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夕阳渐落,放学时间,巫师学院的学生们像泄洪似地涌出教学楼。 蒋乐、皇甫昇和吴忧三人匆匆往黑学阁赶,一到门口,蒋乐纳闷了,“什么情况?!” 刚刚get了新技能的皇甫昇,手指一弹,制造出一股迷你风暴,将黑学阁门口的那层热浪击散。 三人一进到黑学阁里,就看到书桌边所有人都站着。 “聊什么呢?吃饭去呗。”蒋乐说道,“会馆那边都安排好了。” “等一下。”皇甫昇异常兴奋地眨着明亮的双眼,急不可耐地抬起两只手,“看好咯!” 两声响指,两道无形风刃很轻易地就将书桌的两角,削了下来。叭嗒两声,落到地上。 一群人莫名其妙地看着皇甫昇,他挑着眉笑嘻嘻地说:“屌不屌,帅不帅,是不是很牛逼。” “沙雕”,钱多多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声。 腾泰山还围着范无疆检查有没有身体异样,见书桌被削了两角,掏出手机熟练地亮出二维码。 皇甫昇脸都黑了。 ‘叮’腾泰山看都没看赔了多少钱,又开始摸索起范无疆的后脑勺,刚才也不知道磕没磕着… “都没人发现我的新技能很帅吗?”皇甫昇嘟着嘴不高兴地喃喃道。 “酷炫屌炸天”,钱多多无奈地捧场道。他了解小昇,不听到好话,作为沙雕本雕是绝对不肯罢休的。 骆绎摸着被削去书桌两角的削口,发现一点毛边都没有。这就说明,刚才两记风刃有多么锋利。 不仅快准狠,能量控制得也非常好,不然风刃过去不仅能削去木制桌角,一定会在地面上留下痕迹。 “这么快就上手了?” 皇甫昇得意地露出一排大白牙,“范范你说的一点没错,原来控制风元素真的不难。 就跟调吉他弦一样,我试了十几次,就找到音准,哦不是,找到力准了。 我还找了两个武侍陪练了会儿呢,你猜怎么样?” “你就别卖弄了,不就是把人低阶二品武侍的钢铁之肤给割开了嘛。”吴忧一副柠檬精附体的样子,酸溜溜地说道。 “不就?”皇甫昇提高音量不服道:“走走,你上,给我看看你这‘废土’的本事。” 说着,皇甫昇就去拉吴忧的胳膊,被骆绎出声喝止:“别闹了,都坐下。” 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骆绎说话不算多,但每次一出声,大家还都挺听的。一个个很自然地就座,范无疆跟腾泰山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也坐了下来。 “小疆,你现在没问题吧!”骆绎看向范无疆问道,见范无疆点头,便继续道:“回到刚才的事情上来说。阿乐和小昇,我信的过。 实话实话,大家也别生气。我们四个,你们都是知道的,除了司离人外,其它人都得明确表个态。 今天的事情,今天解决。不立咒,别说是晚饭,今天谁都别想走出黑学阁去。” 范无疆心头一凛,对骆绎投去感激的眼神。 骆十八一直都在刻意疏离父兄,但先前为了保他,不惜将那两位搬到台面上。 他范无疆何德何能,让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世家贵公子,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裴流沙第一个附议:“反正我的态度很明确,小疆的事就是我的事。十八,你就说吧,立什么咒?” “对,说什么都没立咒管用,十八哥,你挑个咒术,我现在立刻马上立给你看。”陈一品说。 白露应声:“我同意,快点,我都饿了啦。” “不是,等会儿。发生什么事情了,严重到要立咒?”蒋乐一头雾水,“刚刚趁我们不在,你们又说什么了?!” 吴忧和皇甫昇两脸懵逼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搞不清楚状况。 废柴四兄弟之间是没有秘密的,这事蒋乐和皇甫昇迟早会知道。 至于吴忧嘛,说实话,骆绎还没觉得这个小胖子能掀起什么风浪。吴家对于八大家族来说,实力差距的不是一星半点。 在骆绎的眼神示意之下,范无疆将刚才差点引发一场‘内讧’的设想说了说。 同样,这三人听完后,琢磨了会儿,热血直往脑门上涌。 蒋乐细细想了想,就反应过来,提议道:“要立那就所有人一起立,咱们也不搞特殊化。 男生立个断子绝孙咒,女生立个丑到没人要咒。” ………… “大家一起立咒我同意,不过,要不要这么狠啊!”陈一品无语地看着蒋乐。 骆绎二话不说,快速将所有人的名字念了一遍后,轻念咒语完了立咒式。 “只要做到今天的事情绝不对外人透露半个字,这咒术就无效,多狠都无所谓。”裴流沙也跟着立了咒。 “扎心了啊,乐哥真能挑人软肋捏。”白露娇嗔地呶了呶嘴,也完成了立咒式。 紧接着,黑学阁内一个接着一个念起了咒语,所有人都立下了咒术。 范无疆听得一愣一愣的,一脸迷茫地问道:“还,还有这样的咒语的吗? 断子绝孙?丑到没人要?这个咒语的名字…很别致啊…” “噗…”司离人摇着头笑出了声,解释顺带科普道:“当然没有这种咒语名称。 通用基础咒术分[限制咒]、[实用咒]和[因果咒]三大类。 [因果咒]中有一个[禁言术],可以立下任何‘如果说了…就…’的因果关系咒术。 这种咒术入门级第一课就学了,所以大家都知道阿乐那么说指的是什么。” 不明觉厉。范无疆哦了一声不停点头,心想自己对通用基础咒术确实了解太浅,回头再仔细研究一下。 “可以了吧,真的饿死了啦,还吃不吃饭了嘛?” 大家见白露大小姐脾气快要暴发,也就不再耽搁,一行十三人浩浩荡荡往学院外走去。 这是最好的结果,腾泰山心里的大石也稍稍放下。 这种基础咒术也不是说解不了,只要是咒术上到高阶的巫师基本都有解除基础咒术的能力。 但是,刚才他们立的是升级版的[连环因果咒]。 这个咒术存在[反馈]效果,所有人立咒时都将在场人名报了一遍,这样一来,他们之间就产生了[反馈]纽带。 但凡有人将这事泄漏出去,或者找高阶巫师解咒,连环因果咒术中的其它相关者,便能接受到[反馈效果]。 一边走着,腾泰山一边将这一咒术的特点,概括地给范无疆解说了一番。 范无疆立马就听懂了。这么一来,如果真有人私下解咒,必然会被其它人查觉。 强行禁制,用咒术制约巫师。不得不说,巫师界的这些手段,还真是极具实效。 经历了一天的波诡云谲,范无疆思绪翻腾,他开始对真正的巫师世界有了些浅浅的了解。 同时,也有点明白为何拥有着神秘元素能量的巫师,万千年以来都没在普通人世界里搞风搞雨的真正原因。 巫祖九诫的威严是一部分原因。 而除这之外,必然还有比[连环因果咒]更为强而有力的纽带,捆绑、牵制着所有的巫师,令他们不得轻易逾越雷池。 这个与想象中完不一样的巫师世界,拥有着完善的社会、经济体系。 十足的现代化与古老传承,完美相融,即神秘又接地气。 范无疆心底不免有些悸动,他现在看到的,仅是一些很表面的东西。 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见识到这个巫师世界的里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一行十三人,开面包车是不可能的。清一水的顶级跑车,呼啸过市,环绕蜜云区半圈,来到一片连绵辽阔的高乐夫球场。 范无疆这才对这些豪门世家子女,有了很、具、体的印象。 之前不管是谁给他千万千万的转帐,甚至骆十八的金主老爸直接扔了张上亿的卡,他都没有像此时感受的那么真实。 毕竟,在他前18年的人生中,没接触过多少现金。 所以,那些几百上千上亿的钱,对他来说就是手机上跳动的数字。 关键是,到手还没捂热,就都换成了合剂和金蚕。 而且,金蚕分裂体还被金大胖这个败家儿子吃了个干净。 原来大家说了好多次的会馆,其实就是蒋家开的这个高尔夫球俱乐部的餐厅。 正门两侧,身穿笔挺制服的侍应生,躬身九十度,高声齐喝:“小爷好!” 蒋乐领头,看都没看这些人一眼,带着大家伙往里走,标准的偶像剧霸道总裁公子哥范儿。 餐厅内很有格调,并非土豪金那种富丽堂皇,而是极简的北欧风。不少身穿高尔夫球服和马球服的人,正在一楼用餐。 上到顶层三楼,只有一个巨大的开间,远望是连绵的球场,还有球客趁着最后的落日余晖正在挥杆; 右侧是马场,一匹匹高卢骏马十分精神地在草地上小跑着。 晚餐的规格也是高到吓人,反正范无疆这个留洋土包子是见都没见过。 老爷子乐得见牙不见眼,本来是不喝红酒的人,一听那红酒上万块一瓶,立马跟侍应说:“倒满。” 其它人显然都很习惯这种场所。一对一的帝王级服务,菜不用自己夹,有人给你布到小碟子里,汤也都是分好了送到手边。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吧! 投胎是门技术活,蒋乐这些世家子女们显然是个中高手。 如果不是因为巫师身份力求低调的话,随便也能挤进福布斯排行榜前百吧! 范无疆放开胆子猜想着。 他哪里知道,钱多多家扶持的某普通人豪门,现在就稳坐福布斯前五十名里呢。 晚餐有说有笑,大家吃的很是愉快。立咒一事没人去提,做为巫师,他们平时也是经常立咒的,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被小咒术反噬过多少次了。 虽说这次玩的有点大,不过也没人在意,大家本来也不打算把事情捅出去。 司离人说的没错,这事真捅出去了,谁都没好果子吃。 另外,大家都有私心。 如果范无疆的设想真能走通,那么他们这么人就都有了真正逆袭的资本。抛开战力不说,光异变元素就足够酷炫屌炸天了。 反正异变元素古来有之,联合会也没有仪器能检测出,他们在突破时使的手段。只会惯性思维,认为是他们自身的元素能量异变造成的。 这要真成了,对于整个家族来说,都有着莫大的好处。 至于有什么好处,他们暂时还没空去想,先吃饱了再说…… “差不多了,”骆绎看了眼落地窗外黑漆漆的天,示意让所有侍应都退下,并关上门。 “明天我们高三的都要小测试,早点回学院,别又被叶宿监念叨。” 巫师除了学业还得修习,努力的孩子都会利用晚上时间去对战楼修习。所以,巫师学院宿舍关门时间是零点。 蒋乐看了眼时间:“才九点,着什么急呀,等会儿去唱个K呗。小昇找对修习的路子了,我和吴忧突破有望,庆祝一下。” 皇甫昇和吴忧表示赞同,其它人都有点脸黑地睨了这三个家伙一眼。 现在就你们仨占好处了,还嘚瑟,凑不要脸的。 “要去你们去,我得再看一眼习题。”骆绎拒绝道,裴流沙和陈一品立马表示自己也要回去看书。 连钱多多都都一反常态地说道:“阿乐,小昇高一,你我明天也是要考试的啊。” 蒋乐想了想:“行,那下次吧。” 嗨一下的念头被掐灭后,皇甫昇完没有不乐意,反而说自己正好回对战楼再练习一下。 “过几天第一轮淘汰赛,大家有什么想法吗?”一整晚没怎么说话的莫比鹤,此时提起了这件大事。 “我现在入门级,范范指导的方向对路,我想我还是把握的。”皇甫昇乐呵呵地冲范无疆傻笑。 说到这个,范无疆就想起来之前琢磨的事还没说完,他思考了一下又看了老爷子一眼。 在得到眼神默许后,他说道:“小昇,你现在暂时别求突破,以你现在在入门级的实力,杀进名单应该没问题。” 现在范无疆的话对皇甫昇来说,比导师甚至某些时候比他亲大哥还管用。听到这句话,他朝司离人骄傲又得意地笑着说:“我的女神,我们可以一起并肩作战啦!” 司离人眼观鼻、鼻观心,也不去回应这个小傻子。 其它人早就习惯皇甫昇的这副日常迷弟模样了,都懒得取笑他。 “我可能过第一轮没问题,后面就不好说了,悬。”骆绎对自己的实力仍是不太自信。 说罢,自觉不自觉地就看向范无疆。 两人眼神交汇之下,范无疆笑道:“你行的,相信自己。我的建议是,第一轮过后,抓紧时间突破。” !!!???大家又惊愕又茫然,按理说,留在目前的阶品内,胜算会更大一些,为什么要突破呢? 突破上去,巫法和咒术都来不及修习,上场对战肯定虚啊。 范无疆说出了他的分析,“十八,你现在是初阶二品,再升就是初阶一品。 初赛刷掉一大半人,下一轮淘汰赛,初阶二品留200人,一品才100。 你如果升到初阶一品,下一轮就等于是横空杀入二轮赛。竞争对手少,出其不意,这都是优势。 另外,之前我们不是讨论过战术,善用小技能不要总想着一招制敌吗? 而且学员之间比拼,谁都不会下死手,还有高阶导师从旁保护。 所以,我建议你放手大胆一试。打输了不丢人,毕竟你刚入初阶一品。 可要是,打赢了呢?!” 众人听在耳里、想在心里,骆绎沉吟十几秒后,突然笑了起来,点头朗声道:“好!我决定了,搏一搏。” “我,我也要突破。我也想博一博!”吴忧攥着小胖拳头,激动得整个人都有点颤抖。 陈一品、白露两人也被感染的有点意气风发起来。 一个豪情万丈地拍胸脯,说要力证自己一品的名字;一个则傲骄地说,自己要美貌与才华并重。 钱多多很捧场地抬了抬白露的美貌,然后也说了句,“反正你们都上了,不许拿老子垫底。” “我们逆袭联盟刚成立,就拿淘汰赛当一次磨练吧!” 范无疆提议道:“尽力通过三场淘汰赛,杀进名单。学院邀请赛本来就不是你们的重点,家族对抗赛才是重中之重!” “没错,对抗赛关乎钱和名誉。学院也不靠咱几个去争面,哦,呵呵,我说的不包括司离人啊,哈哈…”钱多多干笑了两声,司离人也没搭理他。 “来来来,大家走一个,都别喝酒了,换果汁。”说着,蒋乐举杯。 大家群情激昂地附和着,纷纷举起自己的杯子。 “博!必胜!”裴流沙喊起口号。 “必胜!”众人齐声应道。 “走起!” 范无疆心里乐开了花。 趁势开了个赛前动员大会,成功! 人心齐了,这队伍就好带啦! 队伍好带,就提高了打赢胜出的几率。 要真都打赢了,那奖金也是少不了的不是...... 赛前动员大会获得圆满成功,回去的路上,范无疆开始思考起自己先前疑似灵魂出窍的经历。 到学院的时候,将近十点。大家各回各窝、各干各活,只有裴流沙还愁眉苦脸地跟着范无疆,往黑学阁走去。 “他们一个个都有点眉目了,就我,啥都没说着。小疆,你偏心了啊。” 范无疆好笑地看着平时一本正经的老裴,这会居然耍起无赖。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钱多多他们混久了,被带跑偏的。 他也想搞清楚[化土流沙]这个异变元素序列的具体情况,刚到黑学阁,就拉着老裴坐下细谈起来。 腾泰山临走的时候打包了几个菜,另外还抱了两只大金枕榴莲回来。老头乐呵呵跑去后院,徒手掰开后,剜了点果肉盛在盘子里,端去书桌旁。 裴流沙正说到[化土流沙]的基础巫法,突地闻到一股怪味,差点没吐出来。 老爷子连哄带骗,两人忍着恶心、硬着头皮吞了一口,竟发现这怪东西入嘴后,味道居然还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这玩意啊,看着是这样的,闻着是那样,吃到嘴里又不一样。 多吃几次,保管会喜欢上这味儿。年轻人要勇于尝试嘛,试了才知道合不合适自己。” 老爷子塞满嘴咕哝着,脸上、手上是榴莲汁。 范无疆一阵无语,爷什么都好,就是贪吃,这吃相也真是没谁了… 突地,脑海里一道灵光闪过,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跑去书架,熟悉地找到了《巫典——基础巫法、咒术理论与解析》。 将近20厘米厚的大部头搁在桌子上,裴流沙看到这种书就两眼冒金星。 范无疆非常迅速地翻着书页,很快找到了[元素基础巫法、咒术——雷霆篇]。 事物的本质,大多隐于表象之下。 范无疆一目十行快速翻阅,大脑也飞速运转着。 书都看过,但不可能都记下,他脑子是好用,但也没到最强大脑、过目不忘的程度。 看了会儿,范无疆就找到想找的内容了,兴奋地说道:“爷,你真是太机智了!” 腾泰山刚吃完最后一块榴莲肉,茫然地嚼着,“我咋了?” “巫史上,关于[化土流沙]的记载,只有你们家老祖宗,曾经的东巫主宰——裴漠。就像你说的那样,[化土流沙]这个异变元素序列,目前世界上已知的只有你们裴家。” 范无疆冲裴流沙招招手,指着书页上的一条雷霆系基础巫法解析,继续说道:“表面上看,[化土流沙]属于土系异变元素。 