡受挫,始终没能攻下芊绵城。 虞末远在睿州城闻听凌据正在率军攻打芊绵城,知道时机已到,于是率领九万大军东进,征讨凌据。 虞末远率军围住了椿繁寨,昼夜不停地攻打,用了三天三夜攻进了寨中,守寨的凌军兵士大部分都战死了,还有一小部分被生擒了,一个都没有逃出去。 “带上寨中的粮食,把寨墙拆了,守寨器械都砸了。”虞末远下令道。 “公子,前面就是苍辎关了,咱们应该快速进兵,拿下苍辎关。”上官晃说道。 虞末远摇了摇头,说道:“苍辎关城墙太高,急难攻取,上一次我们睿州军攻了一个多月都没有攻下来,这次我们不能再硬攻了,得换条路进兵。” 左丘护笑了笑,言道:“如果大军东进不过苍辎关,那么还有两条路可选,一条是向南,到了江边乘战船顺流而下,攻取颍荟城。还有一条路,需要向北进兵三百余里,然后向东经百紫谷杀向颍荟城。不知公子想走哪条路啊?” “先生认为我们该走哪一条路?” 左丘护想都没想,说道:“走水路肯定不行,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战船。只能从百紫谷向东进兵。” “先生之言正合我意,我们立即赶往百紫谷。”虞末远言道。 凌据见迟迟攻不下芊绵城,心中很是烦闷,在中军大帐中来回踱步。 司徒瞻来到了大帐外,把守帐门的亲兵对他说道:“司徒先生,大将军这几日愁眉不展,吃的很少,还在为攻城的事忧虑。” “也许我们应该撤军了。”说完,司徒瞻走进了大帐内。 “司徒先生,你来了。我想了一个计策,不知道可不可行,你来听听。”凌据言道。 “是何计策?” “岑亮芷把大部分的瓒州军放在了芊绵城里,那么瓒州城里就没有多少守军了,我想让奋威将军陶山嶙率军两万绕过芊绵城,直取瓒州城,攻下岑亮芷的老巢。这样一来,岑亮芷便会首尾不能相顾,而他的瓒州军也会军心大乱,到那时候,我们便可以轻而易举拿下芊绵城。” 司徒瞻顿了顿,说道:“大将军想过没有,倘若陶山嶙攻不下瓒州城,我们又该怎么做?瓒州城的城池怕是更为坚固,哪怕只有三千守军,短时间内也难以攻下来。” 正在这时候,一个斥候跑进了大帐,跪下禀道:“大将军,虞末远率军九万杀向颍荟城,距离城池不足二百里。” “你说什么!”凌据大吃一惊,“睿州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攻破了苍辎关?” “睿州军并没有攻下苍辎关,他们是从百紫谷向东进兵的。”斥候言道。 “那百紫谷的守军呢?他们都是酒囊饭袋吗?” 斥候回道:“睿州军在深夜里偷袭了百紫谷的守军,领头的禆将被睿州军乱箭射杀了。” 凌据对司徒瞻说道:“司徒先生,这次我们不得不退了,你去传令,让陶山嶙率军三万断后,我们今夜就撤兵。” “大将军,我们不能这样撤兵。如果让陶将军断后,瓒州军一定会追杀过来。”司徒瞻说道。 “那该如何撤军。” “今天夜里,我们只撤军,不拔营。他们看到我们的大营还在,定然不会想到我们要撤军,因此也不会率军追来。” “我明白了,你是想给他们留下一座空营,来迷惑瓒州军,这样我们便可以安心撤退。嗯,就按你说的办吧。”凌据言道。 一更天过后,凌据率军悄悄地撤走了,瓒州军浑然不知。第二天早上,岑亮芷才发现城外是座空营。 “凌据老贼还真是诡计多端,他趁着夜色撤军了。”岑亮芷对众人说道。 宁禄磐说道:“使君,末将愿意带兵追过去,杀他一阵。” “宁将军,不必追了,凌据老贼已经走远了,你追不上了。”岑亮芷说道。 渲国都城的皇宫内,达奚越向天子奏道:“陛下,虞盛维之子虞末远已经率军东进讨伐凌据了,现在睿州守军不多,我们可以趁此机会,一举拿下睿州八郡。” 渲国天子言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朕准卿所奏,令你率十万将士南下,进攻睿州,夺取八郡之地。” “臣遵旨。” 最新网址:. 栾益勉镇守霓璘城之后,加固城防,训练士卒,一刻也不敢懈怠。 这一天,栾益勉正在校场上练习射箭,探马跑了过来,禀道:“将军,达奚越率领十万大军向霓璘城杀来,前锋距此百余里。” “我知道了,你再去探,有紧急军情立即来报。” 校尉巩述扬说道:“将军,大敌将至,我们应该立即将军情报与虞公子,请公子速速带兵回援。” 栾益勉想了想,说道:“巩校尉,你亲自去一趟吧,告诉虞公子,霓璘城可以坚守百日,让他不用急着回援。另外,你去了也不要单独回来,到时候跟着虞公子一起回来。” “将军,你还是派别人去吧,属下想留下来,与将军一块儿守城。”巩述扬说道。 “巩校尉,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不过守城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安心过去传信,准备一下出发吧。” “诺!” 虞末远正率大军向颍荟城进发,探马过来禀道:“公子,凌据已经率军离开了芊绵城,此时已经快要回到颍荟城了。” 左丘护言道:“公子,凌据已经从瓒州撤回来了,我们也算是帮岑亮芷解了围,现在该撤军回睿州城了。”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左丘先生,我们不是要攻打颍荟城吗,怎么又要撤军呢?”皇甫燧一脸的疑惑。 左丘护笑了笑,说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渲国一直想得到睿州八郡,这次我们出师远征,达奚越肯定蠢蠢欲动,我料想渲国大军已经快到霓璘城下了,我们要撤军回援。” 话音刚落,巩述扬骑马赶到了阵前,拱手说道:“公子,达奚越率军十万向睿州杀来,此时应该已经将霓璘城围住了,栾将军要在下告诉公子,他可以坚守百日,让公子不必急着回去增援。” 虞末远笑了笑,言道:“我这三弟可真是心细,他是怕我紧急撤军,军心会不稳。传令军,徐徐撤退,不可乱了阵型。” 凌据率军回到了颍荟城,进了大将军府,刚刚坐下,斥候进来禀道:“大将军,虞末远已经率睿州军撤了。” 凌据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说道:“撤了好,撤了好啊!” 达奚越率领十万大军赶到了霓璘城,将城池团团围住了。他骑马来到了北门外,对着城头上的守军高声喊道:“你们听着,把你们的栾将军叫出来,我有话对他说。” 不一会儿,栾益勉登上了城头,说道:“达奚先生,你想对我说什么话,说吧。” 达奚越笑了笑,言道:“栾将军你年纪虽小,本事确不小啊,听说你射艺精湛,治军有方,是何将才,不过可惜呀。” “可惜什么?” “可惜你跟了虞盛维这样的庸碌之辈,没有完发挥出你的才能。你要是在我渲国为将,早就是镇守一方的上将军了。” “达奚先生是想让我献城投降吗?” “栾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我带来十万大军,而你的守军只有一万人,你能抵挡得住我渲军的进攻吗?你若献城来降,老夫会上奏天子为你请功。” 栾益勉冷笑一声,问道:“达奚先生,我要是不降呢?” “不降,你就等着受死吧,我渲军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达奚越,你不要在此白费口舌了,我栾益勉是楚国的将军,绝不会降你,你快点儿回营准备攻城吧,我等着你。” 达奚越知道自己劝降失败了,便调转马头返回了大营。 “既然栾益勉不肯献城来降,那么我们只能强攻了。”达奚越对众将说道。 南宫鉴说道:“先生,霓璘城是在末将手中丢掉了,这次末将要带兵攻城,把城池拿下。” “好,南宫将军,你立即带兵攻打北门,我会让其他将士策应你攻城。” “诺!” 