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的闪烁,旋转的灯光秀,照映在外滩略显波涛翻滚的江面上,波光粼粼。 东方明珠的塔尖挺拔,尖尖的,在朦胧的夜色下显得十分耀眼,璀璨。 杨亦望着周围络绎不绝的人群,熙熙攘攘,惊叹声,欢呼生不断在自己的耳边响起,充满了欢声笑语。 临近冬天的江边,吹来了稍带寒气的江风,杨亦忍不住紧了紧自己身上略显单薄的上衣,双手轻微摩擦,让自己变得更暖和一些。 杨亦随着人群不断向最靠近江边的围栏前行,走得很慢,走得很轻,轻轻的就像没有与坚硬的水泥路面触碰一般发出声响。 大约随着人群走了十多分钟,杨亦终于来到了离江边最近的地方,围栏的周边站满了人,有恋人,有朋友,有家人。 独自的杨亦在人群显得有些突兀,修长的身形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很长…… 杨亦将自己的双手,放在略显冰冷的铁栏上,有些湿润的江风夹杂少许潮湿的水分扑面而来,细小的水珠沾在杨亦的面颊上,很滑很柔,犹如母亲在轻轻抚摸自己熟睡的小婴儿一般,小心翼翼,眼神中是怜爱。 风吹起了杨亦稍显凌乱的长发,一根根发丝伴随江风的节奏翩翩起舞,左右摇摆着身躯,感受风的节奏,感受风的气味。 “哇,外滩好美,快帮我拍张照片。”刚来围栏处一个女孩惊呼道,高兴之情溢于言表,大眼睛扑闪着兴奋的光芒。 杨亦不着痕迹向边上挪了挪自己的身躯,给女孩留出更多的空间。 杨亦平静的望着略微有些翻腾的江面,眼神中流露出忧郁的神色,静静的望着,一动不动,犹如自己的身躯已经融入江水中,随波逐流,不知道漂向何方。 其实这是杨亦第一次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见到曾经他以为很遥远的外滩,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这个陌生而又遥远的城市,或许是心里还有一丝未知的期待吧。 外滩确实十分的迷人,江风犹如一股暖流修补着杨亦那可千疮百孔的内心,轻柔,不留下一丝划痕。 整个人也慢慢陷入显得十分久远的回忆中——小山村,小学,中学,大学,再到大学毕业后的意气风华,到今日天下虽大却无人识君的处境,一幕幕犹如彩带一般在杨亦的脑海中浮现,拉得很长很远…… 杨亦感觉有人在轻轻的触碰自己,侧过头只见三个陌生的女孩正打量着自己。 “帅哥,能给我们拍张照片吗?”一个女孩微笑的说道,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和对未来的期许。 杨亦望着女孩真诚的笑容,心中那可原本尘封的心,轻轻一颤,抖落下了少许尘埃,产生一丝丝涟漪,慢慢的漂向远方。 杨亦微微点头,伸手接过女孩递过的相机,三个女孩站成一排,轻指隔江相望的东方明珠,一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 咔 一瞬间,杨亦按下快门,将三个女孩与东方明珠定格在一刻,不随着时间的流淌而消散。 三个女孩犹如一阵清风,快速的围绕在杨亦的身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香水味,与湿润的江风混合在一起,形成沁人心脾的芬香,淡淡的。 三人望着相机里的照片,脸上挂着的笑容更甚,很是满意,大大的赞叹杨亦的照相技术。 杨亦微笑的回应,并无过多的言语,一颗心犹如比此刻的江风更加的冰冷刺骨,尘封。 “帅哥,要不我也给你拍一张留个纪念好吗?”一个女孩子的声音犹如百灵鸟在杨亦耳边响起,轻脆入心扉,婉耳动听,晃了晃手中的相机。 “不用了。”杨亦略显嘶哑的声音响起,婉言相拒。 曾经他也喜欢喜欢拍照,只是现在已经物是人非,完没有那个必要了。 不多时,三个女孩便准备离开了,跟杨亦出声告别,杨亦挥手,目送她们三人蹦蹦跳跳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 杨亦回过头,喃喃自语道:“又是一个人了么。”一股深深的自嘲,微微的摇头,再次将目光投向远方。 杨亦静静地感受清风拂面,带有一丝寒气,展开双手拥抱大江,聆听外滩的喧嚣,将自己融于人潮,成为其中的一份子,显得不那样的孤单。 时间犹如指间的细沙,轻柔的滑过,没留下一丝痕迹,在不知不觉中流淌而过,随风飘散在宽阔的江面。 十一点了,外滩上的人影减少了少许,很多畏惧冬天江面略微刺股的寒风,早早的离去。 杨亦依旧静静地站立,在人群并不显眼,思绪也慢慢的随着江风而展开,追溯埋藏的记忆。 那是一个小山村,没有城市喧嚣与繁华,唯有淳朴的乡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多姿多彩,斑斓可见的夜生活,唯有无声的夜。 杨亦便出生在这个小山村,原本衣食无忧的家庭,在父亲遭遇惊天车祸,而变得支离破碎,欠下高额的巨债,为此原本是老师的母亲不得不远走家乡,打工还债。 照顾姐弟的责任便落到了父亲的身上,好在姐姐已经升入初中,更多的时间是呆在学校里,显得方便不少。 杨亦清晰的记得,那个夜晚,父母没有按时回家,只留下自己与年迈的爷爷,年幼的杨亦见父母迟迟未归,嚎啕大哭,独自一人跑到山丘上大桂花下不断望向进村的必经之路,期许黑暗中亮起灯光,有人影闪动。 夏天的大桂花树绽放,芬芳的花香与空气混合在一起,飘得很远很远,却未飘进此时杨亦的心扉。 嘶哑的哭声划破小山村的宁静,泪花犹如雨滴不断从杨亦略显稚嫩的脸颊跌入泥土中,哭声穿过麦田,穿过乡间小路,杨亦多么希望父母能够聆听到,可回应杨亦的唯有山村的沉默。 二道束灯光在黑暗中显得异常的明亮,人影晃动,杨亦望着灯光,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一声声呼唤:“爸爸,妈妈。”不断在口中回响,可让杨亦失望了,来的人并不是自己父母,而是自己的大姨和舅舅。 望着声音已经哭嘶哑的杨亦,年轻的舅舅一把将杨亦搂在怀里,眼角挂着泪花,轻轻拍打杨亦的肩膀:“孩子不要怕,有舅舅在,不要怕,妈妈就要回来了。” 也许是太累了,不时一会杨亦随着疲倦慢慢沉睡而去,舅舅轻轻的将杨亦抱回家,很柔很轻,生怕动作稍微大一点,会将杨亦惊醒。 睡梦中的杨亦迷迷糊糊的听到,舅舅和大姨在交谈着什么,言语间满是担忧,声音很轻,杨亦迷迷糊糊的也未曾听清。 黑暗终究退去,光明终将会来到,清晨的阳光显得很柔和,轻轻的将熟睡的杨亦推醒,温柔的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望着从睡梦中醒来的杨亦,大姨满脸血丝,显得甚为憔悴,微笑的对着杨亦说道:“你醒了?快快穿衣去上学咯。” 杨亦睁开双眼,盯着大姨道:“爸爸妈妈呢?” 大姨眼神中滑过一丝慌乱的神色,轻轻抚摸杨亦的小脑袋,柔声道:“爸爸妈妈做生意很忙,过一会就回来了。” 年幼的杨亦并未察觉到大姨神情的丝毫异样,轻轻的点头回应。 在大姨和舅舅的目送下,杨亦跟随同村的小伙伴一通向着学校出发,今天大姨还特地的给杨亦二元大钞,已经是杨亦平时的零花钱的二十倍,而杨亦却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反常。 小山村离学校大有五里之遥,山路显得有些崎岖,有些遥远,但这对于农村长大的孩童早已习以为常。 五六道身影的孩童在山路蹦蹦跳跳,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时而追逐,时而停下观察,就如画中的世界,充满了欢声笑语,不断的在山间里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阳光明媚的照耀在绿悠悠的树木上,犹如镀上一层金边,在微风中摇曳,阿娜多姿,与大地同歌,与清风共舞。 灿烂的笑容挂满了杨亦整张稚嫩的笑脸,嘻嘻哈哈,原本背着的书包被杨亦拿在手中不断的挥舞,奔跑的身影不断穿梭于山间小路上。 孩童的世界便是如此的天真,悲伤来得很快,去的也很快,将自己的喜乐哀愁部挂在脸上,完没有成年人世界的沉寂,不动声色。 外滩上突然变换的灯光突然将杨亦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眼角早已流淌出丝丝泪痕,在略显昏暗的外滩,倒也无人察觉,杨亦不着痕迹的擦拭而去,在人潮中显得并不起眼。 杨亦从衣兜里拿出手机,对着外滩拍了一张照片,里面是璀璨的灯光和上下起伏的江面,自己却深处照片之外。 杨亦本想请路人为自己也拍一张照,想了想就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微微自嘲,就是拍了也仅仅是自己欣赏,完没有那个必要。 时间慢慢的走到夜里的十二点,随着外滩上钟声响起,也迈进了新的一天。 过去的终究会化成记忆,明天也终极会来到,时间的巨轮能够在世间万物留下清晰的刻度,不管是人儿,还是远处的风景都逃不过。 深夜的江风显得更加的寒气逼人,杨亦在见识到外滩的夜景,也跟随着人流慢慢的消失在黑暗中,就好像从未来过一般,或许唯一能证明的便是自己手机中那张仅有的风景图吧! 杨亦顺着人流慢慢向前走,离外滩越来越远,慢慢的,人流变得越来越少,越来稀薄,最后便剩下杨亦一个人。 杨亦静静的站立,望着呼啸而过的汽车,伴随着一丝吵杂消失在黑暗中,擦肩而过的人群走向属于自己的目的地,而杨亦的目的又在哪里呢?他不知道,这个城市对于他来说显得太陌生。 路灯的光芒,稍刺眼,将杨亦的面容完呈显出来,只是那张原应该青春四溢的脸颊,潮气蓬勃,眼神却显得十分忧伤,卷带着一丝迷茫,仿佛是对未来的不知所措。 杨亦摸了摸衣兜,随手拿出一支烟,啪的一声,一团明火出现,香烟被点燃,杨亦用力的吸了一口,吸入口中的香烟在经过口腔,流入肺部,再从鼻子里随风而去,显得极为的轻柔,动作极为娴熟。 时间仿佛静止,杨亦手里点燃的烟自燃,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手中点燃的劣质香烟,随着风儿留下了长长的烟灰,一个激灵,杨亦回过神来了。 点燃一支烟,他抽了一半,风抽了一半,或许风也有属于他的烦恼。 连烟都有风儿相伴,杨亦望着这一幕,自嘲的摇摇头,不再停留,迈步向前走去。 上海很繁华,高楼大厦林立,灯光闪耀,整个街道车水马龙,即便已经到了深夜,人群依旧不少,毕竟有着“魔都”之称。 杨亦边走边打开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一些酒店信息,望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信息,即便是最便宜的酒店也要二百多一晚,甚感无奈,只能独自拉着行李箱在黑暗中前行,毕竟上海外滩属于国知名的景点,周围的酒店入住价格定然不扉。 杨亦认真一个方向,平缓的前行,远离繁华地段,行李箱在地上拖动的摩擦声越来越清晰可闻,闪烁的灯光越来暗淡,路上的行人越来越稀疏。 “青年旅馆”四个大字在昏暗的街边,显得尤为闪亮。 杨亦轻轻的推开门,将行李箱提在手里,以免发出声响,慢慢向旅馆的前台走去,只见一个中年妇女的身影正趴在柜台上熟睡,身后悬挂的时钟已经凌晨二点多了。 “请问还有房间吗?”杨亦略微嘶哑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响起,显得十分的轻柔。 原本熟睡中的人身影猛然惊醒,脸上露出极为不耐烦的神色,当抬头看见杨亦英俊的面容,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原本脸上恼色消失不见,回应给杨亦一个浅浅微笑。 “有房间的,请问是现在入住吗?”中年妇女站起身来,与杨亦隔台相望,轻声回答到。 中年女人大慨一米六的身高,站在一米八身高的杨亦面前,大慨只到肩膀。 “住一晚需要多少钱?”杨亦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五十元。”中年女人依旧微笑的回答到。 杨亦闻言,微微的皱了皱眉。 中年妇女似乎看出了杨亦的心思,转过身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再度度缓缓的开口道:“现在已经二点多,我就收你三十元吧,明天中午十二点钟之前退房。” 杨亦原本紧皱的眉头,一下便舒展而开,略显嘶哑的声音轻声说道:“谢谢。” 在杨亦办理好自己的入住信息后,因为没有电梯,便提着自己的行李箱沿着楼梯上楼而去,脚步很轻,没发出什么声响。 中年妇女望着消失在楼梯转角处杨亦的背影,再度陷入沉睡,做着自己之前尚未做完的美梦。 杨亦刷了下房卡,房门发出一声轻响,原本细微的声音在此刻安静的楼道显得尤为突兀。 啪的一声! 整个房间的灯光亮了起来,有些刺眼,杨亦下意识的用手遮挡住眼睛,待眼睛适应了房间里灯光的亮度,方才放下,随手将身后的门关上。 只见一个十分狭小的房间呈现在自己面前,仅仅能够放下一个单人床,床与墙的距离仅仅只有一个成年人的身距,不远处便是一个简单的洗漱台和厕所,清晰可闻厕所散发的丝丝臭味,唯一让杨亦感到意外的是这个房间有一扇窗户。 杨亦将行李箱紧挨厕所而放,脱下自己上半身的衣物,裸露出成线条状的肌肉,紧接着便去洗漱。 天空的颜色依旧是黑色,未曾改变,时间的刻度却快要来到了凌晨的三点了。 杨亦洗漱完,随手关掉房间里的灯,黑暗犹如潮水将整个狭小的房间灌满,没有一丝的空隙。 杨亦轻轻的打开了那扇紧挨床的窗户,略微有些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杨亦将被子裹盖在自己身上,拿起放在桌上的香烟,抽出一支含在嘴里,打花机的火花一刹那将黑暗点亮,瞬间消失,香烟燃烧的红芒是黑暗中唯一的光芒,却很微弱。 这一次杨亦没有让风再抽一半,或许风已经不再需要香烟的陪伴,找到了自己的依靠。 吸完最后一口烟,一股疲倦感便袭扰杨亦身,不时一会便陷入沉睡中,不经意间,连窗户都遗忘的关上,深夜的风与光滑的玻璃交织,犹如风铃之音,清脆悦耳,飘荡在整个房间里,飘进了杨亦的睡梦中。 梦境中的世界本是沉睡在心底的记忆,二个人影隔着时空,逆流时光在乡村相遇,二十五岁的杨亦,犹如虚空中一道虚影,注视着奔跑着的小杨亦,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小杨亦在大桂花树下的翘首期盼,并没有等待到归来的父母,稚气的脸庞上挂满了泪痕,不想之前那般撕心裂地,眼泪轻柔的滑过脸颊滴落于熟悉的土壤中。 小杨亦十分喜欢桂花盛开的初夏,和几个小伙静静地躺在桂花树下,透过桂花树的缝隙仰望星空,每一次流星划过,都能引起小杨亦的不断惊呼,无忧无虑,天真烂漫。 只是这一次小杨亦只是期盼久久未归的父母能够回到自己的身边,陪伴在自己的身边,但即便是如此小的愿望都没有人替他实现。 一道佝偻的身影,缓慢的向杨亦走来,脸上刻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步伐很慢,走得有些吃力,每前行一步,手中握着的拐杖便会随之落下。 苍老的面庞望着孤单的小杨亦,一声叹息:“孩子,不早了,明天还要上学,快跟爷爷回家。” 小杨亦闻声,转过头来,擦了擦挂在脸上的泪痕,轻声呼唤:“爷爷。”便飞奔而去,一把将爷爷抱在怀里,不断哽咽:“这么多天了,为什么爸爸妈妈还不回来,他们是不是不要我了?” 老人望着抽泣的杨亦,慈祥的脸庞上满是心疼的神色,用已经略显干瘪的手轻轻的拍打着小杨亦的后背,不断地出声安慰:“爸爸妈妈太忙了,过几天就回来了,不要担心,这不有爷爷陪伴你吗?” 老人的话语显得苍白无力,但对于年幼的杨亦却是信以为真,止住了抽泣,小杨亦轻轻的扶着老人,转过身,缓缓的向着家的方向走去,夜色将一老一少的身影拉得很长。 虚空中的青年杨亦望着,曾经的自己与爷爷消失于黑暗中背影,泪眼婆娑,虽不似乎小杨亦那般撕心裂肺的哭喊,晶莹剔透的泪水化成一颗颗闪闪发亮的泪滴,犹如珍珠般不断在虚空撒下,明亮璀璨。 小杨亦似乎有所感应,猛然的回头,凝望虚空,可依旧是被黑暗笼罩的夜色,除了闪闪发亮的星星,什么都没有。 存于虚空的青年杨亦,望着小杨亦的身影,不断的呼唤,喉咙犹如被时间枷锁狠狠的锁住,发不出一丝声音,任凭青年杨亦拼命的挣扎呼唤,回应他的依旧是无声。 小杨亦缓缓的转过头去,只留下一个背影给青年杨亦,越走越远,直到完被黑暗所淹没。 小杨亦和青年杨亦跨越时间的河流,逆流而上,只能隔目相望,无言语交流,也仅仅存在于青年杨亦的梦中之境,虚幻与现实交织并不能改变过去,无声无言,难以改变。 青年杨亦的身影在虚空中慢慢变得越发的暗淡,随风不断消散,青年杨亦努力睁开双眼,极目远眺,依旧难以阻挡时间划过的钢铁洪流,直到到最后一丝光华也被黑夜所掩盖,完消失不见。 叮叮…… 清晨,杨亦的手机闹钟不断的发出声响,原本昨晚未曾闭合的窗户,早已将大街的喧嚣灌于狭小的房间里。 睡梦中的杨亦,睁开了睡醒朦胧的双眼,坐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一块块紧绷的肌肉呈线条性,杨亦看了看时间,随手将枕头边上的手机闹钟关上,穿上衣服,起身走向略带恶臭的卫生间洗漱。 杨亦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略显憔悴的面庞,脸颊犹如神匠雕刻而成,自然阳光,只是多了一份忧郁,嘴角的胡渣已经冒出,即便杨亦来到上海之前就修剪过,依旧未能阻挡。 杨亦用手摸了摸嘴角的胡渣,略微有些刺手,自嘲的说了一句:“谁让某人已经二十五,却一事无成。” 当杨亦洗漱完,回到房间,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翻了翻找到二本证书,轻轻的拿出来放在床上,证书封面上写着中山大学毕业证,中山大学学士学位证,杨亦轻轻地翻开毕业证书,上面镌刻几行小字,最右侧下方一个钢印特别明显,落款时间是二零一八年,六月,九号,上面还有中山大学校长的签名,笔迹挥斥有力,龙飞凤舞,行云流水,一气喝成。 杨亦看二零一八年六月九号这个时间,喃喃自语道:“已经毕业了二年多了么?”,便缓缓合上证书,再次放于行李箱底,用衣服遮盖。 杨亦拿起手机和身份证,向楼下走去,柜台依旧,只是收银的人早已换成了一个中年男子,不断地整理略显凌乱的桌面,中年男子似乎很意外杨亦这早出现。 杨亦望着中年男子微微一笑,略显嘶哑的声音响起:“叔叔,301房间今天续房,不用打扫。” 中年男子闻声,停下手中的动作,道:“一共五十元。” “好的”杨亦轻声回答,拿出手机扫了扫柜台前贴有的二维码,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已经支付了,随手将手机放在裤兜里。 中年男子点点头,并没有开口,继续低头收拾,话语显得特别的少。 手机的轻微的震动声传来,杨亦掏出手机看了看刚才付房费传来的扣款信息,望着余额还剩857.12元,越言只能无奈的摇摇头,收起手机,不再停留,消失在喧嚣的街头。 新的一天开始,也是忙的一天开始,时间从不会因为谁而停留。 一场雨,一泓凉意,落叶画出的涟漪似心中的承诺,不能平复只有漂泊,那一次相遇,一个传说,远去的是岁月,仍记得你说过,有爱,世界不再冷漠。 杨亦出了青年旅馆,身影不断的穿梭于各个租赁市场,毕竟来到上海是为了赚更多的钱还债,长期住旅馆,即便每天只有五十元,但对于囊中羞涩的杨亦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无力支付。 租赁市场挤满了人,即便是清晨依旧被围得水泄不通,人山人海,都是为了寻找到适合自己的房源,租赁公司的工作人也是忙得团团转,不断介绍。 杨亦在人群中不断向前挤,一米八的身高显得很突兀,仔细观看着房屋出租信息,与别人租房不同的是,杨亦并未关注位置,采光效果,楼层,他只看最后一栏——价格,不过即便如此,最便宜的房源也要千元之多,这个价格显然不是自己所能承受的,杨亦也只能失望的退出人群。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去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杨亦耳边响起,“帅哥,你是要租房吗?” 杨亦回过头,只见一个大约二十岁的女孩正望着自己,脸上挂着一个浅浅的微笑,略化淡妆,修长的眼睫毛随着大眼睛一眨一颤,长发随意的披在肩处,身穿白色衬衣,黑色西裤,一双跟不是很高的高跟鞋,衬托出女孩身姿婀娜多姿,婷婷玉立,胸口挂一个工作牌,显然是租赁公司的工作人员。 杨亦轻轻的点了点头,习惯性的将手放在裤兜里摸烟,不过一想到女孩在身旁,就放弃了抽烟的念头。 “帅哥,没有看到合适的房屋吗?” 杨亦再度点点头。 “那帅哥对房子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 在女孩的一发三连问之下,杨亦不得不开口回答了,“我想找个便宜点的房子,能住人就行,其他的倒也不是很看重。”说完杨亦还不忘加一句,越便宜越好,略显嘶哑的声不急不缓的响起。 女孩似乎看出了杨亦经济上的窘境,令杨亦意外的是女孩并没露出不屑的神色,反而陷入了沉思中,杨亦虽从大学毕业从未在租赁公司上过班,却也深知从事这一行业的销售提成。 “难道是因为自己长得帅?所以没被鄙视?”杨亦不要脸的在心中暗暗揣测女孩的心思,如果不是自己经历大起大落,或许自己完不是现在这般平静如水,悲喜完不挂于脸上,也是一个阳光洒脱的男孩吧! 不一会儿,女孩再度开口:“有倒是有,只要350一月,不过是一处地下室,环境比较……”女孩没有接着望下说,目光看着杨亦。 杨亦听闻女孩的话,眼中充满了一丝期待,露出一个微笑,道:“没事的,其他的对我来说不要紧。” 女孩向前微移脚步,与杨亦只有二步之遥,杨亦能够清晰的闻到女孩身上散发而出的淡淡体香,轻声道:“那处房源离这里比较远,而且不是公司的房源,我得跟经理请下假才能带你去。” 女孩的话,让杨亦大感意外,毕竟那就意味着即便杨亦租了房子,女孩也不会有任何的提成,完是白跑一趟。 “那是不是太麻烦你了?”杨亦有些犹豫的问到。 “没事,你在这里等我下,我去跟经理请个假就带你去。”女孩不给杨亦拒绝的机会,转身离开,望着女孩离去的背影,第二次觉得上海这个城市有时候并不那般陌生。 第一次,便是入住青年旅馆的当晚,老板娘原本不耐烦的神色被微笑取代,还主动少了二十元的房费,二十元对于今天的消费水平来说,或许仅仅是一次早餐费用,但对于杨亦来说,那就是一天的生活费,没有会联想到这个帅气的青年会与二十元而斤斤计较。 二零二零年,八零后开始老去,九零后逐渐成为主力的消费群体,零零后开始步入社会,留给世人的印象,八零后稳重,九零后个性鲜明,没有钱却过着精致的生活,零零后朝气蓬勃,这一点上杨亦倒像八零后。 不多时,女孩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杨亦的视野里,清晨的阳光柔和的洒在女孩年轻的面容上,温润如玉,雪白的肌肤透出一丝红晕,甚为动人。 “走吧!帅哥。” 人群越来越远,身影越来越模糊,一男一女并肩而行,男的俊巧,女的美丽,宛如月老又一经典力作,十分般配,女孩像枝头的百灵鸟,活泼开朗,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时不时发出银玲般的笑声,杨亦犹如一个忠实的聆听者,不时微笑地回应,一动一静,相映成行。 杨亦犹如一个老人,年轻的面容挂着和煦的微笑,如沐春风,只是细细的窥探发现眼眸深处掩盖的是无尽的悲伤,没有人知道这个青年身上到底经历了什么,生活又给予了他什么重创,让眼前的青年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忧郁,平静,沉默,失去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活力。 一男一女走进地铁站,随着短暂的相处,陌生感消失了不少,杨亦得知女孩叫阎佳,内蒙古赤峰人,大学刚毕业便来到了年轻人所向往的上海,大都市,来上海的时日比杨亦稍长已有三个月。 检票过后,二人便在站台等待地铁的到来,所幸现在已经过了早高峰,站台的人并不多,略微有些空旷,耳边不时传来呼啸而过的列车,二边的规范轨道犹如二条平行线永不交错,一墙之隔,却永难跨越,只能默默地相视而行。 不多时,二人便登上地铁,人比较少,二人还占到二个位置,相邻而坐,肌肤不时随着车厢的晃动而触碰,那种感觉犹如触电,麻麻的,杨亦甚为无奈,只能努力保持坐姿,还好阎佳并没察觉到,气氛也不是尴尬,这个距离,阎佳身上散发的体香更浓,犹如童年记忆里家乡的桂花盛开散发的芳香,那般沁人心脾。 “帅哥,你刚来上海?”阎佳询问道。 “是啊,昨天夜里才到。”杨亦回答道。 “那不是还没找到工作?” “嗯,还不知道找个什么样的工作。” 阎佳闻言道,开玩笑道:“那要不来我们公司上班呗,就是比较辛苦。” 杨亦避开了这个问题,并不是他怕累,而是他知道销售人员工资并不稳定,而自己每月所付支付的欠债达到了二万,必须找一个工资更高的工作才能维持下去。 “那你不怕累吗?”杨亦反而问到阎佳。 “还好啦,虽然确实有点辛苦,不过干了二个多月我也就习惯了,等找到个合适的工作,我就换一个工作。”阎佳毫不在意的回答道。 杨亦闻言,轻轻的点点头,毕竟一个花龄少女每日风吹日晒的跑业务也不是长久之计。 地铁在隧道里快速前行,隆隆声不断在车厢里响起,有些刺耳,不过对于经常坐地铁的人来说,也是习以为常,不时二列地铁插肩而过,由于挤压空气,轻微的晃动,左右摇摆。 杨亦和阎佳下了地铁,杨亦跟着阎佳的身影不断的行走于高楼大厦之间,穿过好几天街道,终于快要到达目的地,与周围宏伟,充满现代化科技的高楼相比,这个小区显得破烂不堪,狭窄的道路,路边是各种各样的垃圾,白的,红的,黑的,五言六色,花花绿绿,排水管散发出刺鼻的气闻。 楼层矮小,最多的也只有七层,各个阳台挂满了衣物,随风飘动,二人穿过楼层,来到最里面一栋,光线因为前面楼层的阻挡而变得有些昏暗,阳光很难照耀进来。 阎佳停下脚步,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锁,铁门上锈迹斑斑,布满了少许灰尘,阎佳轻轻的晃动铁门,厚重的金属声响起,并轻声喊道:“吴大妈在家没?” “谁啊?”杨亦只见铁门旁边的房间传出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推开了房门,身材有些肥胖,个子不高,随意的穿着一双拖鞋。 “是阎佳呀,快进来。”吴大妈看到阎佳的一瞬间,高声大呼,声音极具传透性,犹如河东狮吼里女主一般,随手打开了铁门。 “是不是给阿姨带租客来了?”吴大妈问道。 “嗯”阎佳轻轻点头。 “是他吗?”吴大妈随手指了指杨亦。 “是的,阿姨,想看看你们家房子。”杨亦回答道。 “那快进来。”吴大妈热情相邀,并在前面带路向着楼上走去,回过身来发现杨亦和阎佳并没有动。 吴大妈十分疑惑的问道:“怎么不走啊?” 阎佳略微尴尬的一笑,道:“吴大妈,他想租你家的地下室。” “地下室?350块那个房间?” “嗯。” 杨亦明显能够感受到吴大妈的脸色变化,充满了不屑扫视了杨亦一眼,接着说道:“那地方可环境不咋滴,不知道能不能住人。” 毕竟对于吴大妈来说,地下室租不租出去对她来说影响不大,一个月只有350块钱,远远比不上租其他的房子所带来的收益。 这是什么?这就是现实,现实如同无情的刻刀,并不会因为将你刺痛,便停止,现实如小草的卑微,将你踩入泥土,却从不会感受到你的无助和你的反抗。因为你未曾映入别人眼帘。 空气瞬间凝固,随着吴大妈的变色,阎佳只能尴尬的微笑,而杨亦似乎已经习惯这种被人瞧不起的眼神,脸色平静无波澜,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唯有的只是默默的承受,对杨亦来说,比这个更大讥讽都经历过,经历多了也就释然了。 吴大妈面色有些不耐烦,随手取下一把钥匙递给阎佳,言语中含着一丝冷漠道:“你带他去看吧,350一个月,水电费另算。”说完便头也不回头的转身离开。 “吴大妈平时也不是这样子,估计今天有些心情不好。”阎佳尝试性的解释道。 杨亦微微一笑:“没事的,不要紧,我已经习惯了。”丝毫不在意。 一句“我都习惯了。”让阎佳十分疑惑,总觉得杨亦身上有着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从这几个小时短暂的接触,杨亦给阎佳的感觉就是,没有同龄人中虚伪,没有同龄人欢乐,也没这个年龄该有的朝气,唯有一成不变的是平静,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远超同龄人成熟的气质。 有人曾经问上帝,为什么仅仅创造出男人与女人二个人种? 上帝回答道,男人是船,需要乘风前行,需要面临波涛汹涌的大海而不沉,女人是帆,温柔的悬挂在船上,为船的前行指引方向,任何细微的风向转变都能察觉,一刚一柔便是生命中最完美的组合。 有人接着问上帝,那如果仅仅有船或是帆呢? 上帝会心一笑,意味深长道,那样船就失去方向,只能独自漂泊,帆就没有依靠,不能见识到大海真正的美。 那真正的美又是什么呢? 上帝没有回答,或许连上帝自己也不知道吧。 二人走进地下室,阎佳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室内之景尽显,微弱的光芒透过唯一的窗户照射在略显潮湿的地面,即便是白天,光线最为充足,亦很难褪去地下室黑暗之色。 地上室略显空旷,屋内并无太多的杂物,只是有些潮湿,黑暗,一股淡淡臭味充斥房间的整个角落。 “杨哥,你确定要租这个房子?”阎佳望着这个场景,忍不住再声问道,毕竟在她看来这里的居住环境也太差了。 光线很微弱,看不清杨亦的脸庞,略微嘶哑的声音肯定的回答道:“挺好的,就租这里吧。” “可杨哥这里……”阎佳还想说什么,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阎佳拿出手机。 “喂,经理,” “好的,我马上回来。”阎佳合上电话,阎佳还想说什么。 杨亦开口道:“你如果忙的话,你先去忙,我自己能搞定。”说着还对阎佳露出一个微笑。 阎佳挂在嘴边的话尚未说出口,只能道:“那好吧,那我们再电话联系,我们经理叫我回去一趟。”说完随手把钥匙递给杨亦,转身向门外走去。 “谢谢你。”阎佳的身影刚走到门口,杨亦的一声谢谢便传来,阎佳闻言,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一笑之间,犹如让日月星辰暗淡无光,倾国倾城。 阎佳随手将门关上,很轻很柔,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昏暗的灯光再度将孤伶伶的杨亦包裹,无声无息。 阎佳的离去后,空荡荡的地下室仅剩下杨亦一个人,形单影只,孤孤单单,昏暗的房间里略显空旷,沉寂。 杨亦搬开地下室里唯一的一把椅子,擦了擦上面早已布满灰尘,一屁股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啪的一声点燃。 点燃的香烟在昏暗的地下室随着杨亦的吞吐,不断明亮,暗淡,成为黑暗中唯一微弱的光芒,飘散的烟雾不时弥漫整个房间,与空气混合,形成一股特殊的气味。 杨亦起身,打开灯,房间内的场景尽收眼底,布满厚重的灰尘,唯一让杨亦感到意外的是这里似乎可以做饭,这倒让自己节省不少钱。 不夜城——上海,上海位于北纬三十一度十四分,东经一百二十一度二十九分,是国最大的综合性城市,也是国最重要的科技中心,贸易中心,金融和信息中心,除了繁华昌盛,自然在这里的消费也不扉。 上海属于北亚热带季风气候,四季分明,日照充分,雨量充沛。上海气候温和湿润,春秋较短,冬夏较长。 其实上海的历史并不长,但是自一八四三年开埠,形成了她五方杂处,中西交融的文化特色,迈入二十一世纪的上海,繁荣与开放在这里播种,东方明珠电视塔,金茂大厦更是上海建筑的代表,无一不描绘着国际化大都市的开阔前景,二十一世纪的上海,光荣与梦想在这里汇合,充满机遇和挑战,这也是杨亦不远千里独自漂泊来到上海的原因。 杨亦花了二个多小时将地下室收拾干净,虽然这里看不见上海的繁华,但这也成为杨亦在上海生活开始的第一个家,他将跟大多数来到上海的年轻人一样,在这里挥洒汗水,追逐属于自己的梦。 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三点多,杨亦乘上地铁,回到青年旅馆拿回自己的行李,坐在地铁上,杨亦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头像,是一张充满笑容的短发女孩,与阎佳不同,这个女孩短发画着精致的妆容,眉入黛月,眼若丹凤,一张瓜子脸,长得极为漂亮。 杨亦发了一条信息:能不能给我借一千二百块钱交房租,等我上班发工资便还你,然后将手机再次放在兜里。 与地铁里其他乘客低头玩手机不一样,杨亦只有必要的时候才会拿出手机,因为他仅仅开了五块钱的月流量,只能省着用,一般无事的时候,他便会将网络断开,将自己与这个世界最后一丝联系斩断,独自沉寂于人海。 短发女孩名叫林悦,是为数不多知道杨亦真实情况女孩,知道杨亦的无奈,挣扎,如果说上苍拿走了杨亦最后的一根稻草,林悦便是能给予杨亦唯一光明希望的女孩,陪他度过了无数个漆黑的夜晚,无声无言,没有华丽语言鼓励,没有豪言壮语的诉说,唯有黑暗中默默无闻的陪伴。 一场狂风吹走了杨亦的一切,朝气,灵魂,林悦便是最后的藤脉将杨亦缠绕,给予寒风中最后的温暖。 地铁飞速行驶在上海地下,车身与空气的摩擦,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杨亦再次化为一道虚影,逆流时光而上,穿越时空的阻隔,出现在小杨亦的不远处,默默的注视,无声无言。 此时,小杨亦已经知道父母出事了,但他并不知道那次事故对他意味着什么,将会彻底的改写他的童年,失去父母的陪伴,将与漫漫长夜孤独相待,直到多年以后他长大了才懂得当时父母那份难以割舍的爱与对现实的无奈。 父母在回来后,妈妈将小杨亦搂在怀里,这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哭得撕心裂肺,小杨亦也跟着嚎啕大哭,他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哭,更不会想到过了今夜,妈妈爸爸将离开自己出远门,一别就是数年,母子二人再无相见,亲情终究在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下而分崩离析,天涯之隔,渺渺而无归期。 那个夜晚妈妈眼里总是饱含泪水,很多次小杨亦看到妈妈偷偷独自一人抽泣,爸爸从回来后更显得沉默,只是默默的抽着烟,眼神中透露出对小杨亦浓浓的爱意,只是未用言语表现出来罢了。 那个夜晚妈妈给小杨亦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大姨和舅舅的到来,显得很突兀,一家人依次而坐,望着丰盛的晚餐,谁都没有动筷子,只有年幼的杨亦一个人开心的吃着,从未感受到气氛的凝固,压抑,只觉得大家目光不时的停留在自己的身上,有不舍,有担忧,小杨亦却完没有感受到,毕竟年幼的孩童世界并不能理解成人世界情感的流露,不言于语,言于表。 小杨亦不知道自己过了这个夜晚,将会失去父母的陪伴,度过自己一个不完美的童年,甚至为后来对自己父母多了一丝憎恨,直到多年后自己经历大起大落,才明白父母对自己的爱是那样的辛酸,那样深入骨髓。 那个夜晚,杨亦睡得很充实,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父亲的肩膀不断的嬉闹,一会抓抓父亲的头发,一会揪揪父亲的耳朵,父亲将杨亦从肩膀搂在怀里,不停抖动身体,逗得小杨亦咯咯大笑,妈妈满脸微笑望着嬉闹的父子二人,一家人显得十分温馨,这个梦很美好却显得很短暂。 黑暗再黑,光明终究会来到,黑暗再长,光明终究会刺破黑暗,光耀大地,当小杨亦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父母早已离去,陪伴着自己的是爷爷,是舅舅,是大姨。 杨亦不顾一切冲出房间,大声呼喊爸爸妈妈,眼泪汪汪,声音撕心裂肺,可小杨亦的无数声呐喊并没有被妈妈熟悉声音所回应,回应小杨亦的只有回荡在空旷房间的哭泣声,小杨亦的声音传得很远,传遍熟悉的田野,传遍熟悉的山间小路,换来却是田野的无声,山间小路的无言,那个熟悉的声音再也没响起。 小杨亦哭累了,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脸上的泪痕尚未干涸,鼻涕与泪水混合在一起,舅舅忍着泪水将小杨亦的脸颊擦拭干净。 时间向前拨,无声无息,天尚未明亮,黑暗依旧,爸爸妈妈静静地围坐在小杨亦的床边,看着熟睡中的杨亦,妈妈无声的抽泣,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惊扰到睡梦中的小杨亦,眼神中充满了不舍的眷恋,浓浓的母爱之光眼里是小杨亦。 父亲平日里犹如一座挺拔的高山,任凭风吹雨打,巍然不动,此刻眼花早已在眼睛中打转,努力的控制着不让眼泪滴落。 “我们该走了。”父亲的话犹如刺痛母亲最薄弱的心灵深处,泪花更大,悲伤更浓,不舍更难依,抽泣声更剧烈,父亲将母亲搂在怀里,轻轻拍打母亲的肩膀,不断的安慰,自己眼角依旧强忍着不落泪。 母亲挣开父亲的怀抱,走上前,轻轻亲吻小杨亦的额头,伸手抚摸自己的爱子,喃喃自语:“是妈妈对不起你,孩子。”说完便起身离开,母亲并没有回头,她怕自己回头看到小杨亦不忍离去,而现实的生活却让她不得不离去。 父亲与母亲拿着连夜收拾好的行李,身影慢慢的消失在稍未明亮的山间小路,终于母亲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泪水哗啦啦的落下,晶莹剔透的泪珠不断从母亲年轻的脸颊滑落,深埋这片土地,深埋这片有自己爱子生活的山村,爱的很深沉,爱的很挣扎。 虚幻青年杨亦立于虚空,光华的身影在清晨显得尤为耀眼,望着父母与小杨亦别离的一幕,泪眼婆娑,青年杨亦不断呼喊,希望小杨亦能够醒来,能够为父母送行,青年杨亦不断呼喊,希望父母能再多看小杨亦一眼。 和上次一样,一把无形的枷锁犹如把青年杨亦的喉咙死死的锁住,不让他发出一丝声响,任凭怎么挣扎依旧无用。 黑暗与沉寂是此时山村唯一的主旋律,一场无声的别离在这并不起眼的山村上演,没有荡气回肠的言语,没有惊天泣地呼喊,唯有无言沉默无声,被爱与爱的割舍的交织,化成了跨越时间长河的眷恋和不舍。 “青年旅馆站到了,”地铁上机械化的声音将杨亦拉回了现实,不着痕迹的擦了擦裹盖在眼里的泪花,收拾一下悲痛之情,面色再度恢复平静,慢慢的起身下车。 阳光洒满整个城市,犹如给繁华的上海镀上了一层金边,科技感十足,快速穿插的车流,人来人去的喧嚣再次将整个城市所掩盖。 杨亦一路向北,沿着街道向青年旅馆走去,不时打量这座陌生的都市风貌。 回到青年旅馆,杨亦拿着自己行李箱,将整个房间略微收拾,被子折叠好,取下房卡,灯光熄灭,回头看了一眼,轻轻的关上门,不再停留向着前台走去。 依旧是那天夜里的中年女人,杨亦递过房卡,略微嘶哑的声音响起:“阿姨,退房。” “哦?今天早上刚交房费,晚上不住了吗?”中年女人似乎略微有些意外问道。 “不住了,我自己在那边租了房子,晚上就住那边了。”杨亦微笑的说道。 “那我可不能退你的房费,毕竟你已经交了钱。”中年女人说道。 “嗯。” 短暂的人生轨迹交错,只是擦肩而过。 并不会勾勒出心中的涟漪,很轻很柔,不会震荡成波纹飘散向远方,有人说一个人的一生大慨会与二千万人相遇,无言语,仅仅是轨迹短暂的交错,而后别离,不带走一丝一眼,轻缓。 杨亦拉着行李箱重新坐回地铁,打开网络,手机立马传来一震动,里面显示一条转账信息,一共是五千元,后面还附带一段二个字“加油”和一个笑脸。 杨亦望着五千元,也只能无奈的摇头,虽与林悦相隔二地,但那种彼此间的感觉并没有生疏,有时候杨亦都不经脑中回想,他和林悦到底是个什么关系,这个答案或许只有杨亦和林悦自己知道。 隆隆声依旧在地铁的车厢回响,徘徊不愿离去,相伴相随。 人活着就会失去,你失去的不会再来,你争取的或许也会失去,人生只有前行,没有如果,对世人如此,对杨亦同样如此。 杨亦在青年旅馆拿回自己的行李后,再次独自的回到地下室,顺便将三个的房租转给了阎佳,原本是想将房租直接给吴大妈的,可一想到自己没有吴大妈的电话和吴大妈不耐烦的神色,只能交给阎佳代交了。 杨亦虽不在乎别人的冷眼相待,可也没有受虐的倾向,最后杨亦还给阎佳发去一条短信,想改天请她吃饭,以表感谢,阎佳或许在忙,并没有回复杨亦。 冰冷的地上室没有声音,只有一道孤单的身影默默的抽着烟,烟雾缭绕,不时便弥漫整个房间,杨亦起身打开地下室的一个窗口,新鲜的空气扑涌而来将弥漫的烟雾驱赶而出。 望着空旷的地下室,杨亦心中默默的盘算去哪里买被子和平常用的生活用品,看来得出去打听一下这附近有没有批发市场,打定主意的杨亦,不再停留便出门而去,不然一会黑暗又要将整个城市渲染。 “大爷,我问下这附近有没有卖平常生活用品的批发市场?”杨亦遇到一个散步的老大爷,便开口询问。 “有啊,离这里二公里外有个批发市场,你可以去那里看看,你就在前面的那个站台坐739路公交过去就可以了。”大爷热心的回答着。 “谢谢大爷啊。” “没事的,小伙子。” 其实在杨亦租房周围便有大型超市,不过价格定然不菲,这笔开支对于目前的杨亦显得太大了。 杨亦走向公交站台,周围站满了不少等车的人,杨亦选择站台最边缘的地方,不知道从什么起,杨亦习惯了不被关注,只想安安静静的独处,心中甚至渴望自己能够被这个世界将自己完遗忘。 突然间,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沉,乌云开始吞噬白云,黑压压的一片将整个城市笼罩。 “看来快要下雨了。”杨亦抬头望着略显压抑的天空,心中喃喃自语。 站了二十多分钟,739公交车缓慢的进站,周围的人群一涌而上。 “哎呀,里面的人望后走走,前面上不了。” “你看着点,踩到我的脚了。” “对不起,不好意思啊。” ………… 公交车的声音此起彼伏,十分拥挤,杨亦也是不断挤,才艰难爬上车,站在车门的最边上。 随着公交的转弯,人们的惯性将身体部挤压在一起,杨亦只觉得自己身上犹如背负千斤般的重力,压得喘不过来气,犹如生活所给予他的一般。 好在二公里里的距离并不遥远,不时一会便到达批发市场,公交车缓慢的停靠,等着公交车停稳了,杨亦也下车而去,重重的缓了一口气。 天空变得更为昏暗,下起了微微小雨,沾湿了落叶,沾湿了街道,沾湿了城市,夹杂细雨的微风轻轻刮在杨亦的脸颊,周围的行人不断加快步伐前行,希望在暴雨来临之际能够去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杨亦却很享受下雨的这种感觉,仿佛能洗涤自己内心深处尘封的尘埃,他走得很慢,任凭细雨飘落在自己躯体的任何角落,不躲避,不遮盖。 批发市场就在公交站台的不远处,或许是因为突然下雨的缘故,批发市场的人并不多,很多商家老板三三俩俩聚集在一起磕着瓜子,唠着嗑,轻松惬意。 杨亦在细雨中不断张望,寻找着合适自己的门店。 “小伙子,需要什么进店看看。” “帅哥,来阿姨这里看看,阿姨这里什么都有,很便宜的。” 周围的店主不断的向杨亦吆喝,不放过任何一个有机会成为客人的人。 杨亦仅仅是微笑的回应,并没进店,依旧前行,最终脚步停留在一家木匾上刻有“上海老店”四个大字的门店前。 杨亦轻轻抖动身上的雨滴,用手擦了擦早已湿润的短发,放眼望去,只见整个店里被床单,被套,脸盆……等生活用品所充满,应有尽有。 “小伙子,需要点什么。”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起身询问杨亦。 “需要些日常生活用品,被子什么的都要。”杨亦略显嘶哑的声音回答着。 阿姨听闻不断的介绍起颜色各异的被套,有红的,有白的,有灰色的…… 杨亦看到店里有一床蓝色的被套,上面的图文是一艘行驶在波涛大海的船,白发的帆布被强劲海风吹得鼓起,但却没有破裂,十分坚韧。 杨亦询问了一下价格,在得知并不贵后,便买下了,后面陆陆续续的将其他的必须的生活用品都买下。 阿姨在包装,杨亦站在店门前感受雨滴清脆声,这幅场景显得宁静,温馨,杨亦有时在想要是时光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小伙子,阿姨给你包好了,一共530块钱。”阿姨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阿姨,能不能稍微便宜点,我没多少钱。”杨亦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恼了恼略显湿润的短发。 阿姨呵呵一笑:“那行,阿姨也是实在人,就给你便宜二十块。” 杨亦微笑的回应着:“谢谢阿姨。” “对了,小伙子,你带伞了吗?这雨可不小。”阿姨望着越来越大的雨担忧的问道。 “出门太急了,忘了,只要被子不打湿就行了。”杨亦不在意的说道。 “那不行,这大雨要是临湿感冒了可咋办?小伙子你住哪里的?”阿姨继续问道。 “住在台东路的,” “这样吧,这里也不好打车,东西也不少,我叫我家老头子去给你叫个车。” “嗯,那就麻烦阿姨了。”杨亦望着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三大包,也只能无奈的接受了阿姨的帮助。 不多时,一位大爷叫来一出租车,帮忙把杨亦的行李放在后背箱,不断嘱咐司机将杨亦送到台东路,千万别弄错了,望着这一幕,杨亦只觉得心里暖暖,即便此时雨很大,伴随雷电下呼呼作响。 天色渐渐的暗下来,雨更大了,雨滴不断打落在车窗,噼里啪啦作响,顺着车窗玻璃快速的滴落,周而复始。 司机师傅在接电话,声音的另外一头是一个女子的声音,二人不断在电话中争吵,声音此起彼伏,过了十多分钟,司机气愤的挂掉电话,满脸怒意。 “到台东路,你到哪里下?”司机极为不耐烦的对着杨亦说道,显然下着的暴雨和一通电话让司机极为恼火。 杨亦打开车窗,看了看周围熟悉的景物,轻声道:“就在前面那个路口停吧!” 司机听闻,一脚油门,发动机快速转动,翁的一声,出租车急速前行,坑洼里的积水被狠狠激荡而起,水花飞溅。 “十六块八毛,赶紧下车,别耽误我做生意。”司机极为暴躁的说道。 杨亦对司机的话语倒没有过多争论,即便对方极为不耐烦,厌恶的表情毫不掩饰,依旧沉默以待,唯一让平静脸色起伏是那笔车费,他只是有些心痛打个车又花费了十多元。 这是杨亦第一次在上海遇到似乎不友好的人,无论是之前的青年旅馆的中年妇女,还是阎佳给杨亦留下非常不错的印象。 雨越下越大,杨亦刚下车,便被雨水无情的侵打着,雨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急促滑落,短暂的停留,便归于大地。 杨亦走到车尾,打开后背箱,取出三个大包,双手拎着二个大包,用力的抓紧,大包虽不重,体积却极大,同时拿二个极不容易,这是杨亦第一次觉得陌生城市的无依无靠,孤单无助。 将二个大包放置在街边的屋檐下,再快速起身去拿另一个大包,司机见杨亦拿完部行李,呼啸而去,不多时便消失在雨中,街道的积水被狠狠地溅起。 屋檐很短,并不能部遮挡住雨水,嘀嘀嗒嗒的落在杨亦身体任何角落,滴落在包裹棉被等日常生活用品的塑料袋上。 “妈妈,那个叔叔为什么不打伞呢?”一个只有二岁多小男孩被一位年轻妈妈抱在怀里,小手指着杨亦稚声稚气的问着自己的妈妈。 在小孩的世界里,下雨了就应该打伞,天凉了就该多穿衣服,从来不会考虑有没有伞,有没有钱买衣物,多了一份纯真,少了一份现实。 杨亦闻声,回过头来,雨水已经将他的身打湿透,露出年轻刚毅的面孔,无悲无喜,无波无澜,丝毫不在乎湿漉漉的身。 看到小男孩的一瞬间,原本平静的内心露出一个发至内心深处的微笑,还调皮的吐了下舌头,雨滴还顺着杨亦露出的舌头,进入口腔,没有眼泪淡淡的咸味,无色无味。 “或许是叔叔出门忘记带伞了。”年轻的妈妈溺爱的摸了摸小男孩头,回答道。 “那妈妈,我们把我们的伞借给叔叔好吗?叔叔没伞好可怜。”小男孩天真的继续对着妈妈说道。 年轻妈妈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男孩的问题,不过还是抱着小男孩来到杨亦的身边,开口询问道杨亦是否需要帮助。 母子二人的一言一行部落入杨亦的耳中,令杨亦意外的是,没想到对方真的过来想帮助自己,之前因为司机留在心里阴霾一扫而空,在冰冷的雨滴下感受到丝丝的暖意。 有人说,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父母的一言一行,会影响到孩子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杨亦明显的能够感受到年轻妈妈是在为自己的孩子做榜样,并不确定是否真的想帮助自己。 杨亦婉言拒绝了对方的帮助,吃力的提起二个大包向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几个转角便消失不见。 