但是,任何生物基因序列的退化与进化,都跟血统、生存环境等等相关。 我记得巫史上有一条记载,说千年前我们华国西北之地,特别是西关道,也就是现在的西关省加甘束省一带,常年雷电频发。 所以,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你们裴家先祖的元素异变,有两大可能性。 一,裴家先祖曾与雷霆系巫师结姻,血统相融后,进化出了[化土流沙]的属性; 二,因为那时候西关雷电频发,激化了裴家先祖的元素能量,从而产生异变。” 裴流沙一时理解不过来,死死盯着翻开的书页,跟着念出了声,“[雷殛降临]中阶三品雷霆巫法,能量积聚最短时间3秒… 引发十万伏或以上雷电之力,可对高阶控制类巫法产生破坏…可解除大部分控制巫法,如风系[风之谷]…土系[土牢困]… [雷殛降临]在一定概率上,能将土系巫法及元素能量,电击成晶体或沙砾状……” “晶体、沙砾状……!”裴流沙反复念着这一句,突地明白过来。 “额滴个神啊!” 腾泰山也跟着听明白了,看看裴家小子、又看看小疆,老头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怕不是捡到宝了啊! 老裴家传承断代后,千百年来都没想明白的事情,小疆三两下就说到了点子上。 这娃到底吃什么长的?咋这么多怪想法呢? 范无疆也有点疑惑,问道:“老裴,你们家都没人研究过这方面的吗?” 裴流沙定了定神,极力克制住激荡的情绪,说道:“研是研究过,不过都是琢磨巫法传承和能量运用上。 谁会花心思去想元素为什么异变?想了也没用,很难证实,也解决不了传承丢失的根本性问题!” “谁说的,当你明白自身的独特能量,究竟是由什么元素构成、因什么原因异变的,才能更好地修习。 比如运动员,不仅要锻炼体魄,也要懂得掌控肌肉的爆发力和爆发技巧。 再比如踢球,体能好满场飞、跑不死,有用吗?得进球啊!这就需要懂得角度、抛物线、反弹等等的知识点。 这些要说起来就多去了。总之,埋头瞎练肯定不行,要讲究方式、方法。 这话可能你觉得听着很套路,却是跌不破的真理。” 范无疆一通话说得裴流沙皱眉沉思起来,他讷讷道:“那这么说来,其实我们家的异变元素,有可能是雷土双系或者自然界雷电影响形成的?! 那,那按你说的,我该怎么找方式方法修习呢?雷系本身就冷门,我完没接触过啊!” 范无疆笑着解释道:“不是让你掌握雷系巫法,[化土流沙]这个属性已经在你们家先祖身上定型了,所以,也不存在纯雷系元素之力。 但是,弄清楚了[化土流沙]极有可能蕴含雷系元素,那你修习起来,就得换个思路走。不能一味只控制土元素,而是要善用电磁能量。” “电磁能量?!” “与雷电相似的一种能量,暂时就称为电磁能量吧。理论来说,电磁能量无处不在。 普通人不是巫师,最多也就能感受到被太阳晒到的热量一类的。巫师有元素之力,能感应到能量的存在。 我看书上有写,进入高阶之后,可以感应到别的元素之力,只是无法控制。是这样吗?” 裴流沙还在思考关于电磁能量的事情,老爷子回答了范无疆的问题。 “入高阶后,确实能感应到别的元素之力,不过这也因人而异。 巫师从来不是按元素系来婚配的,传承下来的元素序列,基本都来自于父母一辈或者再往上一点的先辈。 入高阶后,元素之力稳定了,潜在的元素之力就有觉醒的可能性。 这个啊,跟阶品啥的关系其实并不大,都是骨血里的传承,只是没有先觉醒而已。” “哦。”范无疆点点头,心里有了个很明确的判断。 这跟遗传学里,显性基因和隐性基因的意思差不多。 可能巫师传承会更简单粗暴一点吧,哪个元素在遗传时占了上风,就成为了第一觉醒序列。 但这不代表,隐性基因里的其它元素就丢了。存在,但不表现。 等到巫师进入高阶后,有了余力,有些巫师就会想着开发自身的第二个元素之力。 毕竟,大部分人都觉得,能力或者说技能,多多益善嘛。 这么说来的话,那就意味着,巫师其实都有可能拥有着元素血统! 毕竟,基础元素就那些,万千年下来,大家可不都是元素混血么?! 不过,显然元素遗传也是讲究优胜劣汰的,不然早就元素大行其道了,怎么可能异变序列还这么引人注目。 另外,范无疆还想到了一点,裴家的这个[化土流沙]传承其实很坚挺啊。 按优胜劣汰法则来算,裴家这一异变元素,能经历一千多年的遗传清洗,还保留至今,不得不说,真的很强势了! “老裴,其实你很牛逼啊!”范无疆感慨道。 裴流沙又听愣了,没头没脑的一头雾水…… 往大里说,世界的组成分为三大元素:物质、能量、意识。 物质元素有形状、质量特征;能量元素有波动性、放射性特征;意识元素有通讯、感应特征,具有思维、记忆能力。 以范无疆的了解,无论是普通人类还是巫师,对元素能量的追求都是极致的。 只是方向不同:普通人对元素能量的运用,往高科技路子上走,探索大海与星空; 而作为可操控能量的巫师,则都将元素之力用在了巫法、咒术上。 不过,无论是普通人的高科技,还是巫师的元素之力,都有个共同点:元素可以单体存在,但大多都是相互作用之下,才能起到更大的功用。 巫师的巫法、咒术,就是调用元素能量进行攻击、防守、封印、禁制等等。 换句话来说就是,所有元素互相之间都存在一定的联系。 细分起来,巫法与咒术是两个单独的概念,但互相之间又密不可分。 这些问题目前对于范无疆来说还太深奥,这可真不是自学就能理解的。 