南宫鉴舞动三尖两刃刀,带着渲军向城墙冲去。 城头上,一个百夫长问道:“栾将军,渲军冲过来了,快下令放箭吧。” “将定位箭射到八十步,渲军冲到八十步之内,再放箭。”栾益勉下令道。 只一会儿,渲军便冲到了八十步之内,城头上的弓弩手急忙放箭阻挡。 达奚越坐在中军大帐内,一动不动地看着行军地图,若有所思。 韦琥焰进了大帐,达奚越问道:“外面战况如何?” 韦琥焰回道:“南宫将军率军多次冲杀,都没能攻上城头。” “鸣金收兵,让南宫将军撤下来吧。”达奚越言道。 南宫鉴撤回了大营,对达奚越说道:“末将无能,没能攻下城池。” “南宫将军不必自责,霓璘城城池坚固,我们要想个办法将他们引出来。”达奚越言道。 三更时分,栾益勉正在城头巡视,突然听见城外想起了战鼓声和喊杀声,他大声喊道:“兄弟们,渲军要攻城了,准备迎战!” 有些守军正在熟睡,听到战鼓声,也被惊醒了,赶紧起身,做好了厮杀的准备。 令栾益勉感到奇怪的是,鼓声过后,没有冲过来一个渲军兵士。 “达奚越这是在使什么诡计?”栾益勉盯着城外看了一大会儿,见还没有动静,便离开了北城门。 大约半个时辰后,战鼓声又响了起来,鼓声过后,依然没有渲军来攻城。 之后几乎每隔半个时辰,渲军大营都会传来一阵鼓声,第二天晚上也是如此,守城的睿州军很是心烦,都恨不得杀出城去,马踏渲军大营。 一名校尉对栾益勉说道:“将军,我们可以在三更过后杀出城去,夜袭敌营。” 栾益勉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要是出城,必败无疑,达奚越只擂战鼓,不来攻城,就是要激我们出战。你去传我的将令,有擅自出城者,定斩不饶!” 达奚越见守军几天都没有出来,对众将说道:“这栾益勉倒是有些谋略,他看破了我的计策。” 韦琥焰进了大帐,禀道:“先生,斥候来报,说虞末远率军回援了,距离此地六七十里。” 达奚越言道:“韦琥焰,你率一万兵马留守城外,不用攻城,只需要牵制住城内的睿州军。其余将士,随老夫去迎战虞末远,虞末远这次统率的是睿州军的主力,我们要把他们斩尽杀绝,一雪前耻!” 达奚越率渲军急速行军,碰上了虞末远的睿州军。 两军相遇,各自摆开了阵势。南宫鉴纵马出阵,大声喊道:“贼将们听着,我乃渲国大将南宫鉴,你们有谁敢过来与我一战!” “南宫鉴休要猖狂!看本将军来拿你!”卞显义大喝一声,舞动开山斧冲了过去。 二将刀斧相迎,斗了三十个回合,卞显义抵挡不住,败回了本阵。 南宫鉴大笑不止,吼道:“还有谁敢过来!” 沈褚拍马舞刀,杀了过去,只斗了十多个回合,他竟被南宫鉴一脚踢下了马。沈褚正想站起身来,南宫鉴挥刀劈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上官晃飞马赶到,一枪拨开了南宫鉴的三尖两刃刀,说道:“沈老将军快快归阵!” 上官晃与南宫鉴奋力搏杀,二人斗了一百多个回合不分胜负,达奚越对身边的禆将小声说道:“快快拈弓搭箭,射杀敌将。” 虞末远望见渲军阵中有人要放冷箭,急忙喊道:“上官晃,小心冷箭。” 上官晃一听,急忙伏在了马背上,躲过了射来的冷箭。 虞末远下令道:“众将士,随我冲杀过去!” 将军混杀在了一起,战况甚是激烈,厮杀了一个多时辰依然相持不下。虞末远和皇甫燧带着数十个骑兵直接冲向达奚越,达奚越见了,急忙下令让自己的亲兵上前迎战,只一会儿,亲兵们便被杀散了。 达奚越惊慌失措,带着十多个骑兵调转马头跑了,虞末远在后面紧追不舍。正在交战的渲国将士见达奚越跑了,瞬间没了士气,大部分的兵士都向回撤退。 “不能撤!都给我回来!”南宫鉴大声喊道,但此时此刻却没有兵士听他的,依旧向回撤。南宫鉴无奈,也只能策马跑了。 虞末远和皇甫燧越追越近,眼看就要追上达奚越了,皇甫燧大声喊道:“达奚越,快快下马受降吧!” 达奚越没有回头,只顾着策马奔逃。他身边的十几个骑兵为了掩护达奚越逃走,纷纷回身迎战,但瞬间都被杀了。 虞末远拿起了硬弓,搭上了羽箭,瞄准了达奚越,一箭射去,射中了达奚越的后背。达奚越忍着剧痛,继续奔逃。正在这时候,南宫鉴带着骑兵赶了过来,与虞末远厮杀在了一起。 南宫鉴并不敢恋战,他见达奚越骑马跑远了,这才下令继续撤退。皇甫燧哪里肯放过他,紧追着南宫鉴厮杀。南宫鉴暗中取出了流星锤,猛地回头向皇甫燧扔了过去,皇甫燧眼疾手快,一刀拨开了流星锤,继续追赶。 虞末远率领睿州军一直追到了霓璘城下,栾益勉见大军到了,也打开城门杀了出去。 渲军阵势大乱,兵败如山倒,兵士们拼命向北逃去,只有韦琥焰带着一万兵士奋力厮杀,死战不退。 南宫鉴大声喊道:“韦将军,赶快撤吧!” “南宫将军,你保护达奚先生先撤,我来为你们断后!”韦琥焰回道。 上官晃看见了韦琥焰,挺枪跃马杀了过去。韦琥焰正在乱军之中挥刀厮杀,并没有看到上官晃,被上官晃一枪刺中了左肋,跌落到了马下。 上官晃用长枪指住了韦琥焰的喉咙,对身边的兵士们说道:“来人,拿绳索把贼将绑了,押到霓璘城里。” “诺!”几个兵士拿来了绳索,将韦琥焰绑了个结结实实。 虞末远率军追杀败逃的渲军,一直追到了渲国边界才退了回来。 达奚越见后面没有追兵了,勒住了缰绳,停下了马。这时,南宫鉴也赶到了。 达奚越苦笑一声,言道:“又是一场惨败,比去年那场败仗还要惨!十万大军,折损多半,我还有何面目去见天子!”说完,达奚越拔出了佩剑,想要自刎,南宫鉴急忙拦住了他。 “达奚先生,不可!我们回到都城,可以重整人马,日后再杀回来!”南宫鉴说道。 达奚越摇了摇头,说道:“这两年,兵士战死者甚多,十年之内,我们没有机会再统兵南下了。” 虞末远进了霓璘城,来到了刺史府,兵士们把韦琥焰押了过来。 “贼将还不跪下!”皇甫燧厉声呵斥道。 韦琥焰好像没听见一样,双眼直瞪着皇甫燧。 林耽遂跑了过来,拔出佩剑要杀韦琥焰,上官晃拦住了他。 林耽遂对虞末远说道:“公子,我父亲和兄弟都是被韦琥焰所杀,我要为他们报仇。” 虞末远问道:“韦琥焰,你战败被擒,还有何话可说?” 韦琥焰冷笑一声,说道:“虞末远,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只求速死!” 虞末远想了一会儿,下令道:“来人,把韦琥焰拖出去斩了。” “诺!”兵士们将韦琥焰押了出去。 大将军府内,凌据看着行军地图,长嘘短叹。 司徒瞻走了过来,说道:“大将军,达奚越已经被睿州军打败了,只带着三万人撤回了渲国。” “唉!睿州军竟然能再次击败达奚越,这虞末远还真是会带兵打仗,我看比他老子强多了。”凌据言道。 “是啊,虞盛维是个庸才,不足为虑,虞末远才是一个强劲的对手。”司徒瞻说道。 凌据咬着牙说道:“虞末远确实可恨!这次如果不是他带兵来攻打颍荟城,我们就攻下芊绵城了。司徒先生,芊绵城一战,瓒州军死伤不下万人,我估计岑亮芷也不敢轻举妄动了,我想起兵再去攻打睿州城,这次咱们没了后顾之忧,定能拿下睿州八郡。” “大将军,依在下看,现在还不能出兵去攻打睿州,须得等上几个月。” “为何?” “原因有二。其一,睿州军刚刚击败了渲军,士气正盛。其二,我大军从芊绵城撤回,将士需要休整,粮草也损失了不少,需要补足。” “司徒先生,我一天都忍不了了,真想现在就披坚执锐,率军杀到睿州城下。” 司徒瞻看到桌案上放着一封书信,问道:“桌案上这封书信是何人写给大将军的?” “是蜓州刺史方零琥写给我的。” “敢问大将军信上写了什么?” 凌据拿起了书信,递给了司徒瞻,说道:“方零琥说他正在令人打造宝刀,等打造好了会送给我。” 司徒瞻一听,笑了起来。 “司徒先生为何发笑?”凌据问道。 “大将军,方零琥这是在讨好你呀,我们可以先让蜓州的兵去攻打睿州,削弱睿州军的兵力,然后我们再出兵,可一举拿下睿州。” “我以前也这样想过,方零琥为人精明,处事圆滑,未必会为我们所用。” “这也不一定,大将军,在下愿意去一趟蜓州城,说服方零琥,让他起兵去攻打睿州。” “司徒先生,方零琥会被你说动吗?”凌据有点儿不相信司徒瞻所说的话。 “在下自有办法。” “好,多带些随从,路上小心。” 蜓州城在睿州城的正南方向,距离睿州城六百余里。 司徒瞻带着数十个随从快马加鞭赶到了蜓州城,直接来到了刺史府的门口。 “你们是什么人?”门吏问道。 “劳烦你去告诉方使君,就说司徒瞻来了。” 过了一会儿,方零琥快步走到了门口,拱手言道:“司徒先生,真没想到你会来这里,有失远迎啊,里面请。” “方使君,你我多年未见,在下早就想过来了。”司徒瞻言道。 方零琥领着司徒瞻来到了府内,问道:“司徒先生,你这次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方使君,我先让你看一封奏章。”说着,司徒瞻从怀里掏出了奏章,递给了方零琥。 方零琥看了奏章,脸色大变,额头上满是汗珠,手都在颤抖。 “看完了吗?虞盛维这封奏章上写的是也不是?”司徒瞻问道。 方零琥回道:“虞盛维这是在胡言乱语,他是想陷害我!我没有暗中修造战船,更没有谋反之心!” “方使君不要急躁,这封奏章天子并没有看到,群臣也未曾知道这件事,是大将军让再下把这封奏章送到使君这里。在下听闻,使君曾经在虞盛维的帐下做过部将,还因为一些小事得罪过他,他这次上奏天子,是想把你置于死地啊。”司徒瞻言道。 方零琥仔细看了一下奏章上的笔迹,他感觉确实是虞盛维所写。 “这个虞盛维也太歹毒了,欺人太甚!不行,我要去睿州城找他。” 司徒瞻说道:“使君你不能去,虞盛维正想除掉你呢,你去了恐怕就回不来了。” “那我该怎么办?” “方使君,你可以趁虞盛维不备,率领蜓州将士攻打睿州,生擒虞盛维,把他押到颍荟城去,交给大将军。” “好啊,虞盛维,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了。”方零琥决定起兵去攻打睿州,他浑然不知自己中了司徒瞻的离间之计。 司徒瞻言道:“方使君,此事宜早不宜迟,要是起兵晚了,我担心虞盛维会有所准备。” “嗯,司徒先生,你愿不愿意留下来助我一臂之力?”方零琥问道。 “在下当然愿意。” “如此甚好,来人,把行军图取来。” 方零琥看着行军地图对司徒瞻说道:“要想攻下睿州城,得先过江攻下瑺口城,瑺口城兵力不少,仅城外的水师大营就有两万人,不好打。” 司徒瞻笑了笑,说道:“其实也不难,咱们先带兵北进,可以派精锐水师乘小船夜袭睿州军的水师大营,定能取胜。” “好,就依先生之言。” 第二天的晚上,方零琥和司徒瞻率军赶到了大江南岸。 “水师将士们听着,你们现在乘小船出发,直奔睿州军的水师大营,到了那里,烧了他们的大营,记住,行船时不要点火把,以免被睿州军发现,出发吧。”方零琥说道。 水师大营里的睿州军并没有发现危险正在靠近,蜓州军乘着数百艘小船冲进了水师大营,四处放火,睿州军慌乱不已,有的被杀了,有的被烧死了,剩下的都纷纷向大营外逃去,想进到瑺口城里。 曲晏茗正在瑺口城的城头上巡视,他看到水师大营燃起了熊熊大火,知道出了大事。 “曲校尉,水师大营着火了,我们要不要赶过去救火。”一个兵士问道。 曲晏茗摇了摇头,说道:“情况不明,现在不能出去,你速速去太守府,将这件事告诉宁太守。” “诺!” 蜓州军见睿州军跑了,便追了过去。一群睿州军跑到了瑺口城外,对着城头上的守军大声喊道:“快开城门!快快打开城门!” “发生了什么事?”曲晏茗大声问道。 城下的兵士回道:“蜓州军杀过来了,他们把水师大营烧了,正在追杀我们,快把城门打开吧。” “快快打开城门!”曲晏茗大声下令道。 睿州军刚刚进城,蜓州军便杀来了。曲晏茗立即命人关上了城门,并下令守军放箭,击退了蜓州军。 最新网址:. 方零琥见蜓州军攻下了水师大营,大笑起来,对司徒瞻说道:“司徒先生,没想到这么快就攻下了水师大营,有人说睿州军骁勇善战,我看也不过如此。” 司徒瞻轻笑一声,说道:“使君,可不能小看睿州军啊,现在应该下令还在路上的将士快速行军,尽快赶到这里,攻下瑺口城。” 瑺口城的太守府内,宁威瑾怒气冲冲地对众人说道:“水师大营有两万人啊!就这么轻易地被方零琥攻下了?真是耻辱啊!” 水师禆将纪沥笙低着头说道:“太守,末将没想到蜓州军会来攻打水师大营,他们来的太突然了,我们没有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没有防备?托辞!纪沥笙,你是我睿州军的水师主将,现在水师大营在你的手里失守了,两万将士损失殆尽,我看你有何面目去见使君!我现在真想一刀砍了你。”宁威瑾越说越生气。 “请太守拨给末将三千兵马,末将这就出城把水师大营夺回来!”纪沥笙言道。 曲晏茗说道:“纪将军,你不能去,蜓州军少说也有几万兵马,你带三千人过去,根本夺不回水师大营。” 宁威瑾说道:“曲校尉,你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应该立即派人骑快马去睿州城,请求使君派兵过来增援。还有,蜓州军很快就要攻城了,我们要做好坚守城池的准备。”曲晏茗说道。 虞盛维得知蜓州军攻下了水师大营,不禁大吃一惊,对众人说道:“方零琥怎么会突然来攻打睿州地界?这肯定是有人从中挑拨离间。” 常彰业言道:“使君,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尽快派援兵赶往瑺口城。” 虞末远站了出来,说道:“父亲,孩儿愿带七万兵马赶往瑺口城。” 虞盛维点了点头,说道:“好,末远,你速速去做准备,尽快出发。” “诺!” 方零琥率领十万大军围住了瑺口城,他令军中的精锐士卒强攻城池,但被城里的守军击退了,白白折损了两千兵士。 方零琥对司徒瞻说道:“司徒先生,若是强攻这瑺口城,短时间内怕是攻不下来呀。” 司徒瞻言道:“在下现在最担心的是虞盛维派来的援军,我们要先灭了这股援军,然后再攻城。” “如何能灭了虞盛维派来的援兵?” 司徒瞻的面目变得有些狰狞,他指着行军地图上的瑺雀谷说道:“两年前,睿州军在瑺雀谷设下伏兵,大破邢幽放的五万水师,邢幽放几乎是军覆没啊。现在我们也在那里设下伏兵,等睿州军进了峡谷,就灭了他们。” “如果睿州军不走瑺雀谷呢?”方零琥有点儿疑惑。 “瑺雀谷是来瑺口城的必经之路,他们肯定会从这条峡谷进军。”司徒瞻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方零琥对中郞将展梭玮说道:“展将军,你速带五万兵马埋伏在瑺雀谷的两侧,多备些羽箭和石头,我令你在那里将睿州军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末将遵命!”展梭玮抱拳言道。 虞末远率军来到了瑺雀谷北朝的谷口,下令停止行军。 “大哥,为什么停了?”皇甫燧问道。 虞末远言道:“二弟,这里就是瑺雀谷,谷道狭长,我担心方零琥会在两边的山坡上设下伏兵。” “有伏兵又如何?咱们有七万兵马,难道还怕他不成。”皇甫燧言道。 “二弟,我们进到谷内,不占地利,会败的很惨!” 仲孙云诩言道:“虞公子,我们可不可以绕过瑺雀谷,从别的地方赶往瑺口城。” 左丘护笑道:“仲孙公子怕是没有看过行军地图吧?从这里绕过去,我们要多走六七百里的山路,而且那些山路也不适合大军行走,绕不得呀。” “进不能进,绕又不能绕,那依先生之意,我们该怎么做呢?”仲孙云诩问道。 