当杨亦再度返回拿第三个大包时,发现年轻妈妈用伞遮挡着大包里的棉被,将伞一部分遮盖小男孩,一部分遮挡住杨亦的棉被,自己的侧身完裸露在大雨中,早已湿透。 小男孩睁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杨亦,黑色的眼眸闪闪发光纯真灿烂。 望着这一幕,杨亦轻声的说了声:“谢谢。”见到杨亦返身拿最后一个大包,年轻妈妈也转身缓步前行,不多时便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一阵寒风吹来,冷咧刺骨,雨更大,滴落在杨亦的身,却暖在杨亦的心中,望着小男孩与年轻妈妈消失不见的身影,杨亦也不再停留转身走向地下室。 一场雨,一泓凉意,落叶画出的涟漪似心中的承诺,不能平复只有漂泊,一次偶遇,一次无言,一次意外的帮助,犹如琴铉剥开一颗布满尘埃的心,有爱,世界便不再冷漠。 当杨亦把三大包日常生活用品都拎进地下室时,身上下早已湿透,所幸的是倒也没将棉被什么的打湿,雨水并未渗透到里面,这让杨亦大松一口气,天公岁虽不作美,倒也不十分绝情,留有一丝余地。 地下室依旧安静,昏暗,无声是沉默的主旋律,黑暗侵透杨亦的每一寸肌肤。 杨亦习惯性的将手揣进兜里摸烟,不过烟盒早已被雨水湿透,望着手里湿漉漉的烟盒,杨亦只能无奈的摇摇头,随手将烟盒捏成一团,轻轻抛向不远处的垃圾桶,烟盒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的落入垃圾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杨亦开始十分迷恋香烟的味道,只要有空闲的时间,总是习惯默默的点上一支烟,慢慢的感受上香烟的味道,就如慢慢迷恋上一个人,而吞吐的烟雾似乎能洗涤自己内心的三千忧愁,化成一缕缕烟雾飘散于虚空,悄无声息。 山高终会倒塌,依水终会干涸,唯有香烟化成一缕缕轻烟与杨亦相伴,形影不离,伴随杨亦登高峰见世间之美,行低谷默默相伴。无论身处何地,成为永不相离的“伙伴,”无声无言。 杨亦脱掉身上身衣物,身裸露在略带寒气的空气中,线条流畅的肌肉充满力量感,似乎化成最后的力量来对抗生活对他最后的压迫,拼命的挣扎。 慢慢起身走进浴室,轻轻的拧开浴头,一股单水经过喷头形成一朵朵水花,顿时一股热流瞬间传遍杨亦的身,从头到脚,透着丝丝暖意,一时间热水的气雾将整个狭小的空间缭绕,犹如梦境中烟雾缭绕,似而非是,哗哗的水声不断流淌,顺着一寸寸肌肤滑落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滴答之音,再顺着下水管道消失不见,缓缓流淌。 随着丝丝白雾,化成一道虚影,划破地下室,划破虚空,挣脱时间的束缚,一丝一缕光华成型,将青年杨亦的脸颊映照而出立于虚空,静静矗立,默默注视在经历父母离去的小杨亦,不远处,沉寂无声。 在经历无数个夜晚的哭泣和呐喊后,小杨亦似乎慢慢接受了父母离去的事实,只是原本欢快活泼好动的孩子,一时间变得沉默寡言。犹如盛开的花朵失去阳光的照耀,十分暗淡,失去了成长的生机。 有人说生活所给予你的,很多时候是一种态度,你觉得花儿在微笑,那花儿就在微笑,你说大地在哭泣,那大地就在哭泣,无声甚有言。 能做的或许仅仅是,不要因为曾经的跌倒,就自叹自哀裹足不前,到头只会使充满希望的生命之花凋谢枯萎,不要因为昔日的光彩耀目,就沾沾自喜,到头来只会使如火的激情悄然熄灭。 道理虽浅,可有的人却穷极一生也难以领悟,直到生命走完,依旧含着泪水。 年迈的爷爷与年幼的小杨亦不得不在父母离开后相依为命,一老一少像是被世界所抛弃的二人,在寒风凛冽中相伴相生,在漫漫长夜孤无所依,与孤独为伴,与黑夜相随。 那年小杨亦六岁,村头的桂花树依旧盛开,从此在桂花芳香下多了一道孤单的身影,弱小的身躯仿佛与挺拔的大桂花融为一体,一动不动,默默的注视着绵延曲折的小路,没有尽头,很远很远。 父母的不辞而别,意味着小杨亦要承担更多家务,包括做饭洗衣,一次次的颠锅,一次次的洒盐,一次次的翻转,做出来的菜有糊的,有黑的,还伴随着落下的咸咸的泪花,一次次的尝试终究让饭菜能够下口。 望着在山村小灶前,一个细小的孩童吃力的在那里用力抖动手中的铁锅,柴火的烟熏让小杨亦泪流满面,稚嫩的脸庞上被锅黑覆盖,却依旧执着维持着手中铁锅的平衡,眼神流出深深倔强。 青年杨亦默默的看着,看着曾经的自己,曾今幼年的自己,也是从那个时候起,自己便学会了做饭,一直延续到今天,只是令青年杨亦没想到是,多年以后自己终究是倒在生活的脚下,不得自己给自己做饭以抵消在他看来高昂的生活支出,活得卑微,活得挣扎。 当做出一道菜,小杨亦自己总是第一个去尝试,直到做出的味道与妈妈做出的菜味道相似为止,有时不小心被火灼伤,自己独自忍受那份痛楚,努力让自己不落下眼泪,生活或许对小杨亦太残酷了些,可有时生活原本就是如此无情,不含感情的怜悯。 生活的风暴总是在你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降临,让你遍体鳞伤,无所从容,失去很多,有时能做的或许仅仅是悄无声息的承受,默默无闻的流泪,哭泣并不是一种懦弱,一种低头,而是一种宣泄,一种拼命对生活的反抗。 如那年的小杨亦,如现在的青年杨亦,生活犹如一场考验,压榨着你最后无力的挣扎,迫使你屈服于它。 山间小路依旧熟悉,奔跑的孩童依旧是同样的孩童,只是现在的小杨亦不再是过去小杨亦,无言无声的承受着他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孤独,默默的随着人群向着学校走去。 山村小学位于山村五公里外,被小路和泥土公路交织而成,以前的小杨亦会追随路边的蝴蝶而兴奋的奔跑追逐,会因为一只蚂蚁而趴在地上细细观摩,看着蚂蚁忙碌的搬家,不时还捡起一个小树枝阻挡搬家蚂蚁的去路,而现在的这些一切已经慢慢的从自己童年的记忆里消失不见。 到了学校后,班主任进来领着一个新同学,是一个女孩,留着短发,大眼睛扑闪扑闪,丝毫没有因为转学而来显得有陌生感。 最后班主任将她与小杨亦安排在了同桌,一个沉默寡言,一个活泼可爱,相应成形,不同的性格交织在了一起,犹如二条原本平行的生命轨迹在女孩转学的一刹那与小杨亦联系在一起。 一交融便陪伴了彼此十二年之久,很长很长,仿佛是上天冥冥中给小杨亦的补偿,无声无言。 “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文晓。”小女孩刚坐在小杨亦身边便自我介绍,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 从班主任进入教师,小杨亦就一动不动的趴在桌子上,班主任在讲台上说的话一句都没听进去,脑中是自己妈妈的影子,对周围之景多了一丝冷漠。 小杨亦听到小女孩话,抬起头了一眼满脸笑容的小女孩,并未回应,接着又直接趴着一动不动,不理不睬。 “哼,”小女孩一声轻哼,双手抱胸,小脑袋一扭,侧向另外一边,显然被小杨亦不理自己气得不轻。不出声,不回应,这就是他们间的第一次见面,没有想象中那般美好。 虚空中的杨亦望着小杨亦对小女孩不理不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笑的很深,笑的很轻,在淡淡的阳光下露出了久违的他这个年龄应该有的笑容,灿烂。 时间的刻度依旧在向走,没有人能校正它的刻度,如果说有谁校正了时间,她便已经开始老去,时间已经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不可抹去的痕迹。 小孩的世界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产生熟悉度,当熟悉度饱满便会升华为好感,也仅仅停留在好感,因为在他们的世界里并不能体会到成人世界的爱,并不能理解真正的爱。 “为什么这个题的答案会是十五?”小女孩十分不解,大眼睛期盼的盯着小杨亦,细声询问。 “你真笨,树上有七个苹果,地上有八个苹果,加起来不就是十五个吗?”小杨亦懊恼的轻敲小女孩的脑袋。 “你又敲我的头,再敲我就告诉欧老师去。”小女孩满脸怒气,一下从凳子上蹦起来,双手叉腰,恶狠狠的盯着小杨亦。 小杨亦一听小女孩要去告诉欧老师,立马满脸笑容的赔礼道歉,用力抓住小女孩的衣服,口中道:“快坐下,这道题是这样的……” 小女孩终究是没有抵挡住小杨亦的软磨硬泡,犹如恋爱中的女孩总是因为男孩而气愤,却又架不住男孩的嬉皮笑脸,一次次选择原谅男孩。小女孩也是如此的,不时一会眉开颜笑,发出一声惊呼,紧捂小嘴道:“原来是这样,我真笨。” “我说你笨吧,你不信,”小杨亦随口附和道。 “你又说我笨,”小女孩一声大呼。 “没,你听错了,我说我笨。”小杨亦急忙否认,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小手不停的摆动。 “你就是说的我。”小女孩完不信小杨亦的话。 “我是说的我自己笨。”小杨亦死不承认。 如果承认了,小女孩真的跑去告诉欧老师,那自己麻烦可大了,那完不是自己所想要的结果。 在小孩的认知中,老师是严肃的,给人一种恐惧感,虽然他们其实并不可怕,可小孩就是天真的觉得他们害怕,犹如饕鬄猛兽,没有人知道缘由,就如没有知道爱情有时候会带来痛苦,却依旧去爱一样,或许本身就是一个矛盾体。 小杨亦与小女孩依旧在“到底是说谁笨”这个问题争论不休,一个一口咬定,一个死不承认,无限循环,没有结果。 从小女孩被班主任带领进教室那一刻,青年杨亦望着她就充满了笑容,犹如小孩一般无忧无忧,天真灿烂,轻轻的抖落了原本心底的尘埃,很轻很柔。 生活虽让他在年幼失去了父母的疼爱,却用小女孩来勾勒出他那原本应该拥有的童年,轻松,欢快。 小女孩犹如天空中划过的一道优美弧线,让他的内心变得完美无缺,小女孩犹如黑暗中的一丝光芒,驱赶走了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黑暗,小女孩犹如寒冬中一缕阳光,轻柔褪下他内心的防御,播下一颗种子,陪伴着他茁壮成长。 人生中的拥有或许就意味着未来的失去,或许来得很轻缓,或许来得很急促,即便最终真的离开了,依旧不能掩盖曾经散发的光芒和不可改变的生命印记。 时间最柔情的一面,便是能将过去美好的画面永久的停留在你的记忆中,从不褪色,直到生命消失的尽头,久久的伴随,尘封。 望着二人不断的争论,稚嫩的声音徘徊在教室的上空,久久的未曾散去。 青年杨亦面带笑容,身体慢慢模糊,光华慢慢消失,不多时便无影无终,没有人知道他来过,小女孩不知,小杨亦不知,知道的仅仅是他的记忆和滚滚的时间长河,很轻很柔,没有发出一丝轻响。 或许有些人一出生便注定了会相遇,只是遇到的稍微晚了一点而已,但终究会成为你的那个他(她)。 洗完澡出来的杨亦打开行李箱,里面是黑色,灰色的衣服裤子,唯一一件白色是一件衬衣。 杨亦轻轻拿起那件白色衬衣,舒适的质感清晰可触摸,昔日辉煌的场景历历在目,一幕幕就如同倒映在昨日一般清晰,微微一声叹息,在沉寂的地下室触而可闻,很长很缓,慢慢的将手中的白衬衣叠折好放于行李箱中。 穿好衣服的杨亦,从行李箱拿出一包烟,烟盒呈暗红色,被一层塑料紧紧的包裹,清晰可见烟盒印有——吸烟有害健康,六个大字,杨亦看了六个大字,轻轻一笑,随即打开烟盒,抽出一支香烟。 啪的一声,火花从打火机里一下窜出,用力的吸一口,不多时烟雾便将整个地下室笼罩,烟头的红芒时而暗淡时而光亮。 黑暗慢慢降临,雨声越来越大,不时还伴随雷电,犹如一道电弧在黑暗异常闪亮,划破虚空的黑暗,轰隆声响彻整个城市上空。 杨亦没有开灯,任凭黑暗将自己包裹,不时划过天空的闪电,一瞬间将杨亦悲伤的面部表情裸露于黑暗中,清晰可见,眼神呆滞,满脸深深的痛楚,十分惹人怜,脸上的表情早已失去了平日那般平静如水般的神情,惶恐,悲伤,无助。 有人说,沉默是精致的表达方式,而成年人的世界里,有时沉默是对生活的挣扎,伴随着苦楚,却无人述说,唯有将自己独自置于黑暗中徘徊,默默的咬牙坚持,选择用沉默来对抗现实的生活,世人很多如此,杨亦也不例外。 黑暗能遮盖住一个人内心的恐惧,香烟能消弥黑夜带来的孤独,一黑一明简单的构制成栖息容身的场所,短暂的将自己的身躯卷缩于此,享受片刻的宁静。 不多时,杨亦手上的香烟便燃烧殆尽,烟灰在空中慢慢的飘荡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很轻很柔,没有一丝声响。 杨亦起身打开灯,一团光芒瞬间将黑暗驱逐而出,多了一丝光明,望着还滴着雨水的三大包生活用品,杨亦先是将木质的床收拾干净,再铺上棉絮,最后弄上被套,不多时一个简单的床便已成型,极为熟练,显然不是第一独自铺床。 将换下的衣服拿到卫生间简单的清洗晾挂后,杨亦便再次关上灯,静静的躺在床上,闻风声,听雷声,不绝如缕。 床有些硬,杨亦却似乎早已习惯,不以为然。 下着雨的夜晚,似乎更能触动人脆弱的情感空白和深藏内心的痛楚,更愿意直面那份心酸,而不是一味的逃避,也将真实的自己呈现,少了些许虚伪,多了些真实,只是这一切掩盖在黑暗中,无人能够看见罢了。 雨,是最为寻常的,有人说它是天空的眼泪,杨亦便是雨中孤影,在凄凉秋瑟的细雨中行走,寂寞是指尖的凉和心底的痛,在这冷冷的夜里,寂寞总是不请自来,穿过杨亦的肌肤,直抵灵魂深处,抬头望去依旧是黑暗,却不知是屋顶滴落下的雨水,还是泪水朦胧了杨亦的双眼。 杨亦猛的坐起身,擦干自己顺着脸颊流淌而下的泪水,不断用力的摇头,似乎要驱赶将他围困的寂寞和内心的悲伤。 杨亦拿出已经断开网络的手机,播放了一首欢快的歌曲,手机里传来的歌声不多时便打破了黑夜的禁锢,脑中便开始思索,自己该去找一个什么样的工作来维持自己的债务。 杨亦在来上海之前,在网站上投了几分简历,之前一直忙于找房子,便没去面试,现在租房已经解决,接下来便是工作了。 或许是前一天太疲劳了,思索中的杨亦不多时便进入了梦乡,梦见了村头大桂花树散发的芳香,梦见自己的同桌的小女孩——文晓,一个活泼抚摸他幼年心灵创伤的女孩。 “杨亦,上来跟大家说说你这次为什么能考一百分。”班主任欧老师在发放完同学们的期中考试成绩后,站在讲台上便让杨亦这个在小学一年能够唯一考一百分的孩子上台谈些感想,分享些学习经验,以便帮助更多的学生高效的学习。 杨亦听到班主任欧老师的话,聋拉着脑袋,极度不情愿,身体扭扭咧咧的走上台去,相比于上台分享自己的学习经验,他更习惯坐在台下听别人在前面说,自己做一个安静的聆听者。 原本杨亦也是十分享受上台分享自己的学习经验,享受同学向他投去羡慕的眼光,只是这一切在父母不辞而别后就变了,自己变得更安静,更内敛,慢慢的连上上台这种在其他同学看来十分具有荣耀的事,都有了一丝的抵触。 “我觉得吧,应该是这次期中考试的题目不难,所以我能考一百分。”杨亦如实的说道,却引起台下同学一阵鄙夷。 “欧老师,杨亦骄傲了,下此肯定不会再考一百分。” “欧老师,杨亦又在吹牛了,如果简单的话,我怎么没考一百分。” “欧老师,杨亦就是不愿意跟我们分享学习经验,怕我们期末考试也考一百分,超过他。” 台下一群六七岁孩童,七嘴八舌的说着,丝毫没有成年人世界里的委婉,想到什么就是什么。 欧老师拍手叫大家安静,接着示意杨亦先回座位,后面鼓励着大家也要加油努力学习,争取期末也考一百分。 杨亦刚回到座位,便引来同桌的文晓不满,翁声翁气的说道:“考一百分了不起啊,别得意。” 小杨亦闻言说道:“我确实觉得简单啊,我又没撒慌,是你们太笨了,这么简单的题目还不能考一百分。”一副我就是天才的模样,悠然自得,嘴巴快翘上天了。 也只在与文晓斗嘴的那一瞬间,杨亦才露出他这个年龄该有的笑容,呈现六七岁孩童该有的活泼与天真。 文晓听到杨亦的话,看到小杨亦那得意的模样,气得腮帮子高高的鼓起,银牙恶狠狠的紧咬,大眼睛直视小杨亦,眼神中透露的怒气恨不得直接将小杨亦生吞了,小手习惯性的去掐小杨亦。 小杨亦急忙侧开身子,望着文晓这杀人般的眼神,顿时心虚,“喂喂,你个丫头想干嘛,欧老师在这里,你可别乱来。” 文晓听到小杨亦口中的欧老师,原本掐杨亦的小手顿时收回,依旧恶狠狠的瞪了小杨亦一眼,道:“等下课了,我再收拾你。” 小杨亦听到文晓的话,顿时觉得自己没事招惹这丫头干嘛,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吗?心里不断思考如何在下课后避开文晓,欧老师在前面说的话,小杨亦一句都没听清,脑中里想得是下课了该怎么办,逃脱文晓的“魔爪。” 叮叮,一阵下课铃声响起。 “好了,同学们这节课我们就到这里,大家下课好好看看自己在这次考试中做错的题,大家下课吧。”说完,欧老师便拿起课本走向教室外。 杨亦听到欧老师一句:下课,细小的身影犹如一道旋风飞奔向教室外,猛的撞在尚未出教室门欧老师身上。 “对不起,欧老师,我拉肚子。”小杨亦随便编了个理由,便一头直砸进男厕所。 文晓望着落荒而逃的小杨亦,身影紧跟,头上的短发随着奔跑而被吹起,依旧没有放过小杨亦的意思,直接堵到男厕所门口。 稚嫩的女童音在男厕所门口响起:“杨亦你给我出来。” “我出来干嘛,出来你又掐我,我才不出来,我又不傻。”杨亦回答道。 “你出来,我保证不掐你。”文晓不死心依旧劝说着小杨亦。 “你上次也是这样说,我才不上当。”小杨亦完不为所动,因为他知道整个学校只有男厕所是最安的,文晓再厉害也不敢进来。 一个小女孩和小男孩在男厕所形成一卷独特的画面,一个在厕所外久久不离去,一个在厕所里死死不出去。 从文晓成为小杨亦的同桌后,二人便慢慢的混熟了,文晓的出现慢慢的褪下小杨亦对这个世界防御,将小杨亦内心深处应有的童真慢慢勾勒而出。 孩童的世界本就单纯,一言一行都表现在脸上,远没有成年人世界那般苦楚皆藏于心,只是文晓也养成动不动就掐小杨亦这毛病,高兴掐,不高兴也掐,反正受伤的总是杨亦。 生命中总有一个人自然的出现,慢慢的习惯了她的村子,深深烙在心底。 叮叮急促的上课铃声再次响起,文晓望着死也不出来的小杨亦,也只能无奈的回到教室上课。 杨亦透出小脑袋,四处张望,直到见文晓离去才慢悠悠的走出男厕所,在老师进教室那一瞬间猛的冲进教室。 规规矩矩的坐在座位上,假装认真的看着书,来避开文晓那快喷出火的双眸,小心翼翼,唯唯诺诺,不发出一丝声响,早就没有了躲在男厕所那般处之泰然,不动声色的表情。 睡梦中的杨亦梦见这一幕,梦中的口水顺着脸颊流到刚买的枕头上,脸上带着丝丝微笑,快乐深深的流淌在心底,幸福满满。 梦是短暂的,再美再甜的梦终究要醒来,与现实接轨,因为现实才是真正的生活,而梦不过是曾经的回忆罢了,并不是部。 手机闹钟不合时宜的响起,将文晓的影子与曾经的自己彻底消失于梦境中,杨亦睁开熟睡的双眼,伸了一个懒腰,快速的起床,因为今天他将正式开始进入到找工作的状态中。 窗外的雨依旧在下,未曾停歇,涓涓的雨声伴随杨亦作了一个好梦,即便很短暂。 一片黯然浮于眼眸,掩去了那曾经有过的梦,滴滴细雨映入眼帘,也许换回了那曾经有过的痛楚,苍苍的天皱起眉,一声呜咽也是壮烈,顶着一片心酸躲在墙角,忍住眼泪听那雨水哭泣之音,任雨飘洒肩头,任泪流纵横,只是不想把心放在刀的尖口,以为这样可以摆脱去曾经的忧伤。 擦干眼泪,依旧得前行,即便走得很慢,却绝不能后退,这就是苦楚,这就是对生活的态度! 生命不息,前进不止。 从睡梦中醒来的杨亦,慢慢的走到行李箱前,拿出那件白色的衬衣,轻轻的抚摸,动作极为轻柔,神色显得尤为复杂。 没有人知道这件白色衬衣背后的故事,就如同没有人知道风从哪里来又吹向哪里一般。 杨亦穿上白色衬衣,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缓缓得扣上白色衬衣的钮扣,动作很轻很缓,镜子里是一个头发略显蓬乱,睡意尚未完褪去得青年,忧郁的眼神中散发出一丝丝坚定,宛如一个矛盾的生命体。 白色衬衣极为合身,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尺度和衬衣的衔接处显得十分流畅自然。 杨亦简单的洗漱,整理了下略显蓬乱的头发,露出的一个浅浅的微笑,像是对生活的嘲讽与讥笑,加上帅气的面庞,甚为迷人。 经过一夜雨水洗礼的地下室显得更加潮湿,即便房屋不渗水,一丝丝水雾依旧穿过坚硬的混凝土,飘荡到房间里来,融入到空气中,散落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杨亦收拾完,便出门了,只见房屋的街道二旁早已被卖早餐的小贩占满,密密麻麻,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大街上挤满了人,好不热闹。 早起人儿有到公园进行晨练的大爷大妈,有睡意朦胧在父母催促下去上学的孩童,有去上班的行人,有的买来边走边吃的,有的则坐下细嚼慢咽的,有匆忙,有停留,构成了属于上海街头的晨象。 杨亦找了个卖包子的小摊,随便选了个座位,热乎乎的包子在蒸笼里静静的躺着,似乎在等待客人的上门,热雾缭绕缓缓的飘散到高空,一会便消失不见,香味四溢,大大的勾起人的食欲。 “老板,来二个馒头,二个菜包。”杨亦望着正在忙碌的小贩开口道。 “好勒,你稍等,马上就来。”小贩随声应道。 不多时便将二馒头二菜包呈现在杨亦的面前,热气翻滚。 “好的,老板,我马上就去。”只见邻桌一个小伙,刚点了一碗面,热气腾腾,还未开始吃,便接到自己老板的电话,匆忙的结账离开,只留下那一碗尚未动筷的面。 小贩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见状,微微的一声叹息:“哎,现在这些年轻人为了工作,连早餐都没时间吃。”说完便将那碗面端走,将桌面重新收拾出来。 杨亦望着这一幕,微微动容,或许这就是现在很多在大城市工作,众多年轻人中一个生活的缩影片段。 为了能在大都市生存下去,舍弃了太多太多,承受着太多的辛酸,但即便如此依旧未能击垮这群怀着梦想的年轻人。 相比于一顿早餐,或许人们并不会太多的计较,但那份来至生活的苦楚或许就只有自己能够深深体会了,繁华之下,是众多芸芸众生为生活奔波劳碌的身影,来匆匆,去亦匆匆,不敢有过多的停留。 杨亦不时一会便吃完了,起身结账,身影没多久就消失在喧嚣的街头,顺着人潮前行,他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感受着生活的“恩赐。”,只是这份大礼对杨亦来说太厚重了,厚重得快把自己活活的压垮了。 时间来到了早上九点整,杨亦早早的已经在一家互联网公司的会客厅静静的等待,手中拿着自己的简历和相关证书。 来面试的人似乎不少,杨亦在众多的应聘者并不起眼,显得很普通。 “请问杨亦先生在吗?”一个身穿职业装,面容秀丽的女孩,对着面试者开口询问道。 “在,”杨亦略显嘶哑的声音回应道。 “好的,杨亦先生请带好你的随身物品,跟我来。”女孩回应道。 杨亦起身,稍微整理了下有些蓬乱的头发,紧紧的跟在女孩身后来到一间写着:总经理三个字的办公室面前。 “杨亦先生请进,”女孩作了个邀请的手势。 杨亦微微点头,轻轻的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女性的声音,似乎没有蕴含一丝感情波动,显得有些冷漠——请进,杨亦轻轻的推开门,只见女孩的上半身穿白色衬衣,秀发被紧紧挽在脑后,显得十分干练精神,下半身被办公桌所遮挡,看不清,女孩正低着头看着办工桌上厚厚的文件。 “你好,我是面试人杨亦,”杨亦略显嘶哑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女孩缓缓的抬起头,随手将文件合上。 女孩的容貌完映入杨亦的眼帘,女孩大慨二十五岁左右,年龄与杨亦相仿,肌肤润泽光白,红唇玉齿轻泛着晶莹的光泽,精致的五官,修长的眼睫毛随着一双大眼睛轻微的颤动。 杨亦将自己的简历递给女孩,紧接着后退几步,与女孩保持一定的距离,平静的脸色依旧,眼神并没有在女孩的美貌上而过多的停留。 “请坐。”女孩见到杨亦到来,开口说道,言语中透出一丝冷漠,随手翻开了杨亦的简历,细细的观看,杨亦随即坐下,动作很轻很缓,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当女孩看到杨亦简历上填写的毕业学校是中山大学的时候,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紧接着往下看发现杨亦并非是计算机专业毕业,黛眉轻蹙,显得十分疑惑。 照理说一般选择从事互联网工作的大多是相关专业毕业,毕竟是一门技术活,非一朝一夕能够理解计算机相关的知识,需要长期学习积累,融汇。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下一缕缕阳光,轻缓的撒在杨亦英俊的面容上,杨亦侧过头略显忧郁的眼神透过玻璃窗看向远方,一动不动,犹如身融入阳光一般,静谧,陷入沉思中。 安静的办公室内不时响翻页之声,清晰可闻。 在女孩看完杨亦的简历,抬起头看着阳光下杨亦忧郁的眼神,甚是迷人,女孩神情恍惚,一时竟忘记开口询问,似乎不想打破这一刻宁静,女孩不着痕迹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躯,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略显冷漠声响随之响起。 “你似乎不是计算机专业毕业,怎么会想到找一份与计算机相关的工作?” 杨亦闻言,眼神中那份深深的忧虑,如潮水般退去,瞬间消失不见,被平静所取代,但杨亦眼神的变化完落入女孩的眼中。 “为了钱,因为这个行业工资相对于高一些。”杨亦非常直接的说出来,没有多余的掩饰。 “那你不是这个专业毕业,确定自己能胜任这份工作?”女孩随手将简历放在桌上,美眸上下打量杨亦。 “虽然我大学确实不是学的这个专业,但那是对这个专业极为感兴趣,自学了些。”杨亦缓缓地开口道, 杨亦望着女孩久久未散去的眼神,感到略微有些尴尬,毕竟被一个美女直勾勾的看着,换成是谁也顶不住,短暂的对视后,杨亦很自然的就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女孩见状,再度开口道:“这样吧,我简单的问你几个问题,你如果能回答,便算合格。” “嗯”,杨亦轻声回答,微微低头,静静的等待女孩的提问。 女孩简单思索后,便口开询问道:“解释下接口的现实实现有什么意义?” 杨亦在女孩念完题目便口开答道:“接口是其他类型为确保他们支持某些操作而实现的引用类型,接口从不直接创建而且没有实际的表示形式,其他类型必须转换为接口类型,一个接口定义一个协定,实现接口的类或结构必须遵守其协定,接口可以包含方法,属性,索引器和事件作为成员。” 女孩听闻杨亦的答案,微微的点点头,继续开口道:“什么是?” 杨亦:“是一种平台和框架,不是单纯的语言也不是单纯的工具,它是从底层平台开始构建起来的一个整体框架。” 女孩一口气问了五个问题,杨亦略显嘶哑的声音,不急不缓,答得极为标准。 “那在Ref与out有什么区别?”女孩似乎和杨亦较上劲,非得把杨亦难住不可。 一般来说互联网公司招程序员在面试很少会给出面试题目,除非是球顶级的互联网公司,女孩不仅面试了杨亦五道题,且最后一题已经远远超出了作为一个普通程序员的专业知识范畴。 当女孩抛出第六个问题时,美眉紧紧的盯着杨亦,仿佛想窥探出杨亦脸色的变化,不过却令她失望了,杨亦依旧神色如常,更令她惊讶的是,杨亦还真的清楚的解释了Ret与out的区别,这个题的答案即便是女孩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望着杨亦平静的脸色,女孩在职场似乎有很强的应对能力,上一秒还惊诧于杨亦能回答,下一秒便再度恢复了冷漠的语气。 女孩平复了内心的波动,开口问道:“你有什么对公司需要了解的吗?” 杨亦终于第一次主动开口询问道:“如果我来上班,一个月大慨有多少工资?” “实习三个月的工资是八千,转正后工资再调。”女孩冷漠的回答道。 “只有八千吗?”杨亦微微皱眉,显然在思索,拿不定主意。 杨亦的面部表情完落入女孩的眼里,令她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男人在回答问题时,逻辑清晰,神态自若,展现出非凡的姿态,但在一听说工资只有八千后,反而显露出犹豫不决,与之前杨亦留给女孩的形象大相径庭。 “还有其他问题吗?”女孩继续开口询问道。 “没了,我能考虑下吗?”杨亦微皱的眉头依旧没有消散。 “可以,不过我不敢保证在你考虑这段时间里,我们公司不再招录其他人或者直接聘用,到时你就错过了这次机会。”女孩言语中依旧透露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似乎对杨亦要考虑显得极为不满。 毕竟在女孩的认知里,很多人挤破脑袋想进入她们公司,而杨亦却极为在意工资,让她有些反感,生出一丝抵触的情绪。 杨亦缓缓起身,在听闻女孩的话后轻轻的点头,并未说话,便走出了女孩的办公室。 当杨亦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后,女孩拿起电话交代了一声,便站起身来,端起一杯咖啡莲步轻移来到玻璃窗边,静静的望着人潮车流,轻轻的浅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薄薄的嘴唇与精致的咖啡接触在一起,一股苦涩的味道迎着口腔瞬间传遍身。 临近中午的太阳略微有些刺眼,女孩在阳光下的身姿完呈现出来,阿娜多姿,翩若惊鸿,只是原本姿容绝代的脸颊,此刻却黛眉紧紧相蹙。 从杨亦进入她办公室开始,她就开始偷偷打量,与众多面试者不一样的是,杨亦并不刻意的想引起自己的注意,也从不偷偷打量自己的美貌,这一点极为令女孩意外。 在以往接触的面试者中,或多或少想吸引她的注意,赤裸裸的眼神毫不掩饰,这让女孩极为反感。 但杨亦却至始至终目不斜视,正襟危坐,从容之态犹如清风拂山岗,无波无澜。 而在阳光的照耀下,杨亦脸上那份从内心流露而出的忧郁远远不是她们这个年龄所该拥有,夹杂着悲伤和无奈,甚为惹人怜。 女孩静静的站着阳光下,盛世容颜美的让人窒息,嘴里喃喃自语道:“究竟是什么经历让你拥有如此忧郁的眼神和平静若水的从容呢?” 离开后的杨亦自然不知道女孩心里到底想的些什么,他所想的是如果仅仅一个八千元根本无法解决自己的债务,差得太远了些,看来还是得再重新找一份工作。 生活不可能像你想象得那么美好,但也不会像你想象得那么糟糕,有时候人的脆弱和坚强都超乎自己的想象。有时,可能脆弱得一句话就流泪满面,有时,也会发现自己独自咬牙走了一段很长的路。 杨亦面试完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十一点,随便找个地方解决午饭,等到了下午其他公司的上班时间,紧接着又去了另外几家公司面试。 面试的工作倒是在很多人眼里显得极为轻松,周末还有双休。 但在杨亦看来却并不适合自己,他不想要那份舒适,那份安逸,现在对于他来说,时间就意味着金钱,渴望得到的是金钱,至于工作舒适度那不是重点。 一种为获得金钱愿意付出一切的欲望在杨亦心中犹如洪荒猛禽,极为强烈,充斥身体的每一个器官,每一个细胞。 当然了,作为一名成年人,对金钱的欲望也仅仅的控制在道德和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并不会彻底迷失自己,成为金钱的奴隶。 有人说年轻的时候,曾以为金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当老去时,才知道确实如此。 这句话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的确如此,金钱成为衡量一个人成功与否虽说太过于绝对,但却占了很重要的一部分。 有些人感叹命运的不眷顾,为什么自己不是出生在有钱人的家庭,甚至很多人讨厌父亲的平庸,但却不知他曾经也是个怀揣梦想的男孩,很多人讨厌母亲的市侩圆滑却不知道她和你一样曾经憧憬未来。 只是梦想和憧憬在多年后,被现实的利刃无情的刺破,杨亦也是其中之一,和大多数一样失去了梦想,没有了憧憬,眼里变成了在曾经的他看来世俗了些的模样。 一个人的一生在历史的长河中,在滚滚的时间洪流中,犹如一缕青烟,一粒尘埃,显得极为轻缓,极为渺小。 在自己父母离去一年多后,由于爷爷年纪太大,需要被人照顾,无力再照顾小杨亦,只能搬去大伯家,小杨亦再次变得无依无靠,独自承受那份来自生活不该由他承受的苦楚。 好在大姨和舅舅在得知这种情况后,主动的将小杨亦接了过去,与他们生活在一起,虽说那个年代依旧贫穷落后,但至少小杨亦在孤独中找到了依靠。 大桂花树每年都会将它的沁人心脾的芳香散落在宁静小山村里,飘荡在缓缓流淌的小溪里,飘荡在梯田的田野上,飘荡向未知的远方。 只是小杨亦已经告别了大桂花树,告别了小山村,去到了距离小山村数公里的外婆家。 小杨亦离开那天,静静地望着大桂花树,小手轻轻地触摸这棵他一出生就存在的桂花树的主干,轻声的述说:我要走了,你会不舍吗?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闻到你的芳香。 大桂花树沉默,随风轻轻的抖动自己的枝叶,金黄色的桂花纷纷落下,散落一地,宛如黄金般闪耀,散落在小杨亦的头发,肩头,飘散而下细小的桂花将小杨亦紧紧围绕,似乎在向小杨亦告别,散发它的芳香,似乎在述说让小杨亦不要忘记它的味道。 一场树与人告别,无声无言,没有了小杨亦之前的撕心裂肺的呐喊和哭泣,唯有无言胜有言的唯美,静谧。 小杨亦被舅舅拉着手,踏在熟悉的乡村小路上,曾经在这一片土地上生活的一幕幕犹如放电影般的划过,身影越来越远,慢慢变得虚幻,直到完消失不见。 一阵微风拂过,大桂花树的枝叶抖动得更剧烈,似乎在不舍这个曾经在无数个夜晚独自在自己树下哭泣的幼童告别一般。 在小杨亦的眼里,外婆是一位美食家,记忆里的外婆似乎精通各种美食烹饪,虽没有丰富的食材,外婆却总能做出各种美味的佳肴,每次让自己吃的津津有味,那股味道也深深的藏在自己心里,多年未曾散去。 外公是一个喜欢逗小杨亦的老人,没有父亲的严肃,十分溺爱小杨亦。 外公特别喜欢把小杨亦抱在怀里,用花白的胡须扎杨亦的小脸,只是外公的胡须却没有父亲的胡子显得那样坚硬,不那么刺人,那时的杨亦却不懂为什么。 虽然现在居住在外婆家,但小杨亦上学依旧是在原来的学校,路途显得更为遥远,也失去了以前同往的孩童,孤身一人前行。 每个周一到周五,天蒙蒙,清辉尚未洒落在大地,外婆便早早的做好饭菜,喊小杨亦吃饭,然后去上学。 每次外婆都站在门外一直等到小杨亦的身影完看不见后,才迈着年迈的步伐回到屋里去。 春来秋去,无论是寒冷的凛冬,还是酷热的夏暑,外婆略显佝偻的身躯犹如一道特别身影,总是习惯性站在屋前张望,小杨亦离开时,满是担忧,小杨亦归来时,满是欢喜。 一道细小的身影背着略显沉重的书包独自走去,没有同伴,在风雪雨里沿着崎岖蜿蜒的山路不断前行。 跌倒了,细小的身影坚强的爬起来,擦干泪水继续前行,口渴了,饮山间流淌的山泉,走累了,独自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休息,与风为伍,与影为伴。 时间犹如前进的钢铁洪流,不可阻挡,日月星辰依旧在不停的运转,时间依旧在前行。 一条数公里的山路一日里被小杨亦踏足二次,早出晚归,慢慢地,脸上刚开始的害怕慢慢的被坚毅所取代,泪花被倔强所驱赶,稚嫩的脸庞在岁月磨砺中愈发成熟。 很多时候我们或许无法改变生活的轨迹,却可以褪去对生活的恐惧,改变我们自己去适应生活。 外婆家门前有一条宽阔的小河,昼夜不息的流淌,仿佛没有疲倦的流向远方,生生不息,源源不断。 那时,小杨亦夏天总是喜欢光着膀子,偷偷的瞒着外婆下河去抓鱼,每次都让外婆极为的担心,却十分溺爱小杨亦,舍不得打,只是日复一日的耐心的教导,小杨亦每次都点头答应,隔天又下河去了,孩童的调皮捣蛋的本性展露无遗。 河里的小杨亦犹如遇水的鱼儿,与快乐相随,与童真相伴,无忧无虑,一切的烦恼似乎随着河水的流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月亮星辰犹如害羞的女孩,总是在艳丽晴空的夜晚才露出她的面容,此时,小杨亦总是喜欢安静的躺在外婆的怀里,听着外婆口中述说的故事。 “外婆,你说月亮为什么发光呢?”小杨亦仰着头望着浩瀚无垠的宇宙,稚嫩的问道。 “因为月亮发光了,才能让那些夜里干农活的伯伯看得见。”外婆溺爱的摸着小杨亦的脑袋,轻声的说道。 “那外婆,月亮也有自己的爸爸妈妈吗?他们是不是和我一样,自己的爸爸妈妈也不要它了?” 小杨亦的话犹如一根针刺进外婆的心底,这位在岁月里留下痕迹的老人强忍着眼中的泪花,皱纹满布的面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轻声说道:“不是爸爸妈妈不要月亮了,而是月亮的爸爸妈妈也要将更多的光芒撒落给需要它的人。” “那月亮就一个人,它晚上出来不害怕吗?”小杨亦依旧追问着。 “月亮也害怕啊,可它是一个乖孩子,爸爸妈妈不在身边,就依靠自己去驱赶黑暗。”外婆笑着说道。 小杨亦闻言,露出一个坚定的眼神,重重的一点头道:“嗯,我也要像月亮一样勇敢,做一个乖孩子。” 外婆看着小杨亦坚定的眼神,把小杨亦紧紧的搂在怀里,眼中的泪花终是忍不住的落下,担心害怕被小杨亦察觉,只能忍住不发声来,身体轻微的抽搐。 夜晚的山村太宁静了,远远没有城市的喧嚣,鸟儿早已经停止了鸣叫,风声早已经停止了吹拂,外婆虽掩饰得很好,那一缕缕细微的抽泣声依旧被小杨亦捕捉到。 只是小杨亦没有说出来,放在了自己的心间,小手将外婆抱得更紧,感受着老人心中的温暖,像是在安抚老人的心中悲伤。 有人说,生活犹如单向的摆钟,只会让时间前行,也会加速一个人的成熟,即便这个人仅仅只有六七岁的模样。 外公的慈祥,外婆的关爱,虽然在生活上对小杨亦无微不至,贴心照顾,却依旧难以弥补小杨亦心中那份缺失的爱,父爱母爱并非上一辈的爱所能弥补的遗憾。 虽是同在蓝天下生活的人儿,却因年龄的跨度太大,拉得太长,眼中所呈现的世界却是“一山未山,一水未水。”爱有时亦难以跨越时间场河的阻隔。 唯一让外婆感到欣慰的是,自己虽未能真正的弥补那一份爱,外孙却在她的教导下沿着正确的人生轨迹强行,虽依旧不完美,却也没有了遗憾。 大姨家有一个小男孩,比杨亦小三岁,随着小杨亦的不断的长大,那个小男孩也跟着长大,慢慢的喜欢跟在小杨亦身后,屁颠屁颠的,杨亦哥干啥,他就跟着干啥。 吃饭睡觉都要跟着小杨亦一起,除了小杨亦上学的那段时间不在,其余时间都在小杨亦的身后,很多时候大姨叫小男孩回家他都不去,杨亦哥在哪里吃他就在哪里吃。 小杨亦也随着小男孩的长大长久的陪伴,面容上笑容越来越盛,笑容里散发出小杨亦他这个年龄应该有的童真。 每次小杨亦放学回到外婆家,便与一起掏马蜂窝,一起追蝴蝶,一起偷偷的下河摸鱼。 二人如果闯祸了,极为默契的聋拉着脑袋听着长辈的训斥,上一秒还可怜兮兮,下一秒就喜笑颜开,趁大姨一个不注意,便一溜烟的逃走,眨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长久的岁月里,小男孩与小杨亦的足迹遍布的山村的任何一个角落,欢声笑语飘荡在山村空旷的上空。 这一幕幕多年后杨亦再次回到这片熟悉土地,即便心如磐石的他望着小男孩依旧留下了痛苦了泪水,那一道身影成为杨亦心中不可磨灭的印记。 如果说外婆的疼爱尚未弥补小杨亦心中缺失,勾勒不完美,那小男孩的出现却彻底的弥补上了,让小杨亦在享受外婆的关爱的同时,也收获了小男孩所带来了孩童该有的童年记忆。 小男孩的出现犹如小杨亦生命轨迹所注定了的一般,发出璀璨的光芒,宛如流星在小杨亦最为黑暗的人生旅途划过,久久的未曾散去。 小男孩叫张京,今年四岁多了,是小杨亦的表弟,也是小杨亦大姨的孩子,由于年龄太小,倒也没有到达上学的年纪。 张京天生性格比较内向,平日里话不多,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不与任何陌生人说话,不熟悉的人叫他,连眼皮都不抬下,倒有几分冷傲小正太的意思。 张京每天一到下午便围着外婆转,跟以前的小杨亦一样,特别喜欢溺在外婆的怀里,每次都能把外婆逗得哈哈大笑,脸上的褶皱在笑声中一下舒展开来。 张京每天只盼望着自己的小杨亦哥快快的放学回家,陪他玩,孩童的世界里或许觉得有些了期待才觉得美好,有了牵挂才充满了笑语。 一老一幼每天下午翘起等待小杨亦的归来,老人眼里满是担忧,幼童眼里满是期待,一老一幼得身影犹如生命的新老交替,充满生机。 “小嘛小二郎,背着书包上学堂。”稚嫩的童音由远及近,与枝头的鸟儿同唱,与蜿蜒的小路同行,流淌的河流为他伴奏,无声的风声为他相舞,一道身影兴高采烈的向着一老一少飞奔而来。 “外婆,张京。”小杨亦每次隔得老远便开始呼唤,小短腿犹如踩着二个风火轮,一路狂奔,略显沉重的书包随着他奔跑的身影上下抖动。 外婆家与小姨只相邻而建,跨过短短的青石路便能到达。 小姨(杨亦母亲的妹妹)家开了一个小超市,卖了各种零食,虽说小姨十分的疼爱小杨亦。 但小杨亦每次去小姨家却显得有些拘束,每次望着那些五花八门,琳琅满目的零食,小杨亦二眼里都冒星星,口水习惯性的肚子里吞。 不过,小杨亦脸皮薄,从来不主动自己去拿,只有小姨主动给来才吃,但也似乎从来都没拒绝过小姨手里美味的零食,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有时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甚为搞笑。 表弟张京可就没小杨亦那些顾虑,毕竟是自己的家,再严肃的母亲,在自己孩子眼里没有一丝惧怕,每次一趁父母一不留神就跑去偷拿着吃,父母倒也不是心疼零食,只是觉得小孩子吃多了对身体发育不好,不过在二个幼童的理解肯定不是这样。 “哥,你吃麻辣条吗?哥,你吃过果冻吗?哥,你吃雪糕吗?要哪一种口味的?”每次一到表弟家,张京总忘不了向自己杨亦哥推荐一下自己家的零食。 小杨亦每次都忍不住想说:“那都来点吧!反正我肚子大,都吃得下。” 表弟张京似乎特别了解自己的表哥,极为有默契,只要小杨亦不出声,那就意味着想吃,就一溜烟的跑去拿来。 然后二个幼童鬼鬼祟祟的将一堆零食偷偷藏在衣服里,鼓鼓的,溜出家门飞奔而去。 外婆家的屋边有一片竹林,修长的竹身,直挂天际,微风一拂,随风摇曳,飘落下青油油的竹叶,铺满整个竹林。 二个孩童慵懒的躺在竹叶上,身边是犹如小山堆的零食,不停的往嘴里塞,不多时便将所有的零食一扫而空,五颜六色的塑料袋在竹林里随处可见,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吃饱了的二个幼童,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每次都要外婆来到竹林里叫醒,不过多年以来外婆却从未将二个幼童的秘密说出去,似乎没有看见那些随手而扔的零食塑料袋。 如果是小姨或是小杨亦自己的妈妈,外婆定然要出面阻止,但隔代亲的疼爱终究是战胜了这个老人的理智。 太阳耀清辉,幼童林里睡,老人依杖行,望问孩归处,这一幕幕犹如风中的墨水画,宁静,真实,自然。一老二幼,相映成彰。 跟往常一样,天刚刚亮起,早早的小杨亦在吃完外婆做的饭后,便高高兴兴的上学去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条数公里远的小路不知道被小杨亦走了多少遍。 在二零零二,随着国家教育体制的改革,九年义务教育开始在国实施,小杨亦在刚开始上四年级的时候,便开始在学校住读,表弟张京也已经上了一年级,只是兄弟二人却并不是同一小学,当兄弟二人再度在同一学校相遇时,却是………… 住读的小杨亦只有每个周周末才回到外婆,兄弟二人也才能见面,陪伴的时间变了少了,那份兄弟情谊却随着小杨亦的慢慢懂事,越来越重视。 毕竟对于小杨亦来说,表弟张京的出现,让小杨亦的童年变得更加的完整,充满太多的欢乐,张京也成为杨亦心中最重要的人。 一个人陪伴的时间少了,而另外一个人接触的时间就多了,那个人就是小杨亦的多年同桌——文晓,这一切似乎冥冥中注定一般,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在杨亦生命平行线中交错同行,用不的方式陪伴在杨亦的身边。 住校就意味小杨亦需要从外婆家带足一个星期的饭菜,即便外婆每次都将小杨亦的菜盒盛满了,可小杨亦依旧总是提前二顿把菜给吃完,只能吃大白米饭,年纪虽小,却有大胃王之姿。 此时的小杨亦绝对想不到多年后,他身处更加繁华大都市,过着极为拮据的生活,久久地没再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 久而久之,文晓发现了这种情况,每次都主动将自己的菜分给小杨亦,久久而久之,一个小男孩和小女孩除了睡觉没在一起,其余时间在一起。 一起上课,一起去河里用河水去淘米蒸发,一起坐在大青石讨论着学习,一起在雪地里看着飘散的雪花,一起在星空下凝望宇宙的深邃…………形影不离。 春去秋来,夏至冬离,时间依旧无声无息的前行,长久的陪伴中一颗朦胧的爱情种子亦随着小男孩和小女孩的成长也随风茁壮,一切显得顺其自然,不经意间擦出些这个年龄不该有的火花。 随着小女孩的慢慢长大,越发的亭亭玉立,身材更加高挑,皮肤更加白皙,眼神更加闪亮,容貌更加倾城,犹如含苞待放美丽的花朵,只是这朵动人的花朵,早早便被一个男孩死死的抓在手里,不愿放开。 有一次,男孩与女孩在下课的间隙时,二人趴在桌子上,四目相望,没有丝毫的羞涩,眼里是对方倒影的影子,自然而然。 “你还是我刚开始见你的时候,短发好看些。”杨亦轻轻抚摸着文晓的早已披在肩头的长发,轻声的说道。 女孩露出一个微笑,宛如天上仙子回眸一笑,迷倒世间万千,日月星辰在女孩的一笑之下都显得极为暗淡。 女孩伸出手,轻轻的掐了掐杨亦的脸颊,动作显得很轻柔,杨亦没有躲避,因为他已经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孩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丫头片子,霸气侧漏的将曾经的自己堵在厕所里不敢出来。 女孩在岁月的流淌中,淘气少了,温柔多了,稚气少了,成熟多了,曾经的丫头已经开始慢慢蜕变成一个温柔的女孩,在阳光下留下青春靓丽的影子,充满朝气。 青春在很多人看来或许是人生最美好的时光,那里有情窦初开的爱意,那里有对世界基本的认知,那里有美好的憧憬,还懂得了一丝丝真正的爱。 那份爱或许显得有些朦胧,也许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微笑,一个轻声的问候,一个温暖的关怀,都能让对方陡然的心跳加速,怦怦的,犹如小鹿在心间乱窜,渴望又害怕的复杂情绪萦绕心头。 很多人的在生命的记忆里第一眷印着一个男孩或女孩,没有任何的目的,宛如河里流淌的山涧小溪,清澈透明,无言无声的喜欢,无知无畏的爱恋,或是静悄悄,藏在心底,或许明亮的,彼此都知道内心深处的心思。 很显然杨亦和文晓便是属于后者,爱在你我心中,相似一笑似乎都能够聆听到对方的心跳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那个夜晚星空多了一丝深邃,少了些星光,月牙儿害羞的没有露出光芒,空旷的学校操场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昏暗,静悄悄的。 晚自习下课后,原本没有人影的操场瞬间被一群下课的学生所占满,操场的不远处是学校的小卖部,被一群学生所包裹,拼命的往里挤,似乎想在熄灯铃响起的最后一瞬间买到足够多的零食,以便作为自己漫漫长夜的食物。 杨亦和文晓如众多学生一样,每天的这个时候二人独自漫步在操场上,此时完是二人世界,虽有些吵杂,却也无人打扰,没有了教室里同学的注视,多了几分有偷偷隐隐的韵味。 或在暗处相依,或在暗处牵绊,或在暗处亲吻,散发青春的荷尔蒙,将青春里发芽的爱情遮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面纱。 紧紧依偎在杨亦怀里的女孩,依旧有些害羞,即便这个男孩已经陪伴女孩数年之久,此刻,女孩的一颗心依旧狂跳不止。 “你的心跳得好快。”杨亦触碰着女孩娇嫩的耳朵悄声道。 “讨厌,”女孩习惯性的掐了下杨亦腰间的肉,害羞的将头深深的埋进杨亦的胸膛中。 杨亦轻轻一笑,轻缓的抚摸着女孩早已剪去的长发,跟多年以前杨亦第一次见到女孩的发型一模一样。 女孩抬起头,眼神紧紧盯着杨亦的眼睛,四目对视,二人含情脉脉深情的对视,女孩长长的睫毛忍不住轻微的抖动,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杨亦慢慢的低下了头。 那一刻原本不断流淌的时间似乎停止不前,不断地压缩,似乎要将这一幕深深的镌刻在那个女孩,那个男孩的最深处。 青春犹如干柴烈火,一点就燃,男孩与女孩嘴唇在黑暗中触碰到了一起,吻的很深,很沉醉,微风拂过,似乎在替二人掩盖正在发生的这一幕,遮挡住所有的目光,很轻很缓,没发出一丝声响。 叮叮,学校的熄灯铃声犹如惊天炸雷,凭空响起,厚重的声音掩盖一切的喧哗,打破一切的宁静。 杨亦与文晓也不得不从那份沉醉中而短暂的别离,二人的身影在黑暗中越走越远,朦胧的路灯下倒映出二个拉着手的影子,一摇一摆,不多时便消失不见。 