所以,他琢磨着得想办法去学院入门级巫法咒术课,做个旁听生什么的。毕竟有人讲解,理解起来会更快。 裴流沙不知道范无疆的想法,已经歪到环绕太空一周了,睁着双牛眼,疑惑道:“咋的就牛逼了,你倒是说说呀。” 范无疆收回天马行空的思绪,说道:“巫师繁衍万千年,各元素血统混杂是必然的。 你们家从裴漠主宰算起,到现在也有1500多年了,你现在不也还保留着[化土流沙]的异变属性么? 这就足以说明,你们家这个传承基因强势得一塌糊涂。你自己说,牛不牛!” 裴流沙不住点头,“牛牛牛…” 听着是这个理,不过他也很快回过神来,“牛归牛,光有血统也没用,不还得回到实质问题上来。你刚说的善用电磁能量啥的,我还是想不太明白。” “老裴同学,你说是说自己不会放弃[化土流沙]的传承,但你这思路其实还是限制在土系的框框里出不来。 沙是什么?可聚可散,可以随意变幻形态,像风与水一般灵动。 但因为本身是土元素的特征,又比风和水的杀伤力更强。而且,比起风系和水系,你的防御指数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如果刚才我们讨论的内容属实,沙化的本质是雷电与土系相融的异变元素。 那么你一味追求积聚土元素,不就等于将另一半雷电元素,排斥在外了吗?” 范无疆刚说完,就看到裴流沙一张国字脸扭到了一起。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个钢铁耿直男,九成还没绕过弯来。 皇甫昇别的不行玩音乐溜的一批,十八般乐器样样精通。跟他一说音准控风元素之法,立马就能领会。 可老裴这头蛮牛,你让他举一反三?拉倒吧,举都可能举不起来。 “我说了不算,实践检验一下。” 范无疆说完站起身,拉着腾泰山走到书架外,耳语了一番,老爷子很痛快地点头应了下来。 普通居民用电220V,电不死裴流沙,但保险起见,还是让老爷子打个保护。 简单粗暴直接,最适合老裴了。 范无疆一说,裴流沙果然就听懂了,立马牛眼发亮点头道:“行,试试就试试。” 以腾泰山的金系实力,控制一根细如发丝的金属导电体,说大材小用,都折了老爷子高阶一品的面儿。 “裴小子,心要静,不要用土元素之力抵抗,扛不住了就吱一声啊。”边说着,腾泰山将那根极细小的金属,引向坐在木书桌上、双脚离地的裴流沙手上。 心里有准备,再加上裴流沙自身锻体初阶三品,这点电流应该不在话下,所以他压根也不怎么紧张。 但意想不到的是,电流一碰到他的右手,便紧紧地吸附住了他整条右臂。 紧接着,他整个人都被电流缠住。身上的毛衣爆烈炸起细小的火花,顿时焦味就弥漫起来。 腾泰山也没经验,控着金属丝扭头看向范无疆。 范无疆则看着裴流沙,询问道:“怎么样?扛得住不?” 裴流沙眨了眨眼,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感觉到身体里似乎有一股奇怪而陌生的力量,正在翻涌、滚动,急切地将入体的电流包裹起来。 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却谨记嘱咐,没有动用身体内的元素之力,去抵抗这股陌生的力量。 似乎这股力量与入体的电流之间,存在着某种呼应。 裴流沙试着让自己更为放松,任由那陌生力量与电流汇合、相融。 当他闭上眼,细细感受体内涌动的力量之时,腾泰山突然发觉那条金属丝有点想要挣脱自己的控制。 老爷子索性卸去金系元素之力,那条金属丝在脱离控制后,仍连接着裴流沙和另一端的电源插头。 这时,出现了谁都没想到的异象。 裴流沙紧紧闭着双眼,而范无疆和腾泰山则十分清楚地看到,空气里凝聚起越来越多的细微颗粒,如沙如雾般围拢在裴流沙身边。 时而流动如行云,时而悠游如走蛇,变幻无穷… 当这些颗粒沙砾集中在一处后,裴流沙身上一道实质的电流陡然溢出,如烈焰般将沙砾裹住,轻微的‘哔叭’声像是在淬钢炼铁时溅起的火花一般。 最终白如银光的电流中,出现一枚晶莹透亮的茶色晶体。 而这个过程前后不过几十秒,裴流沙睁开眼,便见到悬浮于自己眼前的茶色晶体。 裴流沙看得两眼发直,呆滞了!他盯着晶体看了好一会儿,又扭头看向一旁的范无疆。 显然,范无疆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形,同样的一脸迷茫。 范无疆通读巫史,巫典也读了三本。分别是元素系的基础巫法、咒术解析和神奇动物、植物图鉴。 但他还没看到巫典系列的《武器与附魔》、《淬炼要义》等书,所以,他对这颗茶色晶体,完没有一丝了解。 腾泰山控制导电金属丝,将电流切断,抬手接住那颗失去电流撩动后坠落地晶石。 他眯着老眼看了会儿后,盯着裴流沙,嘿嘿一笑。 “爷,这是什么?”范无疆急问。 “提升巫师武器属性的能量晶石,一般大家都管它叫,附魔晶石。”裴流沙没等老爷子开口,自己解释道。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他不知道的是,为什么自己能造出一颗附魔晶石来。 腾泰山补充道:“一品雷电属性附魔晶石。品级虽低,但因为是雷电属性,所以也算得上是好货色。起码值这个数。” 范无疆见老爷子伸出一个巴掌,小声问道:“五…万?” 他现在都不好意思把数目往低里报,反正自从他一脚踏入巫师界后,还没碰到过不是万元起步的东西。 