左丘护想了想,对众将说道:“需要先派一员战将率军一万进入谷内,把伏兵引出来,你们谁敢前去啊?” “我去!”皇甫燧争先说道。 上官晃言道:“还是我去吧。” “末将也愿意去。”卞显义说道。 虞末远说道:“不要争了,上官晃,你带一万人马先行,引出伏兵后,先与他们厮杀,我率大军随后就到。” “诺!” 展梭玮站在山坡上的杂草丛中,看到睿州军进到了谷内,便大声下令道:“放箭!” 密密麻麻的羽箭射了下来,睿州军急忙举起盾牌遮挡,但仍有不少兵士中箭身亡了。 随后,展梭韦带着伏兵杀了下去,两军在狭长的谷道内展开了激烈地厮杀。 皇甫燧说道:“大哥,里面传来了厮杀声,咱们也该过去了。” 虞末远点了点头,下令道:“皇甫燧率长刀兵为前阵,军将士随我杀进谷内!” 上官晃身边的兵士越来越少,他们根本抵挡不住伏兵的冲杀。正在这时候,虞末远率军杀来了。 一时间,兵士的喊杀声,兵器的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响彻山谷。 展梭玮知道睿州军的兵力多于自己,他想擒贼先擒王,拈弓搭箭射向虞末远,虞末远急忙侧身躲开了羽箭。 展梭玮又挥刀砍向虞末远,虞末远挺枪迎战,数合之间,刺伤了展梭玮的左肩。展梭玮的亲兵护住了他,其中一个亲兵说道:“展将军,战况对我们不利,咱们撤吧!” “好,撤!”展梭玮下令道。 蜓州军边战边撤,退出了瑺雀谷,回到了大营。 展梭玮来到了中军大帐,跪了下来。 方零琥见展梭玮满身是血,问道:“展将军,你这是怎么了?” 展梭玮回道:“使君,末将率军在瑺雀谷内和睿州军厮杀了一番,他们人多,末将战败了。” “你先起来吧。”方零琥冷冷地说道。 司徒瞻言道:“方使君,看来虞盛维派来的援军不少啊,我们要立即攻城,要在援军赶到之前,拿下瑺口城。否则,我们便会被内外夹击,遭受大败。” 方零琥对展梭玮说道:“展将军,我令你带兵攻城,这一次一定要攻下来,倘若败了我们就得撤回蜓州去了。” 展梭玮说道:“末将多带些将士攻打南门,如果攻不下来,末将绝不活着回来。” “好,我在这中军大帐里等着你的捷报!” 展梭玮来到了城前,令兵士帮他卸掉了铠甲,大声说道:“将士们,成败在此一战,若能攻下城池,进城之后,必将城内的钱财布帛分与你们,跟我冲!” 蜓州军冒着箭雨冲到了城墙下,架起了云梯,攀爬而上。曲晏茗急令兵士投下了滚木擂石。展梭玮快上到城头时,看到了正在厮杀的曲晏茗,他暗中取出了流星锤,一锤击中了曲晏茗的头盔,曲晏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展梭玮奋力一跳,登上了城头。他挥刀左劈右砍,无人能挡,越来越多的蜓州军爬上了城头,守军抵挡不住,抬着曲晏茗跑了。 守军把曲晏茗抬进了太守府,宁威瑾大惊失色,问道:“曲校尉这是怎么了?” 一个兵士回道:“禀太守,曲校尉被流星锤打晕了,南门被攻破了。” 这时候,纪沥笙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说道:“太守,不好了,蜓州军攻进城里了。” 宁威瑾大声喊道:“将士们不要慌张,先把府门关上!” 方零琥正在大帐内翻看兵书,一个亲兵进来禀道:“使君,展将军已经攻进城里了,宁威瑾被围在了太守府里。” “好!”方零琥站起了身,“展将军果然没让我失望,我这就进城。” 方零琥和司徒瞻率军进了城,来到了太守府的门前,展梭玮说道:“使君,宁威瑾和纪沥笙都在府里。” “里面有多少兵士?”方零琥问道。 “最多有一千人。”展梭玮回道。 “那就杀进去吧,记住,宁威瑾我要活的。” “末将记住了。” 蜓州军用撞木撞开了府门,冲进了府内。宁威瑾率着数百将士与蜓州军死战,但他们寡不敌众,根本抵挡不住蜓州军的进攻。 宁威瑾杀得筋疲力尽,被蜓州军生擒了,纪沥笙在厮杀中受了伤,也被绑了。曲晏茗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了个结结实实。 三个人都被带到了方零琥的面前,宁威瑾双眼直瞪着方零琥,厉声骂道:“方零琥,你不去讨伐凌据,反倒来攻打我睿州地界,真是个卑鄙小人,无耻之徒!” “住口!你知不知道虞盛维都干了什么事?他居然上表天子说我有谋反之心,实在可恨。我为什么领兵过来,就是因为我咽不下这口气!”方零琥说道。 最新网址:. 宁威瑾愤怒地吼道:“方零琥,虞使君怎么可能会陷害你?这中间肯定有小人在挑拨,你被人利用了。” 方零琥冷笑一声,说道:“好你个宁威瑾,死到临头了你还满嘴胡言。我且问你一句,你可愿意归降?” 宁威瑾摇了摇头,言道:“要杀便杀,我绝不降你!” “来人,把他们拖下去斩了,将首级挂在城头上。”方零琥下令道。 兵士们正要动手,司徒瞻说道:“慢着,先不要杀他们,留着有用。” 方零琥摆了摆手,兵士们退下了。 虞末远得知瑺口城已经失守,便问左丘护:“左丘先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左丘护言道:“此处距离瑺口城不足二十里,将士们都累了,我们先在此安营扎寨吧。” 皇甫燧说道:“左丘先生,我不累,依我看,咱们应该直接杀过去,进到瑺口城里歇息。” “二弟,不要再说了,就按左丘先生说的做。”虞末远言道。 方零琥和司徒瞻站在瑺口城的北城楼上,向远处望去,他们在等着虞末远来攻城。城头上,蜓州军的弓弩手都列开了阵势,准备迎战。 “方使君,我看虞末远今日不会来了。”司徒瞻说道。 “虞末远不来攻城,难道他在使什么诡计?” 司徒瞻笑了笑,言道:“使君不必担心,只要我们加强防守,他虞末远就进不了这瑺口城。” 方零琥听了,点了点头。 之后的十天,虞末远都没有下令攻城。皇甫燧急不可耐,问道:“大哥,咱们不攻城,一直在这里待着做什么呀?” 上官晃也有点疑惑,说道:“公子,我们在这里安营扎寨已有十日了,该去攻城了。” 虞末远言道:“不急,现在还不是攻城的时候,过几日再说。” 方零琥见睿州军迟迟不来攻城,心中颇为疑惑,他问司徒瞻:“司徒先生,这都十天了,睿州军为什么还不来攻城?” 司徒瞻想了一会儿,说道:“这恐怕是虞末远在使反客为主之计。” “反客为主?我不太明白,请先生细说。” “虞末远知道瑺口城城池坚固,易守难攻,他不想来强攻,反倒想让咱们出城去攻打他,等咱们出城战败了,他可以趁势拿下瑺口城。” “原来如此,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要沉住气,等睿州军来攻城,他们所带的粮草不多,撑不了多久就会来攻城。” 方零琥言道:“虞末远与我们兵力相当,他不来攻打城池,我们可以出城去攻打他,没必要整天死守在这里。” “不可,虞末远麾下的睿州军久经战阵,骁勇善战者颇多,如果冒然出战,蜓州军不是他们的对手。” “司徒先生,你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睿州军能战,我蜓州军也不弱。明日我便率军出城,攻下他们的大营,生擒虞末远。”方零琥言道。 司徒瞻不再说话了,他心里明白,方零琥和虞末远无论谁输谁赢,都对凌据有利。 第二天一早,方零琥便率领五万将士出了城,直奔睿州军的大营。 蜓州军来到了大营前,见营门紧闭。展梭玮言道:“使君,他们的营门上高挂着免战牌,看来虞末远是不敢出来迎战啊。” 方零琥大笑一声,说道:“虞末远不过是一个黄口小儿,他根本就不敢出来与我对阵。展将军,你带兵攻打他们的大营,一个时辰之内,一定要攻破营寨!” “末将遵命!” 展梭玮令骑兵在前,步军在后,向睿州军的大营冲了过去。跑在前面的骑兵有不少都载倒在了陷马坑里。 虞末远见蜓州军离的近了,便下令弓弩手放箭。