落下无声,爱无声,因为落叶投入了大地的怀抱,爱因为投入了心底的怀抱。 杨亦和文晓在熄灯铃响起后,也不得不短暂分开,杨亦在将文晓送到女生宿舍后,再度回到自己宿舍。 在二人回宿舍的路上,还遇到了不少的同班同学,不过在那个年代,恋爱对大多数同学来说,显得太遥远了,十分陌生,甚至不懂得什么是爱。 远远比不上当下校园恋爱的盛况,在任何阶段的年级都显得稀松平常,司空见惯,没有丝毫的惹人眼球。 在与文晓告别后,杨亦立马飞奔回男生宿舍,刷牙洗脸洗脚在短短的五分钟便搞定,一个跳跃便到床上,嘴里还轻哼着未知的歌谣。 杨亦刚躺下,第二遍熄灯里便再度响起,铃声刚结束,灯光一下就暗淡,周围彻底的陷入黑暗中。 与往常不一样的是,在熄灯后,杨亦并未加入与同学在黑暗中的窃窃私语。 “杨亦,你晚上去哪里了?”邻铺的小胖突然将脑袋凑到杨亦面前,细声的问道。 把此刻正陷入回忆的杨亦吓了一跳,并出声道:“你这胖子,差点把我给吓死,快睡觉。” 小胖脸色立马显得十分错愕,毕竟每次熄灯后,杨亦的话都最多,非得拉着小胖说上几句才会入睡,今夜的杨亦似乎一反常态,不过,小胖也未过多的猜想,转身跟其他人悄悄的说话去了。 杨亦却也没有真的睡去,毕竟今晚他有更好的回忆,能安然入睡才显得奇怪。 杨亦用手支着脑袋,身体平躺,在黑夜里眼睛瞪得老大静静的望着天花板,脑中不断浮现刚才与文晓接吻的场景,那种感觉犹如第一次吃棉花糖,又甜又软,犹如第一次看电影,心奇又高兴。 想到这里,杨亦忍不住激动的一下蹦起来,抱着邻铺的小胖的脑袋就直接亲下去了。 小胖原本凑着脑袋和别人正不断的窃窃私语,突然被发疯了的杨亦“深情”一吻,整个人显得十分错愕,一脸懵逼,等回过神,小胖的话犹如平空惊雷爆炸:“杨亦,你亲我?” 小胖的话犹如一块巨石投入到平静的湖泊,震荡起层层涟漪,一瞬间,整个男生宿舍瞬间便炸开了过锅。 “号外号外,杨亦偷亲小胖。” “特大喜讯,杨亦与小胖私定终生。” “恭喜,杨亦与小胖喜结良缘,祝二位早生贵子。” 一群学生在黑夜里大声呼,喊嚎叫,你一言我一语,吵闹声混成一团,或是起哄,或是大笑,原本该属于安静睡觉的时间被小胖一句:杨亦你亲我,彻底引爆。 此刻的小胖犹如戏精附体,光着身子直往杨亦被窝里钻,胸口的肥肉不断抖动。 杨亦死死的抓住被子不松手,嘴里大声的说道:“小胖,你要干嘛?” 小胖学着女人的模样,向杨亦抛了个飞吻,嘟哝着嘴道:“你亲了我,以后人家就是你的人了,人家要跟你睡。” 杨亦望着学着女人模样的小胖,脸上肥肉上下颤动,一头将自己脑袋蒙到被子里,无助的呻吟,这都什么事啊。 小胖与杨亦对话逗得宿舍里的其他人哄堂大笑,笑声传得很远很远,也穿入了班主任欧老师的耳朵里。 原本欧老师洗完脚,坐在床边,裤子都脱了一半,露出里面的红色内裤,听到男生爆发出一声声嘈杂,立马提起裤头,穿上拖鞋就向着男生宿舍飞奔而去。 隔得老远,一声惊天大吼:“吵什么吵,还不睡啊?” 一瞬间,原本嘈杂的男生宿舍立马变得安静下来,一个个男孩捂着被子强忍不笑出声来,只是不停抖动的身子难以掩饰脸上的笑意。 欧老师见男生宿舍再度归于安静,对自己这一招狮子吼的效果极为满意,缓缓转身离去,周围再度陷入安静中。 而在女生宿舍就显得安静了许多,女孩天气没有男孩那般调皮好动,从熄灯后一个个便安然入睡。 只是这个夜晚有个女孩却难以入睡,脸上依旧挂着绯红的印记,美丽动人,那个与男孩相吻的美好画面永久的镌刻了在她的心间,嘴角甜甜的微笑是最美的风景线。 第二天早上,杨亦偷亲小胖的事便穿遍整个教室,杨亦望着班同学爆笑的模样,也只无可奈何,毕竟他真的亲了小胖,好在同班同学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这件事,倒也未过多的联想其他。 杨亦偷瞄自己的同桌文晓,文晓低着头,悄悄的伸出手在杨亦的大腿上用力一拧,疼得杨亦龇牙咧嘴,却又不敢发出声来,只能强忍着。 这力度犹如数年那个小女孩一般凶残,丝毫不留情,或许那个女孩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杨亦记住那个夜晚,那个吻,还有那个自己吧。 学生的主要精力是放在学习上,杨亦和文晓虽然中途开了些小差,但并未丝毫影响到二人的学习成绩,反而杨亦在文晓的“严管”之下,玩耍的时间更少,成绩蹭啊蹭的往上升。 杨亦本就聪明,以前学习虽不错,但根本不用心,整天想的就是怎么玩。 在未住读之前,杨亦觉得每天背着略显沉重的书包走来走去太累,便偷偷得书包里的书放在学校,自己整天背个空书包。 外婆年纪大了,又不识字,将更多的精力是放在杨亦的日常生活照顾上面,而表弟张京压根都没上学,也没做作业这个概念,因为那时的他还未正式上学,满眼只有自己的杨亦哥,盼望着的是杨亦哥又会想出什么好玩的主意。 时间悄无声息,默默流淌,一转眼便到了八校联考的日子,八校联考也是为了更好测试学生们对知识的掌握情况,是八所学校共同组织的考试,其意义自然而喻。 为了使考试成绩更加真实,每个学生是单人单桌,杨亦也与文晓短暂的分开考试。 文晓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名,多年以来从未有人超越过她,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杨亦。 考试试卷发下来之后,每个同学都认真的答着题,聚精会神的思考。 细细观察,杨亦在大大小小的考试,答题极为熟练,速度极快,行云流水,只是多年以来,杨亦总是习惯性的放弃掉最后一个题,要么乱写一通答案,要么直接不答,没有人知道杨亦为什么这样做,或许知道答案的只有杨亦自己吧。 最后的结果依然是文晓第一名,这份荣誉却未曾让她有太多的欢喜,也不是杨亦考得差,而是她觉得自己数学明明可以考满分,却因为细小的失误与数学满分失之交臂。 今晚的星空更加闪亮,平日里不见的星星都露出了头来,与月亮交相辉映。 淡淡的月光洒在杨亦怀里的女孩的脸上,女孩却显得有些不开心,显然还在为数学不是满分的事纠结。 杨亦抚摸着女孩的后背,动作很轻柔,轻声的出口道:“你知道月亮很小的时候,便离开他的爸爸妈妈了吗?” 文晓听到杨亦的话,一脸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月亮还有爸爸妈妈?” 杨亦整理下了自己的思绪,讲出了那个老人曾经在无数个夜晚讲给那个小男孩听的故事,只是杨亦在月亮故事偷偷的加入了一颗大桂花树,还骗着文晓说:“是因为地球离月亮太远了,所以闻不到桂花沁人心脾的芳香。” 说完这个故事,还亲昵的刮了下文晓的鼻梁,引得文晓一声娇呼。 在杨亦说完月亮的故事后,文晓先是大为惊讶,做了一个俏皮的鬼脸,再度把头埋进了男孩胸膛。 这一次,二人不约而通将彼此的身体楼得更紧,男孩背着女孩轻拭眼角泪过,深埋女孩男孩的怀里,湿润的泪水早已沾湿了杨亦的衣襟。 月亮的故事很美,月亮上有大桂花树的故事更美,或许在这一刻只有这个女孩才能感受到月亮故事背后那份孤独,那份疑惑,那份痛苦吧,即便那个男孩掩饰得再好。 今晚月亮上大桂花依旧在盛开,永不凋谢,即便没有把桂花的花香飘进女孩和男孩的身体里,男孩和女孩似乎依旧闻到了那熟悉的味道。 有大桂花树的月亮故事真的很美很美……………… 在八校联考结束后,意味着假期的到来,杨亦所在的学校第二天早早的就准备放学,这也意味暑假的到来,分别也将不期而至。 清晨,太阳尚未升起,万缕金光尚未铺洒大地,鸟儿尚未起床鸣叫,微风却已轻拂整个校园,一声声亢奋的声音早早便在整个男女宿舍嘈杂起来。 那个时候学生没有手机,通讯并不发达,更多的信息传递是通过书信,正处于那种车马很远,书信很慢的年代。 轻风中,一个男孩渡步女生宿舍不远处,借着略显昏暗的光芒能够清晰的看到女生宿舍的大门,任何进出的女孩都能尽收眼底。 不多时,一个身材苗条,阿娜多姿的身影便出现在杨亦的视野里,微风轻轻的吹起那并不长的秀发,一双大眼睛习惯性的四处张望,直到寻找到不远处男孩的身影,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向着男孩飞奔而去。 女孩在接近男孩的一瞬间,一下跳起身子,扑向男孩的怀里,男孩手忙脚乱的将女孩抱在怀里,眼神有些不安的四处张望,嘴里念叨道:“快下来,要不然别人就看到了。” 女孩略微有些彪悍的说道:“我一个女孩都不怕,你怕啥?”说完还用力掐了下男孩,显然对男孩刚才的表现有些不满意,男孩疼得龇牙咧嘴,却也无可奈何,白眼直翻,女孩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用力大了些,用光滑的小手轻轻的揉着刚被自己掐过男孩的地方。 “疼吗?”女孩轻声的问道。 “不疼。”男孩咧嘴一笑。 “瞧你那个傻样。”女孩也被男孩的举动逗笑了,捂嘴轻笑。 每次放假,无论是放周末还是寒暑假,杨亦都会在这个地方等待文晓,一起吃完早饭后,便各自回到自己家,经历短暂的分别后。 这也让二人显得有些纠结,一边是愉快的假期,一边是与对方短暂的分别。 虽说杨亦和文晓起得很早,不过有人比他们更早,那便是学校的食堂师傅,由于有的学生离学校比较远,加上交通并不便利,学校的早餐要比平日里其他的时候要早得多。 当杨亦和文晓来到食堂时,热乎乎的馒头早已摆放好,杨亦买了几个馒头,便与文晓漫步在略显空旷的操场上。 嘴里里吃着最朴素的食物,脸上挂着最和煦的笑容,男孩犹如大胃王,手里馒头狼吞虎咽,有时一不小心被咽到了,女孩急急忙忙的给男孩拍打后背,一脸担忧,不断叮嘱男孩慢点吃,没人跟他抢。 女孩吃馒头的样子与男孩大相径庭,像欧洲中世纪的公主一般,举止优雅,慢条斯理,不急不缓。 与男孩的吃相形成鲜然对比,女孩有时会扯下一块馒头,轻轻的喂进男孩的嘴里,男孩一口咬下,甚至将女孩光滑的手指也含在嘴里,惹的女孩十分俏脸微红,轻轻拍打男孩,显得极为羞涩。 男孩望着女孩害羞的模样,哈哈大笑,笑的很幸福,笑的很荣幸,幸福或许是因为这一刻心中充满了欢乐,荣幸或许是因为有女孩的陪伴。 人对世界从朦胧开始认知,可后来我们发现我们有时候或许对这个世界认知越少越觉得美好,认知得越多却越来越累,或许这就是别人口中的得到也是一种失去吧。 美好的时光让人觉得总是那般短暂,杨亦和文晓也在学生的浪潮中分别,没有热情的相拥,没有大声的呼喊,唯有隐藏在眼眸中深深不舍和眷恋。 毕竟一放假就是二个月,对杨亦和文晓来说似乎长了些。 早上八点多,夏日的光芒已经照亮整个大地,杨亦脚踏金色光辉,背着书包,与往常一样,独自一人向着外婆家走去。 走着走着,突然,杨亦只觉得遍体生寒,即便是在酷暑的七月依然感到深入骨髓的寒冷,杨亦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早已滚烫。 杨亦知道自己又在发烧了,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只是这一次显得更加突兀,毫无征兆,让杨亦显得有些慌乱,毕竟这大半路上没有一个人。 杨亦咬着牙,双手紧紧的环抱在怀里,整个身体部照射在阳光之下,即便如此依旧难以驱赶身体里的寒意,整个身子忍不住的剧烈抖动,牙齿与嘴唇轻微触碰,发出磕磕之音。 似乎老天给杨亦笼罩了一层阴影,在归途中让他寸步难行,这段路程对于杨亦来说显得异常艰难,无人陪伴,却又要对抗身体里传出的阵阵寒意。 豆大的汗水不断从杨亦的额头低落,脸色显得极为苍白,杨亦使出身力气艰难的一步一步向着外婆家走去,步履蹒跚,似醉酒的醉汉摇摇晃晃。 犹如潮水的寒意开始慢慢的侵蚀杨亦的意识,犹如构建一座囚笼将杨亦的意识深深的围困住,不断的缩小侵蚀范围,直到杨亦的整个意识完模糊为止,杨亦的双眼也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轰! 随着杨亦最后的一丝意识消失,杨亦整个身子轰然倒地,身体惯性的力量溅起少许灰尘。 倒地的杨亦犹如熟睡的孩童,静静的躺在乡村小路上,一动不动,轻微的呼吸声似乎还透露出些生命迹象。 风儿轻鸣,鸟儿轻唱,阳光明媚,与山村小路静静“熟睡”男孩构成一幅略显扭曲的画面,虽静溢,却总给人一种不协调的气机。 上天让男孩轰然倒塌,犹如剥丝抽茧一般让男孩的生命意识变得越来越微弱,无意无识,无助相孤。 此时的男孩,犹如大海中一叶扁舟,稍微大一点的浪花,便可将那叶扁舟打翻,犹如沙漠中孤独行人,身体里的水分越来越少,或许下一秒便被万里黄沙埋葬。 或许是上苍又动了一丝怜悯,可怜男孩命运多舛的童年,可怜男孩很早便没有享受到过父爱母爱,可怜男孩虽在成长,却在有限生命里受着无尽的病痛苦楚,赐下一丝生的气机。 在杨亦昏迷的不久之后,二位路过回乡的人发现了倒在路中央的杨亦,二人不断呼唤,可依旧未将杨亦唤醒。 二人摸着杨亦滚烫的额头,知道这孩子处于病危之中,也不再犹豫,二人一人背着杨亦向着村里走去,一人在前面赶紧的去通知杨亦的外婆,舅舅,大姨,小姨。 表弟张京在得知自己的杨亦哥昏倒在路中央后,哭得稀里哗啦,撕心裂肺,不顾父母阻抗非要去找自己的杨亦哥,或许那时在张京的眼里,昏迷就等同于死亡吧。 大姨和舅舅得知后,被吓得魂飞魄散,舅舅甚至来不及穿鞋,就飞奔而去,大姨紧跟在后,外婆,外公,小姨早已坐立不安,担忧的神色镌刻在每个人的脸上,不一会便泪流满面。 外婆苍老的容颜更染悲伤之情,仰头质问苍天:“老天爷啊,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待我的女儿,这样对待我的外孙,如果你真的想要,就让我来代替他们承受这份痛哭吧。”说完,老人泪流满面。 只是老天并没有回应这位肝肠寸断,伤心难过的老人。 山村的小路有些崎岖,路面上散落着各种坚硬的小石块,磕破了飞奔而去的舅舅的脚,渗透到脚底里,丝丝血迹随着舅舅奔跑的身影,留在整条山村小路上。 生生磕破皮的痛,早已通过神经中枢传到舅舅的大脑中枢,但舅舅此时的大脑中枢完被对杨亦的担忧所占满,完没有空去处理身上传来的疼痛感。 大姨那略显肥胖的身躯,此刻犹如被某种强大的力量附身一般,平日里略显笨拙的身子,此刻早已健步如飞,紧紧的跟在舅舅的身后,额头上的汗水犹如下雨一般不断顺着脸颊滴落。 终于,在前方的舅舅发现了趴在别人背上昏死的杨亦,速度更快,脚上滴落的血液更多,一个个血色脚印在阳光的照耀显得尤为殷红,刺目。 舅舅一把将杨亦接了过来,这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在望着杨亦那苍白的小脸时,泪水犹如大坝破堤,不断流下,哇哇大哭,身子忍不住不断的哽咽抽搐。 有人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没到伤心处,或许世间上很多男儿确实如此,在承受不住那份生活的压力,在承受不住那份深情的担忧,在承受不住那份真挚的爱离去时,也会犹如孩童一般放声大哭,来释放心中的痛苦。 杨亦的大姨是一名医生,眼神虽十分担忧,但作为一名医生更重要的是第一时间检查病人,急忙叫舅舅把杨亦平放在地上。 舅舅听闻,急忙脱掉上身的短袖作为枕头,将杨亦极为轻柔的放了下来,大姨脸色凝重检查着杨亦各项生命特征,在检查完后,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对着舅舅开口道:“没生命危险,只是发高烧导致昏迷过去了。” 舅舅听闻后,这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犹如小孩一般破涕为笑。 大姨继续的说道:“快把他背回去,得先给他降温,不然持续高烧会影响他以后的发育,甚至会夺走他的生命,不能再拖了。” 舅舅听闻,急忙将杨亦背在后背,飞奔而去,背负杨亦,舅舅的脚掌承受的重力更加大,一些坚硬的石块早已生生的嵌入舅舅的血肉之中,血液犹如涓涓细流不断流淌,染红了这片大地,血色脚印在阳光下更加刺眼。 一道二十多岁的背影在阳光下拼命的奔跑,背上“熟睡”的男孩静静的躺着。 血色的脚印似乎在证明着这位二十多岁的青年对背负的孩子无声的爱,很沉重,甚至有一丝血腥,但却爱的义无反顾,感人至深。 我曾触摸过星辰,见证过太阳耀眼的光芒,而如今,我却被这现实遮蔽住了双眼,所以我怎可能畏惧黑暗,害怕孤独。 上海,杨亦经过数天的面试,可依旧未能找到自己满意的工作,心中显得有些焦急,毕竟自己的账单日又逐渐的逼近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将杨亦深深围绕。 略显昏暗的地下室被烟雾缭绕,忽明忽暗的红芒,一闪一闪,杨亦紧紧的皱着眉头,脑中不断的思索,最终却依旧未想到什么好的办法。 轻轻的一声叹息,在沉寂的地下室绵延悠长,似无声的惆怅,无人听。 黑夜再度降临上海这座充满魔力的现代化超级都市,璀璨的灯光让整个城市充满了活力,却又不能完的遮盖住繁华之下那些泸漂的苦楚,繁华依旧难以掩盖人心的孤独。 杨亦走出地下室,沿着街道前行,街上嘈杂之声犹如潮水般刺激着杨亦的耳膜,虽身处闹市,依旧无法填埋内心深处那份孤独感。 有些即便处于人流中,依旧无法抵挡那份孤独,有些人即便独处,内心依旧充盈,很多时候孤独并不是没有人陪伴。 灯光显得更暗些,嘈杂声显得更弱些,街道显得更窄些,人流显得更少了,孤独却更浓了些。 不知不觉杨亦已经来到复旦大学门前,望着大学门外进进处处的人影儿,一个个或是结伴前行,或是手牵手,脸上洋溢着青春的光芒,和煦的微笑似乎是对未来的期许。 只身一人的杨亦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杨亦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踏进了上海复旦大学,这所与自己曾经所读的中山大学同样在国名列前茅的知名大学。 复旦大学的前身是一九零五年创办的复旦公学,是中国最早由民间自主创办的高等学校之一。一九五二年院系调整后,学校成为以文理基础教学和研究为主的综合性大学。 上海医科大学的前身是一九二七年创办的国立第四中山大学医学院,是中国人自主创办的第一所国立高等医科院校,二零零零年,复旦大学与上海医科大学合并,组建新的复旦大学。 杨亦顺着校园的道路漫无目的走,橘黄色的灯光显得有些昏暗,从翠绿的树叶缝隙中洒落在青石小路上,显得有些凌乱的青苔牢牢的抓住青石,就如扼住了喉咙,抓得很紧很紧。 暗淡的等光将杨亦的身影拉得很长,显得有些畸形,又像是有些臃肿,杨亦下意识的回过头去,才发现自己一人已经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孤身一人。 突然,微风夹杂着细雨轻柔的拂在杨亦的脸颊上,又下雨了么,杨亦心中喃喃自语,缓缓的伸出双手,湿润的雨滴不多时便覆盖住了整个手掌,感受细雨的温度。 雨越下越大,杨亦依旧缓步前行,任由雨水打湿发梢,滴落身,不躲避,不隐藏,或许在杨亦心中觉得躲避只是一时,终究还是要抬起头去面对。 “同学,你没带伞吗?”一个女孩声音突然在杨亦耳边响起,紧接着女孩将自己手中的雨伞遮挡在杨亦的头顶,一时间,飘落的雨滴被隔绝。 杨亦闻声回过头来,只见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微笑的看着自己,大眼睛扑闪扑闪,与别的女孩不一样,这个女孩显得十分清秀,一头长发飘飘,脸上没有丝毫的妆容,但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 杨亦微微一笑,略显嘶哑的声音响起,“没想到会突然下雨,出门的时候就没带伞。” 女孩轻轻的点头,犹如百灵鸟吟唱的声音再度响起:“上海的天气就是这样,说下雨就下雨。” 杨亦听闻轻轻的点点头。 “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吗?”女孩追问道。 杨亦自嘲一笑道:“我可考不起这好的大学,我就进来随便逛逛,感受一下名校的魅力。” 女孩的美眸紧紧的盯着杨亦的双眼,修长的睫毛轻微颤抖,对于杨亦的回答也没有丝毫的意外。 雨越下越大,一把伞完容不下二个人的身影,雨水稍微沾湿了女孩裸露在空气中的手臂,晶莹的雨水顺着雪白的肌肤缓缓滴落。 杨亦见状,开口道:“快回去吧,谢谢你的雨伞。”说完露出一个微笑给女孩,不等女孩回复,身形不再犹豫跨出雨伞的遮挡范围,缓步向着雨中走去。 额! 女孩被杨亦的举动搞得十分错愕,等回过神来,杨亦早已离自己已有数米之遥,望着被大雨淋着,依旧不急不缓前行的身影。 女孩恨恨的一跺脚,心中不服气道:“本姑娘让你在我面前装清高。”立马朝着杨亦飞奔而去。 风拂起女孩长长的黑发,卷带起了女孩白色连衣裙,雨沾湿女孩的阿娜多姿身躯,路面上积水随着女孩快速跑动的步伐被向四周溅起。 不时一会便追上杨亦,女孩直接将自己手中雨伞递给杨亦,根本不给杨亦拒绝的机会,便转身离去,女孩的声音在雨中传来:“下次记得把雨伞还给我。” 杨亦被女孩的举动搞得不知所措,只能远远的看着女孩远去的背影,和流淌在空气的话语,不多时,女孩的身影便消失不见,或许只有杨亦手中的雨伞证明着女孩确实来过,而不是一场梦。 雨伞上还残留些女孩的体温,不经意间也传进杨亦的心里,雨依旧在下,心却已不再波澜起伏。 杨亦拿着女孩手中的雨伞,慢慢的朝着复旦大学的外面走去,青石路二边的梧桐叶子被雨水打落,飘散在整个路面,踩在梧桐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雨夜,飘散的梧桐叶,幽静的青石小,单影在雨中漫步,构成一幅唯美的画面,只是能清晰的感受到画卷后那一缕悲伤之情。 叮叮,一声急促的手机铃声在雨中响起,拿出手机看着来电提示,显示的是上海的号码,杨亦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毕竟他在上海似乎并没有什么朋友。 “喂,你好。”杨亦按下手机,嘶哑的声响起。 “是杨亦吗?”电话那一头是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杨亦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却又想不起是谁。 “嗯,请问有什么事吗?”杨亦开口询问道。 “我是你前几天,面试过的那个互联网公司负责人,请问你不考虑来我们公司工作吗?”那个略微有些冷漠的声响再电话那头响起。 杨亦听闻,脑中快速思索,不多时便知道电话那头的主人,那个似乎有些高傲的总经理。 “不了,我或许没能力胜任贵公司的工作。”杨亦不悲不亢的回道,丝毫没有在意对方有些冷漠质问。 “为什么?因为钱?难道你一个大男人就纠结着那几千块钱不放吗?只要你好好干,工资肯定会涨,目前只是暂时的。”电话另外一边,显然被杨亦直接拒绝有些不满。 “我确实急需要钱。”还没等杨亦将这句画说出口,对方早已掐断了电话,一声声嘟嘟声不断从手机里传来。 杨亦也只能无奈的一笑,再度将手机揣进裤兜里。 而电话的另外一头,一个与杨亦年龄相仿的女孩,满脸怒气,整个俏丽被杨亦气得通红,嘴里念念叨叨道:“你以为你是谁,搞得好像整个上海找不到比你厉害的人。” 女孩说完依旧未消气,将手中的枕头一下丢出,双手拉扯着自己的秀华,与那日面试杨亦神态自若,宛如二人。 倒也不是女孩对杨亦有什么特别的好感,只是杨亦留给女孩的印象似乎十分精通互联网技术,女孩十分惜才才主动拨打了杨亦的电话,可令女孩没想到的是,杨亦直白的拒绝了,原因更可笑的是因为三个月适应期的工资低了。 女孩第一主动拉下脸挽留,却被碰了一鼻子灰,这让这个年纪轻轻便已身居公司高位的女孩自尊心大受打击。 另外一边的杨亦,自然不知道那个女孩心中所想,依旧在雨中前行。 有人说,如果你站在雨中,就没有人知道你流淌而下的是雨水还是泪水了,或许这句话更适合此时雨中的杨亦吧。 昏迷中的杨亦,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很长,梦里有自己的爸爸妈妈,有外公外婆,有大姨小姨,爷爷,还有成天跟在屁股后边的表弟张京。 杨亦化成一道虚幻的身影,跨越时间的阻隔,逆流而上,来到了一九九五年的山村,小山村的今夜显得有些特别。 大桂花的枝叶在黑夜中静静地摇曳,随风飘舞,没有轻声的吟唱,没有伴奏,唯有无声的舞姿。 一九九五年二月一一的夜晚雨很大,噼里啪啦的下,密集的雨滴穿透过杨亦虚幻的身影,却未曾沾湿衣裳。 闪电雷声交织,时不时将夜幕中小山村照得通亮,却未曾映射出虚幻杨亦的影子,或是因为他已属于未来,而不是当下。 一个年轻少妇,借着明亮的灯光,能轻易的发现,她与虚幻的杨亦有几分相似,高高的鼻梁,大大的眼睛,却比杨亦多了一份知性的气质,少了一份忧郁之色。 此刻年轻的少妇正满头大汗,脸上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让镌刻在她脸上的美貌显得有一丝扭曲,一双手紧紧的抓住被子的一角。 “用力,快用力,孩子就要出生了。”二位接生婆在床边急切的催促着,脸上的神色显得有些紧张。 啊! 似乎“孩子”二个字刺激到了美丽的少妇神经,双眸紧闭,整个身躯轻微的不住的上下抖动。 少妇拼尽力,雪白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脸色的痛苦之色更浓,汗珠更密集,身躯不断的颤动。 门外一青年,正来回不安的左右渡步,时而搓搓手,时而双手合拢,向上苍祈祷,神色中显得很慌乱,更多的是一种期待。 哇 一声婴儿的哭泣声,宛若世间最美妙,最动听的歌声响起,划破夜空,穿透过噼里啪啦的雨声,穿透过轰隆作响的雷电声,传到那处虚幻身影的耳里。 “是个男孩。”接生婆抱着裸露身子,紧闭双眼,小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哇哇大哭。 有人说孩子是生命歌谱的续写和吟唱,歌谱上的每一个美妙动听的音符,都是母亲的孩子,孩子的孩子镌刻,是传承,是生命之血的继续流淌。 “让我看看他。”年轻少妇迫不及待的开口道,双手支撑着床沿,努力挣扎着身子像婴儿靠拢,或许是太累,身子却没有移动多少。 疲倦的神色遍满了整个脸颊,却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大眼睛里散发出浓浓的爱意和期待。 接生婆听闻年轻少妇的话语,轻轻的将哇哇大哭的婴儿放在年轻少妇的身旁。 年轻少妇眼神中那份深深母爱,虚幻的杨亦即便相隔有些距离,依旧能后清晰的感受到。 望着自己出生的娃娃大哭,虚幻的杨亦也露出了微笑,口中喃喃自己语道:“原来自己出生时是这个样子。” 年轻少妇望着婴儿,终究是抑制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爱,眼泪布满了整个脸颊,嘴唇轻轻地吻着婴儿光滑般的小脸,嘴里对着哭啼中的婴儿,轻声的说道:“宝贝,不要哭,妈妈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哇哇大哭的婴儿似乎听懂自己的妈妈的话语,或是感受到了自己妈妈身上那份熟悉地气息,慢慢地安静下来,不再哭啼。 一股巨大的疲倦之感,犹如浪潮般涌来,不多时,年轻妇女也缓缓的闭上眼睛,熟睡而去。 或许世界最美的画,便是此情此景吧,降生的婴儿与他的母亲相依而熟睡,一个是靠腹中脐带的熟悉气息来辨别,一个是靠母爱的无私伟大来守护。 接生婆很有经验的缓缓的退出了房间,青年隔着窗户望着熟睡中的母子,高兴得手舞足蹈,像个孩童,他很想冲进去看一眼自己刚出生的儿子,可他也懂得此刻不应去打破那份宁静,强行按耐下心中那份喜悦。 青年转过身来,双手合拢,深深的作了一倚,虽说青年并不信神佛,或是因为那份感动,那份喜悦,才有了之前的动作。 雨中的大桂花枝丫随风摇曳,盛开的桂花完被雨水冲刷到地面,留下金花色的花瓣,脱离大桂花树干养分的供给,失去了些生机,却丝毫不影响桂花的美感。 或许是飘落的桂花即便深埋土地,亦将 能够将自己的养分再度回馈给大桂花树,如生命,会老去,也会有传承,生生不息,绽放美丽动人的生命之花。 婴儿随着一天天的长大,身体却并非想象中那般好,时不时的高烧让婴儿总是显得那般脆弱,很多次年轻的母亲彻夜不眠守候婴儿,脸上挂着深深的疲倦,可没每次一看到熟悉的婴儿,那股疲倦感便彻底的消失不见,被甜甜的微笑取代。 婴儿很可爱,很多人都夸奖这孩子将来长大了一定是个帅气的小伙,年轻的母亲听了总是感到十分的高兴。 婴儿虽不会说话,却会用哭声来表达自己的情绪,每一次只要一脱离年轻母亲的怀抱,便会哇哇大哭,即便是自己父亲抱他,婴儿都觉得过于陌生,只愿躺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那里才是婴儿觉得最熟悉的地方。 年轻的母亲是一名老师,等到身体恢复原状,便开始继续上课,育人子。 从此,课堂上多了一位小朋友,在母亲的怀里睁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班里其他已经上学的小朋友,年轻母亲虽然在上课时抱着自己的孩子有些累。 但让她唯一感到欣慰的是,婴儿要么在母亲的课堂上熟睡,要么安静的躺在母亲的怀里,不哭不闹,或许婴儿也懂自己的母亲此时正在工作,不便打扰。 这一抱就是二年多,直到婴儿彻底的接受这个原本陌生的世界,才从母亲的怀抱里离开而去,也彻底的离开了母亲的课堂。 多年以后,每当有人谈起这一幕,杨亦的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或许他无法的脑海中并没有那一缕记忆,却能够在脑中想象那份温馨的场景,因为那一刻已经被时间镌刻下烙印,永不磨灭,无法改变。 母爱,是天上的云,总让烈日,先从她的身躯穿过,给大地呼风唤雨将祥和,母爱是雨后的霞,总让清洗过的大地,不弃的躺在怀里,把七彩人生梦谱写在高高的天际,母爱是醉人的春风,是润物的细雨,是相伴你一生的盈盈笑语,是你漂泊海角天涯的缕缕思念,很甜很美。 一个诺言,是多年后杨亦最后对生活的倔强,一个守护,是多年后杨亦即便伤痕累累依旧咬牙前行。 杨亦拿着女孩“送”的雨伞,不多时便已经走到复旦大学校门处,“复旦大学”四个大字在黑夜中愈发深邃,巍然屹立,令人无数学子神往。 雨依旧在下,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的穿梭在人潮中,街道依旧车水马龙,似乎这里的人们早习惯了上海的骤然来临的雨天,并没有因为一场雨削减去上海夜世界繁华,影响到出行和遮盖住光芒。 轰! 突然一声巨响,杨亦闻声回过头看去,只见街边一名身穿网友口中“龙袍”的外卖小哥突然轰然倒地。 由于下雨天路面太滑,电动车突然滑倒,外卖小哥也倒在电动车的不远处,而电动车车尾上的餐盒内的外卖早已洒落一地。 外面小哥虽摔倒在地,但第一时间已经起身想去扶起电动车,似乎腿受了些擦伤,显得有些跌跌撞撞,外卖小哥使出力依旧未能将电动车扶起。 在外卖小哥倒地的一瞬间,周围围绕了很多人群,口中不断说着些什么话语,却也无人主动去帮助外卖小哥。 没有眼泪,没有求助,只有一道雨中孤独的身影倔强的想扶起倒地的电动车。 滴落的雨滴早已侵透湿外卖小哥的雨衣,外卖小哥的身影依旧不断尝试将自己的电动车扶起,对于周身的雨水然不顾,似乎也习惯了周围的人看热闹的眼神。 什么是人情?或许就是你孤身淋着大雨,周围站满了人,却无人向你伸出援手,什么是世故?或许就是即便身体已经流出殷红的鲜血,承受巨大的身体苦楚,却无人关怀。 杨亦看到这一幕,收起雨伞,在雨中快速跑了过去,略显嘶哑的声音响起:“你没事吧?” 外卖小哥回过头来,回复道:“不要紧,就是擦破了点皮。” “我来帮你,”杨亦将手中的雨伞递给外卖小哥,不容对方拒绝,用力将电动车扶了起来。 倒不是电动车有多重,只是外卖小哥似乎腿上的伤有些严重,腿部难以发力,也就导致了外卖小哥虽一直尝试,却一直未能成功扶起电动车。 杨亦将电动车扶起之后,回头向外卖小哥的大腿望去,只见猩红的血液不断从划破的裤角处涌出,又不断被滴落的雨水吹刷而走,周而复始。 不多时,杨亦的身也被雨水的打湿,雨滴不断的从脸颊滑落,有些像眼泪,只是没有那淡淡的咸味。 杨亦蹲下身子,望着外卖小哥的腿上的伤口,皱着眉头的说道:“你还能骑车吗?” 外卖小哥尝试的移动了下腿,动作却显得有些笨拙,回答道:“应该还可以吧。” 杨亦看着极为勉强的外卖小哥,开口道:“这样吧,我先送你去医院,不然伤口感染了就麻烦了。” 外卖小哥显然也明白自己的处境,并没拒绝,开口道:“谢谢你。”真诚,纯洁。 外卖小哥回过头去望着洒落一地的外卖,眼神中划过一丝无奈的神色,极为不甘。 杨亦虽没当过外卖员,却也清楚他们的工资来源,靠每一单赚钱,如果超时就会被扣钱,外卖弄丢或是破损,还会被扣钱,那也意味着自己辛苦一天,算是白忙一场。 杨亦望着外卖小哥的神情,也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开口道:“走吧,我先送你去医院。” 坐在电动车上的外卖小哥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刚来电话的另外一头还向着外卖小哥咆哮为什么送餐会晚点,直到外卖小哥说出自己腿受伤的情况,对方才稍微消去心中的怒火。 不过电话的另外一头的话语却让外卖小哥觉得比此时湿透身更加寒冷——所有的损失从外卖小哥的工资里扣除,外卖小哥只能无奈的一声叹息。 杨亦听到外卖小哥的通话,能做的也就仅仅也是聆听。 什么是生活?生活就是你或许劳作一天,还抵不上别人一顿饭钱,生活就是你知道你知道自己活得很卑微,却不得不咬牙前行,活得挣扎。 杨亦亦是如此,卑微却又不得不活下去。 雨很大,彻底的将外卖小哥和杨亦打湿,杨亦载着外卖小哥不多时便消失在车流之中。 大雨的街道中,二个身影骑坐在电动车上,任由飘落的雨滴淋湿身,依旧不断前行,显得有些落魄狼狈。 见杨亦和外卖小哥离去,周围的行人见没热闹看了,便也散去。 到了医院检查完了后,外卖小哥也没什么大碍,稍微休息几天就可以了。 杨亦湿漉漉的站在医院大门外,习惯性的往兜里掏烟,却发现烟盒里的烟早已湿透,也只能无奈摇摇头。 望着天空中的倾盆而下雨滴,甩了甩头发上的雨滴,忧郁的眼神静静望着黑暗的天空,显得十分落寂,有点像黑暗中的夜,尽头依旧没有一丝光明。 孤独从不会离开生命而独自存在,无论是着一个人的出生,一个人的成长,一个人的相爱,最后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直到生命的最后的最后,孤独犹如影子一般存在于生命一隅。 “杨哥。”手里拿了一堆药,大腿处被白色绷带缠绕的外卖小哥,一跛一跌的向着杨亦走来。 外卖小哥名叫姚峰,河南人,今年二十三岁,其他的杨亦倒也不是十分了解。 杨亦瞬间将眼中那份忧郁掩盖在心底,再度恢复平常的神色。 “医生怎么说?”望着走近自己身边的姚峰,杨亦开口询问道。 姚峰呵呵一笑:“没事,就是划破了点皮,医院已经给我消毒清洗过了,只要不感染就行,休息几天就好了。” 杨亦闻言轻轻的点点头,虽然他知道姚峰不可能听医生的建议去休息几天,却也未过多的说其他的,因为杨亦也知道,有时候不是不愿意停下,而是生活逼着人前行。 “杨哥,你抽烟吗?”在杨亦惊诧的眼光中,姚峰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包裹的竟然是香皂盒。 难怪杨亦自己的香烟打湿透了,姚峰的香烟却滴水未进,这方法倒是挺实在的。 “就是不是啥好烟。”姚峰取出一支香烟递给杨亦,略微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说道。 对于杨亦来说,只要有烟就行,至于香烟优劣对于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杨亦呵呵一笑,接过了姚峰递过来的香烟。 啪的一声点燃。 杨亦略微有些陶醉的吸了一口,烟雾被深深的吸入肺里,再从嘴里喷吐而出,丝丝烟雾被风吹散,消失于雨中。 “杨哥,你今晚帮了我这大的忙,我请你吃顿饭吧。”姚峰开口道。 “不用,都是些举手之劳。”杨亦不以为然的挥挥手拒绝道。 “那不成,对于你是举手之劳,对于我却是不小的恩情。”姚峰执拗的说道,说完还伸出手拉着杨亦向医院周边的小饭馆走去。 杨亦也只能无奈的点头答应,不然二个大男人在医院门口拉拉扯扯也不是个样子。 二人随便找了个小饭馆,姚峰点了一锅牛肉丝,扑鼻的香味让杨亦嘴里的口水不着痕迹的咽下。 虽然现在的人们生活的压力增大,却也极少的愁吃,但这顿饭对于杨亦来说已经是许久未曾享受的大餐了。 从那一件事发生以后,杨亦也彻底的告别以前奢华的生活,过上每天以馒头,面条为主食的生活,至于肉,那熟悉的味道恐怕已经仅仅存在于杨亦脑中的记忆里了。 很难想象,一个正值花样年华的青年,在繁华的二十一世纪,竟然数月连一顿肉都未曾吃过,是活得有多卑微,过得有落魄,让人难以想象。 姚峰也显然很少吃如此“丰盛”的大餐,二人犹如饥饿的流浪汗,狼吞虎咽,肉眼可见的锅里牛肉丝消失不见。 在小饭馆老板惊诧的眼中,二人一碗接着一碗米饭的吃了再盛,盛了再吃,一人一连吃了七八碗,方才停下,原本一大锅牛肉早已见底。 好在小饭馆的老板没有丝毫心痛自家米饭,还一个劲鼓励二位小伙多吃点,额外还免费送了二人一盘免费的青菜,才没有让杨亦和姚峰变态的吃相感到尴尬。 吃饱了的二人默契相视一笑,丝毫没因为此而感到尴尬,那层开始的陌生感亦逐渐消失,感情变得活络起来。 “杨哥,你是做什么工作?”姚峰伸手给杨亦递烟的过程中开口问道,自己也点燃一支香烟。 杨亦接过完,含在嘴里,啪的一声点燃香烟,深深的吸了口,缓缓的摇了摇头开口道:“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觉得好多工作都不怎么适合自己。” “噢,杨哥是大学毕业的吗?现在好多工作都要学历。”姚峰继续问道。 杨亦没有正面回答姚峰的问题,转而问道:“你们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姚峰随手将烟头丢在地上,用力踩灭,回答道:“这个也没固定的,送得多挣得多,我上个月就赚了二万多,就是太累了,身体吃不消。” 姚峰紧接着一喜,接着说道:“难道杨哥准备来送外卖?” 杨亦略微沉思了下,也没肯定的回答,随后二人还闲聊了其他很多话语。 随着二个青年在闲聊一通后,杨亦看了看时间,便说改天再相聚,二人彼此留了电话,方便以后联系。 二人出了小饭店,姚峰骑着他的电动车不多时便消失在夜幕的雨中,杨亦在送走姚峰后,便急急忙忙的冲向地铁站,争取能够赶上最后一趟地铁。 上海的雨一下起来便不容易停歇,走在雨中听雨的委转,听雨的深沉,听雨的低雨,听雨的咆哮,听雨的微笑,听雨的吟唱,听雨的呐喊,听雨的怒吼,有人说雨是自然界的精灵,跟雨中那道奔跑的背影一样,多愁善感,只是有时候却只能无声的宣泄。 杨亦身早已身湿透,为了能赶上最后一趟地铁,便收起雨伞,撒丫子在雨中狂奔,任由飘落的雨滴打落在自己的身上,然不顾。 杨亦的神影在路人犹如看白痴一般的眼神中快速前行,毕竟有伞却身湿透,下着大雨还把雨伞收起来,这些行为似乎跟白痴无二,傻到骨子里。 杨亦对周围路人的眼光然不顾,依旧没命的奔跑,好在及时的赶上了最后一趟地铁,上了地铁的杨亦发现有很多空位,却也并未去坐下,毕竟自己这个形象过于狼狈了些。 甚至杨亦脑中还在浮现某些电影里的桥段,一位脏兮兮的乘客在地铁上寻了个空位坐下,一时间周围邻坐的乘客都跑了,犹如沾上瘟疫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当然了,这也是杨亦自己的想象,此时时刻的杨亦即便被天下的人瞧不起,依旧难以撬动杨亦平静如水,波澜不惊的内心。 杨亦回到地下室,发现在他的隔壁的另外一个房间,开着门,微弱的灯光照射而出,门外还堆积了不少垃圾,显然是有人在打扫房间,只是未曾发现人影。 “有新邻居搬来这里了么?”杨亦望着这一幕心中喃喃自语,身形倒也未做过多的停留,打开门便走入进去,随手将房门关上。 杨亦刚进去不久,隔壁房间便走出一道人影,显得有些消瘦,头发五颜六色,画着浓浓的烟熏妆,有些看不清容貌,时髦的装扮,女孩的打扮与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显得格格不入,或许这个女孩也有属于她自己的故事吧。 回到房间的杨亦,脱去湿透的衣物,洗了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物,毕竟现在虽是夏雨,但倘若生病感冒,对孤身一人在上海的杨亦也显得很麻烦。 杨亦坐在床头,从行李箱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不时一会,整个地下便烟雾缭绕,还顺手将地下室的灯关掉,相对于明亮,杨亦更喜欢黑暗。 坐在床头的杨亦,脑中飞快的思索自己工作的事,满脑子的都是如何赚钱,比以前变得世俗了些。 正如别人口中说的那般:有一天,我将我自己的梦想卖了,换成了生活的柴米油盐。 “到底是去互联网科技公司上班,还是去跟着姚峰去送外卖?”杨亦心中一直犹豫不决,口中的香烟一根接着一根,时而明亮的红芒映照出杨亦眉头紧蹙的神色。 “如果去互联网科技公司上班每个月就八千元的工资肯定难以支付每个月的利息,如果去送外卖虽自己能吃苦,但前几个月肯定由于路线不熟,工资没有姚峰口中那般高,也难支付利息。” 雨依旧在下,一道璀璨的白光瞬间撕破黑暗,照亮整个夜幕下的上海,紧接天空中发隆隆的雷声便接踵而至,雨水更是哗啦啦的作响,雨水将整个上海滴落到。 雷电似乎触及了杨亦的灵感,做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比较合理的选择,那就是白天在互联网科技公司上班,晚上下班后去送外卖,二份工作同时进行,虽然这样人更累,但此时的杨亦眼中只有钱,完不在乎自己累不累的问题。 一首欢快的电话铃声突然在安静的地下室响起——大王叫我来巡山,巡了南山巡北山,抓个和尚当晚餐,瞬间将杨亦从思绪里拉扯出来。 杨亦摸出兜里的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来电显示是广东中山,备注便是一个叫林悦的人。 杨亦望着林悦二个字,脸上露出一个久违的微笑,按下接听,装着十分轻松口气问道:“还没睡觉啊。” 电话的另外一头传出一个女孩的声音,声如莺啼,婉转悠扬动听,开口道:“叔叔,在忙什么吗?” “没忙什么,刚回来,今晚上海下雨,身打湿了。”杨亦回复道。 “叔叔,没有带伞吗?还是想用着没伞的借口向上海美女搭讪。”林悦揶揄道。 “哈哈,我这个样子,即便是主动搭讪,恐怕也没人理啊。”杨亦有些自嘲道回答道。 “那不,想当年叔叔也是中山大学享有盛名的人,对女孩子的魅力无限啊。”林悦似乎能感觉到杨亦言语中自嘲,侧面鼓励着困境中的杨亦。 “那都是过去了,已经很久了。”杨亦不可置否的摇摇头。 “叔叔可是触摸过星辰的人,见证过太阳璀璨光芒的人,怎么可能因为黑暗就倒下了呢。”杨亦每一句话,林悦似乎都能找到切入点鼓励。 杨亦对此也是甚感无奈,毕竟林悦太了解杨亦的过往和性格,人又极为聪慧,安慰起杨亦来,经常把杨亦说得无力反驳。 “叔叔,难道就没想到过再回中山吗?”林悦追问道。 杨亦略微一沉默,开口道:“我只想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生活。” 电话的另外一头,一位漂亮的短发女孩听到杨亦的回答,明眸的大眼睛瞬间暗淡,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回答道:“叔叔,自己做决定就好,等我不忙的时候,来上海看看叔叔,看看上海的外滩。” “嗯,那你有时间的时候就来,叔叔虽不是上海人,但还是代表上海人表示欢迎。”杨亦笑着回答道。 只是未来可期,却无归期,显得苍白无力了些。 一男一女欢快的在电话里聊着,杨亦也只有与林悦交流时露出了更多的笑容,褪去那份深深的忧虑,毕竟对于了解杨亦一切的人,杨亦也没必要再过多的隐藏。 在二人挂断电话之前,林悦一个劲的向杨亦强调,如果有经济上的困难,一定要跟她说,不要一个人硬抗,否则杨亦就没有把她当成朋友看待。 杨亦听到林悦的话,也只能无奈的连连点头答应,许诺只有经济上的困难,第一时间便向林悦求助。 等人二人彻底挂断电话,地下室再度恢复的宁静,忧郁的神色再度悄然的爬满了杨亦整张脸。 而电话的另外一头,短发漂亮的女孩子望着璀璨的城市夜景,对着深邃的夜夜,喃喃自语道:“你总是这样一个十分矛盾的人,总习惯自己独自面临一切,太固执了些。”说完便转身躺在床上,女孩修长的身姿,白皙的肌肤,完美不缺,在夜色中很是动人。 女孩的心思杨亦自己猜想不到,挂断电话后杨亦拿起手机拨打了另一个电话,是打给姚峰的,不多时电话的另外一头便传来姚峰的声音。 “喂,杨哥,到家了吗?”姚峰开口问道。 “嗯,已经到了,你到了吗?” “杨哥,我也刚一会,有什么事吗?”姚峰主动的开口问道。 “嗯,我想问下送外卖可以做兼职吗?”杨亦直接的说出了问题。 “可倒是可以,就是那样的话工资要稍微低一点,具体的,现在我也不是很清楚公司的政策,你有时间可以来我们公司向我们主管问一问。”姚峰回答道。 “嗯,我看什么时候有空就去咨询一下你们的主管。”杨亦听到姚峰的话后大舒一口气,毕竟如果送外卖不能兼职,对于杨亦来说也确实是一个艰难的选择,任何一份工作都难以维持杨亦目前的经济状况。 “杨哥,想做送外卖的兼职吗?”姚峰继续开口问道。 “嗯,现在有这个想法,比较缺钱。”杨亦没有丝毫的掩饰回答道。 “杨哥,你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带你去,如果你成功入职,我还有一百块的推荐奖。”姚峰高兴的说道。 “那肯定没问题,等我这边弄好了再联系你。”杨亦回答道。 姚峰和杨亦在正事说完后,没聊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便是互联网科技公司那份工作了,杨亦脑中不断思索,可一想到自己在几个小时前明确的拒绝那个总经理,杨亦就觉得甚为无奈,似乎还把对方给惹大火了。 不过即便如此,杨亦也不得硬着头皮去面对,就算是对方对自己冷嘲热讽也得承受,因为生活已经逼得杨亦不得不前行了。 杨亦本想直接打个电话沟通,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便放弃了打电话的念头,转而发了一条短信。 虽然杨亦手机里没有那个互联网科技公司总经理的电话,杨亦还是从通话记录里寻找到,也仅仅有三条通话记录,最早的是晚上那个总经理打来的,第二个便是林悦,第三个是刚刚的姚峰。 杨亦思索完毕,便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发完短信后,杨亦随手便把手机扔到了床头,转身去卫生间清洗自己晚上打湿的衣物,由于没有洗衣机,只能手洗。 等杨亦清洗完衣服,拿起手机一看,令杨亦意外的是,那个互联网科技公司的总经理竟然还没睡,还回复了自己,不过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明天早上十点来我办公室找我。 杨亦看到这条短信,一颗悬挂的心也彻底的放在肚子里了,无论是兼职外卖员还是互联网科技公司的工作都按照自己的想象中前行。 这也是杨亦来上海的最终目的,不在乎累,不在乎工作的尊卑,只为赚钱。 撕心裂肺,不过是无声的呐喊,无声的呐喊,不过是生命的沙哑,终于力竭,很多时候明知道生命会力竭,却不得不撕心裂肺的呐喊。 杨亦在做出工作上的决定后,等收到互联网科技公司那位总经理的回复后,也是缓了一口气,瞬间觉得生活上有了目标,多了丝期待。 望着窗外的雨,杨亦默默的拿出一支烟在黑暗冰冷的地下室点燃,思绪随着雨滴飘落而下,融入大地的怀抱,坠入曾经儿时的回忆。 曾有人说过,聆听雨的人都很纠结,容易伤感,在孤寂的雨夜,一个人品味着落寂,习惯了寂寞,学会了在沉稳中隐藏悲伤。 雨夜很美,微微泛青的天有种梦幻感,梦……它真的只是梦,一个虚无飘渺的梦,夜很凉,凉入人心,景很悲,悲入吾情。 一道身影划破虚空,在烈日的星空下光华点缀,缓缓凝聚成杨亦青年时的模样,眼眸紧紧的望着被舅舅背负曾经的自己拼命奔跑的身影,任由汗滴滑落脸颊,都来不及伸手去擦拭,那是在与时间赛跑,与生命竞速。 小杨亦在放学回家途中,由于突发高烧昏倒在路边,还好有路人及时的通知道了杨亦的舅舅和大姨,最终在舅舅血染大地从死神手中生生将杨亦拽了回来。 原本四十多分钟的路程,硬生生的被舅舅在十多分钟便赶回,大姨那略显肥胖的身躯紧紧的跟在舅舅的身后,努力保持自己不被落下。 待回到家中,大姨立马让舅舅将昏迷中的小杨亦平躺,自己立马跑到配药室疯狂快速的调配各种药物,娴熟的技术与凝重的神色互相勾映。 立于虚空的青年杨亦,悄然的进入到昏迷中小杨亦的意识中,虽然自己逆时间长河而上,却无法改变任何已发生的历史轨迹,却能畅通无阻的去到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因为过去的事,已经被时间留下烙印,无法逆转。 小杨亦的意识很模糊,意识里更多的是曾经儿时的记忆,有那数年未曾相见的母亲和父亲略微陌生的身影,也有自己的外公,外婆,大姨,小姨,还有融入生命印记飘着花香的大桂花树和表弟张京。 