老爷子笑眯眯的也没去搭理他,控制着那根细如发丝的金属,缠绕在大拇指粗细的茶色晶石一端,很快就形成一个扣状。 “裴小子,这玩意你反正以后还能自己接着造,这枚就给老头玩玩儿呗。”老爷子拎着形似吊坠的晶石,腆着张老脸笑着说道。 裴流沙一脸懵逼,他是不在意钱不钱的,但关键是,这玩意怎么来的? 下意识地,裴流沙看向范无疆。这才发现小疆正两眼发亮地,盯着自己看。 不止是两眼晶晶亮,好像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裴流沙被看得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呃……小,小疆,你看啥呢?” “发财啦!” 范无疆一下子不防,说出了大实话。 裴流沙脸立马就黑了。 我特么以为你小子弯了呢。 尼玛,发什么财,发财什么发财? 哥要的是[化土流沙]的能力,不是炼金附魔的本事啊! 我特么还缺这点钱吗,日狗了啊啊啊啊…… 不痛不痒,啥磨难都没发生,白捡一个炼化附魔晶石的本事,换谁都能乐得飞上天。 可裴流沙不,他老大不愿意了,满脸写着:宝宝不开心。 范无疆很开心,心里已经开起盘算起来,以后跟老裴合伙搞晶石生意的事情。 这可是无本买卖! 充个电,弄点沙石泥土就搞定了。这钱挣得,跟大风刮来似的,想想就爽。 他看了眼正在闹情绪的方脸宝宝,呵呵笑着说:“老裴,你说你这人咋这么转不过弯呢?” 说着,他打开书桌旁的窗户,指着外头的小矮山,“来。再试试看你[化土流沙]的元素之力。” 裴流沙狐疑地走到窗前,抬手积聚起元素之力。 ‘元素之力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不,不是好像,是真的不一样了!’裴流沙心底惊道。 只见随着元素之力调动能量,小矮山靠近窗边的地方,一小片泥土腾空抬起,悬浮着开始迅速颗粒化。 在化成无数小沙砾后,随着裴流沙的意念,变幻成各式各样他想象中的形态。 ‘这样的程度,以前也能做到。’心想着,他又控制了山脚下几块碎石,猛地一发力,碎石瞬间也化为了无数小颗粒。 “额滴个神啊!!”裴流沙激动得满脸通红,哇哇怪叫起来。 范无疆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很简单,先前电流入体,完没对老裴造成伤害,看样子他应该还汲取了不少电能。 不管是不是能量守衡定律,那些电能不可能凭空消失,肯定是被老裴的元素之力融合了。 范无疆半哄半骗道:“老裴要不再试试通个电,看能不能再造颗晶石出来?” 裴流沙兴奋地点点头,然忘了自己刚刚还在吐槽这个技能废。 腾泰山动作可快了,又弄了根导电金属来,已经准备就续。 通电、淬炼,这次出来的,是颗比茶色要深一点的褐色晶石。 同样具备雷电属性,且还带了点土系的防御力,达到了二品晶石的标准,腾泰山表示这颗得是刚那才颗的翻倍。 范无疆无二话不说抓在手里,裴流沙才不在乎这个,高兴得放声大笑,“给你给你,以后你要多少,我都给你炼。” “真的?” “真的。” “说好了啊,不许反悔,悔了是狗。”范无疆都打算让老裴赶紧立个那啥咒了。 “狗惹你们了?”腾泰山好笑道:“这也不是次次都能成的,这两次也就是运气。附魔大师都有失手的时候,别说你这种旁门左道。” 裴流沙:“腾爷,您咋说这话呢,怎么就旁门左道了。” “哎呀,老头读书少,会的词不多。就是没走正途的意思,没别的意思啊。” 没走,正途…这特么也不是好话啊。 裴流沙也懒得跟老爷子说道,心里知道他说的意思。 “附魔一门,就算控制好能量和元素的度,就是大师都有炼制失败的时候。 所以晶石才金贵,因为原材料消耗太大。 就这两颗晶石都是一次性物品,没有基本原材料承载,只是用沙砾炼成的,能量消耗完就散了。” 听完老爷子的介绍,范无疆看了看手里的晶石,纳闷道:“爷,您的意思是,得有原材料炼制,才能循环使用?” “差不多是这意思。而且光有晶石也不行,得跟适合的武器啊、铠甲或者饰口之类的相匹配。 还得由附魔大师用附魔咒,将晶石与武器连接起来才能起到效果。 这些个要说起来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不早了,裴小子你还不去睡?明天不是还要考试嘛?” “我睡不着。”裴流沙老实说道。 他现在恨不得原地开始修习[化土流沙]的基础巫法咒术,传承小手抄,他可是随身带的。 以前总是遇到各种修习不下去的问题,不是自身元素能量不足,就是法不对门、使不上劲。 现在他觉得自己就跟武侠小说写的那样,打通了任督二脉,这哪能睡得着啊! 至于炼制附魔晶石的附带技能,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他就想着抓紧修习,这不过几天就要淘汰赛了,他打定主意誓要杀出重围,进入二轮赛不可。 想到这里,裴流沙也不耽误了,“腾爷,小疆,那你们好好休息。” 范无疆看着裴流沙消失在夜色里的身影,将黑学阁大门锁上后,拉着老爷子去了后院。 将下午突然昏厥后,疑似灵魂出窍的经历,俱细无遗地述说了一番。 腾泰山是又惊愕又不可思议,“这啥个情况嘞?爷可是从来没听说过。 虽说巫师跟普通人不一样,但死也就死了,没听说哪个巫师灵魂出窍过啊。” 