蜓州军虽然被射倒数百人,但还是冲到了营栅前。 睿州军用长矛向外刺去,很多蜓州军都被刺死了。展梭玮带兵用撞木猛撞营门,想冲进营内,皇甫燧亲自带兵堵在了营门口,一步也不后退。 蜓州军猛攻了一个多时辰,依然没能攻进营内,方零琥见蜓州军死伤惨重,便下令鸣金收兵。 蜓州军的将士听到了鸣金的声音,都开始向后退去。虞末远在营内看到了,对上官晃和卞显义说道:“蜓州军已经开始退兵了,我们趁此机会杀出去,击败他们!” 营门打开了,睿州军的将士冲出了大营,蜓州军没有想到营内的守军会冲杀出来,只能仓促迎战。 上官晃看到了方零琥,挺枪跃马杀了过去。亲兵们急忙挡在了方零琥的身前,上官晃挥舞长枪,接连刺死三四十个亲兵。方零琥见到如此猛将,大惊失色,调转马头向回逃去。 蜓州军在交战中落了下风,阵势大乱,纷纷向回跑去,有些没来得及跑掉的都被杀了。 “左丘先生,现在可以攻城了吧?”虞末远问道。 左丘护摇了摇头,说道:“现在如果攻城,虽然能攻下来,但还是会折损数千将士,不如先不去攻城,我想几个时辰过后,方零琥会主动把城池让出来。” “左丘先生,会走这么好的事,我不相信。”皇甫燧说道。 左丘护笑着说道:“皇甫将军,要不咱们两个赌一赌?” “你说怎么赌?” “我料想三个时辰之内蜓州军肯定会撤出瑺口城。三个时辰过后,如果方零琥撤走了,算我赢,如果没有撤,算你赢。谁输了,就要给对方买上十坛好酒,怎么样?” “好,就按你说的办。” 方零琥慌慌张张地退到了瑺口城内,对司徒瞻说道:“司徒先生,我真后悔没有听你的话,这才被打败了。” 展梭玮走了过来,方零琥问道:“展将军,撤回来多少将士。” “不足两万人。” “什么!”方零琥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这次出城居然折损了三万将士。 “使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展梭玮问道。 “撤兵。快快撤兵,我们退回蜓州去。”方零琥大声说道。 司徒瞻言道:“方使君,你现在撤兵,便是前功尽弃了,你难道愿意半途而废吗?” “司徒先生,我也不想撤兵,可是蜓州军根本守不住瑺口城,早晚会丢掉城池,不如早些撤回蜓州,免得有更多的将士死在这里。” “唉!方使君,不能撤,你要在这里坚守两个月,我现在就回颍荟城,让大将军发兵攻打睿州,这样,睿州军便会首尾不能相顾,到时候可以一举攻下睿州八郡。” 方零琥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来不及了,我怕我撑不过两个月,还是现在就撤兵吧。” 司徒瞻知道方零琥撤兵是想保存实力,他也不再劝说了,跟着方零琥撤出了瑺口城。 他们来到江边的时候,司徒瞻说道:“方使君,我要赶回颍荟城了,咱们就此别过吧。告辞了。” 方零琥也不想让司徒瞻再留下了,便说道:“好,路上小心,咱们以后还会见面。” 司徒瞻带着随从乘船离开了,蜓州军也撤回了南岸。 虞末远得知方零琥已经率蜓州军撤出了瑺口城,便带兵进到了城内,来到了太守府。 一个婢女过来禀道:“将军,宁太守和纪将军都被关在城中的大牢里。” “好,我知道了。”虞末远说道。 左丘护看着皇甫燧问道:“皇甫将军,咱们两个谁赢了?” 皇甫燧笑呵呵地说道:“你赢了,你还真是料事如神,我服了,等回到睿州城,我去笙鸣楼买上十坛好酒,送到你家里去。” 虞末远来到了大牢里,把宁威瑾等人救了出来。宁威瑾感到羞愧难当,他说道:“虞公子,是我等无能,这才丟了城池,我们愧对使君啊!” 虞末远言道:“宁太守不必自责,咱们谁也没有料到方零琥会来进犯我睿州地界,仓促迎战,丢了城池也不能怪你。” 司徒瞻回到了颍荟城,凌据问道:“司徒先生,我收到战报了,说方零琥大破睿州军的水师,还攻下了瑺口城,现在那里战况如何呀?” 司徒瞻回道:“大将军,方零琥已经战败了,率军退回了蜓州。” “怎么会败了呢?” “虞末远使了反客为主之计,方零琥不听我的劝告,非要带兵出城击敌,反被虞末远击败了,他想保存实力,就撤回蜓州了。” 凌据冷笑一声,说道:“这个方零琥还是这般狡猾呀。” 司徒瞻点了点头,说道:“方零琥虽然败了,但睿州军也折损了三万将士,此时我们可以进兵睿州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一定要胜,不能败,败了,睿州军就会杀到颍荟城来,我们也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凌据言道。 颍荟城内的校场上,凌据对众将说道:“诸位,此次我率众十万去攻打睿州,不胜不归!望诸位尽心尽力,随我攻下睿州八郡,斩了虞盛维父子。” “末将愿为大将军效死命!”众将齐声喊道。 凌据下令道:“车骑将军太史昇镇守都城,其余诸将与我一道进兵,我们明日五更便起兵西进。” “诺!” 夕阳西下的时候,一名斥候骑着快马进了睿州城,直奔刺史府。 “使君,凌据已率十万大军向睿州杀来,前军已经出了苍辎关。”斥候抱拳禀道。 “我知道了,退下吧。”虞盛维皱起了眉头。 左丘护说道:“这司徒瞻果然是个奸诈之徒啊!他先用离间之计让方零琥来攻打睿州,削弱我们的兵力,然后凌据再率大军杀来。我们已经到了和凌据决一死战的时候了,这一战如果胜了,我们就能除掉凌据这个权臣,如果败了,睿州就真的保不住了。” 常彰业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他说道:“左丘先生,我们现在能调动的兵力不到六万人,再加上霄景城的守军,顶多只有七万人,能打赢凌据吗?” “常别驾,兵不在多而在于将之运用,善于用兵者胜,不善用兵者败,我有六成的把握可以击败凌据。”左丘护言道。 虞末远说道:“父亲,孩儿愿意带兵赶往霄景城。” “好,末远,你速速去准备粮草辎重,天黑之前就出发。”虞盛维说道。 “公子且慢。”左丘护拦住了虞末远,“现在赶往霄景城,已经晚了,我们可以在城东八十里外扎下大营,以逸待劳,迎击凌据的大军。” “什么?左丘先生,你想让霄景城落在凌据的手里吗?”常彰业问道。 “霄景城城池坚固,不会轻易被攻破。而凌据这次肯定会率大军绕过霄景城,直接杀过来,城东八十里外才是决一死战的战场。”左丘护说道。 常彰业还想再说话,虞盛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从现在起,一切事务都要听从左丘先生的安排。”虞盛维对众人说道。 “诺!” 凌据率大军赶到了霄景城外,奋威将军陶山嶙问道:“大将军,请下令攻城吧,末将愿意打头阵。” 凌据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不能像前年那样,在霄景城下浪费时间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陶山嶙有点儿疑惑不解。 凌据对庾惯说道:“庾惯,我令你率军一万驻扎在霄景城的西门外,牵制住城里的睿州军。我率其他的九万将士直接杀向睿州城。” “遵大将军令。”庾惯抱拳言道。 凌据说道:“庾将军,希望你这次不要再让我失望,一定要看住城里的守军,他们要是敢出城,就把他们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大将军,我记住了。如果我看不住城里的守军,就请你斩了我的项上人头。”庾惯跪了下来。 “庾将军,起来吧。”说完,凌据率军走了。 凌据正在行军时,一名斥候过来禀道:“大将军,虞末远率军六万,已在前方扎下大营。” “好,我们这就去攻破他们的大营,生擒虞末远这个竖子!”