虚幻的杨亦平静的凝视着这一切,无言无语,突然在小杨亦的生命印记里出现一个身被黑色长袍笼罩,背负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的人影,面部甚至都有些看不清,完被黑色长袍包裹。 望着黑色身影,虚幻的青年杨亦喃喃自语道:“这便是死神的模样吗?” 死神犹如听见了虚幻杨亦的话语,豁然抬起被被黑色长袍笼罩的双眸,宛如墨子一般漆黑,不含任何人类的情感,冰冷。 死神似乎察觉到虚幻的杨亦来至未来的虚空,并不属于当前这个世界,便收回冷漠的双眼,拿着长长的黑色镰刀一步一步向着小杨亦的生命印记走去,死神的步伐走得很慢,却很均匀,每一步似乎被尺子量过一般。 虚幻的杨亦平静的望着死神的步伐,内心无波无澜,因为他知道死神这一次是无法带走昏迷中的小杨亦的生命印记,如果这一次被带走,现在他也早已不复存在,已经走在了生命的尽头。 死神虽然走得很慢,可距离并不远,不时便站立在昏迷状态中的小杨亦身便,墨子漆黑的眸子毫无怜悯的看了一眼小杨亦,手中的黑色镰刀缓缓举起,对着小杨亦的生命印记收割而去,在黑色镰刀要收割小杨亦生命印记的一瞬间。 突然,昏迷中小杨亦生命印记突然轻微的颤动,一道略微弱小的生命气机从体内传出,虽很细小,却充满了生机。 死神感受到昏迷中的小杨亦生命的涌动,停下了手中的黑色镰刀,波澜无惊的神色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咦,时辰未到么?”死神收回手中的黑色镰刀,喃喃自语道,说完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小杨亦,身影消失不见,仿佛未曾来过一般,无声无息。 虚幻的杨亦望着这一幕,感叹道:“原来曾经的自己与死神擦肩而过,不过最终还是活下来了。” 随着大姨将药物输入到小杨亦的血液里,原本小杨亦滚烫的额头慢慢的恢复正常,紧闭的双眼缓缓的睁开,只是觉得眼前的景色显得十分模糊,有些看不清,脑中显得异常的混乱。 “妈妈。”醒来的小杨亦对着小姨轻声的呼唤道,想抬起手触摸自己的“母亲”,可手很沉,无论怎么拼命用力都难以抬起,近若咫尺之距,却是天缘之隔,显得遥不可及。 “孩子。”泪眼婆娑的小姨望着醒来的小杨亦轻声的呼唤,身影主动走了过来,把小杨亦的头抱在自己的怀里轻声呼唤。 小杨亦只觉得此刻是躺在母亲温暖的怀抱中一般,很温润,很祥实,犹如找到最坚固的依靠,缓缓的再度陷入沉睡。 表弟张京看着自己的杨亦哥醒来,满脸笑容,眼泪与鼻涕昏在一起或许显得有些脏,却依旧难以掩饰心中的那份喜悦,或许不知不觉之间这段浓厚的兄弟情早已镌刻在表弟张京的血液深处。 世界可以坍塌,表哥却不能倒下! 随着小杨亦短暂的醒来,众人凝重的神色也缓缓的放下,变得轻松许多,毕竟在众人看来,小杨亦的童年太过于悲惨了些,倘若此时死神再剥夺走小杨亦的生命,上苍确实显得对小杨亦太过残忍了些。 一阵剧烈的疼痛感突然从舅舅的脚底传来,那种肌肉生生被撕裂的痛楚传到舅舅的大脑中枢,鲜血猩红涓涓细流覆盖整个脚掌,显得有些恐怖。 大姨在化解了小杨亦的生命危急后,立马给舅舅的脚清洗了伤口,这个略微显胖的男人凭借精湛的医技不多时便帮舅舅包扎好了伤口,甚至来不及擦拭额头上的大汗,做完这一切终于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虚幻的杨亦默默的望着这一切,眼泪早已经化成晶莹的雨露,缓缓落下,无声无言。 他很想呐喊,却依旧被时空逆流锁住了自己的咽喉,发不出声响,只能无言无声的用双眸滑过每个人的脸庞,想要记忆的更深一些,更难以磨灭一些。 小姨此刻犹如昏迷中小杨亦的母亲一般,轻轻的抚摸着小杨亦的脸颊,浓浓的爱意洒落在自己怀中熟睡的小男孩身上,此刻她或许就是小杨亦的亲生母亲吧。 睡梦中杨亦睡的很安详,因为小杨亦觉得自己此时是躺在母亲的怀抱里,这种感觉在父母不辞而别后从未拥有过,这种感觉或许是因为小姨和自己的母亲流淌着相同的血液吧。 有人说母爱之说伟大,除了无私和奉献,我想母爱的另一处伟大,也是因为母爱无法替代吧,世间万物皆可复制,唯有母爱无法复制,因为那是生命血液共同流淌的镌刻,生命赐予与延续。 再长的梦也终将会醒来,再熟悉的气息也会弥散于空气,只是最真实的母爱却未在此刻来到小杨亦的身旁,来到自己日夜思念的爱子身旁。 “孩子,你醒了啊?”小姨望着在自己怀里醒来的小杨亦轻声的问道。 “小姨。”小杨亦虚弱的开口喊道。 小姨高兴的神色立刻镌刻在眉头,轻声的继续问道:“想吃什么吗?小姨给你做。” “小姨,我口渴,想喝冰水。”小杨亦张着干涩的嘴唇的说道。 小姨溺爱的摸了摸小杨亦的额头,轻声的安慰道:“小杨亦生病了,不能喝冰的,我去给你去倒杯开水,等身体好了再喝冰水。”在小姨正准备起身时。 突然,趴在小杨亦脚边原本已经睡睡的张京突然醒来,一下跑来把脸凑到小杨亦的身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我去我去,杨亦哥,我去给你倒水。”说完便一溜烟的跑去。 “张京,你慢点,别烫到自己了。”小姨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知道了,妈。”张京毫不在意的回复道。 张京吃力的举手跟他一样高的巨大保温瓶,努力的将瓶口倾斜,将瓶中的开水倒在水杯中,不多时,便小心翼翼将盛满热水的水杯递到小杨亦的跟前。 “杨亦哥,你喝水。”张京满脸喜色的开口道,脸上依旧残留些稍微干涸的泪痕。 小姨接过自己儿子递过来的热水杯,轻轻的吹凉了些,缓慢的扶起小杨亦,温柔的轻喂,很温柔,很轻缓。 在小杨亦醒来没多久,张京就通知了外公,外婆,舅舅和大姨,众人围着小杨亦不断询问着,大姨在检查小杨亦的病情后,也彻底的放下心来。 舅舅见小杨亦脱离危险,也爬上床睡觉去了,毕竟他也觉得有些累了。 此刻的小杨亦感受到了那一股无声的爱意,有时众人或许没有像小姨和外婆那样流露出来,只是深深的藏在心底。 虚幻的杨亦望着曾经的自己在小姨的怀里醒来,知道自己该离去了,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慢慢消散于虚空,无人送别,却把爱藏在了心田。 一径桂花香,墨韵成殇,一滴墨香,一纸离歌,万千缱绻…………一把素伞,一袭白衣,独自走在这雨季,淋落了发丝,淋乱了衣角,绵绵细雨中,思绪随风飘散,有爱,这个世界便不孤单。 夏日的夜,碧绿的枝梢,牵挂晶莹的水滴,仿佛玲珑的珍珠,雨还在不停的下,缇岸杨柳如烟,丝丝弥漫朦胧。 夏暑难掩轻风透,一雨瓢得满地留,夜无沉眠路边走,何来忧愁绕心愁。 当然“愁”对于还是孩童的小杨亦和张京自然脑中难以浮现,哥俩最期待是夏日来临奔跑在乡村田间小路,浮游沉陷于小河里。 骄阳烤大地,雨滴灌田间,在一大家人的精心调理之下,小杨亦的身体慢慢的恢复,孩童的新陈代谢极为强盛,只要机体开始恢复便不多时能完康复。 在小杨亦还需要的照料,不能下床行走时,张京天天在小杨亦的床前直晃,顶着圆圆的小脑袋,不停问着小杨亦:“哥,你啥时候才能好,这都过了三天,啥时候能陪我玩啊。” 小杨亦望着唉声叹气,摇头晃脑的表弟张京,也只能无奈的说道:“大姨让我完好了,再出去玩,身体不好,他不让我出去玩。” 终于,在时间的修复下,小杨亦慢慢的彻底康复,望着下床的杨亦哥,最高兴的就是张京,而最头疼的便是小杨亦的外公外婆了,因为他们清楚的夏天对这群孩童意味着什么,整个宽广的乡间田野都是他们玩耍的场所。 小河边,一群孩童光着腚子,在河里自由的游曳,欢笑声咯咯响起,你追我赶,好不快活,时而一个猛子扎进河里,时而追逐着河里相互追逐。 抓蟹追鱼,打水仗,捕蜻蜓…………都是这群孩童乐于做的事。 “杨亦哥快来,这里有条大蛇。”张京有些紧张而又兴奋的向着小杨亦叫道。 哗啦啦………… 听闻张京的话,一群小孩犹如身上沾了铁屑,瞬间被张京给吸引过去了,众孩童撒丫子里在河里朝着张京狂奔而去。 由于处于河水里带有很大的阻力,一时间又不少孩童被河水拌倒在河里,一骨碌,跌倒的孩童立马又站起又向张京冲去,不多时一群孩童便将黑蛇团团围住。 只见一条黑色的大蛇,蛇身半立,嘴吐红芒,蛇眸紧盯众人,显然察觉孩童身上露出的危险气息。 黑蛇若是城里的孩童看了会很害怕,但对于从小生活在乡村的孩童却早已司空见惯,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涌动着兴奋的光芒。 小杨亦望着巨大的黑蛇,先是将张京拉到自己身后,紧接着转过头对着一众孩童吩咐道:“大家不要离得太近,小心被它咬,快找些武器。” 说完,小杨亦自己从河里摸起一块石头拿在手里,眼神紧紧的盯着黑蛇。 一群孩童听闻后,立马就地捡起石块,拿起干树枝,紧紧的盯着黑蛇,时刻等待着小杨亦的一声令下,对黑蛇发动猛烈的攻势。 “打。”小杨亦一声大喝,众人听到小杨亦的声音,或是用树枝,或是扔石头都向黑蛇丢去,扔完手里的石头,再从河里捡起接着扔。 黑蛇哪里见过这威势,估计心里早已骂娘——不是说好的单挑吗?怎么你们都上了,立马调转蛇头,向岸边逃蹿而去。 小杨亦等人完不给黑蛇这个逃跑的机会,紧追不舍,在黑蛇头已经钻入石缝的一瞬间。 一个名叫杨伟的孩童一跃而出,猛的伸出手抓住了蛇尾,一个劲的往外拉,嘴里大声的呼唤:“我抓住它的尾巴了,快来帮我。” 一群孩童一涌而上,伸出小手紧紧的抓住蛇尾,用力的往外拉,而已经钻进石缝的蛇头狠狠抵靠在内部石块的间隙中,双方僵持不下。 如此,一场别开生面的“拔河比赛”拉开了帷幕,人与蛇的力量不断僵持,好在一群孩童有数十人,虽然每个孩童的力气比较小,但胜在人多,几人拉扯累了,又换成另一波孩童接力跟上。 空中没有一丝云彩,头顶一烈炎日,河风夹杂着湿润的水气轻拂在每个一个稚嫩孩童的脸庞上,一切树木无精打彩,懒洋洋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而一群孩童依旧在那里唧唧哇哇的大叫着,即便人蛇拔河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依旧显得精力充沛,一个个小脸因为用力而憋得通红。 “快,再使点力,蛇就快要被拔出来了。”小杨亦双手拉着蛇尾大声的喊道。 听到小杨亦的话,五个正拉扯着蛇身的孩童,猛然的用力。 啪的一声,将黑蛇的直接硬生生的拉了出来,由于用力过猛,五个孩童又在河岸边,巨大的反作用力,直接让五个孩童犹如下饺子一般落入水中,扑通扑通响个不停。 好在都是河边长大的孩子,年纪虽小,水性却早已习会,一个猛子再度游到岸边。 那名叫杨伟的孩童即便跌落河里,手里依旧紧紧的抓着黑蛇,待他游到岸边,手中不断的挥舞黑蛇长长的身躯,嘴里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引得其他的孩童高兴大叫。 场面或许有些血腥,但也是很多农村孩童的真实写照。 “杨亦,我们接下来干嘛。”拿着黑蛇的杨伟对着小杨亦问道。 小杨亦略微沉思片刻,开口道:“要不我们拿这条蛇去换些零食吧。” 一群孩童一听闻零食,一个个双眼发光,满眼的期待,异口同声的道:“好,那就这样办。” 一群孩童立马一窝蜂的光着腚子跑到岸边去穿衣服。 “杨伟,你拿错了,那是我的裤子。” “田野,那是我的短袖啊,你怎么穿上了。” “吴飞,你的裤子后面打湿了,像尿床了一样。” ……………… 倘若有外人在场,定然会被这群天真的孩童逗乐。 有孩童的地方,就有捣乱,有孩童的地方,就有笑声,有孩童的地方,就有回忆。 众人急于品尝到可口的零食,即便明知道自己的衣服裤子与他人穿错了,也懒得再换了,觉得只要不是光着腚子在路上奔跑就足够了。 待大家收拾好后,在小杨亦的带领下,一群孩童便向着零食店奔跑而去,嘴里发出欢快的笑声,脸上洋溢纯真的笑容。 不多时,一群孩童便已抵达到零食店门外。 “老板在吗?”小杨亦对着零食店里大声的呼喊。 “什么事?”老板从店内探出头来回复道,当零食店的老板看到杨伟手中的黑蛇后,发出一声惊呼:“好家伙,你们在哪里抓的黑蛇?卖给我怎么样?” “你出多少钱?”小杨亦仰着小脑袋问道。 “你想要多少钱?”老板笑呵呵的范文道。 杨亦挠了挠头,回复道:“十块钱就卖了。” 老板摇了摇头,说道:“太贵了,要不给你一人一包好劲道的方便面怎么样?” 小杨亦听到老板的话,回过头去与其余的小伙伴不断窃窃私语的商量着。 不一会儿,小杨亦就答应了老板的条件,便叫杨伟给黑蛇递给了老板,老板亦如约的分给了每个孩童一包好劲道的方便年。 一群孩童望着手里的方便面,顿时乐开了花,一溜烟的朝河边跑去,身影瞬间便消失在零食店门口。 河边轻悄悄地,屏住呼吸,金色的太阳静静地泻在河边的柳树上,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洋洋洒洒,是个多么美妙的时刻,即使只有一刻,甚至是一瞬间,都令人有一种朦胧的温馨之感,这一刻似乎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掩盖万千枝条大柳树那一群洋溢纯真笑容的孩童。 “哥,你还吃吗?我的快餐面给你吃。”张京拿着手中的方便面,向着正狼吞虎咽的小杨亦问道。 “你不吃吗?”小杨亦抬起头,嘴里塞满了快餐面,口齿不清的问道。 “我不太喜欢吃这个。”张京摇摇头,将手中的快餐面递给小杨亦。 小杨亦有些迟疑,并未立马接过来,显得有些挣扎,毕竟一边是自己的弟弟,一边是诱人的零食,总感觉自己这个当哥哥去吃自己弟弟的零食有些不好意思。 张京望着犹豫不决的小杨亦,开口道:“哥,你拿去吃吧,我在家都吃腻了。” “你真不吃?”小杨亦再去问道。 张京摇了摇自己的小脑袋,很坚定的回答不吃。 这才让小杨亦拿过张京的零食,低下头一口一口津津有味的吃着,时不时的抬起头来对着张京一阵傻笑,憨憨的。 不多时,一群孩童便将各自手中的零食吃个精光,意犹未尽,甚至还伸手舔了舔手上残留香料。 或许是玩累了,一群孩童横七竖八倒在大柳树树下,在泛着微微轻风的河边熟睡而去。 张京把自己的小脑袋放在小杨亦的怀里也慢慢睡睡而去,或许这样他觉得更有安感些,睡得更安心。 小杨亦望着在自己怀里熟睡的张京,露露一个甜甜的微笑,不多时,只觉得自己眼皮也变得十分沉重,慢慢的进入梦乡。 河岸倒挂柳,孩童树下眠。 兄将胸膛敞,弟依怀中暖。 童年是风,吹来朵朵白云,童年是云,化作新春的雨,童年是雨,滋润初生的花,童年是花,伴君看晚霞。 童年是基石,奠定了人生的未来,童年是快乐,唱响了人生的乐章,童年是坐标,记录着人生的终点。 时光荏苒,或许童年有时候也仅仅只存在记忆里,再也回不去了。 上海,当杨亦从睡梦中醒来,睁开朦胧的双眼,侧过头拿起枕头边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时间的刻度已经来到了早上五点半了。 杨亦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挠了挠略显蓬乱的头发,便向着卫生间走去洗漱。 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脸,皮肤有些干燥,眼睛有些无神,一丝丝皱纹慢慢的爬上了额头。 等杨亦收拾好一切,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已经快早上六点了,互联网科技公司离杨亦住的的地方很远,位于市中心。 否则在寸土寸金的上海,在市中心即便是租个地下室,一个月远远不止三百五十元,当杨亦正在锁门离开时。 迎面走来一个背着大提琴的女孩,头发五颜六色,身高约一米六八左右,瘦瘦的,脸上画着浓浓的烟熏妆,有些看不清脸。 女孩十分漠然的望了杨亦一眼,紧接着便收回目光,缓步向前,与杨亦擦肩而过走到隔壁的地下室房间前掏出钥匙打开门,随手轰的一声关上门,吓了杨亦一跳。 杨亦望着已经进入地下室女孩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喃喃自语道:“现在的年轻人,火气都这样大吗?” 当杨亦走到街道上时,即便是清晨,街道上依旧人声鼎沸,充满了卖早餐小贩的叫卖声。 “好吃的武汉热干面,快来尝一尝。” “喂,走过路过不要错,正宗的天津狗不理包子新鲜出炉了。” 杨亦随手买了四个馒头,边走边吃,等走到地铁站附近时,早已部吃完。 坐上地铁,地铁里挤满了人,形形色色,有穿西装打领带的白领,有穿着随意的普通工人,还有早起上学的学生…… 杨亦看着众生百态,一时间感慨万千,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说杨亦是第一次起这早是为了去上班,倘若不是当年那件事,或许他会过上另一种生活。 不过,那已经成为过去。 杨亦望着地铁里的陌生人,有的在闭目养神,那是为了生活,有的在看书,那是为了未来。 等到了互联网科技公司楼下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快八点,杨亦跟随着众人挤着电梯来到上次面试的那家公司。 大厅依旧坐满了面试的人,一个个静坐等待,杨亦望着这一幕,心中回想起上次自己面试,那个总经理女孩对自己说的话——我可不敢保证在你考虑的这段时间,我们公司不再招聘其他人员。 想到这里,杨亦还暗中有些庆幸,杨亦在大厅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将头略微低下。 其实,杨亦与互联网科技公司的总经理约的是早上十点钟,不过杨亦考虑到自己这里面试完了,还要去姚峰他们公司面试外卖员,便提前来了,看能不能提前遇到总经理处理相关事宜。 “先生,请问你是来面试的吗?”望着手里连简历都没拿的杨亦,一位似乎是面试官助理的女孩向杨亦问道。 杨亦抬起头对着女孩微微一笑,开口道:“我已经面试过了,是你们总经理让我今天来找她的。” 女孩听到杨亦的回答,点了点头,离开之前还给杨亦倒上一杯热茶,让杨亦甚为意外。 “难道是自己最近又变帅了吗?”杨亦在心中有些不要脸的自言自语道。 “请问杨亦先生在吗?”上次引领杨亦到总经理办公室的女孩再次出现。 杨亦闻声站起身来,回答道:“我就是。” “请杨亦先生跟我来。”女孩做了请的动作,带着杨亦再次来到上次面试的那间办公室,并随手敲了敲门。 “请进。”办公室依旧传来一个略显冷漠的声音。 杨亦朝办公室门上望了望,发现在总经理三个字下面还有温倩怡三个字,上次杨亦来面试只注意到总经理三个字,其余的三个字完忽略了。 杨亦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女孩依旧是上次那个女孩,职业套装依旧是上次的职业套装,美丽冷漠神色依旧是上次的美丽冷漠神色,一切依旧。 “***,你好。”杨亦露出一个微笑,略显嘶哑的声音率先开口道。 “请坐。”***抬起头,看了一眼杨亦随口说道,漂亮的脸上依旧挂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杨亦听闻,便坐了下来,神色也恢复如常,波澜不惊,显得十分平静。 “杨亦先生,怎么突然又改变注意了。”温倩怡美眸紧盯杨亦,见面直接抛出最为尖锐的问题。 杨亦一阵尴尬不已,毕竟前面才明确拒绝过温倩怡的邀请,后面又主动联系,态度转变之快,犹如小孩过家家一般。 不过,杨亦依旧不动声色,并未回避这个尖锐的问题,平静的开口道:“之前确实是自己有些考虑不周,导致做了些错误的决定。” “不知道是什么让你突然改变了主意?”温倩怡紧接着追问道。 “或许是因为自己也仅仅能做这一份工作吧。”杨亦低下头,有些自嘲的回答道,眼神中不经意留露深深落寂感,显得有些涣散,犹如失去希望了一般。 温倩怡望着杨亦嘴唇下意识的蠕动了二下,双目毫无神彩,有的仅是无限的空洞,好像被掏空了灵魂一样,眼眸深处那份落寂,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些凄凉。 杨亦神态的突然变化让温倩怡大感意外,毕竟杨亦第一次留给她印象是有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一言一行间将自己的情绪掩饰得十分隐蔽,没想道今天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产生很大的触动。 温倩怡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来,脚上的高跟鞋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原本眼神陷入空洞的杨亦听闻声响,眼眸那份落寂犹如潮水般退去,一刹那,便恢复正常。 杨亦的这一切变化都未能逃过温倩怡的眼睛。 温倩怡脚步轻移,慢慢的向着办公室的窗边走去。 杨亦赶紧站起来身来,望着温倩怡背影,直到这一刻杨亦才完完的看清温前怡。 温倩怡身材苗条,芊芊细腰,皮肤如雪般光滑,脑后露出一头秀发散落肩间,职业妆将温倩怡曼妙的身躯紧紧的勾勒成一道优美曲线,甚是迷人。 “你明天早上八点来上班。”走到办公室窗边的温倩怡开口道。 杨亦听闻,立马回复道:“好的,温经理,那我明天来报道。” 杨亦见温倩怡没有回答自己,接着开口道:“那温经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说完,杨亦便缓缓的退出了温倩怡的办公室,轻轻地关上门。 温倩怡回过头来,阳光轻拂那张倾城的脸颊上,看着杨亦消失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中山大学的樱花或许又已经盛开了吧。”耐人寻味,不着边际。 出了门的杨亦,掏出手机拨打姚峰的电话。 “喂,杨哥。”不多时姚峰的声音便葱手机里传来。 “你现在方便吗?我现在立马去你们公司面试。”杨亦开口道。 “现在吗?” “嗯。我这边已经处理完了。” “那行,杨哥我给你发个定位,你到这里再给我打电话。”姚峰回答到。 在二人挂断电话后,杨亦便向着姚峰所在的外卖公司走去。 还好现在才九点多,早已过了高峰期,街上的车辆虽多,但也不十分拥堵。 大慨过了四十多分钟,杨亦便已经到了姚峰所在公司的楼下,给姚峰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 杨亦找了一个路边的抽烟区,拿出一根烟等待姚峰的到来。 杨亦刚抽完一支烟,便看到不远的姚峰气喘吁吁的向着自己跑来,隔得老远向杨亦挥手道:“杨哥,在这边。” 等到二人汇合后,姚峰便带着杨亦乘坐电梯来到二十五楼,推开门只见里面站满了外卖员,不知道在交流着什么。 姚峰将杨亦带到隔壁的一个小办公室,上面写着:“人事部”三个字。 只见里面站有三四个人,低着头在填写表格,似乎也是面试外卖员的,旁边还有个女孩说着些什么。 “露露,这是我给你带来的人,叫杨亦,你叫他杨哥就行了。”姚峰拍着杨亦的肩膀向一个面容清秀,大约二十来岁的女孩介绍道。 “哦?峰哥又去哪里找的人?”女孩回过头,对着杨亦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女孩名叫田露,今年刚满二十岁,是外卖公司的人事管理员,性格十分活泼,跟谁都是自来熟。 “杨哥,你好,很高兴认识你。”田露主动的与杨亦打起了招呼。 杨亦微笑的点点头,似乎被田露脸上洋溢的青春气息所感染了一般,杨亦觉得整个人十分的轻松,完没有了之前在温倩怡办公室那种压抑之感。 “杨哥,你填下这份表格。”田露递给杨亦一张简历表,顺便将笔也递了过来。 杨亦拿起笔看了一眼,整张简历表要比温倩怡所在的公司填写的要简单得多,仅仅只需要填下一些基本信息,这也很好理解,毕竟别人只是简单的招一个能送外卖的人就行了,其他的要求并不多。 当杨亦填写到学历这一栏的时候,略微迟疑了一下,最后将自己真正学历掩饰了去,在学历这一栏填上:“初中”二字。 不多时,杨亦便将一份简历填写完,递给了田露。 “哇,杨哥你写的字真漂亮。”田露望着手中杨亦的简历,十分吃惊的说道。 姚峰一听田露的话,立马侧过头去也看看了,说道:“杨哥,你这字也太漂亮了吧。” “杨哥你真的只有初中学历吗?怎么会写出这漂亮的字。”田露扑闪着大眼睛,十分疑惑的追问道。 杨亦看着二人吃惊的模样,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回答道:“我没读多少书,字嘛都是我小时候外公逼我练的,所以看起来还行。” 杨亦虽然前半句说了谎,后半句却是说的真话,以前他还真为写字这事挨了不少外公的揍,不然也不会写出如此流畅俊美的字。 接着田露便向杨亦交待了些送外卖的注意事项,其实也并不复杂,只要能用导航,会骑车,按时的将外卖送到顾客的手里就行。 似乎应聘外卖小哥的人很多,在杨亦简单的面试后,姚峰与杨亦便退出了小房间,没再打扰田露的工作。 由于快临近中午,外卖员真正繁忙的时段即将到来,姚峰没多久也跟杨亦告别,前去送外卖了。 上海虽繁华,却依旧又只剩下杨亦一个人穿梭于这座现代化的大都市,仰望天空只有单云无连,浩瀚无边。 在杨亦与姚峰分开后,二份工作都已经面试结束,杨亦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一点,随便找了个包子铺买了四个白花花的馒头。 杨亦望着手里的馒头,轻轻的放在嘴里咬了一口,馒头无味,犹如水,只是没有水的灵动,馒头无色,犹如空气,只有没有空气清新。 杨亦机械一般的张着嘴吞咽,馒头有些干,很难下咽,顿时心头涌上一阵心酸之感,丝丝泪花在眼眸深处打转,微微泛白,不知是孤独的苦楚,还是生活的五味杂陈。 杨亦努力的摇了摇头,狠很的咬了一大口馒头含在嘴里,努力把自己的情感融入到繁忙的街道上,让心中那份心酸的味道变淡了些。 闲来无事的杨亦决定再去上海外滩看看,毕竟第一次见外滩是在夜晚,他并没有见过白天的外滩。 或许白天的外滩和夜晚的外滩会不一样,就如同白天和黑夜,白昼会削减一个人孤独,而黑夜则会加剧那份孤单。 上海外滩,位于上海市黄浦区的黄埔江畔,即外黄埔滩,为中国历史文化街区。一八四四年(清道光廿四年)起,外滩这一带被划分为英国租界,成为上海十里洋场的真实写照,也是旧上海租界区以及整个上海近代城市开始的起点。 外滩长1.5公里,南起延安东路,北至苏州河上的外白渡桥,东面即黄浦江,西面是旧上海金融,外贸机构的集中地。上海辟为商埠以后,外国的银行,商会,总会,报社开始在这里云集,外滩成为国乃至远东的金融中心。 民国三十二年(一九四三年)八月,外滩随交还上海,公共租界于汪伪国民政府,结束了长达百年的租界时期,于民国三十四年(一九四五年)拥有正式路名为中山东一路。 黄埔江边依旧挤满了人,来至国各地的旅客争相涌入,江水在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水面在河风的轻拂下上下起伏,犹如褶子一般充满纹理,轻轻荡漾。 偶尔,略大的江风将波浪吹得更高,只是风终究会离去,吹得更高,似乎跌落得更惨。 外滩的周边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没有夜晚的璀璨,没有夜晚的朦胧,露出耸立的身躯,巍峨雄伟,错落有致。 “哇,外滩好美。” “不愧是国必打卡的景点。” “外滩,我来了。” “外滩,这个黄埔江边点簇的景点,真的充满了吸引力。” 周围游客的阵阵惊叹声,充盈着杨亦的耳膜,杨亦把手轻轻的放在围栏上,围栏有有些发烫,没有夜晚的冰冷。 杨亦静静的望着波浪起伏的江面,思绪也随着流动的江水流到了自己曾经童年那片最美好的回忆中。 河边的大柳树下,一群熟睡的孩童横七竖八的躺着,与柳叶轻絮,枝桠起舞,泛泛清风构成一幅宁静而美好的画卷。 “杨亦。” “张京。” “快回来吃饭。” 外婆的呐喊声打破了此刻了宁静,惊醒了一群孩童的美梦。 张京听到外婆的呼喊声,立马从小杨亦挣脱而起,张眼望了望远处外婆那略显佝偻的身躯,轻轻的推了推身旁依旧在熟睡中小杨亦,轻声的呼唤道。 “杨亦哥,外婆叫我们回去吃饭了。” 睡梦中的小杨亦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嘴角流出晶莹的口水,脸上露出傻傻的微笑,依旧未曾醒来。 张京望着自己的杨亦哥这般模样,也只能加大力气推动小杨亦的身躯,不停的晃动,嘴里不停的呼唤。 突然,小杨亦猛的从梦中惊醒,嘴里大声呼道:“怎么了?是不是小日本又打过来了?”脑袋四处张望。 小杨亦醒来的神态将其他孩童逗得哈哈大笑,张京也咯咯的笑个不停,嘴里说道:“小日本没打过来,是外婆叫我们回去吃饭。” 小杨亦这次彻底的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立马站起身,拉着张京的手向外婆家跑去,挥着手跟其他的小朋友告别。 兄弟二人望着不远处的外婆,嘴里高声呼喊道:“外婆外婆,我们在这里。”努力的挥着手。 外婆看着自己二个心爱的外甥朝着自己跑来的模样,脸上的皱纹犹如褶子一般散开,露出一个溺爱的微笑。 饭桌上,外婆望着兄弟二人不怎么动筷子的模样,一度怀疑是不是今天自己做的饭菜不合二个外甥的口味。 却不知兄弟二人已经吃了不少零食,尤其是小杨亦还将张京那份零食也吃了,肚子里早已饱饱的,没有了多少食欲。 外公望着张京和小杨亦没有食物的模样,打趣道:“吃不下饭,要不陪外公喝点酒?” “你这死老头,没大没小的。”外公的话引得外婆极为不满,对着外公就是一顿数落。 小杨亦和张京听闻了外公的话,也是白眼直翻,闷头吃饭。 外公望着二个外甥可爱的模样,轻抚雪白的胡须,哈哈大笑,只是外公的手只有三根手指,比正常人要少了二根。 这个秘密直到小杨亦长大些了,上初中了,在一次无意间看到外公拿着一张泛白的照片发呆,才了解到外公曾经那段峥嵘岁月。 吃完饭的兄弟二人,将筷子一扔,对着外公外婆说道:“我们出去玩去了。”便风风火火的跑开了。 小杨亦和张京偷偷摸摸的来到绕过张京的父母,爬到二楼,打开黑白电视机,将游戏卡拿了出来。 不多时,黑白电视上就浮现了一款名叫魂斗罗的游戏画面,二个人影在游戏画面上下跳转,左右腾挪,每人拿着一把枪左突突,右突突,一路过关斩将。 而现实社会中,同样是二个人影,正紧张的拿着游戏手柄操控着游戏画面里的人物。 “哥,我快死了。” “你还有几条命?” “哥,我就只剩下一条命了。” “那你别死了,我走前面,你跟在我身后。” 小杨亦和张京紧盯着游戏画面,嘴里不时的发出对话交流。 随着游戏画面里建筑物轰然爆炸,一辆直升飞机飞来,黑白电视画面上显示:GAMD OVER,兄弟俩欢呼雀跃,嘴里不停的念叨道:“终于打过关了。” 突然,二楼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二人立马从兴奋转变为惶恐,小杨亦和张京手忙脚乱的将游戏机收了起来,再关掉黑白电视机。 然后二人紧紧的抱在一起,假装相拥而睡,只是眼睫毛轻微的颤动依旧难以掩盖脸上紧张的神色。 似乎兄弟二人已经习惯紧紧的抱在一起睡觉,丝毫未觉得尴尬,不知道是因太小,还是那份深厚的兄弟情,我想更多的是后者吧。 没过一会,小姨的便出现在二人所在房间里,看了一眼假装熟睡的二人,便又转身离去。 透过假睡的虚眼,二人望着张京妈妈离去的背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惊魂未定的拍了拍小胸脯道:“快吓死我了。” 兄弟二人这种小把戏自然是无法骗过大人的眼睛,其实小姨也不是不让他们俩玩游戏,只是小孩自制力比较差,需要时刻督促,甚至有时还会换来小孩的抱怨和生气,但父母即便是被小孩短暂的“憎恨”依旧也会去做,去督促。 爱有时是暂时的误解,要理解或许需要时间,只是希望那一天不要来得太晚,否则或许会遗憾终身。 另一边,当小杨亦和张京扔下碗跑出去时,望着二个孩童奔跑的身影,外公感叹一声:“能活着真好。” 外婆听到外公的话,这位已是花甲之年的老人温柔的看着外公感叹的模样,默默的夹了外公最喜欢的菜,轻声的说道:“要不,我陪你喝点酒?” “好啊,今天怎么愿意陪我喝酒了?”外公十分意外的回答道。 外婆并没有回到外公的问题。 外婆拿着酒壶将自己也倒上一杯,端起酒杯说道:“来,我敬你一杯,敬我们的这几十年,敬我们二个可爱的外甥。” 外公端起酒杯与外婆轻轻的碰杯,随即十分豪迈的一口而饮,似当年那个激情澎湃的年轻小伙。 咳咳…… 一声声剧烈的咳嗽声从外公嘴里传出来,外婆立马放下酒杯站到外公的身后,轻轻的拍打,嘴里不断的数落道:“你还以为你是几十年前,第一次去我家有那般酒量啊,都一把年纪了还跟个年轻小伙子一样喝酒耍帅。” 如果此刻小杨亦和张京在,一定会惊讶于外婆那一瞬的温柔,或许由于年纪太小,无法理解,但却会深深镌刻在记忆里。 有时候遇见美好的景物,或许一时难以理解,那是因为遇到的时间错了,有时候遇见动人的他,或许是人生的轨迹短暂的偏离,最终却会消散,或许能做的只能清晰的留下那一卷画面。 如果,彼此在最美的年华遇见,一个简单的微笑,一次不经意的回眸,一句不上心的玩笑话,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将深深的铭刻在对方的心里。 深深相爱,携手到老,生前相依共处,愿死后得并葬丘荒,能有如此深爱,人生已无憾。 或许这就是外公和外婆的爱情的故事吧。 夏天,烈日炎炎,焦烤着大地,高温让大地犹如一块火红的铁块,滚烫。 稻田里青悠悠的稻谷在阳光的照耀下茁壮生长着,稻穗轻轻的探出头来,贪婪的吸收着阳光雨露,随着风儿一起翩翩起舞,婀娜多姿。 刚入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即便经济已经在飞速的发展,对于世界一隅的小山村,那个年代的孩子更多的是将自己的童年记忆撒落在小村庄的各个角落。 那时没有现在这多的高楼大厦,没有那多眼花缭乱璀璨装饰,没有耳目一新的电子产品,有的只是大自然最本质的面貌——河里,土壤,小山坡。 小杨亦也是芸芸众生孩童中的一员,曾经把童年放在了大桂花树下,现在把童年放在了外婆门前的小河,小河边的田野上。 在被小姨察觉到自己和张京偷偷的在阁楼上玩游戏后,这二孩子并未得寸进尺的继续玩下去,知道收敛。 “哥,要不我们去田里抓泥鳅。”张京摇晃着小脑袋,兴奋的说道,却不知自己出的是个馊主意。 小杨亦不假思索的点头答应。 二个小家伙风一般的下楼跑去,走在门口处遇见正在搬货物的小姨,差点撞个满怀。 二人头也不回的向门外跑去,仅仅在风中抛下一句:“妈,我和杨亦哥出去玩去了。”说完二人的身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成年人的世界或许是孤独的旅行,没有言语,没有笑容,默默的。而孩童的世界却是成群结伴的,做着在成年人看来似乎很幼稚的事,幼稚中却有着比成年更多的笑语,显得有些矛盾,却诉说着一个无可否认的事实。 奔出家门的小杨亦和张京,第一时间来到了同村杨伟的家,这是的杨伟正端着一个有他脑袋大的碗,蹲在门口吃着饭,眼神不安分的四处张望,似乎碗里可口的饭菜并未把他完吸引住。 当杨伟看到朝自己奔跑而来的小杨亦和张京时,三人似乎心有灵犀。 杨伟赶紧的将碗里的米饭快速的刨进嘴里,转过身去便将大碗放在桌子上,含满米饭的嘴,有些口齿不清对着自己的妈妈说道:“妈,我吃完,出去玩去了。” 一溜烟的跟在小杨亦和张京的身后,当三人来到吴飞家时,吴飞也在吃饭,只是吴飞比杨伟显得更加心急,直接将手中碗里未吃完的饭菜直接放到了桌上,转身跟着小杨亦,张京和杨伟就跑,引得吴妈在身后一顿漫骂,只是四人早已跑远了,听不见了。 相似的情况还在发生,孩童的队伍慢慢的也由最开始小杨亦和张京的二人变为了十来人。 一群孩童直奔河边,这一次却没有下河摸鱼,而是一头扎进了稻田里。 “哥,快来,这里有一条大泥鳅。”满身是泥的张京满脸兴奋的叫道,小眼神紧紧的盯着稻田里大泥鳅。 其余正在稻田里抓泥鳅的孩童,听到张京的话,一窝蜂的赶来,将稻田尚未成熟的稻穗踩得东倒西歪,原本一片绿油油的稻田,被这群孩童给祸害完了。 结果很明显,孩童虽人多,泥鳅却很灵活,即便被孩童围追堵截早已钻进泥土里消失不见,任凭一群孩子在稻田里翻天覆地的寻找,依旧没寻得泥鳅的踪影。 “可恶,该死的泥鳅跑得太快了。” “是啊,这泥鳅比吴飞还滑,抓不住。” “田野,你啥意思啊?” “他的意思,你是泥鳅。” “田野才是泥鳅,田野家都是泥鳅。”吴飞恼怒的反驳道。 一群孩童因为没抓住泥鳅,转而开始在稻田斗嘴了,你一言我一语,似乎说起火气来了,吴天和田野还开始在稻田扔起了泥巴。 一开始没过一会,原本由二人的战斗转变成了十人的战斗,你来我去,稻田的泥巴漫天飞,一个个孩童脸上,衣服上是泥。 玩了好半晌,这群孩童似乎有些累,就爬到田野上一排排的躺下,然不顾脸上脏兮兮的泥,也不去洗。 突然,小杨亦猛的坐起身来,对着一群孩童说道:“要不我们将田里的水放了,那样泥鳅没有了水就跑不了。” “好注意,那我们就将田里的水放完。” 有了主意的一群孩童,说干就干,一双双小手争先恐后的在稻田的田野上挖了一个又一个缺口,稻田的水不断往外流。 最后,原本滋润稻穗生长的水硬生生的被这群孩童给放光了。 只可惜,泥鳅不是河里的鱼儿,即便失去了水依旧可以在松软的泥土里隐藏自己的身影,不被这一群孩童所捕获。 这让一群孩童失望之极,渐渐的也对这片稻田失去了兴趣,没过多久便离开了。 只留下一片东倒西歪的稻穗,干涸的稻田,这群孩童在一片狼藉中留下他们的“童年的杰作”和不久之后家长的毒打,只是这一刻这群孩童尚未意识到自己早已闯下大祸。 没有抓住滑溜的泥鳅,但被绳锁套住的大黄牛总抓得住吧,这一群孩童又将目光放在河边正在吃草的大黄牛。 一群孩童先是一起扯了一堆青草,然后堆积在一起,一个个脱下裤子,围着青草撒起了尿,一时见一股骚味弥漫在空气中。 “吴飞,你将草去拿给大黄牛吃。”田野怂恿道。 “草上是尿,你怎么不去,每次都要我去。”吴飞极为不满的反驳道。 “要不,这样吧,我们来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去?”小杨亦略一沉思,开口道。 “嗯,我看这个方法可以。” “那就谁输了,谁就将草拿给大黄牛吃。” “这一次谁输了,可不许耍赖,不然以后我们就不跟他玩了。”杨伟略带威胁的说道。 一群孩童异口同声的点头答应道。 “说最狠的话,挨最毒的打。”这句话似乎来形容此时杨伟的心情显得十分的贴切,谁也没有料想到,最后的输家竟然是杨伟自己。 一群孩童望着杨伟那张苦瓜脸,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或许欢是因为自己是赢家,笑是因为大黄牛马上就要吃撒满自己尿的草了。 在众人的催促下,杨伟也只能硬着头皮拿着撒满众人充满骚味的青草,杨伟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拿着青草向大黄牛走去。 大黄牛停下吃草的动作,大大的牛眼侧过身来呆呆的望着向自己靠近的杨伟,确切的说是看着杨伟手中那份肥美的青草。 杨伟走到大黄牛跟前,一下将手中的青草的丢出,大黄牛毫不犹豫上前吃了起来,丝毫没有在意青草上那股浓烈的气味。 “噢,大黄牛吃我们撒尿的草了。”不远的一群孩童望着一幕,顿时欢呼雀跃,蹦蹦跳跳。 原本一脸郁闷的杨伟在大黄牛吃青草的一瞬间,也手舞足蹈了起来,跟着一群孩童欢呼。 大黄牛依旧低头津津有味的吃着青春,或许大黄牛无法理解不就是吃一堆青草,那群傻孩子在高兴什么? 跟大黄牛一样,那群孩童也是这样的想法,为什么大黄牛要吃沾满尿液的青草呢?是不是很傻?难道一点也不嫌弃脏吗? 或许多年以后这群长大会理解,就如同世人眼里那句,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你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有的人就是傻傻的遵守着一个看起来十分荒缪的誓言一样,显得有些可笑,却不愿放手一般。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能理解我的人,说我是心中的忧愁,不理解我的人,问我把什么寻求。) 当一群孩童还沉浸在因为没抓住泥鳅而懊恼,大黄牛吃了自己撒了尿的青草的喜悦中时。 被小杨亦和张京等人祸害稻田的主人却已悄悄的找上了张京的父母和小杨亦的外公外婆,十分愤怒的诉说着那群孩童的“罪恶行径”,将他的稻穗糟蹋得一片狼藉。 小孩的世界里,欢乐来的很快,走得也很快,当小杨亦一群孩子见到大黄牛吃了青草并没有出现他们想象中的画面时,不免大失去所望,刚开始的欣喜也慢慢的从童真的小脸上敛去,满脸一幅可惜之色。 似乎有些玩累了,一群孩童整齐的躺在河边的田野上,即便是躺着都按耐不住玩耍的心,一番嬉闹。 小杨亦用双手枕着头,随手扯了一根小草,含在嘴里,眼睛看着蓝蓝的天空和白云,时不时的飞过一只小鸟。 微风轻轻地吹遍了田野,把花粉吹到了远处,河里的水,被风吹起碧绿的波纹,河边的垂柳,也被风吹得摇曳着青嫩的新枝。 微风携着一朵朵洁白地柳絮去明净的天空中飘荡,好似在作自由自在的旅行。 此刻这群孩童仿佛与自然融为了一体,没有了喧嚣,显得十分静谥,唯美,只是这一刻显得有些短暂,随即被一声声怒吼打破了。 怒吼声犹如利剑出鞘,直透众孩童的心底。 “杨亦,张京,赶紧给我马上回来。”不远处的小姨犹如愤怒的小鸟,怒意夹杂在一声声的嘶吼声中,即便在炎炎夏日却令人感到一丝丝的寒意,令人颤抖不已。 如果走近了去看,此刻的小姨额头上的青筋早已暴起,整张脸因为气愤而显得有些扭曲。 与小姨略微“温柔”的喊话相比,甚至有的家长直接拿着竹条,急不可耐的冲向躺在田野上的自己孩子身边,没有言语,直接拿着手中的竹条开抽。 一时间田野上传来杀猪般的嚎叫,哭泣声与怒吼声,宛如入贝多芬在失明后创作的《命运交响曲》此起彼伏。 这一幅惨状与不久前这种孩童在稻田撒丫子狂欢形成鲜明的对比,一个是笑语,一个是哀嚎。 小杨亦和张京在亲眼见证到了,杨伟被他妈手中的竹条抽得上蹦下跳,甚至杨妈为了防止杨伟逃跑,杨妈的手狠狠的抓住杨伟,手中的竹条犹如抽陀螺一般,抽得杨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围着杨妈打转,每一次竹条都能精准的落在杨伟的屁股上。 杨伟的屁股即便有夏日的裤头阻隔,不过那似乎太薄了些,竹条依旧清晰在杨伟的小屁股上留下了血痕。 倘若是平时小杨亦见到杨伟挨打肯定会哈哈大笑,说不定还拍手称快,但此刻他却笑不出来,因为似乎他立马也会享受到与杨伟一样的“同等待遇。” 当小杨亦和张京怯生生的来到小姨面前时,小姨犹如变魔法一般不知道从哪里也变出一根竹条,对着张京和小杨亦就是一阵狂抽。 竹条很软,抽在屁股上却很痛,火辣辣的,兄弟二人的泪花在小姨手中竹条挥舞下似乎不要钱一般洒下,抽得四处乱窜,在小姨严责厉色下,还不敢逃跑。 最后还是在外婆的劝阻下,小姨才收了手,显得消了些气,不过嘴里依旧不停的怒吼着小杨亦和张京。 夜色下,小杨亦光着腚子趴在外婆的身上,屁股上满是触目惊心的红血丝,外婆拿着手中的药水轻轻的替小杨亦擦拭,当外婆的手刚一触碰到小杨亦的肌肤时,小杨亦疼得龇牙咧嘴。 “外婆,你轻点,我疼。”小杨亦满眼都是在眼睛打转的泪花,轻声的抽泣。 “你也小姨也真是的,下手也没个轻重,哪有小孩子犯错了这样打的。”外婆在给小杨亦上药时,不停的安慰道。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地上,到处都有蟋蟀的叫声,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组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笼罩在了里面。 眼睛触摸到的都是罩上这个柔软网的东西,任是一草一木,一哭一泣,一语一慰,在夜色下都显得没有白天那般真实,它们都有着些许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样都隐藏了它的细致之点,犹如保守着它的秘密,使人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时间依旧在前行,缓缓地,有时候会觉得时间走得很快,那是正在经历生命中的欢乐,有时候会觉得时间走的很慢,那是正在经历生命中的苦楚。 夜深了,小杨亦独自一人趴在床上,轻柔的月光朦胧撒落在乡村阁楼上,犹如披上一层层淡淡的白纱。 原本黑夜是孩童应该熟睡的时刻,但此刻的小杨亦确是泪眼婆娑,泪花从稚嫩的脸颊无声的落下,沾湿了棉被。 在被小姨一顿抽打后,虽然外婆及时的安慰了小杨亦,可外婆的爱毕竟无法代替那个女人的爱。 风中摇曳的大桂花树,母亲温暖的怀抱犹如水中之月,镌刻得十分清晰,一幕幕母亲在自己身边的记忆不知不觉间爬满了小杨亦整个思绪。 但很多人还小的时候,受了委屈,总喜欢躲在自己的母亲的怀里哭泣和倾诉,高兴了亦喜欢躲在母亲的怀抱里欢笑与分享。 如果说世间的万物都可以被替代,或许是唯一不能替代的就是母爱吧。 母爱是伟大的,也是无私的,孩子犯下的再大过错,在母亲微微一笑间便会烟消云散。母爱沉浸万物之中,充盈于整个天地之间,因为有了母爱,人们才从洪荒苍凉走到了文明昌盛,有了母爱,社会才从冷漠严峻走到了详和安详,有了母爱,人们才从愁绪走向了高歌,有了母爱,也才有了生命的诞生,人类的延续,理性的萌芽和人性的回归。 母爱是爱中一个恒古不变的主题,赋予了母爱太阳般的诠释和内涵,母爱没有史诗般的撼人心魄,没有风卷大浪的惊天骇势,母爱就像一首深情的歌,婉转悠扬,轻吟浅唱,时刻温暖着人们的内心。 或许是屁股疼,或许思念自己的母亲,小杨亦偷偷的蒙在被子无声的抽泣,身体轻微的抖动,很可怜却又很孤独,很想拥抱却又遥不可及。 窗边,一位佝偻的老人,借着轻微的月光似乎能够看见小杨亦脸上挂满的泪痕,一张苍老的脸庞跟着也落下了泪水,轻轻的卷起自己衣袖擦拭,只能无声的叹息。 或许是哭累了,或是心碎了,或是整个人都麻木了,小杨亦在疲倦中缓缓的进入了梦乡,而梦里却是那个女人的影子。 老人轻轻的推开门,似乎怕惊醒睡睡中的小杨亦,坐在了小杨亦的床塌边,伸出手轻轻抚摸小杨亦的脸颊,将小杨亦的被子轻柔的盖上。 睡梦中的小杨亦充满了笑声,围着自己的母亲不停的奔跑,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只有在梦里,小杨亦才觉得自己的母亲没有离去。 老人一坐就是一晚,一动不动,就这样一眼一眼看着自己的外甥,月光慢慢的变淡了,清晖代替月光慢慢的洒落在阁楼的窗台,洒落在小杨亦充满笑容的脸颊上。 老人看着慢慢升起的太阳,站起身来,慢慢的退出了小杨亦的房间,佝偻身影走得有些慢,却很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也未惊扰到熟睡中的小杨亦。 回过头去,蓦然发现,或许母亲就是黑夜里的月亮,小杨亦就是初升的太阳,虽同在一片璀璨的星空之下,却很难见面,宛如二条笔直的平行线,都在浩瀚的时间岁月里前行,却永不会相交,只有无声的思念。 在小姨的一顿操作下,张京和小杨亦最终被抽得嚎啕大哭,满腚子的红色伤痕。 当大姨回到家,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抽得遍体鳞伤,也是大为心疼,在得知张京为什么挨打之后,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虽说抽在儿身,却疼在母心,当小姨望着张京屁股上的伤痕时也是暗怪自己下手太重了。 这也导致张京一个晚上都不理自己的母亲,任凭怎么哄,都不与自己的母亲说话,独自一人生闷气。 清晨,当那位老人默默的守护在小杨亦床边一夜后,悄然的退去,走的有些蹒跚,身影有些佝偻,却深爱着熟睡中的小男孩。 在老人刚离开没多久,张京的身影犹如哪吒脚下的风火轮,砰地一声就闯来进来。 原本还在睡梦中的小杨亦一下被惊醒,睡眼朦胧看着自己床前的张京。 “杨亦哥,你还疼吗?”张京晃着圆圆的小脑袋望着刚醒来的小杨亦,稚嫩的脸上流出张京深深的关怀。 被惊醒的小杨亦没有丝毫不满,起身轻轻的将张京的小脑袋抱在怀里,轻声的回答道:“哥不疼。”咸咸的眼泪不受控制的从小杨亦脸颊滑落,那是被关怀的泪水。 有时候人们总在思考,为什么人们越长大越觉得没有小时候快乐?抛开社会身份的转变,抛开经济压力的转变,其实有时候或许也是成年人情感世界里更习惯压抑感情吧,压抑那份喜悦,压抑那份悲伤,笑不露脸,悲不露声,永远是轻风拂山岗波澜不惊,慢慢的那份喜悦和悲伤也融在了一起,不知不觉之间就变淡了。 “你怀里揣的什么?”小杨亦望着张京鼓鼓的衣服,疑惑的问道。 张京从小杨亦的怀里挣脱,跑过去一下把门关上,神秘兮兮的对着小杨亦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大堆零食。 “杨亦哥,我从家里偷偷拿了你最爱吃的小当家和辣条。”张京满脸的兴奋对着小杨亦道。 成人的世界表达爱的方式有很多,但更多的时候是以金钱作为依托,或是名贵的珠宝,或是限量的包包,而孩童的世界就要简单些,用来表达爱的方式或许是自己心爱的玩具,或许是舍不得吃零食,或是把心爱玩具送给自己所在意的人玩,或许把零食送给自己在意的人吃,没有过多华丽言语修饰,只有赤裸裸的将自己觉得自己最珍贵的一部分给予对方。 付出的往往是他们的部。 在九十年代美国的一个慈善晚会上,世界首富比尔盖茨也出席了,在慈善晚会上当主持人宣布比尔盖茨是今晚捐献数额最大的嘉宾时,现在一片欢呼。 