想了想,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已经快零点了。 “这样,明天一大早,打个电话问问辛老怪。八成是那怪老头实验不靠谱,得了啥后遗症?” “爷,你懂的可真多,还知道后遗症呐。”范无疆嘻嘻笑着说,腾泰山抬手拍去,“切,爷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有啥不懂的。” 腾泰山也就在范无疆面前,才会这么随心自在。 不管是在学院别的地方,还是对着世家子女们,老爷子一般都很少说话。要么就是装巴结。呃,也可能是真巴结。 反正不管怎么说,只有在范无疆这里,腾老爷子才是真正的腾老爷子。 “爷!”范无疆突然抱住腾泰山,“对不起,老是让您担心我。” 腾泰山愣了愣,然后笑着拍着他的背,说道:“爷爷很高兴,也很知足。老了老了,身边还多了个帖心的孙儿。” 范无疆松开老爷子后,认真地看着他说:“爷,以后有些话不能说的我不说。不管什么事,我都跟您先商量。” 腾泰山想了想,也认真地看着他说道:“你有你自己的道要走,爷爷老了,不一定能陪你多久…” “爷…”范无疆刚开口,腾泰山抬手打断,“先听爷爷把话说完。 这些世家子们,你要记住能交好就尽量交好。这一点你一直做的很好,爷爷不担心。 不过有些事,爷爷还是想着跟你唠叨一嘴。 小疆啊,十八这个人是你今后必须要好好对待的朋友! 钱小胖和蒋乐他们小聪明多,却没什么大智谋。虽说心眼不坏,但遇上大事,他们肯定是家族排首位。 十八不一样,他心思沉、性子稳,他们骆家也不用他去操那份心。 大部人的一生,都在追逐名利权势,不管是白丁还是巫师,都一样。 这也无可厚非,人活着总有这样那样的企图。没有企图心的人,根本就不存在。 但无论是金钱,还是地位、实力,一个男人真正高贵的品格,是情义。 今天十八做的,就是情义。 你俩平时交流也不算多,但他能为你做到让所有人跟着立咒的份儿上,这份情义,你得记一辈子! 另外,其它人能跟着立咒,也证明了他在其它十人心里头,地位不低。 他是混血巫师,你在巫师界除了爷爷无根无基,将来你们两人相互扶持有个依靠,爷爷也能放心点儿。” 说到这里,腾泰山长叹了一气,看着范无疆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小疆,你记住了,朋友这两个字儿,没那么简单。不能光凭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就轻易下判断,你得去想,去思考,去掂量。 朋友,也是要权衡利弊的! 爷爷的意思,不是让你去趋炎附势,攀附这些大世家。所谓利与弊,是指会不会与朋友发生原则上的冲突。 大世家很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总之以后的路还长着,你要稳着走,别心急、别冒进。 人,是最善变的。此一时,彼一时。 没有坚定的信念,人就像那风中芦苇,随意便可被别人摆弄。 每个人一生中,可能都会有违逆良心、却不得不那么做的事情。 你要警惕的,就是这种情况发生。 无论是你自己,还是身边的朋友。明白了吗?” 范无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总觉得老爷子似乎还有许多话没说出口,但他没问。 将来的事,他还想不了太远,眼下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是夜,范无疆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火山爆发、天空崩坏、洋流倒灌,大地像被一只巨手,从内撕裂开来……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只觉得整个身体像在被焚烧、被摧毁,痛不可当,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他知道这只是个梦,一个噩梦。 但那狂烈的灼热、扑天盖地的海啸,天空中无数道雷霆骤降、轰炸着耳膜,还有摧心裂肺的痛感,却是无比真实、强烈。 然而,清晨醒来,他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茫然地发现自己浑身都被汗水浸透,连床单、被子上都是湿漉漉的。 四月中旬,气温渐涨,他觉得可能是自己被子太厚造成的。 没想太多,冲完澡就感到神清气爽,整个人都很通达。 骆绎等高三班的,一整天都在文化课测试。 白露和莫比鹤约了去对战楼请教修习心得,这事儿引起了一场小骚动。不少学生私底下纷纷议论,说这两人是不是看对眼之类的。 皇甫昇沉迷修习不可自拔。他现在一门心思按着设想,将元素之力灌注在琴弦上,施放风刃。 但实际操作起来,他就发现,不管是尼龙还是钢丝吉它弦,都承受不了风元素能量。于是心里就开始琢磨着,得找锻造大师做把特制吉他。 得了空的范无疆,就在后院心无旁婺地修习起来。 因为[游灵窍]的关系,他根本不需要[入瞑定],所以目前的重点就是搏击体术。 七式基础锻体拳,他已经练得很纯熟了。 