凌据言道。 司徒瞻说道:“将军,现在不能进攻,睿州军不来迎战,反而先扎下大营,他们是想以逸待劳,击败我们啊。” “司徒先生,依你之见,我们该怎么做?”凌据问道。 “大将军,我们距离他们十里安营扎寨,先按兵不动,然后见机行事。” 虞末远在中军大帐内与众将商议着战事,上官晃说道:“凌据也在十里外扎下了大营,他现在不来攻打我们的大营,难道有别的图谋?” “凌据老贼要是不来攻打我们的大营,那我就带兵去攻打他们的大营。”皇甫燧说道。 左丘护笑了笑,说道:“凌据的大军一路行军,定然是人困马乏,他知道疲惫之军难以取胜,便想着安营扎寨让将士歇息一下。诸位将军,你们谁都不要率军出营,要做好防守,提防凌据半夜袭营。” 第二天一早,虎威将军尤芝晟单枪匹马来到了睿州军的大营外,大喊道:“虞末远,出来与本将军答话!” 卞显义在把守营门,他赶紧去禀告了虞末远。虞末远正要出去,上官晃拦住了他,说道:“公子,我担心贼将使诈,让我去吧。” 皇甫燧喊道:“还是我去吧,让我一刀把那尤芝晟宰了!” 虞末远说道:“你们两个不要再争了,尤芝晟指名道姓让我去,我要是不去,别人都会笑我胆小懦弱。” “大哥,你去也行,我跟着你去。” “二弟,你不用跟着我,留在营里就行了。” 虞末远纵马提枪出了营门,距离尤芝晟十步时,勒住了缰绳。 “尤芝晟,你叫我出来有什么事情?”虞末远问道。 “虞公子,听说你枪法精妙,帐下的骑兵也是十分的悍勇,我很想领教一下,这样,你我各自带上五百骑兵在这营外厮杀,无论战况如何,都不能撤退,直到自己的骑兵部战死。怎么样?你敢答应我吗?”尤芝晟用挑衅的语气说道。 “好,我答应你,什么时候交战?” “半个时辰以后,在这里开战。虞公子,记住了,要带上你最精锐的骑兵。” 虞末远回到了大营,把尤芝晟所说的话对众将说了。 皇甫燧说道:“好啊,我率五百骑兵跟他打,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二弟,还是那句话,你不能去,留在营内。”虞末远言道。 沈褚说道:“公子,我是骑兵主将,愿意跟着公子一起去。” 虞末远说道:“沈老将军,你也不能去,你是将军,不是兵士,我就是要用五百骑兵,去打败尤芝晟,以壮我睿州军的军威。” 虞末远带着五百骑兵刚出营门,见尤芝晟赶来了。只见尤芝晟骑马立于前面,身后的五百骑兵一字排开,个个都身披重甲,手持长枪。 过了一会儿,两军冲杀在了一起,不断有兵士被刺落在马下,虞末远刺死了对方七八个骑兵,碰到了尤芝晟,二人抖擞精神,奋力厮杀。当两人斗到三十回合时,周围的骑兵已经所剩不多了,四十回合时,战场上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虞末远与尤芝晟大战了一百多个回合,仍就未分胜负。上官晃看了,对皇甫燧说道:“这贼将的枪法也甚是了得,公子想打赢他并不容易。” 皇甫燧见虞末远还没有胜,心里很是着急,他拿起了铁弓,搭上了羽箭,想要射杀尤芝晟。上官晃一把将弓拽了过来,说道:“不能放冷箭!暗箭伤人,胜之不武。” “那该怎么办?”皇甫燧吼道。 上官晃言道:“再等等看。” 虞尤二将斗到一百八十回合时,两人的坐骑都有些乏力了,尤芝晟说道:“虞末远,咱们下马再战!” “好!”虞末远边说边下了马。 二将在马下又斗了几十个回合,尤芝晟气喘吁吁,枪法有些乱了;虞末远也出了一头汗。 虞末远用长枪刺向尤芝晟的喉咙,尤芝晟一把握住了长枪。虞末远舍弃了长枪,猛地拔出了佩剑,刺中了尤芝晟的左胸。 “你胜了,我败了。。。”说完,尤芝晟倒地身亡了。 “公子威武!公子威武!”睿州军齐声喊道。 皇甫燧走向前去,说道:“大哥,你真是睿州第一勇将啊!我现在就把这贼将的首级砍下来,给凌据老儿送过去。” “二弟不可,你带人把尤芝晟的尸体抬到凌据的营外,现在就去。”虞末远说道。 “大哥,我这就去办。” 凌据看到了尤芝晟的尸体,瘫坐在了地上,放声痛哭,边哭边说道:“尤将军啊,你跟随我将近二十年了,你作战骁勇,是我军中的第一猛将,怎么今日就战死了呢?你可是我的虎威将军啊!” 司徒瞻见凌据一直在痛哭,劝说道:“大将军,不要再哭了,免得伤了身子。” 众将也跟着劝了起来,并扶起了凌据。 凌据擦掉了眼泪,下令道:“准备棺木,厚葬尤将军。” “诺!” 凌据咬着牙拔出了佩剑,吼道:“众将听令,这次本将军亲自带兵去攻打睿州军的大营,为尤将军报仇雪恨。” “大将军,你不能亲冒矢石去攻打敌营,万一有个闪失,谁来统领这十万大军。”司徒瞻说道。 凌据瞪了司徒瞻一眼,下令道:“将士们,跟我冲,攻破睿州军的大营!” 将士们一听,跟着凌据冲了过去。司徒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凌军兵士用大盾结成战阵向睿州军的大营靠近,凌据率领将士紧紧地跟在了盾牌兵的后面。 虞末远见凌军兵士离的近了,便对弓弩手下令道:“放箭!” 凌军兵士很快冲到了营墙前,双方的兵士用长矛隔着营墙来回捅刺,一时间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奋威将军陶山嶙带着精兵冲到了大营门口,用撞木猛撞营门,上官晃带兵用战车和石块把营门死死地堵住了。 太阳落山时,凌军兵士仍然没有攻进营内,凌据只能下令暂时后撤。 虞末远看着营墙的内外都是战死的兵士,不禁说道:“这一仗真是惨烈啊!” 左丘护言道:“公子啊,这才刚刚开始,恶战还都在后面呢。” 之后的二十多天,凌据多次率军攻打睿州军的大营,但都没有攻下,睿州军夜袭凌据的大营,也被击退了。双方相持不下,死伤惨重。 宗延骁得知了睿州的战事,对岑亮芷说道:“使君,凌据与睿州军打得难解难分,现在正是我们出兵攻打颍荟城的好时机。” 岑亮芷问族兄岑亮霆:“兄长以为如何呢?” 岑亮霆摇了摇头,说道:“我认为不可。芊绵城之战,我们瓒州军也折损了两万将士,眼下我们也是兵力不足啊。凌据虽然不在颍荟城,但是他留下了精兵猛将来守城,我们要是去攻城,只会损兵折将,根本就攻不下颍荟城。” “这次凌据定会和睿州军分出个胜负,倘若睿州八郡被凌据攻下了,那我们瓒州怕是也保不住了,不如尽起瓒州之兵,杀向颍荟城,攻下凌据老贼的老巢,为天子除掉这个权臣。”宗延骁言道。 岑亮霆大笑一声,说道:“宗公子,你劝使君出兵,是不是想替你的师兄虞末远解围呀?” “我却有此意,我更重要的是在为使君着想,为瓒州着想!” 岑亮芷想了一大会儿,说道:“延骁,你率六万大军去攻打颍荟城吧,能攻下最好,如果战事不利,你就退回来。” “末将遵命!” 车骑将军太史昇闻听宗延骁率军杀来,急忙召集众人商量战事。 “诸位,大将军在外征战,他肯定是不会派援军回来了,这都城之守卫,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太史昇说道。 尹蓑因为先前刺杀虞盛维有功,已经被升为禆将了。 尹蓑言道:“太史将军,末将愿意带兵出城迎战,将宗延骁击退。” “孩儿愿意与尹将军同去!”太史峻说道。 太史昇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只有三万人,还是据城坚守为好。” “父亲,孩儿只需带上一万人,定能大破瓒州军。”太史峻说道。 “休要口出狂言!你从未经历过战阵,怎么会知道战场之凶险?领兵打仗不是儿戏,一将无能,会累死千军。”太史昇有点儿生气。 尹蓑见状,知道太史昇决意要坚守,便也不再说话了。 