慈善晚会的主持人邀请比尔盖茨上台发言,当比尔盖茨接过主持人手中的话筒时,说了这样一段话: 今晚其实我并不是捐款数额最多的人,其实有人比我捐款更多,而且那位神秘人今晚也来到了慈善晚会的现场。 台下的听众一片哗然,包括慈善晚会的主持人都是满脸疑惑,仔细的审视自己手中捐款人的名字和数额,直到再三确认,捐款数额最大依旧是比尔盖茨的一千万美元,才松了一口气。 当比尔盖茨说完这段话,望着在场众人疑惑不解的神色,轻轻的一笑,接着说道: 如果仅从数额上讲,或许我是捐款数额最多的人,但一千万美元对于我所拥有的财富来说占的比例很小,而在今晚这次慈善晚会中有人却是捐出了他的部财产。 比尔盖茨说完,转身下台拉着一位只有六岁的小男孩重新上台,小男孩显得十分羞涩,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小手紧紧拽紧比尔盖茨的西服,胆怯的躲在比尔盖茨的身后。 “这个人就是我身旁的小男孩,他叫詹姆斯·安利,今年刚六岁,上小学一年级,当他得知道有很多人跟他一样大小的孩子到现在依旧吃不饱饭,穿不暖时,便把他存了很久一美元和心爱的玩具捐献了出来,一美元或许不多,但那却是他部的财富,玩具或许并不值钱,但那却是他最心爱之物,难道他不应该成为我们今晚慈善晚会的主角吗?” 当比尔盖茨说完这段话,台下响起了热闹的掌声,经久不衰,这就是世界首富和那个名叫詹姆斯?安利的小男孩的故事。 此刻,张京或许扮演着和当年那个小男孩一样的角色,他的杨亦哥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站在了他心中最重要的位置,或许这一点连张京自己都尚未意识到。 春风细雨润无声,无言融行。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爱的力量也是相互的,张京爱他的杨哥,而他的杨亦哥又何尝不爱他这个小表弟呢? 二个小孩蒙在被子里大口吃着张京带来的零食,早已把屁股上伤痕抛到了九宵云外了。 在床上折腾了一个早上后,兄弟俩才慢悠悠的起床。 饭桌上,当满脸担忧的外婆看到了小杨亦和张京又恢复往常那活泼的模样,一刻悬挂的心也放下了,一个劲的给小杨亦和张京夹菜。 清晨,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欢声笑语中。 吃过早饭的小杨亦和张京即便是屁股还疼,依旧按耐不下一颗玩的心,总是想找点事玩耍。 那个时候的小山村,可比不了现在的孩童世界,电脑,手机,各种电子产品充斥着童年。 兄弟两人在昨天被小姨一顿狂抽后,似乎对稻田和小河里留下了些阴影。 “杨亦哥,要不我们去竹林里捅马蜂窝吧?”张京人虽小,鬼注意可不少。 “好。”小杨亦考都没考虑就点头答应,冥冥中,似乎只要是张京想做的事,小杨亦都会去做,即便是此刻张京再次提议去稻田里抓泥鳅,小杨亦也不会毫不犹豫去做,即便结果是再被小姨暴打,也会去。 在小杨亦的潜意识里,只要张京想要的,自己都会努力去换取来,即便那是错误的,付出的再多,都会去做。 昨天稻田的“抓泥鳅孩子军团”损失严重,每个孩童回家恐怕都有着和张京,小杨亦一样的竹条对待。 这也导致了今天这捅马蜂窝,只有小杨亦和张京兄弟二人。 小杨亦和张京说干就干,不多时二人就那拿着长长的竹竿来到的外婆家边上的竹林里。 “杨亦哥,快看,那就是我说的马蜂窝。”张京用小手指着不远挂在树顶的马蜂窝,兴奋的说道。 “这个马蜂窝,我怎么没发现,你是啥时候发现的?”小杨亦问道。 “就是上次我们在这里吃零食的时候,我看到的。”张京兴奋的回答道。 听了张京的回答,小杨亦顿时觉得有点尴尬,恐怕那时的他只顾着吃零食去了,根本没注意过周围的环境。 好在张京此刻的眼里只有树上的马蜂窝,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杨亦哥脸上那份尴尬的神色。 虽然捅马蜂窝只有兄弟二人,但小杨亦和张京也没丝毫的胆怯。 小杨亦拿着长长的竹竿慢慢的靠近马蜂窝,张京用手紧紧的拉着小杨亦的衣襟,眼神中既有害怕也有兴奋。 “你就躲在我身后,不要上前。”当要靠近马蜂窝时,小杨亦一脸严肃的叮嘱道,小杨亦似乎察觉到蜜蜂并不那好惹。 “嗯。”听到小杨亦的话,张京重重点了一下圆圆的小脑袋。 嗡嗡……………… 随着小杨亦和张京不断靠近马蜂窝,马蜂窝里进进出出的蜜蜂振动翅膀的声音也清晰的传到了兄弟二人眼里。 小杨亦忍不住用力握了握手中的长长的竹竿,缓缓地用竹竿一步步的逼近马蜂窝。 在离马蜂窝只有咫尺之遥时,小杨亦猛的一用力,竹竿精准的将马蜂窝击落。 一时间,蜜蜂发出的嗡嗡之声不绝如缕,由于蜜蜂可以根据风速的变化和气味的判别,小杨亦和张京的隐藏的身影在捅掉马蜂窝的一瞬间,便被大量的蜜蜂精准的捕捉到。 数只蜜蜂振动着翅膀怒气冲冲向兄弟二人飞来,小杨亦望着这一幕,大喊一声:“跑。”转过身去,拉着张京的手就不要命的狂奔而去。 即便是成年人的速度亦难以与蜜蜂竞速,更何况是二个年幼的孩童呢? 一瞬间,数只蜜蜂便追上了兄弟二人奔跑的身影,顶着屁股上尖尖的毒刺便朝着兄弟二人的身躯上刺去。 小杨亦当知道蜜蜂已经飞到身边时,电光火石之间,停下奔跑的脚步,一把将张亮的头搂在自己怀里,用力的将张京的小脑袋遮盖得更加严实。 嗡声大作,数只蜜蜂对着小杨亦的脸就蜇去,一时间疼得小杨亦龇牙咧嘴,眼泪哗啦的流,小杨亦即便被蜜蜂狠狠的蜇,抱着张京的手依旧紧紧抓住没有放开,不让蜜蜂攻击他的小表弟。 唯一庆幸的是,蜜蜂的数量不多,蜜蜂蜇的毒并不十分重,即便如此小杨亦脸没过一会便高高的肿起,犹如一个小猪头。 当小杨亦忍着疼痛,等待所有的蜜蜂都散完后,咬着牙将蜂巢从地下捡起来递到张京面前时。 张京望着自己杨亦哥高高肿起的脸,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或许在此刻张京的眼里,杨亦哥就是林间一颗清翠的竹,坚拔挺立,独自在变化万千的尘世中摇曳着那翠悠悠的竹叶,独舞在天光血日之下,挺着绿青的身板守护着他所在意的小男孩。 上海,当杨亦在外滩驻足良久后,脑中的思绪也慢慢的飘回脑海。 杨亦拿出裤兜里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五点多了,不觉不间杨亦已经在外滩站了二个小时多小时。 杨亦十分“吝啬”的打开手机的网络。 杨亦看着手中传来一声声震动的信息,大致浏览了一遍,数十条的信息中,只有一条是熟悉的人发的,那个就是远在广东深圳的林悦,其余的是各个app的新闻推送。 似乎他已经被这个世界给遗忘掉了一般,已经很少有人还记得他了。 杨亦编辑了一条信息回复林悦,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阎佳的电话拨动了下去。 阎佳,这个内蒙古女孩是杨亦来到上海第一个认识的人,脸上时刻洋溢着青春的微笑,活泼,热情。 “喂,杨哥吗?”电话的另一端传来阎佳的声音。 “嗯,你今晚有时间没?我想今晚请你吃顿饭,感谢下你给我找的房子。”杨亦开口说道。 “啊,没事的,都是些举手之劳,杨哥你不用那客气。”阎佳在电话的另外一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 “对你是举手之劳,可对我来说可是却是一件大事。”杨亦笑呵呵的说道。 “你大慨什么时候下班,我去你们公司楼下等你。” “六点钟下班。”阎佳回答道。 “你们公司是不是上次我们见面那个地方?”杨亦继续问道,毕竟二人才见过一次面,有些信息杨亦不是十分确定。 “嗯,就是哪里。”阎佳点了点头,在电话中回复道。 最后阎佳依然没说过杨亦,只能点头答应。 杨亦在挂掉电话后,便坐地铁来到自己上次租房子那个租赁公司楼下,等待在阎佳下班。 夜色慢慢的笼罩在上海的上空,街道上汽车也打开了灯光,上海又露出它千娇百媚的一面。 杨亦见自己身边没有人,从烟盒里抽出最后一支劣质的香烟点燃,随手将空烟盒捏成一团,放进裤兜里,站在路边吞吐烟雾。 “杨哥。”下班了的阎佳在马路的对面呼喊着杨亦,并挥舞着手。 杨亦听到阎佳的声音,转过头去,只见阎佳早已换掉原本的职业装,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长的秀发被挽在脑后,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人行道上的绿灯亮起,阎佳犹如森林里漂亮的精灵,一蹦一跳的朝着杨亦然来,人未到,阎佳淡淡的体香却悄然的飘到。 “杨哥。”来到杨亦身前的阎罗佳微微一笑,轻声开口道。 “什么事这样高兴?脸上都乐出了花。”杨亦笑着问道。 “我每天都是这样高兴,总不能让我随时苦着一张脸吧。”阎佳俏皮的吐了下舌头,回答道。 “也对,人生苦短,得及时行乐。”杨亦附和着阎佳的话,微笑的说道。只是眼眸深处那份黯然悄然划过。 “想吃什么?”杨亦开口问道。 “随便吧,杨哥你喜欢吃什么?” “我吗?我不挑食,就是馒头我都能吃?” “馒头?我一点不喜欢吃,我宁愿饿肚子也不吃,一点味没有。” 杨亦听到阎佳的话,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最终,二人决定吃海底捞火锅。 海底捞,称四川海底捞餐饮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一九九四年,是一家以经营川味火锅为主,融汇各地火锅特色为一体的大型跨省直营餐饮品牌火锅店,创始人张勇。 二零零八年五月一十七日,海底捞国际控股在港交所递交上市申请,并宣布其股份于九月十二日起在中国香港公开发售,九月一十九日,海底捞确定了最终发行价,每股一十七点八港元,截止到二零一九年十月海底捞市值二千亿,二零一九智慧零售潜力TOP100排行榜中,海底捞排名第三十五名。 当然了,大众最在意的是海底捞的味道和那帝王般服务。 当杨亦和阎罗佳点好菜,便闲聊了起来,上次由于阎佳公司有事走得急,其实二人并未深入的了解,对彼此所知甚少。 “杨哥,为什么会想到来上海?这边有同学吗?”阎佳开口问道。 杨亦习惯性的摸了摸裤兜,发现烟盒都已经被自己扔了,而且这里属于公共场合,也不能抽烟。 “没,我哪有上海的同学,就想来看看所以就来了。”杨亦回答道。 “倒是你一个女孩家,怎么大学毕业后独自一人跑到了上海来了,这里人生底地不熟的。”杨亦反问道。 阎佳低头喝了一口果汁,长长的眼睫毛轻微的颤动了一下,开口道:“杨哥,我跟你一样,也想来看看上海,只是…………” “只是发现上海虽美,可有些残酷吧。” 杨亦开口接着阎佳未说完的话。 “啊,杨哥,你也这种感觉啊?”阎佳吃惊的问道。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不过对于像阎佳刚毕业的大学生当毕业后第一次完整的接触社会,总有些不适应,或许有的大学生在校园里众星捧月,出类拔萃,但一踏入社会残酷的现实将那份来自大学优越感刺得千疮百孔,支离破碎。 “我就随口一说,我可没上过大学,也不太清楚你们这些刚毕业的大学生内心的想法,我只是站在一个普通人的角度来思考的。”杨亦微微摇了摇头回答道。 “对了,杨哥你下午给我打电话说你找到了工作,找了什么工作?”阎佳扑闪着大眼睛好奇的问道。 “我啊,找了份互联网科技公司的工作,就是你们口中的程序员。”杨亦回答道。 “哦?”听到杨亦的话,阎佳十分疑惑的看着杨亦。 看着阎佳疑惑的神情,杨亦也只能开口解释道:“是不是觉得我没上过大学?咋找了一份这样的工作?有点不合情理。” 杨亦笑呵呵的说道。 杨亦的话让阎佳略微有些尴尬,不过杨亦丝毫不在意,相对于阎佳的疑惑,以前有更多的人用白痴的眼神看待自己,慢慢地,杨亦也就习惯了。 不知不觉之间,慢慢的杨亦的性格也越来越沉稳,不再是以前如同火药桶一点就炸的火爆脾气。 杨亦接着说道:“我从小就对计算机比较感兴趣,所以自学了一点,上次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还幸运的面试上了。” “哇,杨哥你好厉害,自学计算机。”阎佳有些崇拜的看着杨亦。 “那没什么,对了,你上次跟我说你要换工作,怎么样了?” “嗯,我这几天就要离职了,找了一份教孩子钢琴课的培训老师,本来我还打算让你猜一下我的新工作呢。”阎佳开口道。 这回轮到吃惊的是杨亦了,听了阎佳的话,微微的点了点头,开口道:“这份工作却确实更加适合你,毕竟你一个女孩天天接触不一样的人,也有些不安。” 正当阎佳准备再次说话的时,只见海底捞店内的灯光突然变得暗淡了下来。 海底捞店内走出一个中年男人,手中拿着一个话筒说道:“十分抱歉,打扰到大家用餐,我们店今天做活动抽出十位免单的幸运顾客,同时只要在坐的能够表演一个让大家认可的节目,本店不但免单,还将会送出一份神秘大礼。” 中年男人说完后,鞠了一个躬再次向在座的顾客表示歉意,不得不说海底捞的服务确实十分周到。 紧接着中年男人继续说道:“为了此次活动,本店还准备各种道具帮助大家更好的展示才艺,无论是唱歌,舞蹈,钢琴,小提琴尽可能的满足大家。” 杨亦听到中年男子的话,暗自咂舌,海底捞在笼络顾客人心这方面做的还真没话说。 紧接着杨亦就想到坐在自己对面的阎佳。 看着杨亦的眼神,原本还在为今晚海底捞准备的活动惊喜的阎佳,开口道:“杨哥,你该还不会想我去演奏一首钢琴曲吧。” 杨亦微笑着点点头。 阎佳听到杨亦的话也不矫情,身上流露出蒙古族人的奔放气质,开口道:“好,既然杨哥想听,那我就去试一试,不过杨哥你可别笑话我。” 杨亦叫来服务员,跟服务员说了自己的想法,没过一会舞台便开始布置出了一台钢琴。 当钢琴布置好了,海底捞店里的灯光更暗淡了,台上的中年男人拿着手中的话筒对着一众食客开口道:“那么,我们有请今晚的第一位表演嘉宾登场。” 啪,海底捞店内发出一片欢呼之声。 一束白光将阎佳整个人笼罩,在暗淡的店里显得尤为明亮,灯光下的阎佳显得楚楚动人,倾城的脸颊少一份成熟,多了一份青春气息,大大的眼睛,修长的眼睫毛,高高的鼻梁,这张脸宛如大师精雕细琢的一般,周围的顾客也开始鼓掌。 阎佳略微有些紧张的紧张的站起身来,有些不安的看着杨亦,杨亦露出一个微笑,一个鼓励的眼神抛向阎佳。 看到杨亦鼓励的眼神后,阎佳慢慢的平复了有些紧张的神色,在灯光下慢慢的走向了舞台。 此刻,阎佳便是整个海底捞里的主角。 当阎佳走上舞台,端坐于钢琴前时,周围吵杂之声如潮水般退去,变得十分安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桌上翻滚的火锅汤。 此时的阎佳宛如仙子,静谧,缓缓的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摸钢琴,接着深深呼吸一口气,双眼紧闭。 当阎佳重新睁开眼睛时,之前的紧张之色消失不见,似乎触摸钢琴有安抚人的心灵一般。 紧接着一段悲伤的旋律从钢琴上传出荡漾在宁静的天空,飘散在海底捞饭店内。 而当杨亦再次听到这熟悉的旋律时,心底猛然一颤,喃喃自语道:“没想她也会弹奏这首曲子,难道这一切真的冥冥中自有天意吗?” 阎佳演奏的钢琴曲名为《三人的时光》,是大宇资讯国产游戏巨著《轩辕剑三外传?天之痕》,此曲作为主旋律贯穿游戏始终,并有多种变奏。 该曲哀婉动听,有朦胧的梦幻般感觉,又含有淡淡的忧伤,这首钢琴曲表现了游戏主角陈靖仇,于小雪,拓跋玉儿三人一路走来,成为患难知己和在一起分担痛苦与快乐的美好故事。 那个时候杨亦因为热爱《轩辕剑三外传?天之痕》这款游戏而喜欢上了这首钢琴曲,不过那时的他正处于最美年华,心灵通透,没有一丝裂痕,那时也仅仅喜欢《三人的时光》这首钢琴曲的节奏与韵律,而曲中那份淡淡的忧伤则被杨亦完忽略掉。 芸芸众生的二种内心世界,一种,当被欢乐萦绕,即便雨中漫步觉得的是诗意,而非狼狈,另一种,当被悲伤挂心间,即便骄阳似火,依旧感觉遍体生寒,世间万物都被哀愁笼罩,怎么逃了也逃不了。 杨亦没想到是多年以后,当他一个人独自漂泊在上海街头时,能够再次听到另外一个女孩演奏《三人的时光》这首钢琴曲,婉转悠扬的曲调勾勒出杨亦内心一股淡淡的忧伤,思绪也如潮水的展开。 那时的杨亦正就读于中山大学,那个季节正值中山大学樱花含苞待放,树枝上的樱花有的花骨含羞待放,粉红色的花瓣似少女羞红的脸颊,让人急切地期盼它的一次开放,一睹它的芳容,有的花则刚刚绽放,宛如一双微拢的玉手小心翼翼地捧着若有若现的花蕊,有的花傲放于枝头,褪去了先前的羞怯,粉白的花瓣迎风招展,展示自己的美与奇。 每当中山大学樱花盛开时,来观赏樱花的人络绎不绝,有本校的学生,有学校外的人,杨亦也是人潮中的一芸。 当杨亦在漫步向前时,突然前方一声娇呼,走在杨亦前面得一个女孩由于一脚踩空,身体失去平衡,在女孩要跌倒的一瞬间,杨亦本能的伸出双手将女孩搂在怀里。 女孩只觉得一双强有力的手掌拖住了自己的腰间,回过神来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帅气的脸,而在杨亦的眼里,只觉得怀里的女孩美的有些梦幻,精短的秀发,大大的眼睛,吹弹可破的脸颊,让人忍俊不禁,一股淡淡的体香清晰可闻。 一阵微风轻拂,吹落了枝头的樱花,花瓣轻舞,飘落在女孩的脸颊,增添了女孩的美。 四目对视,时间仿佛停滞,空气仿佛凝固,杨亦视野里所有的只有精致的短发女孩美丽的脸庞。 只是原本属于唯美的一瞬间,却被杨亦情不自禁的吞咽口水给破坏了。 杨亦闭着上嗅嗅了那股芳香,不知道是嗅花的气味,还是女孩的体香。 “同学,你要干嘛?”女孩望着杨亦一幅闭眼享受的模样,吓了一跳,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过对于短发女孩的话,杨亦置若罔闻,依旧沉浸在那股淡淡的清香之中 短发女孩见杨亦完没听到自己的话,黛眉微蹙,身子忍不住轻微的挣扎了下,但只觉得身子被杨亦强有力的双手环绕,挣脱不了,只能无奈的再开口道:“难道你就打算这样一直搂着我?” 女孩一连说二句话,杨亦才回过神来,紧接着便放开了被自己搂在怀里的女孩。 杨亦丝毫没有因为女孩的话而感到尴尬,开口说道:“抱歉啊,一时没忍住。” 令人杨亦感到意外的是女孩竟然丝毫没有不悦。 “没事,毕竟你也是为了扶我。”女孩拂了拂额头上的秀发开口说道。 “哎,可惜啊。”杨亦无奈的摇头说道。 “可惜什么?”女孩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杨亦赶紧转移话题问道。 “是不是可惜搂我的时间太短了?”女孩更加靠近杨亦身前,狡黠的将杨亦没说完的话补充道。 杨亦听到女孩顿时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前面可以搂着女孩可以脸皮厚的说是为了防止女孩跌倒,不过这句:“哎,可惜。”却是杨亦情不自禁的想法流露。 面对短发女孩的反问,杨亦只能支支吾吾的说道:“今年这樱花开得不错,我有事就先走,你慢慢赏花。” 杨亦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看着杨亦狼狈逃窜的模样,引得短发女孩咯咯大笑,没想今天遇到这个孩子,刚开始还以为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老手,没想到还是个腼腆的男孩。 后来,杨亦与室友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时候,二人再次偶然的相遇。 “杨亦,你快看那里有个短发美女。”杨亦的室友王子林嘴角流着口水,不断的用胳膊触碰杨亦,眼睛睁得圆圆的,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短发美女。 杨亦听到室友的呼唤,顺着室友王子林的目光看去。 “我擦,这不是昨天看樱花那短发女孩吗?”杨亦大感意外。 再次碰到了短发女孩,杨亦顿时尴尬不已,毕竟昨天在樱花树下,自己然一幅猪哥相,紧紧的抱着人家不撒手,杨亦急忙低下头不让短发女孩发现自己。 由于大学食堂午饭时间比较统一,短发女孩和另外二个女孩在打完饭后,正寻找座位,四处张望。 杨亦的室友看着这一幕,四目放光,嘴里不停的念叨:“美女,快看过来,哥哥这里有位置。”就差直接蹦起来大声告诉短发美女,他这里有空位了。 似乎上苍故意一般,几名女孩扫视一圈,大失所望,正准备离开时。 “那里还有位置,我们去那里吃吧。”只见短发女孩同行的一个女孩指了指杨亦身边的位置说道。 “杨亦,快看,美女朝我走来了。”杨亦的室友王子林看着几名朝自己座位走来的女孩兴奋的说道。 听到王子林的话,杨亦则一脸生无可恋,把头低得更低,就差点直接把脸放在饭盒里去了。 当几名女孩越走越近时,短发女孩似乎认出了杨亦,脸颊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加上倾城的容颜,一笑之下星辰都暗淡无光。 王子林看着女孩露出的笑容,顿时一幅痴迷之相,口中痴痴的自语道:“中山大学竟有如此美女。” “哇,杨亦我感觉我恋爱,以后的孩子就叫王子伟。”王子林梦痴般的对着低着头的杨亦说道,完没察觉到举止反常的杨亦。 听到王子林话,杨亦差点喷饭而出,这也太无耻了吧,连别人名字都不知道,连恋爱了?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果然自己跟室友相比不要脸,还有一段差距。 当杨亦抬起头的一瞬间,短发女孩恰好坐在杨亦对面,四目相视,一个尴尬不已,一个似笑非笑,空气宛如凝固了一般。 “你好,美女,我叫王子林。”王子林热情的主动打招呼,将油腻的双手不着痕迹的在裤子上擦了又擦,伸出双手,可没丝毫察觉到短发女孩与杨亦之间异常, “哎哟喂,林悦你这刚一坐下来就有人主动搭讪啊。”短发女孩身旁女孩看着王子林主动搭讪的模样,捂嘴偷笑道。 “你好,林悦。”短发女孩对于王子林的主动搭讪,礼貌的回应,至于王子林伸出的双手,自动忽略了,只是微微一笑。 面对女孩忽略自己伸手的模样,王子林丝毫没觉得尴尬,脸皮上功力果然远非杨亦所能比拟的。 “咦?我以前见那多主动找你搭讪的人,你理都不理,今天这是怎么了?”另外一个女孩有些意外的看着林悦说道。 还用手捂了下短发女孩的额头,喃喃自语道:“这也没发烧啊。” 王子林听到林悦身边女孩的话,顿时心中一喜,立马精神抖擞,努力的将自己的身子坐直些,希望能给短发女孩留一个好的印象。 看着王子林搞笑的模样,杨亦实在忍不住了,努力的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不停的干咳。 林悦看着杨亦的模样,挑起饭盒里的食物,小咬了一口含在嘴里,喃喃自语道:“哎,可惜啊。” 杨亦听到林悦的话,顿时尴尬不已,这不是自己昨天在樱花树下对林悦说的话吗? “林悦美女,可惜什么?难道是饭菜不合胃口?”王子林一脸殷勤的问道。 “没什么,不知道这位同学叫什么?”林悦望着杨亦说道。 杨亦见状也知道自己逃避是没有用的,只能无奈的说道:“杨亦。” “呵呵,林悦美女,我叫王子林,他叫杨亦,我们都是信息工程学院的。”王子林热情的重复道。 “哦?信息工程学院?”林悦稍显意外的看了杨亦一眼。 “对对,不知道你们是哪个院的?”王子林一瞬间便将二人的老底说了出来。 “哈哈,问这清楚干嘛?难道想追林悦?”林悦身旁的女孩接过话来掩嘴偷笑对着王子林说道。 好在王子林的脸皮可比杨亦厚多,依旧未觉得有丝毫的尴尬。 而在后来,林悦便是第一个为杨亦弹奏《三人的时光》这首钢琴曲的女孩,一弹就是数年,熟悉的音调直到今天依旧不时响起在杨亦的回忆里。 落日熔金,暮云合壁,樱花树下,落樱缤纷,染折烟浓,吹梅笛怨,春意几许?人生如梦,一面之遇,无声相伴。 二个男孩与三个女孩在食堂饭桌上经过短暂的熟悉后,也慢慢的熟悉了起,话也变得多了些,杨亦原本的尴尬之色也变淡了些。 当王子林从林悦口中得知杨亦与林悦的相识过程后,一个劲的懊悔不已,早知道昨天杨亦喊他去看樱花时,就该一同前去,而非窝在宿舍里打游戏,又错过了与美女认识的机会。 不过,即便王子林将大腿拍肿了,也亦无法更改,毕竟时间不会回流,走过了便走过了。 “禽兽啊,连我喜欢的人都被你个小子给捷足先登了。”回到宿舍的王子林向着一众室友细数杨亦的“五宗罪。” 一宗:遇见美女竟然不与众室友分享。 二宗:重色轻友。 三宗:脚踏二只船。 四宗:总是走桃花运,把宿舍的桃花运加持在杨亦一人身上。 五宗:为什么杨亦是宿舍最帅的一个? 在王子林“悲天悯人”的细数了杨亦的五宗罪后,众室友票通过审判裁定杨亦的“五宗罪”成立。 “喂喂,你们总得听我辩解一下,怎么梦听那货一面之词。”杨亦无可奈何摊摊手说道。 “辩解无效,直接驳回。”杨亦的另外一位室友叫罗云,听名字似乎像个女孩的名字,实际却是实打实的东北汉子,一米九几的身高,比杨亦还要高半个头,打篮球更是一把好手。 “你们是不知道,刚才在食堂,杨亦和林悦在那里含情脉脉,眉目传情,我却一个劲的和几位美女套近乎,事后才得知杨亦早就在樱花树把林悦给搂了,可把我给你气死。”王子林依旧不断说着在他与杨亦在食堂偶遇林悦一行人的经过。 “我啥时候跟林悦含情脉脉,眉目传情了?”杨亦听到王子林的话后,辩解道。 “你小子敢做还不敢承认?兄弟们我们该如何处置他?”随着王子林的话音刚落。 杨亦只见整个宿舍的其他五个室友,脸上露出阴测测的笑容,擦拳磨掌的把自己围在中央。 杨亦顿时如待宰的羔羊,无力反抗。 顿时杨亦犹如戏精犹附体,脸上想努力的挤出几点眼泪,博取“众位好汉的同情”,可怎么也挤不出来,只能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说道:“各位大爷放过小人,小人上有八十岁的老母,家有如花似玉的老婆还等着我回去暖被子呢。” “我看你小子是有点皮痒了,还敢戏弄众位大爷。”罗云,王子林等五人一拥而上,将杨亦合力丢在床上,一扑而上,发生的场面各位可自行补脑。 最后,在杨亦不断的求饶下,并答应本周末请众位大爷吃饭和允诺以后有美女第一时间介绍给众位大爷。 罗云,王子林等一干室友才勉强放过杨亦,这件事才落下一段落,杨亦也才能在众室友的“毒手”之下得已保留住自己的小命。 而在另一边,当林悦等人在吃完饭后,硬是被自己同行的二个室友“严刑逼问”之下后,终于从林悦口中得知道她与杨亦相识的过程。 其中一名名叫木清婉的女孩更是叫来了宿舍里其余三名女孩,“逼着”林悦带领她们来到中山大学的樱花园,甚至一群女孩还模仿起了当日杨亦与林悦相识的场景。 只见周淑怡扮林悦,木婉清扮杨亦,只见周淑怡走在前面,木婉清走在后面,突然周淑怡一步踩空,后面的木婉清急忙将周淑怡搂在怀里,二人含情脉脉的对视。 “啊,小姐你没事吧。”木婉情将周淑怡搂在怀里问道。 “公子,我恐怕脚崴了,不能行走了。”说完这句话,周淑怡还假装掩面哭泣。 “小姐,这可如何是好,现天色已晚,林中豺狼虎豹众多,此处恐怕有些不安。”木婉清配合的说道。 “啊,那公子,妾身该如何是好,腿脚已行动不便。” “倘若小姐不介意的话,小生愿背负姑娘暂回寒舍疗养休息。” “公子,妾身还是黄花大闺蜜,倘若就此在公子家过宿,将来若是传了出去,你让小女子该以何面目示人?”周淑怡说道这里,还形象的轻声抽泣。 “那依小姐之意该如何是好?” “不知公子是否已婚配?”周淑怡宛如古代少女面露娇羞。 “小生尚未婚配,家中仅有八十老母一人。”木婉清扮成古代的书生模样回答道。 “我去公子家留夜过宿也未尝不可,只是…………” “只是什么,姑娘但说无妨,无须避讳。” “那以后小女子便是公子的人,不知道公子是否愿意娶我为妻?”周淑怡将古代姑娘该有的娇羞演得淋漓尽致,唯妙唯俏。 “这…………”木婉清假装面露为难之情。 “倘若公子有什么为难之处,妾身也不勉强于公子,公子就妾身留在此处被豺狼虎豹所食,现已天色已晚,公子快速速离去吧,免得家中老母见公子迟迟未归,心存担忧。”周淑怡露出一副决然凄凉之态。 “啊,小生怎可弃姑娘于如此险地,小生答应姑娘便是。”木婉清一副英勇献身的模样,逗得林悦身旁的二个女孩哈哈大笑。 “那公子日后断然不能负妾身,倘若公子日后负于妾身,妾身唯有一死。” 木婉清的表演天赋完不输于周淑怡,虽无剧本,但完能够理解到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 “他日我若负于姑娘,定遭…………”木婉清话还没说完,怀中的周淑怡已伸出捂住了木婉清的樱桃小嘴。 “公子以后真心待妾身就足够了,万不可起言发发誓,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林悦望着周淑怡与木清婉的表演满头黑线,“闹够了没,我的二位姑奶奶。” 二个声情并茂的女孩听到林悦的话,周淑怡一下从木婉清的怀里挣脱,对着林悦说道:“说,昨天你与杨亦是不是如此场景。” 周淑怡的话引得其余四个女孩笑的花枝招展。 “那有这样肉麻。”林悦望着周淑怡与木婉清也只能无奈的摇头。 “你们把刚才的录下来了没?”周淑怡开口询问林悦身边的另外一个女孩。 “已经完完整整的录下来了,你们二位不去学表演系而是学舞蹈,真的是太屈才了。”林悦身边的一位女孩晃了晃手中的手机说道。 夜色下樱花没有白天艳丽的色彩,一朵朵樱花从枝头悄然飘落,无声无言,慢慢融入泥土,即便樱花滑落枝头,那股淡淡的清香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在那次樱花树下特殊的相遇后,杨亦与林悦也慢慢的熟悉了起来,杨亦在事后得知道林悦是中山大学艺术学院的学生。 这也难怪在杨亦看到林悦第一眼的时候,总觉得悦身上流露一种优雅的气质,这估计是跟林悦长期跳舞与弹钢琴所慢慢养成的有关。 更让杨亦意外的是林悦主修钢琴演奏和舞蹈,这也有了后来杨亦让林悦演奏《三人的时光》这首钢琴曲。 只是当杨亦再次让林悦演奏这首钢琴曲时,原本被自己已经自动过滤的淡淡忧伤,已经重新回到熟悉的音律之中。 “初闻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世间不变的或许只有时间,再美好的樱花也会从枝头脱落,再大的潮水,波澜壮阔,依旧会回归大海的怀抱,恢复平静,再深邃的星空,也会被骄阳所替换,泯灭于浩瀚无垠的虚空。 人世间,情与爱终究会在昔日的诺言中,慢慢的消失不见,似乎从没来过,只留下一颗颗停留在过去记忆的内心,这份记忆会伴随那个相随一生,直到生命之花的凋落,化为一捧黄土。 上海,海底捞舞台上的阎佳宛如白衣公主,脸上流露出淡淡忧伤,与悲伤婉转的钢琴曲相融合,倩影随着钢琴演奏的音调而上下起伏,十个修长的手指犹如活泼的小精灵在琴面上灵活的跳动。 《三人的时光》这首钢琴曲并不长,只有短短的一百来秒,当阎佳弹出这首钢琴曲的最后一个音调时,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悲愁之意,便如潮水般退去,紧接着便被台下如雷鸣般的掌声所充斥。 阎佳起身走到台前,对着海底捞店内众位食客缓缓的鞠了一个躬后,便退下台去,海底捞店内的食客掌声依旧绵绵不绝,不少人还起身欢呼。 紧接着那个中年男人再度上台,海底捞饭店内的灯光变亮了些,拿着手里的话筒对着一众食客大声的说道: “大家觉得阎佳女士弹得好不好?” “好。”食客们边鼓掌边欢呼。 “那我们再期待下一位朋友给我们带来另外的惊喜,大家说好不好?”中年人应着食客的情绪高潮,鼓励更多的人参与到他们店里今晚的活动中来。 “好。”观众依旧热情欢呼,毕竟吃饭的同时,还能欣赏到节目何乐而不为呢? 既然敢上台,肯定是有一定实力才华的人,不然上台就是给自己不找台阶下了。 在中年男人的不断欢呼声中,终于又一位食客走上台了,是一位和杨亦年龄相仿的男孩,带来的是一段热情的舞蹈。 阎佳重新回到座位上,杨亦微笑的说道:“没想到你的钢琴弹的如此之好,有点让我始料未及。” “杨哥,你又在笑话我。”听到杨亦的话,阎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台上那份优雅知性的气质又被青春的朝气所遮盖而去。 “哈哈,我可不是笑话你,而是真的觉得你弹得好,而且你弹的这首曲子我以前也听过很多遍。”杨亦认真的说道。 “啊,杨哥以前听过这首曲子?难道是杨哥的女朋友给你弹奏的吗?”阎佳捂嘴偷笑道。 杨亦没有回答阎佳的问题,阎佳似乎察觉到了自己说了一个不该说的问题,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拿着手中的果汁对着杨亦说道:“来,杨哥,让我以果汁代酒敬你一杯。” 杨亦听到阎佳的话,也举手手中的玻璃杯与阎佳轻轻的碰了一下。 如果说阎佳的舞台表演是忧愁伴舞,那此时台上的男孩就是与热情相拥,不过杨亦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或许是因为杨亦虽与台上的男孩有相似的年龄,却有不同的心境。 “杨哥,你觉得的那个男孩跳得好吗?”阎佳也被舞台男孩华丽的舞姿所吸引了,对着杨亦说道。 “跳得不错。”杨亦看了一眼舞台上的男孩说道。 “杨哥似乎对舞蹈不怎么感兴趣啊。”阎佳察觉到杨亦并未观看舞台上的舞蹈说道。 “是啊,我还是比较喜欢听人弹钢琴。”杨亦耸了耸肩膀说道。 “好啊,那要不,以后有机会了,我再位杨哥演奏一曲?”阎佳听到杨亦的话高兴的说道。 “没问题。”杨亦想都没想便答应了,毕竟有人为自己弹钢琴岂不快哉? 美好的时光似乎总是在不经意间就走完,当杨亦正准备起身去付钱时,海底捞的服务员送来一份精美的礼品,还有一张附属卡。 “先生,这是你女朋友今晚参加本店活动,本店所赠送一千元代金卡,以后你们在国连锁的海底捞内均可使用。”服务员说完将卡片和一份礼品交给杨亦。 “由于你女朋友今晚的钢琴演奏十分完美,你们二位本次的消费在我们店长的示意下也已经免单,祝二位在本店用餐愉快。”服务员在说完这些话后,便转身离开,似乎害怕打扰到此时正处于约会中的俊男美女。 不过令人十分意外的是,当阎佳被服务员说成是杨亦的女朋友竟然没有丝毫辩解,甚至有点默许的意味。 对于这种情况杨亦自己是五所谓,原准备稍微的解释一下,但看到阎佳没有反应后也就放弃解释的念头,免得越描越黑,当然了,也确实没那个必要。 等服务员走了之后,杨亦将附属卡和礼品递给了阎佳,说道:“看来今晚收获颇丰,你一首钢琴曲不但让我不用付钱,还额外得了一千元的附属卡,来,这是你今晚的战利品。” “杨哥要不你拿着吧,我拿着也没什么用。”阎佳推辞道。 “那怎么行呢?这可是你今晚获得的,人家可不是来送给我的。”杨亦笑着说道。 最后阎佳也没再推辞,便收下了。 二人吃完饭走在街上,杨亦看了看时间已经来到九点多了,便对着阎佳说道:“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杨哥,我住的地离这里就几分钟的路程,我自己回去就行。”阎佳说道。 “那怎么成呢?这大半夜的让一个美女独自回去,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绅士风度了。”杨亦笑着打趣道。 听到杨亦的话,阎佳也就点头答应了。 二人并立前行,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在微风中慢慢的走着,耳边被呼啸而过的汽车声环绕。 走了大慨七八分钟,二人便又来到刚开始汇合的地方,接着再走了一小段距离,便来到了阎佳住的楼下。 “杨哥,我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阎佳停下脚步对着杨亦说道。 “嗯,那你回去了早点休息。”杨亦点了点头说道。 “嗯,那杨哥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路上注意安。” 阎佳在与杨亦告别后,便上楼而去,不一会儿阎佳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杨亦看到消失在自己视野范围的阎佳后,便转身走到旁边的便立店。 “老板,来包六块的烟。”杨亦进店后对着便利店的老板说道。 “六块?确实不是六十的烟?”便利店的老板看了一眼帅气的杨亦十分意外的反问道,毕竟现在的年轻人尽管没钱都是抽的好几十的好烟,杨亦是便利店老板第一次买六块钱的香烟的年轻人。 杨亦听到便利店老板的话,呵呵一笑说道:“就六块的烟,六十的烟我可抽不起。” 杨亦买完烟后,打开烟盒点了一支,有些刺鼻的烟味瞬间被吸入肺部,有点火辣辣的感觉。 上海的雨说来就来,原本还是晴朗的夜晚,在阎佳刚离开一会,便落下了阵阵细雨。 “下雨了吗?”站在空旷的天空下的杨亦感受到细雨滴落在肌肤上后,喃喃自语道。 在一栋楼的四层,一个女孩现在窗边,透过薄薄的窗纱望着在楼下抽烟的青年,一动不动,突然微风中细雨轻轻的飘落在窗台上。 突然下起的雨让阎佳也大为意外,当她离开窗台正准备去给杨亦送一把雨伞时,再回到窗台前向下望去,杨亦的身影却早已消失在细雨中,阎佳喃喃自语道:“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此时正在抽烟的杨亦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暗处的阎佳窥视,在抽烟一支烟劣质的香烟后,由于突然下起雨,便不再停留,朝一个地下室的方向走去,不急不缓,即便是在天空中飘散着雨滴。 只是那道身影在喧闹的街道和雨中显得有些孤单。 夜,当那场如烟如雾,如锦如缎的潇潇暮雨从天际斜落的时候,这一曲《三人的时光》又婉约成了如昨日的心事,尤其在雨的静夜里聆听,更是让人凄清满怀,心中喷涌出的是阵阵的心疼和叹息,惹人怜。 当阎佳正准备给杨亦送伞时,站在窗前定眼望去,杨亦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上海突然下起雨,杨亦也不得不加紧脚步返回地下室,还好今夜的雨不大,杨亦倒也没有被淋成落汤鸡。 当杨亦回到地下室时,特意留意了一下隔壁,发现自己的邻居房间里一片漆黑,显然今天出门之际相遇的女孩还未归来。 杨亦刚返回地下室不久,天空一片电闪雷鸣,雨滴哗哗啦啦的直下,滴落在坚硬的水泥墙壁上声声脆响。 嗡嗡………… 突然手机传来一声震动,杨亦拿出手机一看,令他意外的是短信息的发件人竟然是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温倩怡,短信内容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明天早上八点上班,不要迟到。 杨亦看了一眼后,便随手将手机放在桌子上,也并没有回复。 杨亦将自己脱了个精光,便走进卫生间洗漱而去,喷头流出暖水瞬间将杨亦身上那淡淡的寒意驱赶而去。 不时一会水雾便弥漫在整个狭小的卫生间,只是在朦胧的水雾中杨亦的后背有一条触目惊心的伤疤,伤疤似乎有些年头了,已经留下了深深的痕迹,或许这条伤疤无声的述说着另外一个故事。 睡梦中的杨亦化成一道虚影再次穿梭于时间的长河中,来到了那个被蜜蜂蛰成猪头的小男孩身边,静静的看着。 当张京听到小杨亦龇牙咧嘴的叫唤声时,拼命的用力从自己的杨亦哥怀里挣脱,抬起头望着小杨亦高高肿起的脸庞时,被吓得哇哇大哭。 外婆听到后山竹林里传来的哭喊声,闻声而来,原本佝偻有些不稳健的步伐,此时变得极为轻盈迅速,一股源自内心的担忧挂满了整张沧老的面庞之上。 “杨亦,张京,你们怎么了?”外婆人未到,声先抵达。 “外婆,外婆,杨亦哥被蜜蜂蜇了,脸肿的像泡粑(作者本地的一种小吃,通过面粉发酵后的一种食物,类似面包)。”张京带着哭腔说道。 当外婆听到张京的话,急急忙忙的赶到后山竹林,当这位老人看着自己溺爱的外孙那一副忍受着痛楚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脸庞时,泪花不止的流下。 此刻的小杨亦使出身力气来抵挡蜜蜂蜇后留下的疼痛,虽然疼得龇牙咧嘴,眼泪汪汪,却始终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一股源自性格深处的倔强慢慢的呈现出来,双手用力相握,原本红润的小手此刻由于用力过大而显得有些苍白,浅浅的指甲深深的凹陷于肌肤之中,丝丝的血迹延着肌肤缓缓渗出。 竹,挺拔耸立,修长的竹身随风摇曳,人,一位倔强不哭泣,即便很痛,二位泪流满面,满怀担忧,在清风勾勒出一副略显矛盾的画面,无声的是风,有言的是人。 后来,外婆与张京将小杨亦背扶到屋内,只是这个过程显得有些难,小的太年幼,岁月还未给予他充足时间,老的已经沧桑,岁月已把她的生命痕迹悄悄的抹去。 还好,小杨亦的大姨是位医生,在得知小杨亦被蜜蜂蛰后,及时的给小杨亦止痛,躺在床上的小杨亦在疼痛大为缓解的情况下也缓缓的陷入了沉睡中。 看着熟睡中的小杨亦,外婆也松了一口气,即便她知道竹林里的蜜蜂毒性并不强,即便她知道竹林里的蜜蜂只是带来一些肉体上的痛楚,可依旧难以将这位老人紧蹙的眉头舒展而开。 其实众人有一点却十分疑惑,那就是为什么二个小孩张京与小杨亦,单单受蜜蜂狂蜇的只有小杨亦,而张京却完好无损,照理来说,蜜蜂应该是无差别的攻击才对,而这个秘密当多年后杨亦再对着众人说出时,即便那时的杨亦已经经受过生活残酷的洗礼依旧难以平复自己的内心,因为那一刻触动了杨亦心中最薄弱的琴铉,弹奏的音符旋律过于的悲伤。 这个世界有时候很奇妙,很多人会选择把生活的痛楚留给自己默默的承受,在深夜辗转难眠,却在自己所在意,所关心的人面前露出一副淡然之色,即便这副轻松的表情之下早已波涛汹涌,疲倦不堪,依旧独自承受,或许唯一能解释的就是,爱的深,就努力让他(她)活得更快乐,一切苦楚藏心间。 这种人往往已经褪去性格的浮燥,历经生活的洗礼,抹去了性格的菱角,变得让人觉得很舒心,这类人往往是一个孩子的长辈,一个女人的丈夫,一个男人的妻子,很多事无声无言的爱着自己所在乎的人,即便有时候真的很累,很疲惫,却依旧努力着。 虚空的青年杨亦望着围绕在床塌的众人,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感叹自己儿时的胆大与调皮。 对小杨亦来说,现实或许有些残酷,但梦里却有些美好,因为梦里有那个女人的身影,一个阔别数年的母亲,在梦里小杨亦能够像其他的孩子一样躺在母亲的怀里撒娇,躺在母亲温暖的环抱里熟睡,无忧无虑,那里才拥有童年孩童所该拥有的一切。 暑假的来临,意味着尚未归来的人会归来,学生的成绩单也会飞到各位家长的手中,后者甚至还要引发一场家庭战争,有些暴躁在线的家长当看到自己孩子那惨不忍睹的分数时,直接抄起竹条就是对自己孩子一顿狂抽。 暑假在刚进入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农村是孩子们又喜又恨的日子,喜的是可以无忧无虑的撒丫子玩耍,恨的是期末成绩未考好,难免父母的一顿毒打。 显然,小杨亦不存在这种担忧,文晓始终是永远不动的第一名,而小杨亦即便每次考试主动放弃做最后一道数学题依旧能稳定在第二名。 而那位尚未归来的人,便是小杨亦的亲姐姐——杨淑婷,姐妹二人至从杨淑婷上初中后,见面就很少,只有长假时才能重逢。 与小杨亦外向活泼的性格相比,杨淑婷显得更内向文静,早年,父母的远走让这个年幼的女孩愈发的成熟懂事。 当杨淑婷回来看到自己躺在床上的小杨亦时,也是满脸的担忧,轻声的问道:“你还疼吗?” “已经好很多了,没事的。”脸上肿得老高的小杨亦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回复自己姐姐。 “爸妈不在身边了,你不要太调皮了,总是让人放心不下,以后不要胡来了,知道吗?”杨淑婷看着自己的弟弟说道。 “嗯。”此时的小杨亦只能点头答应,因为他深知自己的姐姐虽然对外人温柔体贴,但对自己却极为严格,只要自己一犯错,杨淑婷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今天倘若不是自己被蜜蜂蜇得不能下床,换成其他的时候,肯定免不了杨淑婷的一顿训斥,不过即便如此杨淑婷似乎也没准备放过这个机会。 当杨淑婷正准备开启对小杨亦的说教模式的时候,外婆的声音及时的传来,让小杨亦大松一口气。 “淑婷啊,你过来下。”屋外的外婆喊到。 “好的,外婆。”原本准备继续跟小杨亦说话的杨淑婷听到外婆的呼喊后,也不得不离开。 只是匆忙离开的杨淑婷忘了拿放在床上的一本笔记,小杨亦好奇的打开了那本笔记。 最新网址:. 当小杨亦的姐姐杨淑婷离开房间后,遗留在床上的日记本便被小杨亦好奇的拿了起来,小杨亦翻开日记,只见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小字,还有时间。 “一九九九年八月十八号,这是爸爸妈妈离开我和弟弟的第一个夜晚,村口的大桂花树的花香依旧飘荡在山村的空气中,沁人心脾,只是爸爸妈妈今年没有等待到桂花盛开便离开了,弟弟在得知爸爸妈妈哭得很厉害,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意识到这一别究竟意味着什么,虽然他只有四岁,而这个年龄正是需要被爸爸妈妈呵护的年龄,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在一夜之间便让我们这个家支离破碎。” 小杨亦看完第一篇日记后又接着看到第二篇,日记上依旧是杨淑婷的字迹,工工整整,一丝不苟,横撇竖折相错点簇。 “一九九九年九月一号,这是我上初二的第一个学期,妈妈给我写了一封信,信中嘱咐我要好好的学习,照顾好自己和弟弟,当我收到妈妈的信后,感到十分的开心,一直以来,我以为爸爸妈妈已经将我和弟弟忘记了呢,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应该好好的记住。” 在这一篇日子下面杨淑婷还画了一幅四人之家的家画像,有爸爸妈妈,有自己和小杨亦,一家人面带微笑,融洽欢乐,只是虽是很普通的愿意,但对于小杨亦,杨淑婷一家来说却又显得遥不可及,渺渺而无归期。 只见杨淑婷继续的写道: “由于爷爷的年龄大了,身体也愈发脆弱,今天舅舅和大姨来到我们家,说是要将我与弟弟带到外婆家去住,我很开心。很多时候,我总觉得我和弟弟是爷爷的累赘,给爷爷添加了很大的负担,如果以后去到外婆家,我想弟弟会更开心些,毕竟他还小,需要被人照顾。” 这一篇日记正是叙述着小杨亦被舅舅和小姨接到外婆家的那段经历,从此,小杨亦也彻底的离开了那片生他养他的土地,离开了熟悉的大桂花树。 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映证了,女孩总是比男孩成熟得更早些这个在社会生活中流传的结论。 “今天弟弟开始上学了,读学期班,刚开始我十分担心外婆家距离弟弟所在的小学太远了,害怕弟弟一个人上学不习惯,害怕他会在上学和放学途中感到孤独,不过当我再回到外婆家的时候,发现弟弟其实是一个勇敢的孩子,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为弟弟的勇敢而感到十分的开心。” 看到这里脸上肿得老高的小杨亦只觉得心里暖暖,一种被人关心,被人呵护的温馨感所包裹,如暖流,温暖人心。 “今天是我第一次回外婆家,由于在学校住读,我与弟弟其实见面的时间很少,当我看到弟弟和张京无忧无虑的玩耍的时候,我感觉很开心,希望时间能够淡化爸爸妈妈悄然离去所留在弟弟心中的伤痕,我不想弟弟承受着他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痛苦,如果上天真的怜悯我们一家,我希望我能替弟弟承受那一份痛苦。” 其实杨淑婷自己何尝不是承受着她这个年纪所不该承受的呢?只是时间褪去了她这个花季般的年纪该有欢乐,加速她的成熟成长。 “我听外公说,弟弟在学校里的成绩特别的优秀,很多人都当着大姨,舅舅,外公和外婆的面赞叹弟弟的聪慧。其实,一直以来我就有这种感觉,弟弟的眼睛仿佛是精灵的眼睛,灵动飘逸,蕴含智慧之光,只是有些调皮,如果调皮能够安抚弟弟内心的伤痕,我希望弟弟能够再调皮一点,那样他就会生活得更快乐了。” “今天是弟弟的生日,很可惜我不能陪伴在他的身边,因为我得在学校上课,此时我好想能够飞到弟弟身边陪他过完这个生日,因为弟弟这个生日是在他在爸爸妈妈离开后的第一个生日,我害怕他一个人会觉得孤单,但是即便没有弟弟身边,我在心里也会祝弟弟生日快乐,希望风儿能够我的祝福带到弟弟的心间,生日快乐,杨亦。” 或许是小杨亦那时自己还小,其实这个生日他自己都已经忘了是怎么度过的,没想到数十公里之外的杨淑婷却还深深的记在心里。 这或许便是别人口中的,虽在千里之外,我却透过星空遥望着你的身影,默默的关注着在同一片星辰下的你,无声无言。 “今天是我满十三岁的生日,可惜没有人对我说生日快乐,我想爸爸妈妈肯定一定记得我的生日,在遥远的地方默默的对我说生日快乐,虽然是一个人过生日,但我却感到很开心,这意味着我又长大了些,等我长大了我就能够替爸爸妈妈分担一些压力,也可以照顾好弟弟,让我快快长大吧。” 很多时候,当我们年幼的时候,总是希望我们能够快快长大,因为那样就能挣脱长辈的“约束”,比如可以自由自在的吃想吃的零食,可以自由自在的玩耍不用去念书去做作业,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 可当我们真正的长大了,经历生活的艰辛,生存的压力和被迫“微笑”的顺从后,蓦然回首,才发现幼年的时光是那般美好,偶然间,一个个从你身旁跑过的孩童脸上挂着纯真无邪的笑容时,只能感叹时光走得太快,美好的童年便悄然的滑过,你还未玩耍够,便已经长大成人了。 