一更天时,太史峻找到了尹蓑,说道:“尹将军,虽然家父不愿意调兵给我们,但我想到了别的办法,可以凑齐两万人,出城迎战。” “什么办法?” “城外的屯田兵加起来差不多有两万人,此时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尹蓑摇了摇头,说道:“那些屯田兵久疏战阵,又多是老幼,恐怕不是瓒州军的对手。” “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这样了,我现在就出城。” “好,我随公子你一起去。” 宗延骁率领六万大军一路前行,没有看到一个凌军兵士,心中反倒有些疑虑。距离颍荟城只有五十里的时候,他看到太史峻带着一队人马杀来了。 宗延骁大声问道:“贼将报上姓名?” 太史峻冷笑一声,说道:“贼将听着,爷爷就是太史峻,不怕死的就过来。” “太史峻?无名鼠辈,口气倒是不小!”宗延骁轻蔑地说道。 太史峻听了,大怒,挥动长矛直取宗延骁,宗延骁挺枪迎战,二将斗了三十个回合,太史峻不敌,率军逃了,宗延骁紧追不舍。 宗延骁追到一座土山下面,忽然听见一阵鼓声,他抬头一望,见尹蓑站在土山上,身边尽是张弓搭箭的兵士。 尹蓑大声笑道:“宗延骁,你知道我是何人吗?我叫尹蓑,是你的杀师仇人,不过给你说也是白说,你根本就杀不了我!”说完,他下令放箭。 密密麻麻的羽箭从高处射了下来,瓒州军的盾牌兵跑到了宗延骁的前面,举起盾牌护住了他。 正在此时,太史峻率军杀回来了,他拈弓搭箭,瞄准了宗延骁,一箭射去,射中了宗延骁的右肩。 宗延骁拔出了羽箭,大声喊道:“不要慌乱,跟我杀过去!” 两军混战在了一起,瓒州军慢慢地占了上风,突然,太史昇率军赶了过来,瓒州军抵挡不住,阵势开始错乱,宗延骁见状,只能下令撤退,他亲自率领千骑断后,阻挡住了追兵。 随军的医官看了宗延骁的伤口,说道:“将军,伤口比较深,率军撤回瓒州吧。” 宗延骁言道:“不能撤,刚才只是小败,我军兵力仍然多于太史昇的守军,明日可以继续进兵攻城。” 太史昇率军返回了颍荟城,对着太史峻呵斥道:“太史峻,你胆子不小啊,连我的将令也敢违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啊?” 太史峻说道:“父亲不要生气,孩儿也是想为父亲分担忧愁,这才召集了屯田兵出城迎战。” “你给我听着,从现在起,谁也不许出城迎战,再有违抗将令者,定斩不饶!只要我们坚守不出,他宗延骁就是攻上一年,也攻不下这颍荟城。” 宗延骁率军在颍荟城的东门外扎下了大营。他令弓弩手向城头上放箭,每支羽箭上都绑上了纸条。 尹蓑站在城头上,用手接住了一支羽箭,他拆开了纸条一看,大惊失色,跑着去见太史昇。 太史昇看了纸条,冷笑一声,将纸条撕了个粉碎,说道:“这纸条上说,大将军所统率的大军已经在睿州全军覆没了,真是荒谬!这是宗延骁的攻心之计,尹将军,你速去告诉守城将士,就说大将军已经击败了睿州军,不久就会赶回来增援,让他们安心守城。” “诺!末将这就去办。” 宗延骁率军强攻城池,攻了半个多月也没有攻下来,他见战况不利,只能下令暂时停止攻城。 这一天,宗延骁正在中军大帐内翻看兵书,一个亲兵进到帐内禀道:“禀将军,岑使君到了。” 宗延骁赶紧起身,走出了大帐。 “末将见过使君!”宗延骁拱手言道。 岑亮芷笑了笑,问道:“宗将军,听说你受了箭伤,强势如何啊?” “末将只是受了小伤,并无大碍,劳使君挂念了。” 岑亮芷言道:“宗将军,你的战报我看了,既然我们攻城受挫,不如暂且撤回瓒州吧。” 宗延骁说道:“使君,战机不可失,这个时候我们决不能撤兵。” 岑亮霆呵斥道:“大胆宗延骁,竟敢这样和使君说话,实在是无礼!你已经攻城半个多月了,寸功未立,倘若凌据率大军回援,你能抵挡得住吗?” 宗延骁反驳道:“岑别驾,这行军打仗的事你又懂得多少?现在凌据不敢往回撤,他一撤,就会被睿州军全数灭掉,现在不攻打颍荟城,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岑亮芷听了两个人的话,想了一会儿,说道:“宗将军,我这次带过来三千重甲步军,就让他们留在你身边吧,你攻城用得着他们。” 宗延骁跪下说道:“末将在此谢过使君!不攻下颍荟城,末将绝不活着返回瓒州。” 岑亮芷扶起了宗延骁,说道:“不能这么说,即使真的攻不下来,你也要活着回去,没有人敢怪罪你。” 车骑将军府内,太史昇正在与众人商议着战事,这时,门吏进来禀道:“将军,禁军统领伍立铖正在府门外,有事要见将军。” “让他进来吧。” 伍立铖年近四十,身材魁梧,双目炯炯有神。 “伍统领,你来我府上有什么事情?”太史昇问道。 伍立铖说道:“太史将军,瓒州军正在攻城,我愿意率五千禁军帮助将军守城。” “不必了,伍统领,现在还用不着你们禁军,你只要保护好皇宫就可以了。” “你看这样如何,我调出一半禁军过来。。。” 伍立铖话还没有说完,太史昇打断了他,说道:“伍统领,我说过了,守城之事用不着你们禁军,没什么事情你就回宫里吧,我们要商议战事了。” 伍立铖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车骑将军府,他一回皇宫,就去见了天子。 “臣参见陛下。”伍立铖跪拜道。 天子言道:“伍统领起身吧,你有半年没来见朕了吧,今日见朕有何事情?” 伍立铖站起了身,说道:“陛下,臣今日前来,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陛下。” “不必了,伍统领,你是凌据的心腹,有什么事情不要对朕讲,去跟凌据说吧。”天子冷冷地说道。 伍立铖言道:“陛下,臣并不是凌据老贼的心腹,臣是终于陛下的。” 天子苦笑一声,说道:“现如今这朝堂之上,几乎全是凌据的爪牙,忠于朕者能有几人啊?” “陛下,现在瓒州军就在城外,臣会想办法打开城门,让他们进来,然后将城内的守军全部杀掉,将凌据的大将军府烧掉!” “伍统领,朕实话告诉你,朕不相信你,等你做到了,再来见朕。” “陛下,臣这就去办。” 伍立铖走出了大殿,愁容满面,他本来想假意去帮太史昇守城,然后寻找机会打开城门,让瓒州军进城,但太史昇不让他守城,看来他要另想办法了。 这一天夜里,太史昇正在酣睡,忽然被喊杀声惊醒了,他急忙站起了身,穿上了外衣,提剑来到了房间外。 这时,太史峻慌慌忙忙跑了过来。 “峻儿,瓒州军攻进城里了?”太史昇问道。 “不是瓒州军,是伍立铖的禁军,他们正在攻打府门。” “这个伍立铖,他想干什么?走,去府门。” 伍立铖率领禁军撞开了车骑将军府的大门,禁军杀进了府内,与府内的护卫展开了激战。 太史峻对太史昇说道:“父亲,你先躲躲吧,待孩儿杀退了禁军你再出来。” “笑话,我才不会躲起来。尹蓑一会儿就会率军赶过来,这些禁军久疏战阵,根本不堪一击。” 伍立铖看到了太史昇,大声喊道:“太史昇,拿命来!”说完,挥刀直取太史昇,太史峻挺枪挡住了伍立铖,二人厮杀起来。 车骑将军府内的护卫毕竟人少,很快便被斩杀殆尽。正在此时,尹蓑率军赶来了,把禁军围在了府内。 伍立铖与太史峻大战了三四十个回合未分胜负,伍立铖见情况不妙,他不敢恋战,下令撤退。当他跑到府门时,发现尹蓑已经带人封住了府门。 “伍统领,你被围住了,还想逃到哪里去呀?赶快放下兵器,投降吧。”尹蓑说道。 伍立铖并不答话,他率军猛地冲了过去,双方在府门口拼命地厮杀,伍立铖杀的刀都砍出了豁口,还是没能冲出去。 尹蓑和太史峻两人合力大战伍立铖,伍立铖以一敌二,脸上并无惧色,斗到二十回合时,太史峻一枪刺中了伍立铖的左腿,伍立铖步伐慢了,被生擒了。 太史峻将伍立铖带了过来,太史昇问道:“伍立铖,你竟敢在深夜率禁军攻打我的府邸,想干什么?你这是要背叛大将军吗?” 伍立铖大笑一声,咬着牙说道:“你说的对,我就是要背叛他,我要把你们全部杀掉,斩尽杀绝!” “斩尽杀绝?