或许这种孩童与成人看似矛盾的对话,其基础便是来源于对这个现实社会所带来的不同认知所产生的。矛盾里其实是无缝隙的接轨,不知不觉间,人们的身份便转变了,让人措手不及,甚至来不及回味。 “当我得知道弟弟在放学回家的途中,突然晕倒在地时,我真的被吓坏了,苍天啊,求求你放过我弟弟吧,他已经失去了很多,他为何要带给他如此多痛楚,难道他现在所经历的一切还不够吗?如果你仍不放过他,我愿意替他承受着这一切,一切的苦难都让我这个姐姐来承受吧。” 当小杨亦读到自己的姐姐这片日记才懂得自己的姐姐爱着自己有多深,虽然很多时候小杨亦都觉得姐姐对自己十分的严厉,或许此刻才有些懂得那份严厉其实刻满了对自己的爱,只是有时候这种爱没有用言语表达出来,只是默默的,甚至小杨亦都无法感受到。 正当小杨亦继续往下翻日子,看到父母悄然离去的原因时,杨淑婷的脚步声也渐渐的传到了小杨亦的耳朵里,小杨亦也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日记本,因为这本日记杨淑婷没有让任何人看过,作者与读者仅仅只有杨淑婷自己一人。 杨淑婷将自己那份思念,那份担忧,那份期许,深深的都藏在了这本日记的字里行间,默默地。 最新网址:. 最新网址:. 上海,是中国四个直辖市之一,也是中国贸易,金融,贸易,航运,科技创新中心,亦处处透露着繁华,是充满生机的国际大都市,交织着年轻一代奋发拼搏的梦想摇篮。 上海属于亚热带季风性气候,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没有一丝彷徨和眷恋,显得尤为洒脱,不留下一丝痕迹。 清晨,太阳还未将它的万丈光芒撒落大地与给上海的高楼大厦镶嵌上金边,早上五点半,杨亦从睡梦中醒来,简单的洗漱后便已经出门,因为第一天去上海互联网科技公司上班总不能迟到,总得给各位公司的同事,领导留下一个好的印象,为以后的涨工资打下基础。 在地上室的楼道间,杨亦再次与住在隔壁的女孩相遇了,女孩依旧浓装艳抹,身后依旧背负着一个大大的小提琴的箱子,似乎浓厚的妆容和小提琴已经成为女孩出行的标志性装扮和随身物品。 虽然厚厚的妆容遮盖住了女孩的面容,但在杨亦与女孩插肩而过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香水气味充斥着杨亦的呼吸器官,飘荡在空气中久久的未曾散去,有点像人走却留下余香的味道。 同时,杨亦还是注意到女孩眼神里所流露出来的深深疲倦感,这种疲倦甚至让女孩背负不重的小提琴都显得有些吃力。 女孩跟上次一样依旧十分冷漠,只是淡淡的扫视了一眼杨亦,便打开门进入到地下室的房间内,并随手关上门,只是没有像上次一般用力而已,或许是已经没有力气可,杨亦见状也不再停留,转身走出地下室。 大街上的风景依旧,即便是清晨行人亦络绎不绝,小贩的叫卖声和行驶的汽车轰鸣声不断回荡在街角的任何一处角落。 “老板,来四个白馒头。”杨亦走到一家包子铺面前对着正在忙碌的包子铺老板开口说道。 “有稀饭,黑米粥,豆浆,需不需要来点?”老板热心肠的向杨亦介绍道。 “不用,就来四个白馒头就成了。”杨亦听到包子铺的老板的话后,摇了摇头回答道。 杨亦付完钱后,边走边吃,一个馒头被他一口咬掉了一半,馒头的味道依旧有些单调,只有淡淡的甜味,当走到地铁站时,四个馒头早就被杨亦一扫而空,吞腹下肚。 从地下室到上海互联网科技公司最早的一趟地铁是早上六点,杨亦的目的也是为了能够赶上这趟地铁,一来地铁的车厢内没有那拥挤,二来也便自己有充足的时间去到公司,不显得那般慌乱。 虽然是最早的一趟地铁,不过车厢里的人依旧不少,甚至有不少的人还在行驶的地铁上小憩一会儿,来恢复起早床所带来的精神疲倦。 一副芸芸众生的生活状态在车厢里展开得淋漓尽致,每个人虽似乎素不相识,但却又似乎为着共同生活目标而奋斗着。 在坐了五十多分钟的地铁后,杨亦也随着人流下了地铁,向着上海互联网科技公司走去。 当进入公司的大楼后,正当杨亦在等电梯时,突然身后一股淡淡的清香并伴随着富有节奏的高跟鞋声音飘进杨亦呼吸器官和听觉器官。 杨亦并没因为身后飘荡而来的清香而回过头去,目光依旧平视前方,不过当身上散发清香的主人站在杨亦身旁时,杨亦知道自己不能再装作若无其事了,因为这个人是杨亦所在公司的总经理——温倩怡。 “温经理,早上好。”杨亦略微嘶哑的声音响起,主动的打起招呼。 温倩怡听闻,侧过脸,看了一眼杨亦,只是微微点头作为回应,并未开口。 温倩怡依旧是昨日那番打扮,白色职业装和黑色短裙加高跟鞋,依旧是倾国倾城的脸颊,依旧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由于这个时间离上班时间还有较长的时间,所以乘坐电梯的人也没什么人,也不显得拥挤。 电梯来后,杨亦主动的按下了楼层按钮,之后便与温倩怡在电梯里保持最大的距离,温倩怡在电梯的最正方,而杨亦在电梯的最左侧。 杨亦的这个角度能够将温倩怡阿娜多姿的倩影一览无疑,不过杨亦也仅仅扫视了一样便收回了目光,将目光转移到了别处。 很多时候,其实人们总凭借感觉察觉到自己被窥视,这也是别人口中的第六感,虽然有关于这个问题目前并没有科学合理的解释,但确实真实的存在于生活中,很多人亦有这种感觉。 当杨亦站在温倩怡身后之时,温倩怡也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杨亦是否偷偷的窥视自己的背影,当温倩怡并没察觉到杨亦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后,倒是对杨亦产生一丝认同感,至少不是个猥琐男,可对于杨亦避开自己的视线内心又微微失落。 如果此时杨亦得知温倩怡内心的真实的想法,定然欲哭无泪,看了就是猥琐,不看就是错误,反正看不看都有错。 这也是现实生活中很多女孩的心思,不看一定觉得她不漂亮,一直看又会觉得看她的人十分猥琐,似乎显得有些矛盾。 突然,正在上行的电梯砰的一声,电梯里的警报声忽然响起,电梯内的灯火也彻底的熄灭而去,杨亦与温倩怡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中。 “怎么回事?”不亏是与杨亦年龄相仿便能坐上大公司总经理的温倩怡,处在这种突然情况之下依旧镇定自如,倘若换成其他女孩恐怕早已惊恐不已。 “应该是电梯出了故障,卡住了。”杨亦略显嘶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平缓响起,听不出来任何感情色彩,宛如平淡的水。 “那该怎么办?”温倩怡继续开口问道。 “一般来说,电梯出现故障里面的人只有等,等待外面的人主动救援,电梯出现故障,外面的人肯定也已经察觉到了,正在实施抢救。”杨亦被温倩怡的问题给打败了,感觉这个问题应该是生活中的常识问题,但温倩怡却然不知,难道优秀的人眼里真的没有生活吗? 温倩怡拿出包里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驱赶走了些黑暗。 “手机没有信号。”温倩怡望着手机,无奈的说道,分不清是对杨亦说还是一个人在电梯里自言自语。 不过,这对于杨亦来说,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自己都应该出声回应,因为温倩怡可是决定着以后给杨亦涨工资的大权,而杨亦此时最缺的便是钱,给温倩怡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肯定没错的,只是杨亦不知道的是自己在温倩怡心中的形象差不多已经定型了。 “你可以尝试性拿起你旁边的电话,那个电话应该能与电梯监控室取得联系。”杨亦将身子斜靠在电梯上说道,显得十分随意,丝毫没受电梯故障的影响。 “你怎么不打?”温倩怡突然蹦出一句小女孩心性的话让杨亦尴尬不已,与平日里孤傲冷漠的女神气质大相径庭。 杨亦听到温倩怡的话也不得主动抽身来到电梯的右侧,此时她与温倩怡并肩而立,双方身躯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温倩怡身上淡淡的清香味和轻微的呼吸声在此刻安静的电梯内清晰可闻。 似乎有些不习惯陌生男子与她隔得太近,温倩怡习惯性的向着电梯的另外一侧稍微娜了娜娇躯,只是电梯原本就比较狭小,再怎么动也难以挣脱电梯的束缚。 温倩怡的心思自然被杨亦察觉到,不过他亦是无可奈何,毕竟总不能让自己变成孙悟空突然从这片空间消失吧。 “喂,听到得我说话吗?”杨亦拿起电梯内的电话尝试性的呼唤道。 “嗯,请问有什么事?”电梯监控室传来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 似乎电梯监控室懒散的声音刺激到了温倩怡,俏脸变得带有一丝怒意。 “我在第六部电梯里,这部电梯现在已经发生故障停止运行了,需要你们救助。” 还未等杨亦将话说话,温倩怡直接抢过杨亦手中的话筒,对着电话另一端说道:“我是温倩怡,现在被困在第六部电梯里…………” 当温倩怡的声音通过电话传到电话的另外一端时,杨亦只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声从椅子上跌落到地上的声音,显然电梯监控室的人被突然其来的声音吓倒在地了。 这也很容易理解,毕竟温倩怡是这个公司的高层,现在被困在电梯内,电梯监控室值班的人却由于打瞌睡而没察觉,搞不好会被温倩怡事后开除,肯定会被吓得不轻。 “温经理,你放心我们马上安排人处理故障,”电话的另外一端的人来不及顾及身上疼痛,立马唯唯诺诺的说道。 温倩怡似乎被对方懒散的工作态度气得不轻,啪的一声便将手中的电话挂断。 杨亦虽然在漆黑的电梯内看不清温倩怡的脸,但从温倩怡加重的呼吸声却能判断温倩怡此时显得十分的恼怒。 杨亦倒是依旧平静如初,自身的情绪并没有因为突发电梯事故和温倩怡的愤怒而影响到自己的情绪。 想象有这样一个地方,永远是黑夜,而你却不肯放弃期待,那永远不会到来的黎明,而我却不用想,因为我曾经去过那里。 最新网址:. 在温倩怡得知道电梯监控室的值班室的人玩忽职守后,显得尤为生气,甚至在自己这个集团总经理已经被困电梯数分钟,在杨亦主动联系的情况下,才得知道这一情况。 杨亦望着气得娇躯轻微颤抖的温倩怡,也只能替电梯值班室的那位兄弟默哀,原本电梯视频监控工作确实过得轻松惬意,只是万年难遇的电梯事故突然的发生,而且被困的还是集团总经理温倩怡,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似乎上天有意安排的一样,没过一会温倩怡的手机便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了,电梯内再度陷入黑暗中。 此时的杨亦显然不会主动说话,免得一不小心说错话,温倩怡把怒意迁移到自己身上那可就得不尝试了,如果到时候温倩怡突然蹦出一句:是杨亦与她同坐一部电梯,才导致电梯发生故障,那杨亦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谁让女孩的心思就是这般难测呢?很多时候毫无道理逻辑可言,只有一根筋的固执。 漆黑的环境,狭窄的空间,黛眉紧蹙的女孩,随意安静的男孩,无声无言的勾勒出一副无人欣赏的画面,而渲染的染料便是漆黑的墨汁,没有其他任何色彩的点缀。 此刻的环境,杨亦都想从兜里摸出来一支烟点上,不过也就想想,先不说电梯内不让抽烟,恐怕即便让,要是被温倩怡所反感,恐怕自己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你将你手机拿出来,打开手机手电筒。”温倩怡在略微平复后,对着电梯另一角的杨亦说道。 “温经理,我的手机没有手电筒这个功能。”杨亦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回复道。 “没有手电筒?怎么可能,一般的手机都有手电筒这个功能。”温倩怡不信的反问道。 “那是比较高档的手机,我这个手机就五六百块钱,确实没那个功能。”杨亦也只能再度回复道。 其实杨亦也并没说谎,当年那件事发生以后,杨亦将原本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了,大到房子,车子,小到电脑,手机都被他卖了精光后还债了。 “那就把屏幕点亮吧,我不习惯一直处于黑暗中。”温倩怡继续说道。 听到温倩怡的话,杨亦也没有过多的犹豫便将手机拿出来,解锁后递给了温倩怡,自己反正无论是黑暗还是黎明都早已习惯了。 温倩怡接过杨亦的手机,拿着手机,微微的松了一口气,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光芒,却让温倩怡有了些许安全感。 当温倩怡打量起杨亦的手机时,也证实了杨亦并没有骗她,杨亦的手机做工有些粗糙,手中屏幕已经有几条裂痕,给人的感觉就似乎不能用了一般,甚至看第一眼都不觉得这个手机是一部智能手机。 突然,温倩怡被杨亦的手机壁纸所吸引了,那是一个落日的余晖映照下的海边,一个孤独的身影坐在沙滩边,眼睛流出深深的忧郁一动不动看着即将沉浮的落日,在这道身影的旁边是一个小花盆,一朵枯萎的鲜花早已垂落,没有一丝生机,似乎诉说着某些未知道的故事。 温倩怡其实在之前与杨亦仅仅见过二面,第一次是杨亦来面试,第二次是杨亦主动想加入公司,无论是前一次,还是后一次,杨亦留个温倩怡的印象是个极度忧郁成熟的人,不喜不悲,没有他这个年龄的朝气,反而有点像迟暮的老人,杨亦的给她的感觉,与自己父亲不经意流露情感极为相似。 杨亦此时肯定难以猜想到温倩怡仅凭一幅手机壁纸在猜想杨亦的人生经历,而且切入点极为精准,让人不得不感叹,年纪轻轻的温倩怡观察入微,很细小的痕迹便能推想很多,或许这也是她能在年纪轻轻便坐上整个集团总经理位置的原因之一吧! 温倩怡在心中微微的一叹气,或许现在处于自己身边的这个男孩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不得不说,当电梯监控室的人得知被困的是温经理后,办事的效率大为提高,没过一会,电梯的门便被打开了,外界的光芒一下便将电梯内的黑暗如潮水般驱赶殆尽。 温倩怡见状,也顺手将手中的手机还给了杨亦。 “温经理,您还好吗?”电梯门被打开的一瞬,工作人员便探出脑袋询问。 “我没事,怎么电梯卡在这里了?还不能修好吗?”温倩怡出声问道。 “温经理,电梯的动力系统出现故障了问题,一时半会修不好,我们只能强行将电梯门撬开,将你解围后再去维修,我先拉你出来吧。”工作人向温倩怡解释道。 听到电梯工作人员的话,温倩怡眉头一皱,却也知道此时自己或许不得不从这个电梯口爬出去,虽然这似乎与她总经理的身份有些不符,不过眼下也确实就只有这一个解决办法。 只是现在却存在了一个问题,那便是电梯是卡在二层楼之间,并不是与楼层平行。温倩怡虽然有一米六八的身高,可还是够不着上面工作人员的手,意味着下方得有人托着温倩怡的身躯。 而此时电梯内仅仅只有她和杨亦,温倩怡察觉到了这一点,杨亦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显得十分尴尬。 好在杨亦也不傻,知道温倩怡作为一个女孩很难开口,于是便主动的说道:“要不***我托着你上去?” 温倩怡听到杨亦的话,眉头皱得更深了,似乎在犹豫,不过随后想到自己还有许多紧急工作需要处理,不能再继续在电梯里浪费过多的时间后,也只能轻咬红唇点头答应。 杨亦见状也不再迟疑,对着温倩怡说道:“那我就托着你上去了?” “管好你的手和你的嘴。”温倩怡回过身来对着杨亦说道,杨亦立马犹如小鸡啄米的连连点头。 由于温倩怡穿的是短裙,杨亦的手肯定不能乱放,只能放在身体的其他部位,毕竟隔着布料的阻隔应该能让温倩怡更能接受些。 只是杨亦这番用心良苦的思索根本没有实质性的用,无论将手放在哪里,温倩怡都十分抵触。 当杨亦的手触摸到温倩怡时,杨亦明显感受温倩怡身躯轻微颤抖了一下,显得十分的不习惯。 在杨亦用力托住温倩怡的身躯向上时,手指无疑间碰到温倩怡露的皮肤,十分柔滑娇嫩,这让温倩怡的脸色更加尴尬,只是身在电梯里的杨亦没有机会欣赏到冷漠女生妩媚的另一面。 杨亦用尽全力维持着温倩怡身躯的平衡,因为温倩怡自身的重力垂直向下,杨亦努力的保持温倩怡的身体平衡,倘若让温倩怡从自己手上掉下来,杨亦真的就无地自容了。 所幸,这一过程并为持续太久,温倩怡便被电梯出口的工作人员拉了上去。 将温倩怡送出去以后,接下来便是杨亦,他倒是没怎么费力就爬出去了。 当杨亦爬上来的时候,令他意味的是温倩怡并没有立马离去,站在一旁等候,只是脸上原本娇羞妩媚的神色已经再度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漠如初。 温倩怡在杨亦爬上来后,便没有再做停留,便抽身离去,只是温倩怡的脑海里依旧浮现着杨亦手机屏幕那一幅壁纸。 面朝大海,忧郁可悲的眼神,枯萎凋谢的末央花,或是无助,或是无言,或是凄凉,面朝大海,花开不殆,时间终会告诉每一个人,什么是过去,什么又是未来,什么是对,而什么又是错? 最新网址:. 在杨亦与温倩怡被困电梯后,没过多久便被管理电梯的工作人员解救出来,这一过程虽不惊心动魄。 却悄然间将原本属于二个世界的女孩与男孩的内心深处种下一丝羁绊,待破土,待发芽,待成长,只是未知的是这份羁绊否是会如那副壁纸图中,那朵末央花凋谢枯萎,而生机无?如同那道孤影一般面朝大海,无声的叹息。 所幸的是,杨亦与温倩怡在电梯被困倒也未花去过多的时间,杨亦看了看手机现在已经是七点半,离上班时间还有三十分钟。 由于杨亦是今天第一次上班,公司尚未分配办公地点,此时的杨亦也只能坐在公司的会客厅等待公司的其他人员为自己分配办公地点和工作的具体的内容。 “请问你是杨亦先生吗?”一个三十来岁,戴着眼镜的男子走到杨亦面前面带笑容的问道,显得温文尔雅,脸上眷挂着和煦的笑容。 杨亦随即站起身来,回应对方并露出一个微笑,说道:“你好,我就是杨亦。” “我是项目部的主管,名叫萧敬,今天人事部通知我会有新人来报道,让我安排下。”萧敬拍了拍杨亦的肩膀说道。 萧敬说完后,杨亦倒是听明白了,他自己被划分到项目部,而眼前的萧敬便是自己的主管,也就是以后杨亦工作上的负责人。 “萧主管,你好,给你添麻烦了。”杨亦礼貌的回应道。 “谈不上麻烦,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了,不用这般客气。” “我先带你去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分配下办公地点,等到大家都到齐了,再向大家介绍下你,大家相互熟悉下。”萧敬接着说道。 杨亦听完萧敬的话,点了点头。 于是杨亦便跟在萧敬的身后,前往项目部,并在萧敬的安排下坐在属于自己的办公桌面前,由于萧敬还有其他的事忙,在安排好杨亦后,便抽身离开了。 杨亦伸手摸了摸的办公桌面,指尖未沾一粒尘埃,显得十分顺滑,独坐的杨亦略微有些空旷的办公桌,一时间亦是感慨万千,思绪如潮水般涌现,喃喃自语道:“我终究是未逃过去,最终也得跨出这一步。” 杨亦的话让人有些难以理解,或许他用着自己能理解的话语,轻声的对着自己诉求着自己的故事吧。 上海的雨说来就来,原本晴空万里的清晨悠然飘起了雨滴,杨亦坐着没什么事,便来到窗前,望着天空中黑压压一片的乌云,电闪雷鸣,街上的行人纷纷寻找地躲避。 有时雨不旦可嗅,可亲,更可听,听那冷雨。听雨,只要不是石破惊天的台风暴雨,在听觉上便是一种柔性美,只是无论是疏雨滴梧桐,或是骤雨打荷叶,听上总有一点凄凉,凄清,凄楚,对于杨亦来说于这份凄楚之外,再笼上一层凄迷,饶是多少豪情侠气,怕亦是经不起三番五次的风雨吹打。 “杨亦,开会了。”萧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瞬间打断了杨亦听雨中的思绪。 “好的,主管,我马上来。”听到萧敬的话杨亦立马动身跟着萧敬走去。 令杨亦有些许意外的是,原本他以为只是他们项目部开一个小会,那知公司的部门的人都朝会议室走去。 杨亦挨着萧敬坐下,萧敬对杨亦说道:“还准备向大家介绍一下你,哪知突然接到上面的通知,今天的例行会改为公司的会议。” 杨亦听到萧敬的话,若有所思,心中喃喃自语道:“该不会是温倩怡因为今早的电梯突发事故而举行的会议吧?” 毕竟温倩怡作为这个公司的总经理在上班途中却被“奇迹般”的围困在电梯里,更让人不能容忍的是,当温倩怡被困在电梯时,电梯监控室的值班人完不知,甚至还处于睡梦中。 “不过照理说,即便如此,那也应该仅仅温倩怡召集各部门的负责人开会才对,用不着像杨亦这种小角色也来参加会议吧。”这一点倒是让杨亦有些不解。 如杨亦前面所想的那般,温倩怡的身影没过一会便出现在会议室的主位上,冷若冰霜美丽的脸颊给她增添了一股上位者的气势,有几分霸道冷总裁的模样。 原本会议中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在温倩怡到来的一瞬间,便已鸦雀无声,只有温倩怡的高跟着回响在空旷的会议室,感受到这一幕,杨亦暗暗砸舌,看来温倩怡在公司的威望不是一般的高。 会议的持续时间不长,温倩怡的话也并不多,温倩怡通过电梯事故折射出公司内部一部分负责人工作态度懒散,不负责,一针见血的指出公司目前所出现的问题,并在会议的最后发出警告:倘若让她察觉到再有人懈怠工作,她将会直接开除,毫不留情。 周围的同事似乎已经习惯了温倩怡雷厉风行的作风,而杨亦却有些改变了对温倩怡的一些看法。 因为如果他当年能够不那般自负,不那般不思考,不那般熟视无睹,或许今天对于杨亦来说又是另一种结局,可惜时光难逆流,人无再回首,一切早已尘埃落定,无法更改。 散会后,杨亦也在萧敬的安排下进入工作状态,工作并没有杨亦想象中那般艰难,或许是自己比较精通计算机的缘故,杨亦做事也显得得心应手,完没有生疏感。 下午六点,上海的雨亦早就停了,杨亦也结束了他人生中第一个工作日,接下来便是去寻找姚峰,准备开始今天的另外一份工作了。 杨亦下班后,随着人流挤上地铁,并拨通了姚峰的电话。 “喂,杨哥。”没过一会姚峰的声音便从电话那一头传来,只是姚峰那边显得十分嘈杂,杨亦有些听不清。 ”很忙吗?我现在下班了,现在正在去你们公司的路上,你现在有空没?”杨亦快速的说完。 “好的,杨哥,你直接过来就行,如果我一会没到你就在上次那个老地方等我下,我把手里的外卖单送完了,就赶过去公司。”姚峰似乎在忙,有些急促的回答着杨亦。 杨亦在与姚峰沟通完后,便挂断了电话,因为此时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地铁里挤满了人,即便是打电话这种小事在此刻都显得极为不方便。 杨亦的身躯随着车子节奏上下晃动,随着人群的惯性起伏,有点随波逐流的味道。 有时候,当命运接踵而至,当生命之花开始凋零,人们亦会随波逐流,或许现实生活就是这般吧!随波逐流,就会失去自我,不随波逐流,就会被生活所排斥。 往往随波逐流也是一种生活方式,随波逐流的人不需要思考人生的东西南北,不需要分清是是非非。 尘世繁华不过是流离幻影,而凡人的一生不过是随波逐流,那些曾经相逢的誓言,终究会被时间冲淡,随波逐流,只是随波逐流是一种无奈呢?还是一种逃避,亦或是一种痛苦? 最新网址:. 杨亦在下了地铁后,便来到了外卖公司的楼下,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点了一支烟,街道上人很多,每个人都往着属于自己的目的地前行,望着这一幕,杨亦不禁感叹,自己的目的又是在何方呢?亦或许遥遥而无所归。 小山村,当小杨亦放下杨淑婷的笔记后,装着若无其事,但小杨亦内心那颗疑惑的种子却悄然埋下,毕竟杨淑婷的日记里记述着父母离去的真实原因。 清晨弥漫在空气中桂花芳香,风中摇曳的大桂花树,飘荡在山间的哭喊声,黎明未开启而已远去的背影,那一瞬间,那一场景,那一段无声无言的别离早已镌刻在小杨亦的内心深处,不可磨灭,即便时间犹如车轮滚滚碾压而过,依旧抹不去那个悲伤的清晨,那段古怪的背后真实原因。 只是再以后的日子里任凭小杨亦怎么寻找机会,那本笔记杨淑婷都再也没有落下,时刻放在手里或是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一直持续到杨淑婷再次返回学校,小杨亦都再也没有触摸到那一本笔记。 蜜蜂的毒来得快,去得也快,没过几天小杨亦的脸便已经消肿,恢复到平日里的模样。 “杨亦哥,你好了?”张京流着鼻涕,晃悠着圆圆的小脑袋凑到小杨亦的跟前问道。 “嗯,已经没事了。”小杨亦高兴的回答道。 “杨亦哥,下次我再也不叫你去捅马蜂窝了。”原本还开心欢舞的张京,突然哽咽的说道。 “都是我不好让你被蜜蜂蜇了。” “没事的,我这不已经恢复了吗?傻孩子,不要哭了。”小杨亦将张京的脑袋抱在怀里,用大人的口气对着张京安慰道,岂不知自己也是个孩子。 很多时候,在人们的理解中,成熟与年龄的大小是挂钩的,成熟就意味着一个人告别了童年,岂不知成熟也有着另一面,比如在张京面前,小杨亦表现出来便是成熟。 “杨亦哥,要不我们去给外婆摘菜吧?”张京对着小杨亦说道,或许是有了田野里抓泥鳅挨揍,竹林里捅马蜂窝被蜇,这二件事给张京留下了些许阴影,再也不敢随意对着自己的杨亦哥乱出主意了。 夕阳的余晖下,将菜园子里佝偻的老人身影拉得很长,或许是弯腰的时间太久了,老人努力站起身子保持直立,只是岁月给老人留下的痕迹已经无法抹去。 “外婆,外婆,我和张京来给你摘菜了。”小杨亦隔得老远便挥舞着双手朝着老人呼喊道。 老人闻声,侧过头去,只见二个孩童蹦蹦跳跳的朝自己跑来,脸上褶皱的皱纹一瞬间随着老人的笑容尽数的褪去。 “慢点,慢点,别摔着了。”老人望着奔跑的二道人影,略微担忧的呼唤道。 “外婆,太阳都快下山了,你怎么还不回去?” “呵呵,外婆将这些青草处理完了就回去了。” “外婆,我们晚上就吃这个菜吗?” “对啊,不喜欢吃吗?” “喜欢吃,外婆做的菜我和张京都喜欢吃。”小杨亦手舞足蹈的说道,张京听到小杨亦的话,亦重重的点了点小脑袋,表示赞同。 二个孩子虽小,但手脚倒是挺麻利的,不一会便帮自己的外婆将菜园子余下的活干完了。 小河畔,一老二少,一佝偻二蹦跳,一挂慈爱之容二伴儿时之童瑶,在河风的“注视”下渐渐的远去,黑夜也悄然的覆盖在了此刻小山村的任何一个角落。 灯火通明的一间阁楼里,一位老人端着刚出锅的米线,上面被青菜覆盖,食物未至,其散发出的香气早已四溢,令人食欲大增,将人的味蕾瞬间便激发出来。 “来,快尝尝外婆给你们做的米线。”老人将一大碗米线端到二个早已等待已经的孩童的面前,笑呵呵的说道。 “哇,好香啊。”小杨亦望着一大碗米线,口水横流的说道。 张京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满脸的享受之态,即便嘴里是米线依旧口齿不清的说道 “外婆做的米线,比我妈的做的米线都好吃。” 老人溺爱的摸了摸张京的小脑袋,微笑的说道“这孩子,你这样说就不怕你妈拿竹条抽你屁股啊?” “我不怕,老师告诉我们小孩子不能说慌。”张京鬼灵灵的回答。 此刻的小杨亦可完没顾,张京与外婆的对话,完一个人在那里闷头大吃,一大碗米线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消退着。 “啊,外婆,杨亦哥都将米线吃完了,我还没吃。”等张京反应过来时,只能大叫一声说道。 外婆听到张京的话哈哈大笑。 “没事,没事,外婆再去给你盛。”张京听到外婆的话才大松一口气。 张京还一个劲怪自己的杨亦哥怎么能一个人偷偷的吃。 小杨亦吃饱后,一副满足之色,抹了抹嘴说道“放心吧,我知道外婆做的有很多米线,就是大姨小姨现在来一起吃都吃不完,主要是外婆做的米线太好吃,我没忍住就先吃了。” 张京听到小杨亦的解释,幽怨得小眼神才慢慢散去。 外婆见小杨亦吃饱了,便嘱咐小杨亦去隔壁家叫喜欢打牌的外公回来吃,小杨亦一溜烟便消失在黑夜中。 没过一会,小杨亦的身影便重新出现在外婆的面前。 “外公他说他现在不吃,他要打牌。” “这死老头天天都是打牌,饭都可以不吃。”外婆习惯性的笑骂外公。 这一幕对于小杨亦和张京来说早已习以为常,深知自己的外公不但喜欢打牌,而且一打就是到半夜。 甚至,在外公打牌结束以后,回到家中自己还要烧点菜,喝点小酒,一饮叹志未舒人已老,二饮叹当日上阵杀敌的英雄气概,三饮举满杯敬那些已经身故的战友。 小杨亦在长大后才懂得外公夜里为何会将酒杯举过头顶,对着空气说一些他那时听不懂的话。 甚至有时,小杨亦半夜爬起来上厕所,见到外公一个人在吃菜饮酒,小杨亦也会凑上去解解馋。 在外公的阁楼里有一个包裹很严实的小盒子,体通黑,质朴。 有一次,小杨亦与张京偷偷溜进外公的房间把那个黑色小盒拿了出来,并打开了,只见里面是一枚电视剧抗战片才有的勋章,而在盒子里还有一张证书,上面写着抗美援朝上的战役老兵。 似乎这枚躺在安静黑色小盒子的勋章,见证着这位风烛老人曾经光辉的岁月,那是这位老人还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青春活力满满,却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英勇身姿。 或是很惨烈,或是很悲壮,或是很执着,那一杯敬天亦或是缅怀那些死去的先烈。 那或许是旌旗猎猎,战鼓雷鸣,虎狼之师,兵锋所指,所向披靡,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血染夕阳的壮哉之景。 banbeibanai000 。 时光荏苒,缅怀先烈,记叙先烈英勇善战,镌刻不朽历史丰碑,高亢嘹亮的冲锋号角,前赴后继杀敌的英勇神姿,这一幕幕,这一段段,外公的身影也被铭刻在那段抗美援朝的光辉历史中。 一九五零年七月十日,“中国人民反对美国侵略台湾朝鲜运动委员会”成立,被后人所熟知的抗美援朝运动自此开始。 抗美援朝又称抗美援朝运动或抗美援朝战争,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爆发的朝鲜战争的一部分,仅指中国人民志愿军参战的阶段,包括中国人民支援朝鲜人民抗美侵略的群众性运动。 九月十五日,美军第十军于朝鲜半岛南部西海岸仁川登陆,朝鲜人民解放军腹背受敌,损失严重。 九月三十日,周总理发表重要讲话,警告美国“中国人民决不能容忍外国的侵略,也不能听任帝国主义对自己的邻人肆行侵略而置之不理。” 但麦克阿瑟认为中国不敢出兵与美国对抗,所以美国不顾中国政府多次警告,十月一日美军越过北纬三十八度线,于十九日占领平壤,企图迅速占领整个朝鲜,并公然声称“历史上鸭绿江并不是中朝二国截然划分的,不可逾越的障碍。”同时,美军飞机多次入侵中国领土,轰炸丹东地区,战火即将烧到鸭绿江。 一九五零年十月十九日晚,彭德怀总司令率领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三十八军,第三十九军,第四十军,第四十二军(以后又增调第五十军,第六十六军)和炮兵第一师,第二师,第八师以及一个高射炮团,二个工兵团,分别从安东,长甸河口(今上河口)和辑安等地,先后跨国鸭绿江,第一十三兵团过江后,于十月二十日改为中国人民志愿军总部。 同年十月,朝鲜政府请求中国出兵朝鲜,中国应朝鲜政府的请求,作出“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决策,中国人民志愿军在彭德怀为总司令的带领下跨过鸭绿江开始奔赴朝鲜战场, 十月二十五日,志愿军打响了驻军朝鲜的第一仗,那一年外公二十一岁,或许在今天很多人的二十一岁,很多人都还在上大学,享受着生命中最美好的年华。 多年以后当杨亦回忆起小时候外公于深夜饮酒,对着自己讲述着那时的自己,并不怎么理解的故事,杨亦才懂外公与外婆的爱情于战火中诞生,于星空下的等待,是于无数个夜晚的羁绊中而盛开的爱情之花。 随着抗日战争的结束,内战的落幕到新中国的诞生,满目疮痍的华夏大地迎来新的生机,万物待复苏,爱情的花朵亦待灿烂。 那一年,年轻的女孩与年轻的男孩亦在这片大地悄然播撒下爱情的种子,只是还未待盛开,战火便在中国的鸭绿江重新燃烧。 那是一个清晨,一批批自愿军战士慢慢的在村口集结,吹响出征朝鲜最后的号角。 小河畔,一个女孩与一个男孩相依,犹如轻缓的流水声般安静,只是原本温馨浪漫的一刻被嘹亮的军号所打破,男孩不时将目光抛向村口慢慢集结的队伍,呼吸显得有些急促,脸色有些慌乱,或因为村口的集结号,或是因为自己眼前的女孩。 男孩将女孩的手紧紧握在怀里,深情的望着女孩的脸颊说道“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战死在了战场上,你便不要等我了,找个人嫁了吧。” 男孩在离别的前兮终是说出了这一句话,因为男孩知道如果此时不说或许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说。 女孩听到男孩的话,将头紧紧埋在男孩宽敞的怀里,一双手紧紧的握住男孩的手,或许是太用了,女孩的手显得没有血丝,很苍白,亦或是害怕如果她放开了,不知道未来是否再有机会握住男孩那略显粗糙的手。 女孩在男孩的怀里哽咽的抽泣着,滑落的泪珠将男孩的胸膛的衣襟沾湿了,剧烈的摇晃着脑袋,长长的马尾辫被女孩摇的宛如一条彩带,在清晨的暮光中摇曳。 “不不,我要等你回来,答应我,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女孩猛的抬起来头,深情的望着男孩,泪眼婆娑哽咽的对着男孩说道,眼神虽流淌着泪花,却充满着倔强。 男孩的脸颊上亦流出晶莹的泪花,略微粗糙的大手轻拂女孩的面颊,柔声的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你要照顾好自己,按照我说的去做,知道吗?” 只是此刻平日里温顺的女孩,对于男孩的话置若罔闻,双手挣脱出男孩的手,狠狠的摇晃着男孩的肩膀“答应我,你答应我,你答应我啊,一定要活着回来,无论是多久我都会等你回来,如果你不回来,我就这里等待你一生。” 男孩终究是没执拗过女孩的倔强,将女孩紧紧的抱在怀里,“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活着回来,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男孩坚定的说着同样话,或是一句敷衍,因生死未知,或是一个诺言,因有姑娘在等待,亦或是一个守护,因有大国才有小家。 村口,嘹亮的集合号显得更加急促,男孩知道自己的该走了,男孩深情的吻着女孩的额头。 “我该走,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男孩毫不犹豫走向部队的集合地点,只是清晨中那一滴滴晶莹的泪滴宛如河底璀璨的珍珠一颗颗的抛散而下,一直走到村口男孩都未再回头看立于小河畔的女孩。 男孩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哭出声来,因为他害怕自己狠不下心来离开,害怕自己突然又改变主意,只能压抑着那份不舍,狠心的将那一缕缕不舍之情隐藏在心底。 女孩望着头也不回的男孩,哭泣的更凶,泪花滴滴,哭声呐呐,情意绵绵,无声断断。 “答应我,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女孩的嘶吼声飘在小河畔,荡在清晨中,亦潜进了男孩的心底。 清晨幕,军号起,人儿随军离,小河畔,孤影形单只,倩影傲风月,送君相离别,只待君归带凯旋。 外公走了,随着中国人民志愿军走了,随着保家卫国走了,后来外公跨国鸭绿江,跨过尸横遍鸭,更跨过了著名的上甘岭战役,一同将鲜艳的五星红旗插在胜利的凯歌之上。 banbeibanai0 。 男孩走了,在清晨随着志愿军走了,带着保卫祖国边疆的决心走了,亦带着对女孩的羁绊走了。 男孩在女孩注视下,越走越远,越走越长,走一步,男孩一回头,走二步,男孩二回眸,走三步,男孩三回首,可终究慢慢的消失在了女孩的视野内。 一别不知何时再重逢,一别不知未来能可期? 小河畔,女孩久久未曾离去,目光注视着男孩已经消失的山间小路。 天刚破晓,淡青色的天空还镶着几颗稀落的残星,小河畔,含苞待放的蓓蕾上,晶莹明亮的露珠闪烁着,似姑娘眼角滑落的泪滴,泪滴镌刻着寄托着一丝不舍,一丝期许,一丝憧憬……………… 在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的所有战役中,最悲壮,最著名的战役便是举世闻名的上甘岭战役,而男孩亦是在这场战役所活下的老兵。 在上甘岭战役中,美军调集兵力约六万余人,大炮三千余门,坦克一百七十多辆,出动飞机三千多架次,对中国志愿军二个连约三点七平方公里的阵地上,倾斜炮弹一百九十余万发,炸弹五千余枚。 这场战役激烈程度前所罕见,特别是炮火火力密度,已经超过二次世界大战的最高水平。 中国人民志愿军的阵地山头足足被削低了二米,高地的土石被炸送了一至二米,成为一片焦土,许多坑道被打短了五六米。 举世闻名的上甘岭战役,持续鏖战四十三天,中国与美军反复争夺阵地达五十九次,中国人民志愿军击退美军九百多次冲锋。 战役的第二阶段就是最艰难的坑道斗争阶段,五百九十七点九高地共有三条坑道,八条小坑道和三十多个简易防炮洞。 当时三条大坑道和五条小坑道都在守备部队的控制之下,其中八连进入的一号坑道是主坑道,位于一号阵地地下,是最大的坑道,呈“F”型,全长近八十米,高一点五米,宽一点二米,左右还各有一个叉洞,顶部是厚达三十五米的石灰石,坑道的二个洞口都向北朝着五圣山的方向。 夕阳黄昏之下,灿烂的金色余晖撒在横尸遍野的阵地上,沉闷的发动机引擎犹如猛禽低声的咆哮着,由远及近,美军的轰炸机当靠近中国人民志愿军阵地时,机身一个俯冲直下,机腹舱门瞬间打开,投掷而下的炮弹宛如下饺子般覆盖在中国人民志愿军的阵地上。 投掷的爆炸声震耳欲聋,轰炸机发出的呜呜声不绝如缕,一时间尘土飞扬,阵地满目疮痍,似乎要将大地活活撕裂一般。 即便是被美军战机轰炸不断,阵地轰鸣四起,依旧有一批战士拿着枪死死的趴在阵地上,毫不退缩,于轰炸声中坚守,于沉浮大地中不弃,于用血肉之躯捍卫这一片土地,即便是死,也绝不后退半步,他们就是中国人民志愿军,中国人民解放军!! “开炮。” 当数十架美军轰炸机低空飞过阵地时,中国人民志愿军的炮兵终是开始反击,一门门高射炮宛如流星般划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空。 轰轰…… 趴在阵地上的男孩只觉得天空被震碎了,平空爆炸的炮弹发出惊涛之声,呼啸声,爆炸声,持续不绝。 男孩将头死死的埋在泥土里,用手臂护住头部,手里紧紧的握着枪,美军的轰炸机投掷而下的炮弹在男孩的不远处爆炸,爆炸的音波将男孩的耳膜震出了血。 男孩不时抬起头,望着呼啸而过的轰炸机,眼神中充满坚毅和不屈,当看到天空冒着黑烟,燃烧着火焰的美军敌机被击落时大受鼓舞。 当美军轰炸机轰炸完后,一辆辆美军坦克在阵地的下方开始集结,在一辆辆的四周一队队美军士兵开始慢慢向男孩所在的阵地展开冲锋。 “连长,美国佬准备进攻了。” 男孩望着这一幕,对着不远处趴在坑道的连长喊道。 “所有人准备战斗。”连长听到的男孩话,大喝一声。 一个个热血男儿,一个个不屈的战士,手里紧紧的抓着枪,双目中燃烧着炙热的战意,丝毫没有被即将来临的敌军而有所畏惧。 “打。” 当美国佬靠近后,处于高处阵地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在连长一声令下,便开始投入近身战斗中。 阵地上的机关枪滴滴嗒嗒的响起,枪口喷出长长的火花,在落日下宛如死神手中的镰刀,收割着美国佬的生命。 男孩听到连长的话,猛的从坑道里爬来起来,嘴里还含着泥土,耳朵还流着血,可男孩来不及吐,来不及擦拭,拿着手里的枪拼命的射击。 夜幕犹如饕餮巨兽,吞噬着世间一切光芒,大地开始被黑夜笼罩,却不平静,此时的战场被枪炮声所充斥。 美国佬借着夜色的掩护冲上了阵地,与中国人民志愿军展开了白忍战。 突然,军号声响起,在枪炮声显得异常嘹亮,男孩知道这是即将展开白刃战的号角。 男孩取下了背负在身后的大刀,大刀锋利的刀身在黑夜中闪烁着冷咧的寒芒。 军号声更加急促,更加嘹亮。 冲啊…… 一声声呼喊声响彻云霄,男孩亦是大喝一声,拿着大刀猛的跃出坑道,冲着即将到达的美国佬就砍去。 中国人民志愿军的身影犹如猛虎下山般,无所畏惧,一场惨烈的白刃战也由此拉开了序幕。 大刀飞舞,血肉横飞,大地沉浮,无所畏惧,不屈无畏。 厮杀声,冲锋声,响彻天地………… 在与美国佬一整夜的厮杀中,尸体遍布了整个战场,这批无畏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即便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依旧不屈的坚守着一片土地,让鲜艳的五星红旗飘荡在这片土地的上空。 在与美国佬的搏杀中,男孩拿着手里大刀拼命的砍杀,男孩与二名美国佬对战,当美国佬的刀生生削落男孩的二个指头时,男孩拼命的将大刀刺进了一名美国佬的胸膛。 当另一名美国佬攻来时,男孩用后背硬生生抗下了那一刀,在那一瞬间,男孩手中的大刀亦将美国佬的脑袋砍下。 手指被削落,鲜血喷涌,后背流淌的鲜血瞬间将男孩的衣襟染红。 男孩终是由于失血过多而倒下。 此刻,在遥远的小山村,一个年轻的姑娘心底猛的一颤,内心的不安瞬间爬上眉头。 女孩双手合十,不断的为男孩祈祷,为中国人民志愿祈祷。 当男孩趴在二具美国佬士兵的尸体旁时,他只觉得昏昏欲睡,但他知道不能睡去,猛的一咬牙,舌头猩红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一股剧烈的疼痛感传遍全身。 心中有一个诺言:你答应过我,你一定活着回来。 男孩只觉得女孩的面容就在自己身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血肉模糊只剩下三个指头的手去触摸女孩的脸颊………… 山角下,那嘹亮而又熟悉的军号声再度响起。 冲啊,杀啊…… 中国人民志愿军的救援部队从山角下再次杀到,在阵地上方的战士听到这熟悉的号角大受鼓舞,拼命的刺杀着美国佬。 男孩想战起身来再去杀敌,可他真的已经没有力气了,甚至连不远处的大刀都已经无力的拿起来了。 美国佬在中国人民志愿军的二面夹击下惊慌失措,被中国军人勇往直前的气势吓破了胆,落荒而逃。 趴在血泊中男孩,望着阵地上飘扬的五星红旗,惨烈的一笑,男孩自己的部队抵挡住了美国佬的冲锋,也守住这片满目疮痍的阵地。 男孩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记忆开始消散。 小河畔,姑娘折柳枝,清流潺潺,情定终生。 慢慢的男孩,也陷入昏迷中,脸上挂着微笑昏睡过去,笑伊人待君归,笑五星红旗随风扬。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英豪。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墙橹灰飞烟灭。 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朝鲜半岛,大地沉浮,天空轰鸣,山河破碎,即便天空被打裂,大地被撕碎,中国人民志愿军依旧无畏,英勇向前。 男孩在战场昏倒后,被中国人民志愿军的援军护送到后方养伤。 当男孩从昏迷中醒来时,只感觉身体撕心裂肺般的疼痛,那种活活生的切割,那种生生的撕裂感久久未曾散去。 男孩躺在略微有些坚硬的病床上,望着异国他乡的星空,星空依旧深邃迷人,浩瀚无垠。 “我曾在破晓之晨,答应那个女孩活着回去,或许我真的做到了。”男孩望着黑夜中星空,喃喃自语道。 在同一片星空下,无论风雨,无惧严寒,无畏酷暑,女孩每天夜晚都灰对着星空祈祷。。祈祷上苍眷顾那个远赴朝鲜战场的男孩,期待那个男孩能够从战场的生死间活着回来。 一九五三年七月二十七日,战争双方在朝鲜停战协议上签字,至此,历时二年九月标志着抗美援朝战争的结束。 朝鲜停战后,中国人民志愿军又帮助朝鲜人民为战后的恢复和建设作了大量的工作。 一九五八年十月,中国人民志愿军部撤离朝鲜,返回祖国。 一九九四年,考虑到朝鲜方面的要求,中央军事委员会发布命令,招回了驻板门店的军事停战委员会中国人民志愿军代表,同年十二月十五日,派驻朝鲜军事停战委员会朝鲜方面的中国人民志愿军代表团从朝鲜平壤奉调回国。 。标志着中国人民志愿军正式完成了历史使命。 据相关统计,中国为支援朝鲜抗美援朝共消耗各种作战物资约五百六十万吨,战费用六十二点五亿人民币(在当时相当于二十五亿美元)。 美国在朝鲜战场纪念碑上所刻的数字死亡人数为五万四千二百四十六人,失踪八千一百七十七人,被俘七千一百四十人,伤十万零三千二百八十四人,总计一十七万二千八百四十七人。 美国国防部公布五万四千二百四十六人为战争期间为球的死亡,此外八千一百七七和被俘虏七千一百四人有一部分是包含在三万六千五百七十四名战区死亡人数中的。末央花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官方公布在朝鲜战争的作战减员共计一十四万二千零九十一人,其中当场阵亡的是三万三千六百二十九人,战区内死亡三万六千五百七十四人,负伤十万零三千二百八十四人,失踪被俘虏五千一百七十八人。 美国在战争中的战费用是四百亿美元,消耗作战物资七千三百余万吨。 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一九五三年八月一十四日公布,从一九五零年六月二十五日至一九五三年七月二十七日,朝鲜人民军和中国人民志愿军共歼敌(包括毙,伤,俘)一百零九点三万余人。 一九五三年十月二十三日,美联社公布的“联合国军”伤亡总数是一百四十七万余人,美国与朝鲜官方公布各作战减员数总和为一百一十三万余人(不包括其他“联合国军”作战减员)。…, 由此,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以胜利之姿落下帷幕,远赴异国他乡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的战士亦分批返回中国。 小河畔,河边垂柳依旧飘絮,阳光慵懒的倾泄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年轻美丽的姑娘坐在河边,将脚丫放在缓慢流淌的河水里,用手捧起清水,轻轻的抚摸在脸颊上。 “志愿军回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在村口大喝一声,让原本宁静的小山村激起层层涟漪。 啊 坐着河边的姑娘听到这句话,身体重心不稳,一个趔趜载倒在河里。 姑娘紧接着从河里爬起,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便向村口奔去。 山村小路有些崎岖,布满了碎石。。把姑娘的脚刺得有些生疼,可姑娘然不顾,依旧拼命的奔跑向村口。 一颗心脏宛如大鼓齐击,轰轰隆隆的快速跳动,似乎要挣脱身体结构的束缚一般。 村口的村民越集越多,或是欢声鼓舞,或是翘首以待………… 渐渐地,村口那条绵长小路出现了人影,胸口刺有一朵鲜艳的大红花,显得异常夺目。 一队着装军衣,头戴军帽的人影慢慢的朝小村庄走来。 姑娘的眼神中满是炙热的期待,站在人群中的她努力掂起脚望去,想要快速的寻找到男孩的身影。 一对军人由远及近的走来,刚与人群一接触,便被村民热烈的欢迎。 “儿啊。 。你总是算是回来了。”有的父母看到自己的儿子活着从战场上活着回来,顿时热泪盈眶,把自己的孩子紧紧的抱在怀里哭泣。 那是激动的泪水,那是欣慰的光芒,亦是数百个日夜最不可割断的思念之情,泪水中流淌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孩子,你的手怎么没有了?”人群中另外一个老母亲拉着原本应该被手臂充盈的衣袖,悲痛的问道。 “被美国佬砍掉了。”一名归来的抗美援朝的年轻男子轻描淡写的说道,那份原本拥有的年轻朝气早已被战场上的厮杀抹去,留下的只有风淡从容之色。 女孩依旧在人群中寻找男孩的身影。末央花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可任她怎么寻找都未曾寻找到男孩的身影,一颗原本满心期待的心急转直下,内心越来越忐忑不安。 “罗伟,我家的孩子怎么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一位年迈的父亲问着从朝鲜战场归来的罗伟,急切的问道。 罗伟听到老人的话,原本与家人重逢的喜悦瞬间被冲淡,泪水不由自主从这个经历战场洗礼,意志坚定的年轻男子眼角滑落。 他或许不惧美国佬的战机轰炸,不畏美国佬钢铁洪流般的坦克,不在乎与美国佬在战场上生死相搏,可他终究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战士,不可能看着自己的战友在自己的身边倒下而无动于衷。 “吴子,吴子他牺牲了。”年轻男子终是将这个噩耗带给了吴子的年迈父亲,很残酷,却也知道无法掩饰。…, 吴子的爹听到罗伟的回答,老泪纵横,一股悲痛之情立马覆盖在这位老人的脸颊上。 “儿啊,我的儿啊,你怎么能丢我和你娘就这样去了呢?”似乎吴子牺牲的噩耗抽空了吴子爹最后的一丝力量,一下便瘫坐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呼喊着吴子的名字。 人群的女孩望着吴子爹悲痛的神色,眼中的泪花终是抑制不住,直涌而出,原本期待的心亦慢慢被一股强烈的不安所蔓延。 女孩在人群中依旧不断的寻找着男孩的身影,可依旧是未能寻找到。 泪水越来越多,不安越来越强烈,泪水滑落在嘴角的味道越来越咸,甚至是苦涩的味道。 “姑娘,你在找谁?” 突然那魂牵梦萦的声音在女孩的身后响起。。那刻在骨子里,融入血液里的熟悉感犹如天籁之音有些突兀的响起。 女孩的猛的一回头,只见那挂着熟悉的笑容的男孩静静的站在不远处微笑的看着姑娘。 见到自己魂牵梦萦的男孩,女孩哭得更凶了,泪如雨下,紧接着便猛的扑进男孩的那宽阔的胸膛。 姑娘趴在男孩的怀里,不断的哽咽,双手紧紧的抓住男孩的腰间的肌肉,或许是太用力了,疼的男孩龇牙咧嘴,却没有去阻断。 “你死在哪里去?” “我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 “我真的害怕你再也不会回到我的身边了。” “你知道这三年来,我是怎么过的吗?” “你知道我是有多担心你吗?我真的害怕你走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 …………………… 男孩将女孩拥抱在怀里,一直没有出声,任凭女孩在自己的怀里宣泄着这三年来所压抑的情绪。 风有时或许有些寒意,但此刻却显得春风拂面,直暖人心。 女孩在男孩的胸膛里宣泄了好半晌,女孩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猛的从男孩的怀里挣脱,含着泪水的双目仔细的打量着男孩身上下,直到看到男孩并没有什么变化后才大松一口气。 男孩依旧平静望着姑娘,只是在这平静的掩盖之下早已被自己眼中的泪花所出卖了。 当女孩习惯性的握住男孩的右手时,突然感觉到有些异样。末央花记得看了收藏本站哦,这里更新真的快。紧接着便抓起男孩的右手细细的观看。 只见男孩的右手已经只剩下三个手指,食指与中指早已经失去了。 “疼吗?”女孩望着这一幕十分心疼的问道。 男孩轻轻的摇了摇头道:“不疼。” 只是似乎更加触动了女孩内心最薄弱的地方,泪水再度滑落。 女孩将男孩的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按压,感受着男孩略显粗糙的质感。 女孩能够明显的感受到,男孩的气质有些变了,三年时间已经变化了很多。 岁月如刀,生死如梦,雕刻稚嫩,刻下沧桑,岁月如歌,搏杀如狮,颂尽繁华,谱写落寂,岁月如水,涤荡浮萍,沉淀真心,岁月如火,燃烧热血,锻炼自我,弹指间红颜老,刹那青丝雪,三年,还过转眼间,再回首多少抉择不放手? , 男孩就是小杨亦后来的外公,亦是一位从朝鲜战场退下来的老兵,经历着很多人一生都未曾经历的生死搏杀,于大地沉浮的战场洒下荡气回肠的热血。 女孩就是小杨亦后来的外婆,一个温柔似水,慈祥和蔼的老人,亦是杨亦心中童年温柔的记忆。 在男孩回来后没多久,男孩与女孩便结婚了,那时的婚礼并不盛大,却很温馨,并不奢华,却很长久,并无婚礼主持人口下的海誓山盟,却能执子之手相伴一生。 这也才有了的小杨亦,或许有些幸运吧。 诞生于战争前夕的爱情,于在战役后的盛开,比寻常间的世间爱情或许来的更轰轰烈烈些,因为那是爱情与国家危难间的羁绊与选择。 上海,当杨亦刚抽完一支烟没多久,姚峰便再次在相同的地点寻找到了杨亦。 “杨哥,主管跟我说,让我今天晚上先带着你跑下单,熟悉下环境和步骤。”姚峰笑兮兮的对杨亦说道。 杨亦听到姚峰的话,微微的点点了头,顺便从兜里掏出一支烟递给姚峰。 “不是啥好烟。” “杨哥你这话说得多没意思,在我看来有烟抽就不错了,咋还敢挑剔是不是好烟。”姚峰接过杨亦递过来的烟笑呵呵的回应道。 “杨哥,你先下载一个送外卖的APP,是以后送外卖所用得到的。” 听到姚峰的话,杨亦从兜里掏出手机。 只是杨亦的手机确实有点磕碜,甚至可以用面目全非来形容,数条裂痕犹如蜘蛛网密布在手机屏幕上,眼神不好的甚至都要被那一天裂缝在观看手机时所干扰到视线。 不过,对于杨亦手机的“面目全非”,姚峰视若无睹,跟没看见一样。 直到杨亦看到姚峰的手机屏幕跟自己手机的卖相相差无几时,才恍然大悟,二人极有默契的相视一笑。 “你先安装这个外卖APP。” 听到姚峰的话,杨亦也只能心疼的打开网络,因为一个月仅仅开五元的流量包,平日里,基本不会打开网络,在杨亦的手机下载安装外卖软件时,杨亦的内心极为肉疼。 好在,外卖软件并没有耗费杨亦多少流量,这才让杨亦心里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杨哥,你先绑定你的信息,然后我教你使用。”姚峰将手机递给杨亦说道。 “杨哥,你看每当你接单时,这里就会弹出信息,你然后点一下就好了。” “如果你不熟悉路,你直接用手机里的导航就可以了。” “这上面有时间记录,你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送达就可以了,如果没按规定的时间送达公司要扣钱。” “当你不愿意送外卖时,你可以点这个,向主管申请休息,这样你的外卖的单子就不会发过来了。” “还有,如果你遇到什么特殊情况,比如交通拥堵什么的,你直接向主管申请延长配送时间,那样也不会扣钱,不过这个一个只能用五次,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要轻易使用。” 总得来说,整个过程并不复杂,即便没有姚峰的指导,杨亦自己亦是可以完全弄懂。 “那杨哥,我们去跑一单试一试?”姚峰在整个流程说了一遍后,对着杨亦说道。 “那行,我们就去跑一单。”杨亦回复道。 于是,姚峰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进入接单状态,杨亦看着姚峰那与自己手机屏“同病相怜”的屏幕,就觉得有些好笑。 “你有新的定单来了。”姚峰刚打开手机,手机便弹出一条信息。 “杨哥走。” 姚峰骑着电动车,载着杨亦便向一家餐馆走去。 姚峰对路径显得极为熟悉,载着杨亦穿梭于大街小巷,左拐右拐,没一会就准确的到达餐馆外面,连导航都完全没用。 杨亦望着这一幕,暗自感叹:倘若这地方不用导航,恐怕就是让他先走一遍,再回来恐怕他都难以找到路。 由于正处于晚上的七点,正是外卖的高峰时间,餐馆的生意显得异常火爆,外面有五六个取餐的外卖小哥。 “老板,我的单子好了没?你再不快点,我都要超时了。”一位外卖小哥很急的催促着餐馆老板。 “马上就好了,别急。”餐馆的老板是一对夫妻开的,店面不大,所以厨房的活也就他们夫妻二人打理,包括洗菜,炒菜,打包,二人忙得团团转,甚至连额头上的汗珠都没有时间去擦拭一下。 杨亦望着这一幕,内心有很大的触动,或许在以前他呼风唤雨,花钱如流水,觉得赚钱很容易,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自己以前是有多无知,无知生活的艰辛,无知生活的苦楚。 “79号好了。”餐馆老板在将所有外卖单子打包好了,一个个念着号单喊单,直到此时,餐馆老板才用兜里的小毛巾擦拭了下额头上的汗珠。 原本,围成一团的外卖小哥,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了,急急忙忙拎着外卖便跑去送了。 姚峰似乎不急,安然坐在电动车上抽着烟,根本不催促餐馆老板。 后来,杨亦才知道,原来姚峰为了让杨亦熟悉流程,是一个一个的外卖单接的,一单单的接极为影响外卖员的效率,很多外卖员在熟悉环境后,在规划好送餐路线后一下是同时送七八个外卖单,那样才能效率最大化。 当然了,一个单子对于老外卖员来说了显得极为轻松,一般只有新手才会选择一个单子一个单子的送,毕竟还不熟悉环境,等熟悉路线环境后,也是一下送七八单,那样才能多挣些钱。 “峰子,你来了。”忙了一阵的餐馆老板看见坐在电动车上的姚峰打着招呼。 “是啊,张叔,你这餐馆生意好着呢。” 姚峰回应道。 “一般吧,还不是多亏了你们。” “张叔,别那样说,我们也是为了赚钱,可不是免费为您跑。” 张叔听到姚峰的话,哈哈一笑,道: “今天不忙吗?” “不忙,今天帮我一个朋友熟悉一下环境,所以一单单的送。”姚峰指了指身边的杨亦说道。 张叔笑着跟杨亦打了声招呼,杨亦也微微的点头回应。 没过一会,张叔的老婆便将姚峰的单子也给打包好了。 “那张叔,我就先走了。”姚峰在拿到外卖后,打着招呼跟张叔告别。 “路上慢点,别骑太快。”张叔嘱咐道。 “没事的。” 在姚峰与他口中的张叔告别后,便载着杨亦向第一个目的地赶去。 ……………… 有时候,天下虽繁华,而有的人却活得很卑微。 孤身单影,落魄飘然,脸上多了沧桑,心里添了泪痕,夜夜抚慰残梦的翅膀,日月升落,草木枯荣,花朵轮放,一切似醒非醒,似梦非梦,不断的释放沉重,又不断的敞开心扉,在时光中苦苦的等待,亦用忧伤替换了些卑微。 最新网址:. 姚峰载着杨亦穿梭于大街小巷,只要电动车能过的,姚峰基本上不走大路,都是走小路,这也节约了不少时间。 “杨哥,就是这样简单,到餐馆拿外卖,然后再准时送到顾客手里就成了。” “不过,你以后在送外卖的时候得注意,有些小路导航上没有显示,如果按着导航路线走,估计要耗费更多的时间。” “这个也只能等到你熟悉环境之后了,才能解决,这个也是新手外卖员所必须经历的。”姚峰对着杨亦细细的说道。 “没办法,只能先按照导航走,毕竟我也不熟悉路。”杨亦在听了姚峰的话后,也只能无奈的说道。 不得不说,姚峰对路线是相当的熟悉,当二人到达送餐位置的时候,杨亦看了看手机上的导航路线,姚峰自己规划的路线起码节约了一半的时间。 “这便是米兰小区,杨哥走。”姚峰指着二人不远的一处小区,姚峰对着杨亦说道。 “要不,我去送?你在这里等我?”杨亦对着姚峰说道。 “那杨哥你知道路吗?” “没事,这不有导航吗,我跟着导航走就可以了。”杨亦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那行,那杨哥我就这里等你,不过,杨哥,这个保安不太好说话,你得注意一点。”本身也是要杨亦自己熟悉环境,姚峰也没过多的坚持。 杨亦来到小区大门口,笑着对小区保安人员说道:“麻烦你给开下门,送外卖的。” 保安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叔,嘴里叼着香烟,悠哉悠哉的坐在保安室,对杨亦的话置若罔闻,不理不睬。 “大叔,麻烦你给开下门。”杨亦说完还从兜里掏出一支烟递给小区的保安。 直到这时小区保安才将眼皮抬上来,当眼神扫过杨亦手机劣质的香烟时,立马表现出深深的不屑。 “真是个穷鬼,连包像样的烟都抽不起,你这烟我懒得抽。”保安的话犹如锋利的刀子生生的割进活生生的肌肤中,直寒人心,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倘若换了其他血气方刚的年轻外卖员,估计保安的话,早已被气得暴跳如雷,必定忍不住反唇相向。 世过境迁,沧海桑田,时间的刻刀将杨亦曾经的火爆早已经雕碎而去,脱变成一颗宠辱不惊,平淡似水的心,只是这颗失去活力的心很多时候惹人怜,却又无能为力。 原本坐着电动车上抽烟的姚峰,看到这一幕,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脸上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对着保安大叔说道:“给你添麻烦了,我们也是没办法。” 杨亦望着姚峰的略微有些卑微的模样,内心亦只能无奈的一声叹息:生活终究是将很多年轻人给压垮了,而却又不得不向前,因为一旦停下来,就已经输了。 或许是苍天怜悯这二个年轻人,又或许是那个保安大叔动了恻隐之心,最终还是打开了小区的门,让杨亦进了去。 虽然保安大叔之前的言语十分刺人,可杨亦也深知如果继续在这个行业干下去,进入这个小区绝不是第一次送外卖,以后同样会来。 保安大叔的话让杨亦无意间产生一股深深的自嘲感: “是啊,倘若不是自己当年的自负,自大,目空一切,又岂会造成今日这般卑微的境地,又或许那一劫是杨亦生命中无法避免的一劫,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肌肤,一个人要想蜕变,要想涅槃重生必将历经磨难,只是这场磨难对于杨亦来说来得太突然,来得太快了些。” 走进米兰小区的只见小道二边鲜花绽放,假山流水潺潺流淌,各种花草树木相交辉映,整个小区的环境宛如世外桃源一般。 望着这一幕,杨亦暗暗咂舌,这环境也似乎装扮过头了,在上海寸土寸金的地带,竟设计得如此空旷,恐怕这个小区的价格定然不菲。 更令人杨亦意外的还在后面,当他跟着手机导航一直向里走,发现原本的高楼在慢慢的隐去,消失不见,一栋栋的独栋别墅呈现在杨亦的面前。 杨亦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一栋栋别墅的设计风格是欧洲古典复兴式设计,是十八世纪年代到十九世纪年代流行于欧美一些国家。 采用严谨的古希腊,古罗马形成的建筑风格,又被称为新古典主义建筑,英国以复兴希腊建筑形成为主,典型的实例为爱丁堡中学,伦敦的不列颠博物馆,德国柏林的勃兰登堡门,申克尔设计的柏林宫廷剧院和阿尔塔斯博物馆也都是复兴希腊的建筑形式风格。 “没想到上海的一个小区,竟然采用如此奢华的古典复兴建筑,恐怕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杨亦在心中暗自揣测。 顺着导航没一会杨亦就来到一独栋的别墅门前,杨亦反复确认收货位置,以免送错地可就麻烦了。 在确认好了后,杨亦按响了门铃,在嘟嘟的叫了好几声后,里面传出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谁啊?” “我是送外卖的,已经在你家门口了,你看你方便出来取一下吗?”杨亦略显嘶哑的声音在别墅门口响起。 “哦,你进来吧,给我送到门口来。”女孩在得知来人的目的后,随口说道。 额,杨亦听到女孩的话顿时有些意外,在杨亦固定的印象中一般来说住别墅的人基本上极少点外卖,同时一般不是别墅主人的好友或亲人,都不会让陌生人靠近自家别墅。 但这个年轻女孩似乎然不在意这些,听到女孩的话,杨亦也没在停留,穿过一条有石头错落镶嵌的小路便来到了别墅的正门前了。 只见一个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头发随意的束在脑后,身穿一件粉红色的卡图长套将整个曼妙的身姿所包裹,一双长腿裸露在空气中,随意的站在别墅大门处。 杨亦走近了些,只见女孩十分漂亮,大大的眼睛,修长的睫毛,只是脸上略显疲倦之色,似刚睡醒一般。 “请问是苏萦女士吗?”当杨亦走到别墅正门,望着女孩嘶哑的问道。 杨亦的话似乎逗乐了女孩的一个笑点一般,女孩听到杨亦的话哈哈大笑。 “苏萦女士,我还第一次有人这样叫我。”女孩笑得都已经弯下了腰。 杨亦看着女孩的模样,满头黑线,心中喃喃自语道:“我不叫你苏萦女士,难道还叫你苏萦小妞啊。” 女孩笑了好半晌,才再度恢复正常。 女孩十分大胆,围着杨亦转圈,上下大量着杨亦,大大的眼睛中露出狡黠的目光,一只手放在下额,略微一沉吟: “对,我就是苏萦女士。”只是这句一说出来,女孩又被自己逗乐了,笑个不停。 杨亦被女孩的举动逗得苦笑不得,在确定自己没有送错人后,杨亦十分直接的将手里的外卖递给了苏萦。 “祝你用餐愉快。”杨亦在说完这句话,拔腿就跑,不然再待下去不知道会被这些富家女给整得莫名其妙,还是先离开比较好 苏萦被杨亦突然奔跑的身影,惊呆当场,毕竟这突然了。 “喂喂,外卖小哥,我还没说完呢?” “你跑那快干嘛,怕我吃掉你啊。” 苏萦的声音在杨亦身后不断的响起,只是杨亦的身影已经慢慢的消失在黑夜中。 只闻余音绕三梁,却不见君。 最新网址:. 最新网址:. 望着落荒而逃的杨亦,苏萦笑声宛如银玲般飘荡在风中,送进了杨亦的耳朵里。 已经远去的杨亦听到身后传来的笑声,无奈的摇了摇头,联想到保安,联想此刻的富家女,不由的感叹: 有时候或许越有钱的人,越显得平易近人,就如有人说的一般,茫茫宇宙无垠,被黑暗所笼罩,当白点越大,与黑暗接触越多,那样未知便更加多了吧。 世人皆可如此推理,芸芸众生皆偏居一隅,被狭隘的世界遮蔽住了眼界,难知一隅之外的广阔天地,这就能解释为何米兰小区一个保安趾高气扬,富家女却平易近人。 当然了,万事皆不可一理盖棺定论,世事亦皆无绝对,万维的国度或许时间才是绝对,才是永恒,恒古不变。 没过一会,杨亦便出了米兰小区的门,出门前依旧对着此前为难自己的保安大叔微微一笑,丝毫不在意对方视而不见的模样。 “杨哥,送到了?”姚峰望着归来的杨亦,轻声询问道。 “嗯,有导航还是挺方便的。” “那就行,杨哥,你别介意米兰小区那保安,他一直都是那幅狗眼看人低的模样,很多外卖小哥都是因为他不怎么愿意接这个小区的单子。”姚峰怕之前的事对杨亦产生些消极的影响,出声安慰道。 “不要紧的,我的心可没那般脆弱。”杨亦听到姚峰的话,笑着回复道。 “那就行,毕竟干我们这行有些时候确实比较受气,不过这也办法,谁让我们工作不怎么体面呢。”姚峰叹了一口气,猛抽一口香烟,烟雾清晰的飘荡在空气中,一时便消失不见。 随风飘散的烟雾,有点像历史长河的芸芸众生,能够被世人所歌颂的,所铭刻的,永远是在古往今来史留下浓墨重彩的伟人,更多的普通民众,来时或许哇哇哭闹,走时亦悄无声息。 “要不,我来骑车送单,这样也能更好的让我熟悉整个送外卖的流程。”杨亦对着坐在电动车上的姚峰说道。 “也行,这样杨哥你能更快适应些。”姚峰听了杨亦的话,点了点头回答道。 在外卖公司后台接受到姚峰的订单已经送达客户手里后,紧接着一条新的外卖单便再度从外卖APP中弹出。 “走吧,去送下一单。”杨亦望着手机屏幕里跳出的定单信息,载着姚峰跟着导航向下一个取餐地点赶去。 杨亦的骑电动车的技术,虽赶不上姚峰,可也不是很糟糕,一车二人宛如林间跳跃的精灵,穿梭于夜幕下的大上海的街角。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杨亦便按照手机上导航来到了一家名为“虾鼎记”的大排档。 杨亦将电动车停在店外,拿着手机走向后厨,站在一个写有“外卖员取餐点”的窗口探着脑袋向着里面正在忙碌嗯厨师问道: “老板,112号外卖好了没?” “好了,你在桌子上找一找,别拿错了。”厨师忙着炒菜,头也不回的说道。 杨亦听到厨师的话,便在桌上拿起标有112号的外卖转身便离去。 这个单子是一份虾子,拎在手里有沉甸甸之感,杨亦瞄了一眼上面显示的金额:七百六十五元,不禁摇了摇头。 别人一顿的饭钱,快赶上自己的一个月的生活费了,如果按照杨亦送一单赚七元计算,他要送一百多单才能赚到别人随意点的一份餐。 杨亦取完餐,载着姚峰直奔目的地,其实在行驶的过程中,姚峰几次想叫杨亦走接近路线,可想了想姚峰又放弃了,毕竟杨亦迟早要一个人独自完成这些步骤,他不可能一直陪着杨亦送。 这一单总的来说还是比较顺利,没有为难的保安,杨亦在时间走完前准时的送达在顾客的手里。 点外卖的是一位中年大叔,在杨亦准时送达以后,十分感谢,杨亦临走前还笑着对杨亦说一定要给他一个五星好评。 在后面杨亦再送了几单后,整个送外卖的流程也熟悉起来了,其实这个工作也不是什么比较难的事,只是比较耗费体力。 晚上十一点,杨亦与姚峰便结束了晚间送外卖。 杨亦原本是想请姚峰吃一顿饭,以示感谢,不过姚峰说他晚上还要忙着跑单,让杨亦不要太在意这些小事,便拒绝了。 姚峰将杨亦送到住处后,便再度抽身离开,杨亦望着消失在自己视野范围的姚峰身影,望着街道上无光十色的灯光,喃喃自己道:“但愿能够慢慢的好起来。”耐人寻味,无声无言。 当杨亦回到自己租的地下室时,隔壁房间依旧一片漆黑,显然那个打扮潮流的女孩还未回来,慢慢的,杨亦也就习惯了。 杨亦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并没有去卫生间去洗漱,而是呆呆的坐在床上,有些犹豫的拿着手机在思考着些什么。 思考良久,无奈一声叹息,将手机的网络打开,点开一个熟悉的头像,说了一句:“现在方便吗?” 没过一会手机里便弹出一条新的信息——没忙,躺在床上玩手机呢。 杨亦翻出林悦的电话号码,拨打了过去。 “喂。”电话里传来林悦悦耳的声音。 “这晚了,怎么还没睡觉?”杨亦开口询问道。 “今天公司加班,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才下班,可累死我了。”林悦回答道。 “我也刚忙完了,才回来一会。” “你在上海开始上班了吗?怎么没听你提起过?找了份什么工作?”林悦十分好奇的问道。 “至于什么工作,要不你来先来猜猜。”杨亦开着玩笑道。 “恐怕是跟互联网有关的工作吧。”林悦略微思考便得出结论。 “哈哈,你还猜得挺准的,在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今天也才是第一次上班,还处于实习期。”杨亦倒也没有什么隐瞒,开口回答道。 “不过,你怎么猜到我会在互联网公司工作?”杨亦倒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个没什么,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你吗?而且你虽然不是计算机专业毕业,可你却十分精通计算机那方面,而且…………”林悦欲言又止的说道。 “而且什么?”杨亦其实知道林悦想说什么,不过还是装成不知道问道。 “而且,你很需要钱,相对于其他的行业,估计互联网公司的薪水应该要高上一些。”林悦不假思索的刚说完,立马又有些后悔了。 “其实我的意思是………………”林悦在电话里尝试性的解释道。 杨亦听了林悦的话,沉默了一小会,随口便传出一声爽朗的笑声,试图来掩饰那短暂的沉默。 只是对于林悦与杨亦二人来说,二人虽不是同一学院的学生,却是曾同在中山大学读书,再加上二人关系密切,十分了解彼此的性格,杨亦那一声掩盖亦无法遮盖住林悦极为敏感的感知,林悦也只能在内心一声叹息。 “是啊,你还猜得真准,不过吧,也不对。”杨亦继续说道。 “啊?我哪里没猜对?”这回轮到林悦吃惊了。 “除了互联网的那份工作,我还找了份送外卖的兼职。”杨亦解释道。 “送外卖?”林悦听到杨亦的话,大为吃惊,嘴里发出一声惊呼。 沉默,沉默…… 林悦听到这个消息,久久未出语,通着电话里宛如一波安静湖面,没有发出丝丝声响。 过了良久,林悦终是没有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真的要那样一个人去承受着那一切吗?难道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吗?让自己活得轻松一点吗?”林悦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语气急促,甚至带有丝丝哽咽的气息。 “难道你真的就宁愿自己一个人背负所有的过错,而独自一人承受那一切吗?你不觉得你有时候很自私吗?”林悦的情绪终是宣泄了出来。 杨亦默默的拿着手机,黑暗将他整个身子淹没,黑的晦涩,黑的冰冷,黑的有些瘆人。 林悦的声音不断的从电话里传来,话语间带有哭泣,带有指责,带有悲痛,语言虽不犀利,却句句直指杨亦的内心,荡起层层涟漪。 在事实面前,杨亦无法去反驳什么,能做的或许只有无言的孤独承受,久久未语,亦或许此时的黑暗已经死死扼住了杨亦的咽喉,让他动弹不得,无法发声。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淌,悄无声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悦也慢慢的恢复了平静。 “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 杨亦略微嘶哑的声音跟着响起:“没事,你说的都是事实,有时候我也觉得我太固执了。”言语中透着深深的自嘲,透露出一股花盛开再美依旧会凋零,烟花再灿烂依旧会泯灭的孤寂。 “对了,你今天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林悦当平复下来后开口询问道,一直以来在她的印象中,杨亦似乎从来不是一个主动的人,除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才会主动联系自己。 或者描述得更准确一点,是杨亦在出事后,便慢慢独自一人将自己围困在那个小黑屋里,不让任何人去触摸,去靠近,只留下他自己独自在黑暗舔食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给我借二万块钱,等我发工资了还你。”杨亦最终还是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不再隐瞒。 “好。”林悦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了。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十二点,杨亦与林悦没聊一会,便挂断了电话。 无声的夜还在蔓延,轻风夹杂着落寂和孤独把心填满,上苍在黑暗中窥视黑夜,为悲情的故事所怜惜,苍然的眼里,跌落的泪珠,洗劫了黑夜的静谥,哭凄的玫瑰,把凄美的情怀无声的诠释。 最新网址:. 黑色显得在黑夜里有些单调,倘若没星辰的辉映沁透的愈发深邃,慢慢的,那些将身体浸然在黑色浪潮中人儿便显得更加的孤单,而排解孤单最好的方式便是那些流淌在心底美好的回忆。 当杨亦与林悦挂掉电话后,他并没有急着去洗漱,也没急着去打开在照亮黑暗中的灯,犹如老僧般定坐,一动不动宛如一具僵硬的躯壳,无声无息。 对于目前的杨亦来说,或许美好的记忆并不多,更多的是在无助中面对过去的失败所带来的煎熬。 那种感觉犹如一根烧红了的钢丝,横贯在波涛汹涌的江面,杨亦的双手死死抓着滚烫的钢丝,即便手掌上的肉即便是被生生的灼烧得冒白烟,亦必须死死的抓住,不敢放手,放手了或许便彻底的坠入黑暗的深渊,再难回头了吧。 成年人的二种状态,一是家人面前轻描淡写,平静如水,另外一种便是独自一人时于无声的黑夜中惆怅,徘徊和焦虑。 无声的言语,无声的夜,更容易勾起一个人对于往日美好的回忆,深深陶醉于那份发自内心的微笑,宛如甜甜的蜂蜜,含在嘴里,甜在心间。 时光倒流,日月穿梭,孤独冰冷的地下室里,杨亦的虚影亦化为一道虚像,滥殇于那个美好的星空下。 淡淡的月光下,将一位中年女子所包裹,或许今晚的月牙有些明亮,映在中年女子的脸庞上清晰可见岁月在她脸上镌刻遗留下的痕迹,悦耳动听的歌声飘荡在楼顶。 “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你的那句誓言,来的轻描淡写,却要换我这一生,再也解不开的结。” “春去镜前花,秋来水中月,原来我就是那一只醉酒的蝴蝶,花开花时节,月落月圆缺,原来我就是那一只酒醉的蝴蝶………” 虚空中虚幻的杨亦凝视着自己的母亲的身影,脸上终是露出许久未曾有过的灿烂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幸福。 只是在顶楼的下一层的楼梯转角处,一个青年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身体依靠在墙上,一动不动,与黑暗融为一体。 楼顶的建筑将月光所阻隔,青年周围没有月光,只有黑暗,唯一能够辨识的便是青年口中时而明亮时而黯淡的烟芒。 母亲的歌声绵延不绝的回荡在青年的耳边,只是歌声中流露着只有青年自己能够听懂的寓意。 虚空虚幻的杨亦一时看看在歌唱的母亲,时而看看隐藏在黑暗楼梯转角,曾经的自己。 或许是母亲的歌声太动听,或是歌声有些伤感,亦或是触动了杨亦心中的那份无声无言的心酸,慢慢的杨亦的眼角开始湿润,无声的划过脸颊,滴落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母亲的歌声遮盖住了,泪水滑落的声音,就是如同黑暗遮盖了那个青年脸颊的泪痕一般。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无论是这些男儿多大,是否成熟,意志是否坚定,或许在过去现在未来的某一个瞬间都会潸然泪下。 突然,楼顶上的歌声停了,母亲轻微的脚步声慢慢的传到将身体依靠在楼梯转角处杨亦的耳朵。 杨亦的面部表情快速转变,眼角的泪痕一瞬间便被自己抹去,悲伤沉痛之色亦如潮水般退去,在自己的母亲还未下楼的,整个身影便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只是这一幕可以逃避掉母亲的目光,却难以逃避掉那个存于虚空自己的目光。 天空上虚幻的杨亦望着自己曾经的模样,亦只能无奈的一声叹息,叹息虽重,却无人能闻,叹息虽长,却传不到他人的耳里。 手机里的震动有些突兀的响起,虚幻的杨亦瞬间便消失不见,只是那一首《酒醉的蝴蝶》已经烙在了杨亦的心中。 地下室,杨亦拿着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竟然是姚峰打来的,这让杨亦十分的疑惑,毕竟他与姚峰刚分开没多久。 “喂。” “杨哥吗?”姚峰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显得十分吵杂,隐约还能听到周围有呵斥声。 杨亦顿时微微皱了皱眉,一种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 “峰子,怎么了?你在哪里?”杨亦极速的问道。 “杨哥,我在世贸大厦对面,刚我送外卖的时候不小将别人的车刮了,说是要我赔钱,他们不让我走,我身上又没什么钱,不知道怎么办就给你打电话了。”姚峰在电话里有些急促的说道。 “没事,你先呆在那儿,我马上过来。”杨亦出声安慰道,紧接着便向世贸大厦赶去。 由于自己租的电动车明天才能拿到,所以杨亦只能选择打车,在那一瞬间,杨亦都在考虑是不是自己跑过去,毕竟从这里打车到世贸大厦起码要花四五十的车费,这对于目前的杨亦来说极为肉疼。 不过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便立马被杨亦自己给否定了,甚至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 倘若被姚峰知道自己那一瞬间的想法,估计要直接跳起开骂了:“我都被人围住了,你还在心疼你那几十元车费。” 没过一会,杨亦便赶到世贸大厦前,刚一下车便四处寻找姚峰的身影,在杨亦的正前方一处公交车站前,挤满了人,那群人正对着倒在地上的姚峰说着些什么。 杨亦赶紧加速跑过去,只见姚峰的电动车与一辆轿车相撞,周围遍地是洒落的外卖。 杨亦从人群挤了过去,扶起倒地的姚峰,轻声的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人没受伤,只是摔了一跤。”姚峰看到杨亦的到来顿时多了一丝安慰。 “哟,外卖小哥小哥来送钱了?”只见一个嘴里叼着香烟,头发五颜六色的青年对着杨亦阴阳怪气的说道,眼神中露出深深的不屑。 杨亦站起身来,平静的看着自己眼前有些嚣张的青年,杨亦在来的时候姚峰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完全的告诉了自己。 过错并不在自己眼前的青年,而是在姚峰自己身上。 “你觉得怎么处理合适?”杨亦也没过多的话语直接了当的说道。 青年回过身去,指了指轿车被刮掉的油漆,“看到没?这大一块油漆被他刮掉了,我这刚提的新车就被蹭了,怎么也得赔个二万。” “这大一块油漆,估计你要送二个月外卖才能补上。”青年刚说完,便哈哈大笑,与青年同行的二个人亦跟着附和。 杨亦看了一眼被刮掉的油漆,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丝毫没有理会对方言语间的嘲讽。 “一千,如果觉得不合适,就叫交警来处理。” “一千?打发要饭的?我看你小子是来找抽的吧?”青年听到杨亦的话猛的冲向杨亦,另外二人也跟着将杨亦围住。 “你们想干嘛?”姚峰立马赶到杨亦身边。 青年对姚峰的话置若罔闻,对着杨亦厉声大喝:“我看你小子是欠抽,信不信我揍得你找不到东南西北?” 青年旁边的二人,亦是磨拳擦掌,一幅想要打人的模样。 被三人围困住的杨亦依旧显得很平静,不怒不惧,依旧缓缓的说道:“还是那句话,一千,你不满意就叫交警来处理。”丝毫不在乎青年的威胁。 青年看着杨亦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极为恼怒。 “我看你小子就是来找抽的。”青年说完便准备扬起手准备向杨亦身上招呼去。 当这只手还未落下的时候,突然人群中传来一生娇喝: “住手。” 青年举在半空中的手,被人群中的一声娇喝而停滞。 杨亦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人群走出一个身穿警服的女孩,身材高挑,大约一米六八左右,英姿飒爽,脸上露出一股严肃之色,黛眉轻蹙。 “干什么?聚集在这里干什么,你们这是扰乱公共秩序,知道吗?”女警走到杨亦等人身边大声说道。 “警官,他们准备打人。”姚峰指着青年有些恼怒的说道。 “哟,还恶人先告状了,警察同志你来的正好,这小子把我刚提的新车给蹭了,还死赖着不赔偿。”青年走到轿车旁指了指被蹭到车身说道。 “谁不赔钱了?是你一开口就要我赔偿二万,你这不是讹人吗?”姚峰不服的辩解道。 “我这车的漆就值二万,被你蹭破了,你就得赔偿,天经地义,即便现在警察来了,你也得赔偿了才能走,今儿要是不赔偿,你就别想走。”青年依旧不依不饶的说着。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赔偿了?可你这车一块漆也不值二万啊?”姚峰被青年的话气得不轻,身体因为激动而轻微的颤抖。 “那你拿钱啊,我告诉你我这个车就值这个价,今天少一个子你就别想走,一个低贱的外卖员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青年说完还朝马路边吐了一口唾沫,满脸的不屑。 听到青年的话有些刺耳,杨亦微微皱了皱眉,当杨亦正准备说话时,却被自己身旁的女警给抢先了。 “这位同志,请你就事论事,不要带有语言攻击,请你出示下相关证件。”或许是因为青年带有侮辱性的话给女警惹恼了,亦或许看到姚峰是城市最底层的外卖员,女警反而有些“偏袒”起姚峰与杨亦二人。 “是他蹭了我的车,你怎么不去查他们的证件,反而查起我来了,你这不是明摆着针对我吗?”女警的话让青年极为不满。 “请你依法配合。”女警不为所动,严肃的目光紧盯着青年。 青年虽然极为不情愿,可也不敢违背女警的话,毕竟别人确实有权利检查自己的相关证件,无论这起交通事故是谁的过错。 女警在检查完后,随手将证件还给了青年。 “这样吧,这个事交如果你们私下解决不了,就交由交警来处理。”女警对着众人说道,当女警拿出手机正准备拨打电话通知交警前来时。 青年立马说道:“警察同志,我们私了,别麻烦其他的同志了。”毕竟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倘若等交警来处理,鬼知道要处理到什么时候,自己可还有自己妞等着自己呢。 “哦?你确定要私了?”女警放下手机,对着青年问道。 “私了,私了。” “这样吧,你们就赔个五千块钱,你们蹭到我车的这个事就这样算了,我呢也懒得跟你们这些外卖员计较。”青年转过头去对着杨亦和姚峰说道。 从女警出现调和,杨亦至始至终都未曾开口说话,宛如被遗忘在一隅一般,倒是跟杨亦的性格极为相似。 “一千。”与姚峰不安的情绪和青年的嚣张相比,杨亦始终平静如水,无过多的言语亦过多的情绪变化。 “四千。” “一千。” “三千五。” “一千。” “三千。” “一千” ………… 杨亦与青年像菜市场的大妈一般砍价,你说个价,我还个价,只是杨亦始终都回复一千。 其实,在杨亦刚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姚峰只是蹭破到一点漆,修复起来并不麻烦,或者说并不需要花什么钱。 最终青年一口咬定要二千,始终不再往下降了,而杨亦话虽不多却一直坚持只承认出一千,二人僵持不下。 姚峰本想就赔给青年二千算了,就算是吃个亏算了,只是他刚准备说话便被杨亦所阻止了。 “警察同志,要不还是叫交警来处理吧,交警定我朋友该赔偿多少我们就赔偿多少。”杨亦略微嘶哑的声音对着女警说道。 女警直到此刻才注意到杨亦,平静的脸庞,波澜不惊的神色,嘶哑的声音,给人一种十分成熟,内敛的感觉。 青年一听杨亦又要喊交警,立马说道:“得,今天算我倒霉,你们就赔一千得了,我也不想再跟你在这里为一千块钱磨嘴皮子了。” 杨亦二话没说,拿出手机便向青年转了一千块钱,只是杨亦这手机卖相确实有些惨,蜘蛛网破碎一般的屏幕,看了让人十分怀疑这个手机还能用吗? “难怪为了一千块钱死咬着不放,原来确实是个穷鬼。”青年看了杨亦的手机,即便收了钱依旧不忘讽刺一番。 当青年说出那句讽刺的话时,女警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杨亦面部的表情,不过让她十分意外的是,杨亦神色始终未变,根本无视了青年言语间的嘲讽,不知道是根本不在意还是假装无所谓。 青年在收到钱后,立马跟其他四人上车扬长而去,只是在青年离开之际,不怀好意的瞪了杨亦一眼。 杨亦微微的皱了皱眉,一瞬间便又舒展开了。 周围围观的群众见没啥热闹可看了,便一哄而散,原本人山人海围拢的公交车站瞬间便只剩下杨亦,姚峰和女警三人了。 “杨哥,等我发工资了,我就把钱还你。”姚峰在青年走后对着杨亦说道。 “没事,不要紧,快去看看车还能不能骑。”姚峰听到杨亦的话,扶起倒在地上的电动车尝试性的打火。 “警察同志给你添麻烦了。”杨亦总觉得自己应该对自己身旁不远处的女警说些什么。 “没事,以后叫你朋友骑车慢点,别为了送外卖省时,连自身的安都不顾。”女警对着杨亦说道。 听到女警的话,杨亦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也是外卖员?”女警终是没有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对着杨亦问到,她总觉得杨亦身上流露出常人难以拥有一股气质,那种感觉就好似览尽山间险峰,跨过逆流深海后,无论身处在何种处境下,都可波澜不惊,平淡如水。 其实不仅是此时的女警,包括温倩怡,阎佳都能感受到杨亦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这种感觉,直觉告诉她们,杨亦身上肯定有过一段不平凡的经历才会使杨亦自然而然的流露出这种气质。 “是啊,我也是外卖员,有什么问题吗?”杨亦听到女警的话回答道。 “没事,就是问问。”杨亦的话让女警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再多问,毕竟她与杨亦今晚也只是一面之缘。 杨亦见女警没什么话说了,便低下头帮着姚峰收拾地上撒落一地的外卖。 女警见这里没什么事了,不一会便也离开了,只是内心中的疑惑感并没有消减。 没过一会,杨亦与姚峰便将街道上散落的东西部收拾干净,街道亦恢复如初。 “杨哥,今晚真的感谢你。” “没事,都是些小事,不要太在意。”杨亦拍了拍姚峰的肩膀说道。 “杨哥,要不我送你回去吧。”姚峰对着杨亦说道。 杨亦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二点,点了点头,毕竟如果让杨亦此时再打个车回去,又得的花几十元,那是让杨亦极为肉疼的。 姚峰载着杨亦没一会便消失在黑暗中。 心若一动,泪就二行,情若一动,心就二地,千般细语,万般无奈,唯有一声长叹。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街头小巷流行出现一种能载少量货物的运输工具,那便是被现代人亲切称为的二八老式自行车。 老式自行车在中国流行大约半个世纪之后,逐渐被取代,消失于现代工业革命的历史变迁浪潮中,退出历史舞台。 二八老式自行车如今虽已消失不见,却已似乎成为七零后,八零后,甚至部分九零后难以抹去的记忆。 小山村,骄阳依旧炙热,大地依旧滚烫,河水依旧清澈,人儿依旧撒欢。 稻田里抓泥鳅挨揍,竹林间捅马蜂窝被狂蜇,似乎这个夏天对小杨亦来说并不友好,不是在受虐就是在去受虐的路上。 孩童的新车代谢远比成年人的新陈代谢来得快些,一些肌肤的受损用不了几日便可恢复了。 小杨亦恢复如常,除了自己高兴,最拍手鼓舞的便是他的小表弟张京了。 或许是二次有些独特的夏天记忆让张京心存畏惧,小杨亦在恢复后,再也不敢胡乱出馊主意了。 小河畔,柳树依旧将翠绿的枝条垂落在河面,随风轻舞,似曼妙多姿的舞蹈。 二个孩子躺在绿油油的田野上,以手为枕,嘴里叼着随手扯来的草枝含在嘴里,二双眼睛有些无聊的望着一碧万顷的天空。 “杨亦哥,你说我们该做点什么好呢?这也太无聊了。”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小杨亦摸着自己的小脑袋不断的思索,紧接着一拍大腿。 “要不我们去骑外公的自行车吧?” 张京听到小杨亦的话,猛的一下坐起身来,原本百聊无聊之色完被欣喜若狂所取代,嘴里不断的说着“好啊,好啊,我们就去骑外公的自行车。” 拿定主意的小杨亦与张京没有丝毫的犹豫,站起身来一溜烟的直奔外婆家。 二人隔得老远便开始呼喊,你一声我一声,此起彼伏,绵延不绝。 “外婆,外婆…………” 一位略微有些佝偻的老人闻声急忙从阁楼里走出,还以为是这二小子又惹了什么祸,在向她求救。 当老人出了阁楼看见小杨亦和张京蹦蹦跳跳的朝自己跑来,似乎不像是又闯祸了一一般,一颗心才稍安稳些。 在这位老人的眼里,自己的这二外孙虽聪慧可爱,可亦是调皮捣蛋惹祸无数的好手,稍不注意便给你捅出什么篓子来。 小杨亦和张京气喘吁吁的跑到老人的跟前,上气不接下气,微弯着身躯,嘴里依旧急不可耐的说着些什么。 “外婆,我们………想…………” “外婆,我和杨亦…………哥……想……” 老人见自己的两外甥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轻轻拍打着小杨亦和张京的后背。 “不急,不急,慢慢说,外婆听着呢。” 在老人的不断安抚下,过了好半晌,小杨亦和张京终恢复平常的模样,话语也显得流畅了许多。 “外婆,我们想骑外公的自行车。”小杨亦仰着头望着自己眼前的老人说道。 老人听到小杨亦的话,十分的疑惑的说道“你俩会骑自行车?” 小杨亦和张京异口同声的回答道“不会,我们还要学习下。” “可你们不会骑自己车,要是摔了咋办?” “外婆,不会的,我们就骑一小会。” 老人在自己的两个外甥又是撒娇,又是卖萌,又是哀求下,终是答应了小杨亦和张京的要求,不过却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注意安,不要逞强,学不会了就算了。 当一老二少合力将外公的自行车推到乡间小路上时。 小杨亦和张京才知道难怪外婆一直阻止他们骑自行车的原因,因为这自行车对于小杨亦和张京来说,确实太高太大了。 外婆原本是把自行车推出来给两孩子看一看这自行车是有多重,多大,好让张京和小杨亦打消骑自行车的念头,那知小杨亦和张京看到自行车后,除了刚开始的惊诧,立马便转变成四目放光,欣喜若狂。 老人望着两孩子的模样,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事情并非如老人所愿。 小杨亦和张京两人合力推着略微有些笨重的自行车便迫不及待的要去试一试,挥手向老人告别。 老人依旧有些担心,不断的嘱咐,只是此时的小杨亦和张京眼里只有自行车,对于老人的话亦置若罔闻。 不一会,小杨亦和张京便已消失在老人的视野里,老人见此景也无可奈何,或许老人年龄大了,一站的时间稍长便觉得有些疲倦,没过一会便又再度返回阁楼里。 此刻的小杨亦和张京合力推着自行车前行,小杨亦控制车头,张京推着车尾。 “杨亦哥,我感觉我够不着自行车的踏板。”张京望着自己的小短腿,再望望高大的自行车说道。 确实,张京比小杨亦小三岁,个子自然也就比小杨亦矮上不少。 小杨亦听到张京的话,回过头来“没事,等我学会了,载着你,一样可以骑自行车。” 张京听闻小杨亦的话,脸上那股淡淡的忧伤立马消失不见,被喜出望外所取代,嘴里不停的念叨“好啊,好啊,等你学会了就载我,我一会给你撑着车尾让你骑。” 山间小路崎岖不平,绵延弯曲,小杨亦和张京推了好半晌,终是找到了一段下坡路段。 “就这里吧,从这里开始学,应该轻松些。”小杨亦将笨重的自行车停在坡顶说道。 “杨亦哥,这里的坡是不是太陡了些?”张京略有些担忧的说道。 “没事的,放心吧,这车上有刹车,我会控制住车速的。”小杨亦一副我骑车你放心的表情。 “那好吧。”张京听到小杨亦的话,也只能点了点头。 “你先松手,我来试一试。”小杨亦对着张京说道。 “嗯。” 于是,小杨亦开始了人生中第一次尝试骑自行车,小杨亦虽比张京大三岁,即便如此二八式自行车对于他来说还是太高了,由于二八式车间有一道横杠连接车头和车位,倘若要想坐在车位上控制车子前行,那就意味必须跨过那一道横杠,很显然此时的小杨亦还不具备这样的大长腿。 因此,小杨亦所采取的方式便是别人口中的“三八式骑法”。即将另外一条腿不跨过那一道横杠,从横杠的下方穿过去,然后再踩上另外一个脚踏板,以此踩动二个自行车的踏板来提供动力使自行车前行和保持平衡。 这种方式亦是很多初学者所采用的方式,方便又有效。 只是吧,骑自行车这事你看着别人骑简单,当你自己完不会时,要想保持自行车的平衡却有一定的难度。 自然而然,当小杨亦借助斜坡所带来自行车惯性下滑时,一只脚以一个自行车踏板为着力点,另外一只同向悬在空中,依靠自行车自动的滑行前进时,这一个点小杨亦倒是学得有模有样。 当小杨亦准备将另外一只脚跨过横杠踩在另外一个脚踏板时,悲剧便发生了,小杨亦的脚刚放在另外一个脚踏板上,小杨亦整个身子便不能保持平衡,原本被小杨亦双手掌控的车头亦失去方向。 借着车子滑行的惯性,小杨亦和二八式自行车直呼呼的冲到了小路的坡下。 原本在坡顶望着自己的小杨亦可以滑行时,张京大声欢呼,紧接便见到自己的杨亦和自行车直接冲下坡了,急得张京大声呼喊。 “哎哟,哎哟,真疼。” 当张京急急忙忙赶到小杨亦身边时,只听到小杨亦躺在坡下哀嚎不断。 “杨亦哥,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叫外婆?”张京趴在小路上凑出脑袋望着坡下的小杨亦说道。 小杨亦听到张京的话,努力的坐起身子,一双小手不断的揉自己的小屁股,立马回复道“别别,千万别告诉外婆,要是让外婆知道了,她铁定不再让我学骑自行车了。” “可是……你都摔在坡下去了……”张京望着小杨亦的模样有些担忧的说道。 “没事,没事,我又没受伤,只是把我屁股给弄疼了。” “那好吧。” 最后,在小杨亦和张京合力努力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是将二八自行车重新弄到在山间小路上,累得二人靠着倒地的二八式自行车气喘吁吁。 “杨亦哥,我看我们还是别学骑自行车了吧。” “那不是,怎么能半途而废呢?既然开始学了,我就得一定学会。” “杨亦哥,可是我怕你又受伤,上次你在竹林被蜜蜂蜇,我可是后悔死了让你去捅马蜂窝了。”张京说着说着突然哭起来了。 小杨亦见状,急忙把张京搂在怀里轻声的安慰。 “放心吧,这次又不是捅马蜂窝,而且学骑自行车被摔倒很正常,哪有不被摔倒就能学会的?而且,我听外婆说,即便是外公以前学骑自行车都摔倒过,所以啊,你不要担心,没事的。” 在小杨亦的安慰下,张京也停止了哭泣,对着小杨亦重重的点了点头道 “嗯,我相信你一定会学会的。” 小杨亦听到张京的话再次把张京搂在了怀里,并没有说话,只是眼中流露出倔强的眼神,有几分不学会骑自行车,便不罢休的模样,坚定不移。 犹如古人我欲穿花寻路,直入白云深处,浩气展虹霓的气势。 。 虽然学自行车并非能一蹴而就,亦免不了在学的过程中磕磕碰碰,或是划破蹭皮,但对于一个只有十来岁的孩子也并非轻而易举,或许唯一庆幸的是二八式自行车质量过硬,经得起小杨亦的一次次“摧残”而不损坏。 至从,小杨亦与张京迷恋上了学自行车,倒也未再给家里人惹祸添堵了,慢慢的外公外婆小姨大姨也乐得清闲,就任凭哥俩一天在那里折腾外公的二八式自行车。 在张京一声声鼓舞中,一次次陪伴中,小杨亦终是学会了看似有些别扭的“三八式”骑自行车。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再寒冷的冬季亦会过去,再炙热的酷暑亦会消凉,再美好的时光亦会化成记忆,再苦楚的人生经历亦会烟消云散,化成尘埃,或是镌刻在心底,或许铭刻于记忆。 慢慢的小杨亦的暑假也在不知不觉间便已走完,又到了开学季,这也是小杨亦进入小学升入初中的最后一次的半个学期。 乡村小学依旧坐落在数公里之外的远处,小杨亦依旧独自一人前行,只是此时的他不再显得孤独,或许人一旦有了期许,会觉得生命依旧那般美好,无声无息般轻抚留在内心深处的伤痕。 多年后,杨亦再回忆起这段时光,依旧能够清晰的记得,小学旁挺拔高耸的大槐树,枝繁叶茂,只是即便如此依旧未曾遮挡住大槐树下那在彼此心中种下爱的种子的少男少女。 或许多年以后,少女也会回忆起那个少年在大槐树下夺取了她的初吻,少男亦会回忆起少女便是他的初恋。 ……………… 全国统一的开学日期,九月一号,清晨,天刚刚起亮,外婆将小杨亦在学校去的咸菜和大米整理好后,跟往常一般,目送着小杨亦的离去,直到看不见小杨亦的身影了,这位老人才重新返回阁楼,一看就是四年。 其实小杨亦根本不用去学校这般早,因为今天是开学日,学校并不会上课,只是办理下入学的相关手续便可,或许是为了见到那个她,在头一天晚上便叮嘱外婆要喊他早早起床,赶往学校。 同一时间,在另一地个,一个短发女孩亦是在天色刚亮,便将自己的母亲从被窝里拉起来帮着自己收拾东西,在前一天晚上还一个劲的叮嘱自己的母亲给自己多带些菜。 这让女孩的母亲显得十分疑惑,因为女孩的饭量明显不大,自己每次给女孩所带的咸菜完全够女孩吃上七八天,但每次回来都被女孩吃光了。 “文晓,你咋吃这多?”文晓的母亲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妈,你管这多干什么,我在学校里换着菜跟同学吃。”文晓一双大眼睛灵动狡黠的对着母亲回答道。 “哦,那妈给你多带点,免得你吃不饱。”文晓的话彻底的打消了母亲的疑惑,趁着母亲不注意,捂嘴偷笑。 任凭文晓的母亲想破脑袋都想不到,文晓每个星期的饭菜都被一个男孩给吃了,更不会想到,文晓已经懵懵懂懂的接触到了爱情,这是远超她这个年龄的认知范畴的。 跟小杨亦一样,文晓一大早吃完饭便急急忙忙的赶往学校,她的家也比小杨亦的外婆离学校更近,所以每一次她都被小杨亦先到。 秋日清晨,老槐树苍劲有力,翠绿色的枝叶随风起舞,有些孤老的枯叶顺着风飘落,似雪花般轻盈,缓缓的飘落在老槐树下那个正期待的望向远方的女孩发梢上。 此刻的校园没有人,宛若一片与世隔绝的空间,除了簌簌落叶之音和轻微的呼吸声外,再无其他的了,或许有风声吧,又或许风声是女孩送给男孩催促的信儿。 山间小路上,一少男背着一个大书包,不断的向前奔跑,汗珠涔涔挂满了额头,少年甚至不愿意多花一秒停下来去擦拭,或许因为停下来多一秒,大槐树下的女孩便要多等一秒吧。 天渐渐明,透出大槐树茂密的缝隙将一缕缕柔和的光芒撒落在女孩期待的脸颊上,多了一份唯美,增添一丝静谥。 女孩的目光一直望向那条山间小道,从未离开,原本期待的眼神,随着不远处慢慢清晰的人影出现,被一个甜甜的微笑所取代,笑容与风融合,与一缕缕阳光交织,女孩宛如画中的公主,美的令人窒息。 不远处的少年自然也是看到了女孩,大槐树下等待自己的女孩,脚下奔跑的速度更快。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日未闻如弃三季,或许此时用来形容他,亦或是她,都显得很贴切吧。 或许是少年走得太快,又或许是相见的伊人就在眼前更不可耐。 砰的一声。 少年直接跌倒了,摔了狗啃泥。 “杨亦,你没事吧。”女孩见到男孩摔倒在地立马出声询问,脚下亦迈开步子向着跌倒的杨亦跑去。 “我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杨亦将嘴里的泥随口吐到一边,急忙的回复道。 女孩不一会便来到男孩的身边,随着风也带来一股淡淡的体香。 “你就不能慢点啊,干嘛跑那快。”文晓站在杨亦跟前轻声说道。 “我这不主要是…………”杨亦支支吾吾的说着。 “主要是什么?”文晓居高临下的问道。 杨亦仰着与文晓四目交接,顿时立马将自己的目光移转开开。 “主要是什么?快说。”文晓依旧追问道。 “主要是想见你。”杨亦声若蚊蚁,说完这句话杨亦将脑袋低得更低了。 杨亦声音随小,却依旧被风儿带着飘进了文晓的耳朵里,文晓只觉得自己心跳得特别特别的快,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紧接着,文晓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杨亦低着头,自然也未曾看到那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不愿说就算了,又没人逼你。”文晓一副未听到杨亦的那句“我主要是想见你了”一般。 “我…………”杨亦还想解释一下,只是刚一开口,便被文晓给打断了。 “你什么你?赶紧起来,别一直坐地上。”文晓伸出手将杨亦从地上拉了起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听到了。”杨亦从地上爬起来突然大声的对文晓说道。 文晓被杨亦的话一愣,猛的醒悟过来。 “好啊,你敢骗我。” “我哪有骗你,是你自己先骗我的。”杨亦头也不回的朝前面跑去。 “杨亦,你给我站住,看我怎么收拾你。”文晓在杨亦身后大声呼喊,紧追着杨亦的身影。 大槐树的枝叶轻舞的更加急促,似乎露出一个笑容般,和蔼可亲的望着二道互相追逐的身影。 或许在大槐树的记忆里储存着杨亦和文晓从陌生到相识,从同学转变为暧昧的点点滴滴,无声无言的望着男孩与女孩慢慢的长大,悄然间,这段陪伴已经过了三年之久。 对于此时的杨亦和文晓来说,一切都才开始,远不是别人口中的那般: 有个人,爱过了就结束了,有句话,说过了就结束了,有道伤,痛过了就麻木了,有颗心颤过了就碎了,一段感情,过了就已走到终点了,一个路口,过错了便失去了,有些东西,放久了就过了质,有些事物,久了变已经遗忘了,有些感情,错了就已经失去了,爱情很短,遗忘却很长。 有人说距离产生美,却不知那种美是建立在相思,期盼,甚至是朦胧的爱基础之上,倘若不爱,又何来相思? 在小杨亦的家乡,有这样一个习俗,在孩子降生以后,长辈会传给孩子一件物品,或许是吊坠,或是其他的,寓意护佑孩子健康成长。 或许长辈传下来的物品并非价值不菲,却持久耐用,与孩子相伴一生,小杨亦的父母有,外公外婆也有,同样小杨亦也有。 小杨亦的是外公从他出身那天给予的一件银色似枪的吊坠,这个吊坠对于外公来说有些特殊的意义,这并不是指这个吊坠有多值钱,而是它的来源,它是外公当年在抗美援朝上击杀美国士兵所缴获的战利品。 爱的朦胧,爱的萌芽,或许滥觞于相识的那一刻,亦或是悄无声息的陪伴。 秋来来了,校园内的大槐树的叶虽依旧翠绿,却也遮盖不住那一缕枯黄之色。 时间尚早,来到学校的人并不多。 在小杨亦的他们那个年代,每个人学生都会从家里带来一个木箱,用来放置一下日常生活用品,比如放置从家里带来的一个星期的咸菜和大米。 “你看你这箱子里乱七八糟的,你就不能收拾下啊。”由于男生宿舍没什么人,文晓也跟着杨亦偷偷的溜进来了。 “整理起来太麻烦了,懒得弄。”杨亦满不在乎的回答道。 “我看你是就是懒。” “我勤快得很,我还在家帮我外婆放牛,种菜呢。” “哎哟,还死鸭子嘴硬。”文晓突然揪着杨亦问道 “你懒不懒?” “疼疼,你这丫头,快放手。” “懒不懒?” “懒懒,我承认我懒还不行吗?你快放手耳朵都快被你揪掉了。”杨亦被文晓揪着耳朵,不说懒都不行。 听到杨亦求饶,文晓才松开手。 “以后再敢跟我顶嘴,我把你耳朵给揪下来。”文晓仰了仰手,威胁的说道。 “不敢,不敢,谁还敢跟你顶嘴。”杨亦一副我怕了的表情。 “这还差不多。”文晓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杨亦只能悻悻站旁边傻笑,不敢多言,以免自己耳朵再受罪。 “那还不赶紧收拾你这箱子。” “得了,小的遵命。”说完这句话,杨亦还学着电视剧里给皇太后请安的模样,对着文晓行礼。 杨亦的举动把文晓逗得咯咯大笑,一双手不断的轻轻的拍打杨亦的后背。 文晓看着杨亦把自己的木箱内的物品整理得越来越乱,气不打一处来。 “让开,让我来帮你整理,真是笨死了。” “我咋又变成笨了?不是懒吗?” “你现在是又笨又懒,跟猪一样。” 不得不说,在整理收拾这方面,女孩似乎有那种天生的搭配感,收拾东西总能十分融洽的呈现出来,给人一种自然而然的舒适感。 没一小会文晓便将杨亦的小木箱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望着这一幕,杨亦情不自禁的赞叹。 由于担心其他的同学相继来到学校,进入男生宿舍,文晓在给杨亦收拾好后,便与杨亦一同离开了男生宿舍。 那个年代,乡村小学玩耍的地方并不多,依山而绕,依水而畔的河边是学生们最喜欢去的地方,文晓和杨亦也不例外。 恍然间,金色的阳光下似乎能够看见时间随着溪水潺潺流过,不再那般悄无声息,不可看见一般。 “杨亦,快来,这里有鱼。”文晓将自己的鞋脱在岸边,光着脚丫行走在小河中,指着水中的鱼儿对着不远的杨亦轻声呼唤道。 “哪里哪里?”杨亦听到文晓的话,风风火火的赶来,由于在水中奔跑所带来的阻力远比陆地上奔跑所带来的阻力大得多,杨亦一路奔跑溅的水花四起。 “在哪里了?我怎么没看见。”杨亦站在文晓的身旁,探着脑袋望着水里问道。 “你整出这大的动静,鱼儿早就被你吓跑了,真是笨死了。”文晓越说越气,不停得拍打杨亦。 突然,由于文晓重心不稳,整个身子倾斜,眼看就要跌落在河里,在电光石火之间,杨亦回过身来,一手将文晓揽在自己怀里,四目交接,时间仿若凝固了一般,唯有小河潺潺的流水声。 静静的,文晓睁大的眼睛望着将自己搂在怀里的男孩,修长的眼睫毛轻微的颤抖,呼吸轻微的急促,那种很朦胧的感觉再次蔓延身,就如同那个接吻的夜晚,很轻,很奇妙,很暖,却又无法捕捉,似是而非。 望着近在咫尺的脸颊,杨亦只觉得自己身处一种很奇妙的状态,稚嫩,悲伤部化成了眼神的温柔,温柔的痴痴的看着自己怀中的女孩,甚至觉得倘若时间永远的停留在这一刻该是多么美好。 杨亦保持倾斜的姿势,被他挂在胸口处的一个银色吊坠随着身体倾斜的幅度,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有些刺眼的银色光芒。 “那是什么?”望着杨亦胸口前的银色吊坠,文晓轻声的询问。 “就是一个普通的吊坠,我外公送我的,从我出生到现在我一直戴着它。”杨亦将文晓从怀里放开,指了指胸膛处的吊坠解释道。 “挺漂亮的。”文晓赞叹道。 “是吗?” 杨亦从脖子上取出银色吊坠递到文晓的手里。 “如果你喜欢,我就送给你。” “啊,你送给我了,你外公要是问起来吊坠去哪里了该怎么办?”杨亦的举动太突然了,让文晓有些不知所措。 “不要紧,外公都送我了,我自然也可以送给你,大不了我跟我外公说我不小心给吊坠给弄丢了。”杨亦耸了耸肩膀道,眼神中期待着文晓能够手下银色吊坠。 “要不,我把我的送给你,你把你的送给我。”文晓拍了拍的小脑袋说道。 紧接着,文晓便从怀里取下一个月牙型的吊坠递到杨亦的手里。 “哇,你这吊坠好漂亮。”杨亦拿起吊坠,质感柔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把它送给你。”文晓的话差点让杨亦一下没站稳,跌落在河里。 “你说什么?送给我?”杨亦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是啊,你把你的都送我了,我自然要送还于你。” “可是,这个……” “可是什么啊,送给你收下便是,哪里来这多的话。”文晓情绪有些异于平常的激动,甚至还在躲闪着杨亦的目光,言语中透露着不可置疑的口气。 直到多年以后,杨亦才懂这其中的含义,虽在当地的习俗中,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降生之后,长辈都会给予一件饰品相伴,但男孩与女孩的饰品所赠于人却有着完不相同的意义。 人世间,有太多的说不清,理不清,不知是命运的交织,亦是生命的原本就如此多姿。 岁月就像是一条长河,左岸是无法忘却的回忆,右岸是值得把握的青春年华,中间却是生命无声的流淌,亦或是年轻隐隐的伤感,世间有许多美好的东西都会拥有,但是否会一生所拥有,还需要最后的答案,如月牙儿,如银色吊坠。 看庭前花开花落,荣辱不惊,望天上云卷云舒,去留不知意,在这个纷扰的世界里,一切终究揭开她神秘的面纱。 。 将一颗种子埋于尘土,浇灌,呵护,有一日便会茁壮成长为一颗参天大树,爱情的萌芽便如同那一粒种子一般。 似乎杨亦与文晓在交换“定情信物”之后,二人原本平行的生命轨迹在那一刻慢慢相错,交织了在一起。 课堂上,当时间的刻度走到小升初之际,英俊而帅气的欧老师正在讲台上口沫横飞讲着小升初这场考试的重要性。 “同学们啊,再过二天就是你们在小学阶段的最后一次考试了,对于你们来说也是目前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试的一次考试,你们的考试成绩会影响着你不久后在初中刚开始的分班情况,考得好,初中的老师会把小心翼翼的放在篮子里呵护,考得不好,直接不管你的死活,所以大家一定得加油考试,考出理想的成绩。” “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什么,我没听见。”欧老师在讲台上侧耳假装没有听到同学的回答一般。 “有,我们有信心。”这一次,教室内的同学齐声高呼,滚滚之音不断回荡在空旷的教室内。 “对嘛,这才是同学们对这次考试该有的信心和激情。”欧老师边鼓励边说。 叮叮,一阵急促的下课铃声响起。 “下课。”随着欧老师一声,坐在教室的学生立马欢呼雀跃,似乎转头便将欧老师刚刚说的话抛在脑后,望着这一幕,欧老师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完拿这群孩子没办法的模样,悻悻的转身离开。 “杨亦,你对这次考试有把握吗?”在下课后,文晓对着自己的同桌杨亦问道。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杨亦似乎也没把欧老师的话听进去,将整个身子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有些不在乎的说道, 望着杨亦略微有些懒散的态度,文晓气就不打一处来,当文晓正准备伸手去掐杨亦的耳朵时。 电光石火之间,杨亦立马正襟危坐,一脸严肃,之前吊儿郎当之色早已消失不见,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杨亦的转变之快,令文晓瞠目结舌,一只举在空中的手迟迟未落下。 “依在下之愚见,此次应试乃重余千斤,切不可大意,汝与吾自该举力而为,方可他日不留遗憾。”杨亦一脸严肃,坐那里学着古人的模样,文皱皱的对着文晓说道。 文晓被杨亦的模样逗得咯咯大笑,尤其是杨亦学着古人摸胡须那一幕更是显得十分滑稽。 “没个正形,装腔作势。” “汝岂可误会于我。”杨亦依旧一副古人说话的模样。 “你再说,信不信我把你耳朵给揪下来。”文晓不为所动,伸手出就去掐杨亦的耳朵。 杨亦见文晓又来掐自己,立马又变成平时里活泼的模样,开口求饶。 “别啊,我不装了,我摊牌了,不过你也别掐我耳朵了,那是真的疼。”杨亦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这次考试很重要,我希望你不要再让着我了。”文晓突然认真的对杨亦说道。 “你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听了文晓的话,杨亦目光躲闪,有些心虚的说道。 “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文晓重哼一声,双手抱胸。 原来,在几年前文晓刚转学来时,那个时候杨亦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名,虽然杨亦平日里显得十分调皮,但杨亦在学习上却是轻松自如。 文晓来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以后的每次考试中杨亦的成绩都显得十分可疑的下滑,每次都是在第二名的位置,而第一名每次便变成了文晓。 很多次当老师把考试卷子一发下来,文晓每次都要拿着杨亦的卷子打量一番,比检查自己的卷子都要认真得多。 而每一次文晓在打量试卷的时候,杨亦都显得十分心虚,不过每次文晓都没说什么,这让杨亦每次都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文晓其实早就察觉到了杨亦每次在最后的数学题故意做错,来拉低自己的分数,甚至如果最后一道题太难了,杨亦还会故意将前面的简单题也做错,为的自然是文晓每次考试能获得第一名。 这一切的一切只有杨亦单纯的认为神不知鬼不觉,其实早就被文晓察觉了,只是她这么多年未曾说出来过而已。 “这次考试太重要了,你不要再让我了,毕竟这次考试是乡的小学一起考。”文晓有些严肃的对着杨亦说道。 杨亦听到文晓的话猛的一颤,完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被文晓所察觉到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 文晓扑哧一笑,学着杨亦之前的模样,神神秘秘的说道“汝不想君之所知,除君不可以为也。” “我不想你因为而又故意隐藏自己的实力,欧老师也说了,倘若这次考不好没有考好就不会被初中的老师所重视。” “那是欧老师故意吓唬你的,那有那老头说的那夸张?”倘若此时欧老师在此听到杨亦说自己是老头,会不会活活的被气死,自己好歹也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咋滴,现在还学会顶嘴了是吧?”文晓听到杨亦的反驳,再次扬了扬手,吓得杨亦再也不敢说话了,毕竟掐耳朵确实很疼。 ……………… 三日后,小升初的考试如期而至,仅仅只耗费去一天的时日,便已经考完了。 当同学们再次来到小学拿成绩单时,杨亦,文晓等一众人的成绩早已按照分数高低排在镇上的公示栏上,多年的“千年老二”杨亦这次十分意外的爬上了第一,而文晓却已经跌到第二,语文一百,数学一百,二个双百是杨亦与文晓所在小学的唯一一个满分。 当夜晚来临后,小学内没有往日夜晚整齐划一的朗朗读书声,被一声声欢呼声所取代。 过了今晚,这些孩子就要离开这所读了七年的小学,奔向更远处的初中学习。 夜依旧无声,风依旧无言,楼顶的一男一女手牵着手望着星空上的月亮,星星,没有了往日的嬉闹,唯有安静的凝视,当二人双目交接,二人会心一笑。 未来,依旧可期,一切的一切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 最新网址:. 上海,来了一段时间之后的杨亦才了解到自己所在的这所公司其实力远超之前自己的认知范畴,旗下所涉及的产业有影视投资,科技投资,房地产投资,医药科技投资等一系列项目,实力远比网络上所宣传的还要强大,这也很好的解释了为何当初杨亦来面试时,面试者为何排起一条条长龙。 回想起自己当初面试时还十分在意那八千元的实习工资,以及在温倩怡温总经理亲自打电话挽留后,依然被自己直接了当的所拒绝,想起来就让杨亦觉得有些好笑。 早上七点半,杨亦跟往常一样提前到达公司,由于时间尚早,此时等待电梯的人并不多,不过这次温倩怡并没有出现在电梯口。 当杨亦乘坐电梯到达公司所在楼层时,诺大的会客室早已坐满了面试者,甚至比上次杨亦来面试的人都还要多,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杨亦望着这一幕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大公司果然更受这些求职者所青睐,这也是无可厚非,毕竟大公司的福利,工资,报酬,稳定,肯定不是一般普通公司所能比拟的。 杨亦一路走来还有不少求职者对杨亦示以微笑,或许想对杨亦这种“老员工”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出于礼貌也以微笑示意,但杨亦的目光从会客厅滑过时,一位满头红发年轻女孩瞬间将杨亦的目光所吸引了过去了,女孩精致的五官,曼妙的身姿,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热情似火。 如果说温倩怡是整个公司的高傲晶莹剔透的不可采摘的冰山雪域女皇,那红发女孩便是骄阳似火,热情火辣的盛世公主,二种极端的美各有千秋。 红发女孩显然也注意到了杨亦的目光,只是她从杨亦的眸子里所看到的始终平淡如水,并未出现其他男人见到她所表现的惊叹,甚至觉得杨亦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宛如看林间花草树木一般,显得十分平常。 杨亦在与红发女孩对视之后,目光很自然的脱离而去,不一会儿杨亦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呵呵,有意思,还敢在本小姐面前装清高。”望着杨亦消失不见的背影,红发少女喃喃自语,紧接着便浮现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一笑犹如万花齐放,妩媚性感至极。 此刻的温倩怡比杨亦还要早几分钟到达办公室,早已开始准备新一天的工作,诺大的办公桌面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文件。 叮叮…… 办公室桌上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温倩怡头也不抬拿起电话。 “喂,我是温倩怡。” 紧急接着电话里传出一个急促的声音,显得十分嘈杂,断断续续。即便如此,温倩怡依然听懂了对方所想要表达的意思。 紧接着温倩怡眉头一皱,原本就有写冷漠的俏脸,此刻变得更加冰冷,宛如让人掉进了冰窟窿一般。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还不待对方回话,温倩怡便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从办公椅上拿起外套便向外走去。 温倩怡刚一出门,便对着门口的助理说道,“你跟我出去一趟。” “好的,温经理,现在就去吗?”温倩怡的助理也是一个女孩。 温倩怡没有回答女孩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温经理,如果您现在出去,那一会的面试由谁来组织?”女孩快速的提醒着温倩怡,毕竟她作为温经理的助理,很多被温倩怡所忽略的事,需要在适宜的时候提醒到温倩怡,这也作为温倩怡助手的工作范畴。 听到女孩的话,温倩怡黛眉轻蹙,其实整个公司原本有属于专职的招聘部门,只是温大总经理总习惯事无巨细,很多事亲力亲为。 温倩怡的目光无意见扫视到此刻在端坐在电脑前的杨亦,用手指了指杨亦,道:“让他今天代替我去面试。”说完这句话温倩怡头也不回的朝电梯走去。 听到温倩怡的话,温倩怡的助手立马跟另外一个女孩传达了温倩怡的意思,说完后便一阵小跑朝温倩怡追去。 “什么?让我去面试?”当杨亦得知这个消息,显得十分意外。 “你确定是***让我去面试?” “是的,杨哥,原本温经理是准备自己面试的,不过临时有事,便吩咐我让杨亦今天代替温经理面试。”女孩捂嘴偷笑,不要说杨亦感到意外,就是已经来公司已经三年的自己都是头一次见到温经理将面试这种重要的事,交给刚来没多久的新人去做。 “那行吧,面试几点开始?”杨亦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只要是温倩怡的命令就行,无论做什么都不重要,反正自己只是个打工的。 “早上九点,和杨哥你一起面试还有业务部的孙主管和策划部的罗主管。”女孩详细的说道。 杨亦听了点了点头。 早上八点五十,杨亦便来到了面试室,只见诺大面试室早已备好,不过此时却空无一人。 杨亦坐在椅子上,耐心的等待,没过一会便又有二个中年人相继而入,人未到声先至。 “哈哈,想必你就是杨老弟,果然是年轻有为,年纪轻轻便被温经理派来担任面试官了,前途不可限量啊。”一个子稍矮,身材十分肥胖,走起来路来,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隔着老远便与杨亦打招呼,这个人便是业务部的孙主管。 杨亦听到声音,站起身来,向前迈了几小步,起身相迎,“孙哥说笑了,温经理总是临时有事,派我来凑个人数,一切还需要孙哥与罗哥来主持大局。”杨亦的态度不卑不亢,给人一种自然而然的舒服之感,令孙主管和罗主管十分享受。 “哈哈,你看吧,老罗我就说杨老弟好相处吧,你还不信。”孙主管对着身旁的罗主管说道。 罗主管闻言,笑着与杨亦握手打招呼,三人虽同处一家公司,平时里却没有什么交集,毕竟属于不同的部门,仅仅只能算是认识这样一个人而已。 “时间也不早了,那要不我们就开始?”孙主管开口提议道。 “那就开始吧。” 三人依次而坐,孙主管资历最老坐中间,杨亦坐在右侧,策划部的罗主管坐在左侧。 一场临时凑班子的面试会也随着三人落座,而拉开序幕,只是令杨亦没有想到的是,之前他在会客厅有过一面之缘的红发女孩也是自己所面试的对象。 最新网址:. 在杨亦等三人依次而坐后,面试也正式开始了。 最先走进来是一个男孩,西装革履,皮鞋擦得蹭亮,头上的头发被发蜡一根根梳得十分整齐,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 “你是孙耀武?”罗主管拿着孙耀武的简历开口询问道。 “是的。” “请坐。” 等到孙耀武坐下后,罗主管与孙主管对视了一眼,杨亦依旧前视,目光时不时的落在孙耀武的身上。 孙耀武至始至终都显得从容淡定,面带微笑,一言一行流露出极度的自信,给人一种十分舒适之感。 杨亦也不得不感叹,大公司招人果然不一般,能够被邀请来面试的人都是有二把刷子。 “你想应聘企划部?先来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罗主管在快速浏览完手中的简历后,放在桌子上,对着孙耀武说道。 听到罗主管的话,杨亦突然觉得似乎所有的公司都习惯于用自我介绍来开始,有点约定成俗的味道,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方式确实简单有效,一方面可以收集到求职者更多的信息,另一方面也可考察到求职者的一定语言表达能力。 在孙耀武大约花了三四分钟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后,杨亦也不得不感叹孙耀武是个人才,毕业于斯坦福大学,并已经取得硕士学位。 孙耀武面试大约持续了二十分钟,在孙耀武出去后,原本有些严肃的气氛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三人随意的交谈。 “杨亦老弟,觉得这孙耀武怎么样?”罗主管侧过头对着杨亦问道。 “不错,无论是专业素养,还是个人气度,我都觉得挺适合公司的招聘要求。”杨亦点了点头回答道。 “看来,杨亦老弟十分认可孙耀武啊。”孙主管笑着对杨亦说道。 “不过,别急,后面还有一大堆的面试者,总会有更好的。”孙主管略带神秘的笑容对杨亦说道。 望着孙主管神秘兮兮的模样,杨亦显得有些疑惑,并不能太理解到孙主管话里的意思。 罗主管见到杨亦疑惑的神色,哈哈一笑,拍了拍杨亦的肩膀,解释道 “杨亦老弟第一次面试所以有些情况不了解,其实类似孙耀武这种优秀的人才每年来我们公司面试的人不在少数,我和老孙已经见过很多了,不过。” 紧接着罗主管话锋一转道“杨老弟你想啊,虽然有很多人确实很优秀,但倘若如果同样在条件下,我们是不是更应该把机会留给广大的女同胞啊,那样在以后的工作中才不会显得枯燥嘛。” 听了罗主管的话,杨亦才恍然大悟,原来孙主管的话是指这个,甚至杨亦都有点明白为何公司员工大多数是以女性员工为主,或许问题就出现在面试管这一环节。 杨亦突然都有点庆幸自己,倘若自己是被几个男的面试,而不是被温倩怡亲自面试,会不会因为自己是男的就被刷下去了,毕竟相对于男同事,更多的男同胞或许更倾向于与女同事搭配干活,虽然也不是说有什么非分之想,但养养眼那是很不错的,试想倘若工作在各色美女的环境中,又何乐而不为呢? 罗主管与孙主管看着杨亦的表情道“现在杨亦老弟懂我们的选人规则了吧,在同等优秀的前提下,我们应该把更多的机会留给广大的美女应聘者。” 紧接着第二位面试者便敲门而入,当杨亦的目光顺着开门声望去时,瞳孔微微一缩,进来之人竟然是之前在会客厅给他留下较深印象的红发女孩,一个可以与温倩怡美貌匹敌的女孩。 红发女孩一进门,杨亦甚至还察觉到身旁的孙主管和罗主管不自觉得将自己的身杆挺得更直,眼神中流露出的是惊叹之色,痴痴呆呆的,似乎完忘记了自己是面试官这一角色。 望着这一幕杨亦也不得感叹,美女无论在哪里对男性的杀伤力都很大。 “请问我能坐下吗?”红发少女似笑非笑的望着罗主管和孙主管一副猪哥像的模样。 三人中也就杨亦表现的十分正常,除了刚开始有些意外,后面便又恢复如初。 “咳咳,请坐。”罗主管听了红发女孩的话才回过神来,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位置道。 为了面试更加有序的进行,其实每位面试者的简历三人手中早已拥有。 当红发女孩坐下后,女孩的整个容貌也显现在三人的目光之下,此时杨亦也不得不感叹红发女孩的盛世容颜。 红发女孩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被人偷偷打量,对于罗主管和孙主管的目光丝毫不在意。 杨亦望着孙主管与罗主管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样,完已经被红发女孩的容貌,气质所拜倒,杨亦甚至觉得即便此时红发女孩不作任何回答,都可以通过面试。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一般,罗主管与孙主管眼光毫不掩饰望向红发女孩,杨亦一副无所谓,红发女孩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众人神态各异。 “咳咳。”杨亦见罗主管与孙主管还未回过神来,只能轻咳提示。 “嗯,那个,这个就先由杨主管来提问了。”回过神来的罗主管为了掩饰自己之前的尴尬之色,把面试的问题抛给杨亦,甚至还“尊称”为杨主管。 杨亦瞬间无语,明明自己只是个陪衬,现在反倒成了主角,不过由于碍于红发女孩在场,杨亦也不可能去反驳罗主管的话,只能脑中快速思索,还拿起唐娜美的简历浏览了一遍。 “唐娜美女士,倘若一个电影投资请一三线明星,其回报是一点五倍,请一二线明星是三倍,请一一线明星,其回报是六倍,你觉得这三种方式你会选择那一种方案?” 唐娜美听到杨亦说话,把目光转向杨亦,脸上的笑容更盛,嘴角的上扬的弧度更大,根本没有作什么思考,便回答道 “选择第三种方案,请一线明星,按照贵公司的规模,请三线明星与二线明星显然是小打小闹。” “同时,即便是按照市场风险来说,高风险投资所带来的回报也是更高,这一向符合贵公司的投资理念。” 唐娜美显然在面试之前对杨亦所在的公司做了面的了解,对答如流。 “这个问题是不是太简单了些,应该问出一个更有难度的问题。”唐娜美把目光停在杨亦的脸上,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之感。 不过令她失望的是,杨亦对她美容之下的目光,依旧平淡如水,不闪躲不逃避。 杨亦一听唐娜美的语气,丝毫不恼,反而淡淡一笑“唐小姐不用持才傲物,我看你面试的岗位是主管,能面试这个岗位自然十分优秀,相反我只是个小职员,被公司临时委派来面试而已,倘若唐小姐能够顺利入职,说不定还是我的顶头上司。” 听了杨亦的话,唐娜美只觉得自己对杨亦的挑衅宛如打在了一团棉花之上。 杨亦的表现愈加的引起了唐娜美的兴趣,比之前在会客厅的一面之视的兴趣更浓,此时的杨亦自己不知道就是自己这样一个公司的角色竟然被一个大美女给盯上了。 显然,唐娜美无论是美貌还是才学都把罗主管和孙主管完所折服了。 唐娜美的面试持续的时间最长,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左右,当然这归功于罗主管与孙主管一直不停的“嘘寒问暖”。 唐娜美在出门前,突然回过头来对着杨亦微微一笑,一笑宛如百花齐放,日月星辰之光在这一笑之下都显得暗淡无关。 “哇,你看不到没,她对我笑了。”罗主管极度无耻的说出了这句,完忘记自己已经是已婚人士的事实。 。 毫无疑问,凭借唐娜美之颜值才华,即便是面试主管之位,也显得毫无压力可言,她被录取显得顺其自然,这也在杨亦的意料之中,更何况还有二个极为“好色”的罗主管与孙主管在后面推波助澜。 在忙碌一个早上后,等到温倩怡重新回来公司时,整个公司的招聘工作已经结束。 不过当温倩怡的助理告诉她,在招聘过程杨亦,孙主管,罗主管三人可能通过“以貌取人”的评判标准来录取应聘者时,温倩怡面色微变,黛眉轻蹙,但也只是一瞬间便敛去自己的神色,不得不说温倩怡的强大心理能力。 杨亦自然不知,温倩怡似乎又把自己目光留在自己的身上了。相对的说来了,其实“以貌取人”的提议并不关杨亦什么事,完是罗主管与孙主管的主意,但温倩怡显然不会这样分开看待,会自动的将三人归为同一类人,或许唯一欣慰的是罗主管与孙主管虽然“以貌取人,女性优于男性”是建立在求职者同等优秀的前提下。 在忙碌完早上温倩怡交给自己的任务后,杨亦又开始投入忙碌的一天的工作中,而临时被指派去招聘,仅仅是杨亦工作中一个很小的插曲,只是这只是对于杨亦来说,对于唐娜美而言可不仅仅如此。 有人说忙碌的时间流淌得过于的湍急,在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完了。 夜幕悄然的降临在上海的大街小巷,五光十色的霓虹等开始在夜幕闪烁。 杨亦下班后乘电梯来到地下车库,当他拿出电动车的钥匙正准备插入的时候,突然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弯着头的杨亦只见自己跟前不知何时,一双美腿悄然出现。 杨亦顺着美腿视线上移,身躯挺直,当看清这双美腿的主人时,显得十分错愕。 竟然是唐娜美!!!! 唐娜美双手抱胸,笑吟吟的望着杨亦,大眼薄唇,散发出一股成熟妩媚的魅力。 “怎么,我们的杨主管不认识我了?” 杨亦在刚开始的惊诧后,随即面色恢复如初,对着唐娜美微微一笑,略微嘶哑的声音道“原来是唐小姐,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 唐娜美听到杨亦的话,并没有回答,反而莲步轻移,围着杨亦不断转圈,上下打量杨亦,似乎要把杨亦给看个遍,看个通透。 唐娜美的举动让杨亦甚为无奈,倘若是平时里自己被一个超级大美女盯着看,无可厚非,不过此时的杨亦却如芒在刺,浑身不自在。 见唐娜美还不说话,杨亦索性一屁股坐在自己的电动车上,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啪的一声点上,安然自得。 或许是杨亦的香烟太劣质了,空气不时一会便飘荡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终于,唐娜美忍受不了,轻捂秀鼻道“有美女在身旁,还抽烟。” “终于说话了?我还以为你就要一直这样耗着呢。”杨亦猛的吸了口烟,嘴里的烟雾被杨亦吐出一个大大的圈圈。 唐娜美看着杨亦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样,嘴角浮现一丝笑容的模样,瞬间觉得自己的气势被杨亦压住。 紧接着,唐娜美对杨亦一笑,仿若间,日月星辰在唐娜美一笑之下暗淡无关,杨亦一刹那间失神,紧接着又恢复正常。 不过,这一切都未逃过唐娜美的目光,唐娜美对杨亦刚才的表现极为满意,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瞬间。 “说吧,唐大美女找我有什么事?”杨亦不想再耽搁下去,毕竟自己还要去送外卖,确实没有过多的时间在这里耗,便再次主动开口问道。 “我在想,你们三人在面试时是不是以貌来取人来作为你们评判的标准。”唐娜美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杨亦的内心处炸裂。 “这个没有的事,公司选人肯定以才能为主,外貌次之。”杨亦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是吗?”唐娜美笑容更甚,眼波流动宛如能够看见杨亦内心深处一般。 “其实我对于你们是否光选美女这事兴趣不大,倒是对你兴趣蛮大的。” “哦?唐大美女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一个小职员有什么可好关注的。”杨亦追问道。 “呵呵,这个世界啊,男人都一个德行,看见美女就想据为己有,不过呢,有的男人引起美女注意的方式更加不露痕迹,比如假意视而不见,亦或许无动于衷,通过这种反其道而行之的方法引起他人的注意,你是这种人是不是更可耻啊?”唐娜美说完依旧笑吟吟的看着杨亦。 听了唐娜美的话,杨亦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自己没有过于关注唐娜美引起来后者的不满。 “我说唐大美女,未来的唐主管,总不能所有的天下的男人都围着美女转吧。” “我给你说得再直白点,像唐美女这种尤物,不是我这等小角色所能高攀的,所以即便投入再多的关注,还不一样无法抱得美人归,唐大美女觉得我说的有不有理。”杨亦一脸平静的说着。 听了杨亦的话,唐娜美显得有些错愕,显然没想到杨亦直接贬低自己抬高自己来认怂。 杨亦在说完后,微笑的看着唐娜美,嘴里叼着香烟,完一副小混混的模样,紧接着杨亦便发现唐娜美脸上的表情由之前的错愕又恢复了笑吟吟的模样,杨亦就知道了完了,唐娜美也是个人精。 果然,唐娜美突然话锋一转。 “你不去试一试怎么知道没机会?” 杨亦内心忍不一阵呻吟。 “我说,唐美女你为啥就非要盯着我这个小角色问些奇怪的问题呢?难道你不觉得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兜里只揣得下二钢镚吗?你看看这地下车库停的车那一辆不是几十上百万的,你再看看我这一千来块钱的电动车,有可比性吗?” “本姑娘对于那些世俗的东西没有兴趣,你把本姑娘看成什么人了?” “那你对啥感兴趣?你对啥感兴趣就找你感兴趣,我就不陪你了,我还有急事。”杨亦说完就准备发动电动车走,却不料被唐娜美抢先一步取下了车钥匙。 “你这是要干嘛?”正当杨亦准备把车钥匙夺回来的时候,一辆车向着二人行驶而来,而车上的人竟然是温倩怡。 banbeibanai 。 灿烂星光终会有暗淡的一天,璀璨星河亦会断流,唯时间永恒。 如果要谈论世界上最好奇的生物,或许那便是女人,女人宛如女娲在创造之时把好奇心给加重了一般,对世间万物皆可以一奇观之而论。 无论是温倩怡还是现在的唐娜美,二人皆不可避免,越是聪明的女人越能察觉到杨亦身上散发出的神秘色彩。 悄然间,便是好奇心将三人勾勒在一起,但她们却对此浑然不觉。 温倩怡在下班后,开着车偶然发现杨亦与唐娜美在地下车库交谈,远远的观去,二人仿佛多年的老友,面对微笑,实则一个是无奈,一个是循循善诱。 原本唐娜美与杨亦只觉得是寻常路过的车辆,但当温倩怡将车停靠在二人身前,温倩怡从驾驶室走出时,杨亦与唐娜美差点惊掉下巴。 对于杨亦来说,温倩怡就是自己顶头上司,就是她将自己招聘进入公司。 对唐娜美来说,温倩怡与自己并不认识,只是在之前听闻过温倩怡的大名,集美貌与才华一身的商界女强人。 而对于温倩怡来说,杨亦是自己亲手招聘进公司,而唐娜美则是由杨亦与公司另外招聘主管通过“以貌录取”招聘进公司。 当温倩怡下车的那一刻,杨亦只觉气氛瞬间凝固,气氛显得十分尴尬,有点令人窒息的感觉。 温倩怡跟平时一样,脸上仿佛自置一股寒气,显得有些冷漠,而唐娜美则依旧是笑吟吟的模样,与一头火红色的秀发相搭配,给人一种奔放,热情的感觉。 一冰一火,围着杨亦周身相径而行,泾渭分明,杨亦只觉得自己被架在冰与火之上相烤。 地下车库不少行人不由自主的向杨亦行注目礼,眼神中的羡慕毫不掩饰,温倩怡与唐娜美无论是气质与美貌皆是出类拔萃。 杨亦显示知道此时自己该出声了,不能一直这样沉默下去。 “温经理,你好。” 听到杨亦的话,温倩怡只是点头示意,紧接着打量了下杨亦和电动车,只留下一句,“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便轻轻的转身离去。 来时激起骇浪惊涛,去时轻若鸿毛。 杨亦错愕,唐娜美错愕,二人被温倩怡这一举动惊得目瞪口呆!因为这种事温倩怡完可以在公司的上班时间里,让手下人传递这个信息,完可以让杨亦去她的办公室,完没必要自己亲自下车告之杨亦,显得有些多此一举。 杨亦趁着唐娜美发呆的瞬间,趁她不注意很突然的将自己的车钥匙抢了过来,插在自己电动车上一溜烟就向地下室车库外骑去。 唐娜美见到杨亦骑着电动车远去,气得直跺脚,美目大睁,一脸愠色。 “你这个混蛋,你跑不了的。” 杨亦听到身后唐娜美传来的声音,还背过身来,挥手示意,差点直接把唐娜美给直接气炸了,却也只能干瞪眼,无可奈何。 倘若是寻常人,或许迫不及待的愿意放下手中一切事,与唐娜美“浪漫的独处”,但很显然杨亦不在此类人中,他现在或许唯一渴望便是金钱,沉重的债务压得这个年轻人有些喘不过气来,那种心酸唯有孤独冰冷的地下室和熏熏随风飘散的烟雾所能感受得到。 杨亦在离开地下车库后,便匆忙的打开手机,为了方便,杨亦还专门买了个固定手机的支架,方便在行驶的过程中导航。 杨亦外卖账号一上线,便跳出一个外卖单,或许是外卖公司考虑到杨亦是一个新手,所以单子都是一个个来。 当杨亦送完最后一单后,时间已经快来到凌晨十二点,带有一丝疲倦的返回地下室。 地下室在黑暗里显得很静,漆黑的夜色在楼道里形成一条孤寂的通道,而杨亦正是那行走的行人。 跟往常一样,杨亦的邻居依旧没有回来,二人虽同住一栋楼,但时间宛若分流一般,错落而行,即便是有交织,那亦是擦肩而过,无声无言。 打开门,杨亦突然觉得平时里有些拥挤的地下室显得有些空旷,轻微的声响都可清晰的传入杨亦的耳朵里。 杨亦将衣服脱下,随手丢在床上,走进卫生间,打开喷头,一股暖流瞬间便将杨亦身上的疲倦冲淡了些,只是泡沫中杨亦背部那条触目惊心的伤疤在冲刷下显得更加狰狞,似乎无言的述说着杨亦伤疤背后的另一段故事。 洗完澡的杨亦,并没急着睡去,而是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拿出最底层的一个小盒子。 小盒子擦拭得很干净,显得很古朴,杨亦轻轻打开,里面装满了很多张照片,杨亦随手拿起了一张上面写有“某某小学二零一班毕业照”几个大字。 照片里的一群十一二岁的孩子微笑的看着镜头,脸上露出略显稚嫩的微笑,那个时候杨亦也跟其他孩子一样面带微笑,只是这微笑似乎显得有些别扭,细细的观察发现在杨亦的旁边站着一个短发女孩,在脸上洋溢微笑的同时,一只小手偷偷掐在杨亦腰间上的肉,力道似乎还不轻。 那个短发自然就是文晓,而这张小学毕业照也是杨亦和文晓那个时候的唯一一张同框照片。 依兮嘘,时间荏苒,却早已是物是人非,一过有又是多年,再回首只留匆匆岁月。 杨亦望着照片里文晓调皮的模样,脸上也跟着浮现了一抹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微笑,很纯,似多年的老酒,很灿,似清晨初升的太阳。 有人说,当人们过的不如意的时候,总是希望通过时间去寻找过去美好的记忆,来抚慰自己受伤的心,时间有时候是良药,却也只能慰籍,却不能治愈,或许事实亦是真的如此吧。 。 时间荏苒,流光飞絮,金秋九月,一切重新开放。 九月是国中小学下半年开学的统一时间,而杨亦和文晓也从小学毕业,顺利的进入初中。 九月一号,毛山民族初级中学人生鼎沸,人来人往,一片熙熙攘攘之景,各位前来报名的家长提着大包小包穿梭在整个校园,遇到熟人就地攀谈,围绕的主题无在乎是孩子们的学习情况。 “哎,我家崽子就是调皮,上课一点不认真,这次小升初考试语文59,数学59,好歹给老子考及格。”校园内的一位家长遇到自己的熟人,一副恨铁不成钢说着,充满杀人的眼神时不时的扫过自己孩子身上,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面对父亲凶狠的眼神,噤若寒蝉,只能默默的低下头,不与其对视。 “哈哈,没事的,毕竟只是一场考试,不必太过在意。”另外家长满脸笑容,满不在乎的说道。 听了这位家长的话,之前那小男孩的家长,满脸通红,心里估计在说“你家丫头考得好,自然无所谓,在这里显摆什么。” 而人群中,一个剪着短发,充满狡黠的眼神的女孩,时不时的将目光投向校门处,似乎在寻找什么人一般。 “文晓,你在看什么?”文晓的父亲见状,开口询问道。 “没看什么,就随便望望。”文晓嘴里说着没什么,眼神却不断闪烁,有些言不由衷。 视线微移,不远处的缓缓的浮现一个十一二岁男孩的身影,男孩身边并没有大人陪伴,只有一个,男孩有些吃力的拖鞋一个大箱子慢慢的向前走。 “杨亦,杨亦。”当杨亦出现在文晓视野的一瞬间,文晓立马猛的蹦了起来,欢欣雀跃的喊着杨亦的名字。 文晓的父亲见状也是满脸好奇的顺着文晓的目光望去,却什么也发现。 “爸,我同学来了,我去找他。”文晓象征性的对着自己身边的父亲说道,还不待对方回复,一溜烟的便超杨亦跑去。 或许是人太多,声音太杂,亦或是杨亦的行李太重,杨亦并没有听到文晓的喊声,依然闷头前行。 突然,杨亦只觉得自己的耳朵传来一股疼痛感,很显然是被人拧了,杨亦顿时一股怒气从心底油然而生,眼睛瞪得老大,只是当杨亦转过头发现掐自己的是文晓后,原本那股无敌的气势立马犹如霜打的茄子,焉了下去,只能悻悻一笑,来掩饰自己的转变之快。 “我叫你怎么不答应。”文晓有些生气的说道。 “我没听到。”杨亦耳朵被文晓掐着只能无辜的说道。 “这也是是理由?”似乎女孩生起气来是不分年龄的,任何说辞在她们眼里都是狡辩与借口。 “文晓你在干嘛。”文晓的父亲不知道何时来到二人的身边。 “啊。”文晓听到自己父亲的声音,赶紧松开了手。 杨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懵了,回过头去,只见一个约一米七几的中年男子站在自己面前,面容倒是跟文晓有几分相似。 “叔叔,你好。”杨亦显然判断准确了,礼貌的开口问好。 文晓的父亲闻言,呵呵一笑,伸手摸了摸杨亦的头。 文晓见自己的父亲与杨亦交谈起来,之前掐杨亦耳朵被自己父亲看到的尴尬之色随之消散,立马热心的向自己父亲介绍道 “爸,这是我们小学的第一名,杨亦,也是我的同桌。”文晓小脸露出满脸得意之色,似乎比自己考了第一名更值得炫耀。 “哦?”文晓的父亲听到文晓的话,果然露出惊讶之色,虽然杨亦的家乡比较贫穷,但对读书却极为的看重。 杨亦听了文晓的介绍,顿时显得有些尴尬,毕竟这样“显摆”和杨亦的性格倒不是很符合。 “咦?杨亦你一个人来的吗?”文晓此时才发现杨亦始终是一个人,并没有家长的陪伴,似乎有点我眼里只有你的身影的味道。 “嗯,就我一个人来的,他们都在忙农活。”杨亦随便找了个借口说道,只是眼眸深处却在那一刹那流露出一股淡淡的失望之色。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文晓却已经细微的察觉到,或许跟别人所说的一般,越是在意你的人越能察觉到你的细微变化。 “来,叔叔帮你。”文晓的父亲见状倒是比较热心,主动帮杨亦提过又大又重的行李,这些东西对于目前的杨亦来说确实过于沉重了。 文晓的父亲在前面走,杨亦和文晓在后面跟着走,一会唧唧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动手嬉戏,不过这主要是文晓动手掐杨亦,就是再给杨亦借十个胆,杨亦也不敢去掐文晓,似乎女人在这一点上具有先天的优势。 杨亦走在文晓父亲的背后,晃然间,觉得文晓父亲的背影显得十分高大威猛之感,似乎此时即便天塌下来,那坚实宽厚的肩膀也可以抗下这一切,而巍然不动,朦胧间,杨亦似乎回忆起自己亲生父亲的背影,只是显得极为模糊,有些看不清,抓不着。 “杨亦,快走,你发什么的呆?”文晓的话瞬间将杨亦拉回了现实,用力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将自己从那份略带痛楚的回忆中拉扯出来。 “走吧。” 命运无常,命运无轨迹,命运不可揣测,多年以后的杨亦终究是独自扛下了那段暴风雨般的重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