你没有机会了。”太史昇拔出了佩剑,用佩剑指住了伍立铖的喉咙,“说,是不是天子让你来杀我的?” “不是,是我想杀你!太史昇,你有胆量的话现在就把我杀了!”伍立铖大声吼道。 “你想求死啊,我偏不答应,来人,把伍立铖关进大牢里,不要让任何人见他。” “诺!” 太史昇言道:“峻儿,走,随为父进宫去见天子。” 太史昇率领甲士闯进了皇宫,来到了天子的面前。 “太史昇,你带这么多甲士闯进宫来,所为何事呀?” 太史昇冷冷地说道:“陛下,禁军统领伍立铖半夜三更杀到了臣的府里,差点要了臣的命,臣是惶恐不安啊。” 天子走到了太史昇的面前,说道:“你是不是想说伍立铖是朕派去的?” 太史昇看着天子,不说话了。 “他不是朕派去的,不过他这件事做的倒令朕感到欣慰。” 太史昇双眼瞪着天子,说道:“陛下,伍立铖他自不量力,没能杀了臣,这真是让陛下失望了。” “是吗?”天子轻笑了一声,“太史昇,朕很快就不会失望了。” “陛下是在等着瓒州军杀进来吧?臣现在就告诉陛下,这颍荟城固若金汤,瓒州军根本就攻不下来!”说完,太史昇带着甲士离开了大殿,将要走出皇宫时,他对甲士说道:“看好各个宫门,没有我的允许,无论是谁也不能出入皇宫,如果有擅闯者,杀无赦!” “诺!” 凌据在中军大帐里看着行军地图,皱起了眉头。 司徒瞻进了大帐,说道:“大将军,太史将军令人送来了战报。” 凌据接过了战报,看了看,把战报撕了个粉碎,愤怒地说道:“伍立铖竟敢背叛我!我决不能饶了他。” “大将军,现在宗延骁正在攻打颍荟城,我们要尽快赶回去啊。”司徒瞻说道。 凌据叹了一口气,说道:“当初我是真没想到岑亮芷还敢来攻打颍荟城,不过颍荟城城池坚固,不会落在瓒州军的手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失去了颍荟城,我们便无安身之地了。” “司徒先生,我也想回去,可现在不能撤兵,大军一撤,虞末远肯定会率军追来,到时候我们会遭受大败。为今之计,只有早些攻破睿州军的大营,击败他们,然后才能安然撤退。” “我们攻了几十次了,都没有攻破睿州军的大营,在下也是没有办法了。” 凌据想了想,咬着牙说道:“司徒先生你去把所有的将军和校尉都叫到中军大帐来,现在就去。” 过了一会儿,将军和校尉都到齐了,凌据对众人说道:“诸位,贼将宗延骁正在率军攻打颍荟城,我们必须尽快击败睿州军,然后返回颍荟城。今夜三更十分,我们要再次攻打睿州军的大营,留下几百兵士守营,其他的将士全部随本将军杀过去,今夜攻不破睿州军的大营,我们都别回来了!” “末将愿意与睿州军死战!”众将齐声喊道。 睿州军的中军大帐内,虞末远正在与众人商议着战事, “左丘先生,我师弟宗延骁正在率瓒州军攻打颍荟城,你说凌据会撤兵回颍荟城吗?”虞末远问道。 左丘护笑了笑,摸着胡子说道:“眼下我们与凌据相持不下,谁也不敢率军先撤,谁先撤退谁就会遭受大败,我想凌据绝对不会现在就撤兵。他现在肯定想着尽快击败我们,然后再撤回颍荟城。公子,凌据很快就会来攻打我们的大营,要告诉将士们加强防守。” 虞末远听了,点了点头。 三更时分,月明星稀。凌据率领大军向睿州军杀去,上官晃看到凌据带兵冲了过来,下令道:“放箭!” 凌军兵士被射倒一大片,但后面的兵士继续向前冲去,他们很快又冲到了营墙前,双方的兵士各自手持兵器,隔着营墙劈砍挥刺,很快,营墙上的木板都被刺透了。 整整过了两个时辰,凌军还在强攻,左丘护对虞末远说道:“凌据这次攻营,比起往常更为猛烈,看来他不攻破我们的大营,是不打算回去了。” 话音刚落,一个兵士慌慌张张地过来禀道:“公子,不好了,我军大营侧翼被凌军兵士攻破了。” “什么!”虞末远吃了一惊,“左丘先生,你骑马先撤吧。” 左丘护摇了摇头,说道:“公子不用担心我,我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年少时我也学过剑法,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先生,战场凶险,我怕你有什么闪失,你还是先撤吧。” 左丘护笑了笑,猛地拔出了佩剑,说道:“公子,这时候我是不会临阵脱逃的。” 虞末远见状,也不在劝说了。 越来越多的凌军兵士冲进了睿州军的大营,双方的兵士已经没有什么阵法可言了,全都混杀在了一起,兵刃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为锃亮。 虞末远挺枪跃马,来回冲杀,刺死数十个凌军兵士,铠甲上沾满了鲜血。左丘护挥剑厮杀,脸上毫无惧色。 上官晃在乱军之中看到了凌据,他想擒贼先擒王,挥枪杀了过去,大声喊道:“凌据老贼,拿命来!” “贼将休要伤了大将军!”这时,奋威将军陶山嶙手持双枪杀了过来,与上官晃站在了一起,二将都是使枪的高手,大战了四五十个回合也没能分出胜负。 凌军兵力毕竟是多于睿州军,天亮的时候,睿州军落了下风,抵挡不住了。虞末远见状,正要下令撤退,忽然看到栾益勉率军杀了过来。 “大哥,我先去攻下了凌据的大营,把他的粮草全部烧了。”栾益勉说道。 “好,三弟,你来的正是时候!” 睿州军见有援兵来了,个个抖擞精神,拼命厮杀起来。 凌据得知自己的粮草被烧了,大惊失色,随即他又故作镇定,指挥将士厮杀。 快到正午时,凌军兵士抵挡不住了,败迹已露。 凌据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下令撤退,陶山嶙率领数千甲士在后面断后。 凌据率败兵向东一路狂奔,睿州军在后面紧追不舍,将断后的陶山嶙围了起来。 虞末远对着陶山嶙大声喊道:“贼将听着,快快放下兵器,下马受降!” 陶山嶙冷笑一声,说道:“黄口竖子,休得猖狂!你若真有本事就将本将军杀了。” 睿州军一拥而上,刺倒了陶山嶙的坐骑,陶山嶙摔落在了地上,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逃脱了,便拔出了佩剑,自刎身亡了。 “陶山嶙也算是忠勇之将啊!来人,将他厚葬。”虞末远言道。 凌据来到了霄景城外,见到了庾惯,说道:“庾将军,我们战败了,你随我撤回颍荟城吧。” 庾惯正要说话,却见霄景城守将祝频芝打开了城门,率守军杀出来了。 “大将军快走,我来挡住贼将!”庾惯大声喊道。 凌据不敢停留,继续率军奔逃,一直逃进了苍辎关才停了下来,心中安定了一些。 凌军将士陆陆续续地撤到了苍辎关,凌据没看到庾惯和陶山嶙,便问逃回来的士卒:“你们可曾见到庾将军和陶将军?” 有的士卒回道:“陶将军战死了,庾将军也被围在了霄景城的外边。” 凌据听了,心中很是伤感,自己帐下的两员猛将先后战死了,他不禁流下了眼泪。 庾惯率军和睿州军死战,他在乱军之中挥刀来回冲杀,虞末远见了,问众人:“庾惯也甚是骁勇,你们谁敢上前擒他?” 皇甫燧大声喊道:“大哥,我去拿他。”说完,快马冲进了阵中。 庾惯见皇甫燧冲了过来,立即接住厮杀。十个回合之后,皇甫燧飞身一脚将庾惯踢到了马下,庾惯正要起身,却被睿州军按住了,用绳索绑了个结结实实。 虞末远看了看庾惯,说道:“先把他押回睿州城吧。” “大哥,我们继续追吧,这次我一定要生擒凌据老贼。”皇甫燧说道。 虞末远看了看左丘护,想听听左丘护的意见。 左丘护说道:“公子,凌据已经大败而逃,我们不能再给他喘息之机,我们应该乘胜追击,拿下苍辎关,继而进兵颍荟城,一举灭了凌据,为使君了却心愿。” 虞末远点了点头,下令道:“众将士,随我继续追击,拿下苍辎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