刚开始拳头绵软无力,但在第二层钢铁之肤——[保护]炼成之后,他就觉得自己的力道有了进步。 经过一上午的枯燥练习,临近中午时,他居然听到拳头挥出去时,有了轻微的破风声。 “爷!你听。” 腾泰山把昨天打包回来的几个菜热好端上桌,范无疆兴冲冲地跑过来,打了一式锻体拳。 老爷子欣喜地点头道:“吃饭,吃完了,爷爷教你八象宗师拳。” 边吃着,腾泰山边将拳理一一详解一番,好让小疆心理先有个概念。 这小子脑子活络,触类旁通,学起来比一般武侍不知道快多少。都以为学武的是粗人莽汉,实际上,真要学好不用脑子怎么行? “八象宗师拳,说是拳法,其实是一种以掌法与拳变换、和行步走转为主的体术。同时导引吐纳与力量融为一体,内外兼修。 所以,必须得[入瞑定]之后,才能修习。你练刚刚好,你开了[游灵窍],练起来少说也比别人快三倍。 这套拳法,最注重身法的灵活性,通过不断变换走位的方式,改变敌我之间的距离及方向。 避正击斜、伺机进攻,出手讲究快、狠、准,随机应变,随心而动。 不拘泥固定的招式和套路,你想用掌就用掌,想用拳就用拳。 有推、托、盖、劈、撞、搬、截、拿,八式基础。 基础学成之后,就得你自己去琢磨了。总之,八象宗师拳,最关键就在于:变。 融会贯通之后,还可以配合各种武器,随走随变、械随身走、身随步换,势势相连、威力无穷。” 范无疆听得两眼快放出电来,狼吞虎咽地扒完三大碗饭后,巴巴地盯着慢条斯理吃着的腾泰山。 “别心急,越急越乱,越乱越错。学了招式只是皮毛,内里才是关键。小疆,自己打坐去。爷爷肠胃不好,得嚼细了慢慢吃。” 范无疆一脸黑线,心说昨晚在乐哥家的会所里,也不知道是谁胡吃海塞来着。 到底还是年轻,容易激动,不过他有一点好,很快就能沉下气来。 刚在草地上坐下,立刻就进入了入瞑定状态。 不过,这次跟以往几次打坐有些不同。他清淅地感受到,能量在血肉之中缓慢且规律地游走。这应该就是钢铁之肤第二层的[保护]开启之后的效果。 同时,在这层能量之下,有一股躁动的力量正在翻涌。 他试着将那翻涌的力量,引向游走的能量中,便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内铺展开来。迅速在五脏六腑、血管壁、表皮层以下,形成一道屏障。 他也不知道称之为[屏障]合不合适,反正暂时也想不到别的词。 还在细嚼慢咽的腾泰山感觉到了一阵极细微的铿锵声,惊诧地扔下碗筷,站起身跑到范无疆身边。 等范无疆睁开眼时,爷孙俩对视一眼,心里都有点抑不住的激动。 “这么快?!!居然这么快!” 腾泰山说着便往后退了两步,抬掌使出一分力,没用元素能量的情况下,他的一分力也够普通人断筋裂骨的了。 范无疆只听到耳畔乍然响起一记爆裂声,来不及躲避,‘啪’的一掌击在他右臂,整个人便不受控地往一边跌了出去,摔在草地上。 腾泰山赶紧过去将他扶起来,一番检查之下,没断筋、没错骨,完好无损。 “爷,是第三层钢铁之肤?”他心里有数,但还是想着确认一下。 “成了。不仅成了,反弹指数居然这么高! 感知、保护和反弹是有指数可查的。依我刚才一掌的效果来看,你现在保护指数有20分以上,但是反弹肯定已经达到30分了!” “满分多少?” “没有满分之说。只不过,达到100分数值的话,就可以寻求突破晋级。 巫师的元素之力也是一样,可以测出指数值来,达到100数值就可以用突破合剂尝试晋级了。” 范无疆脸上兴奋的表情,渐渐消失,“爷,及格线都没到,怎么就高了?” “及格?你这才修习多久?再说了,指数是不讲究及不及格的。 钢铁之肤最大的作用,就是起到一定的保护和能量反弹。你现在还没觉醒元素序列,所以元素系的攻击你反弹不了。 就算指数满分,也不代表就可以起到完全的保护和反弹。 同阶品对阵,如果你各项指数达到100分,就可以抵消对方20%至30%的攻击,反弹10%的能量。 每晋级一次,指数就得按对应的阶品重新计算。这么做,是为了更了解自身,做到更精准的分析。” 范无疆边听边点头,大概估算了一下自己现在如果跟人动手的话,能有多高的防御值和反弹伤害。 指数达到100抵消20—30%的攻击,反弹10%,那自己现在这个情况,小数点后忽略不计,约等于没有。 嗯,惹不起,谁都惹不起。还是老实在黑学阁待着吧。他不是怂,他是很怂。 这条小命还准备着用来做二次试验呢,千万别在此之前,跟巫师学院里那些脾气不太好的家伙发生冲突了。 老爷子说过学院里真正的鬼见愁,可不是黑学阁这些世家子们。 钱多多他们平时聊天,也提起过几个不太好惹的名字,他都记下了。 反正他现在忙着修习,也没空去学院里晃悠。就算万一遇上了,低头避开就行。 腾泰山现在已经很了解这个孙儿,除非小疆大开脑洞他老人家跟不上,其它小心思还是能看透的。 “可别小瞧了钢铁之肤,你现在第三层炼化成了,就是锻体入了门,也相当于是入门级武侍。 等你升到初阶,就知道厉害了。将来到了高阶,初阶三品的普通元素巫法攻击,对你来说就是挠痒痒。” 范无疆疑惑道,“这么有用的吗?那为什么只有蒋乐努力锻体,除了土系之外其它人都没修习这个?” 腾泰山笑呵呵地答道:“因为他们笨呗。” “爷……” “又懒、又不爱动脑子、还想坐享其成,这就是现在巫师界新生代的现象。”腾泰山一脸麻木地说道。 锻体是巫师的一门选修课程,可学可不学。 但武侍一道,是以锻体为基础的,必学且得修习不断。元素系巫师好歹有觉醒后自带的天赋属性,锻体就是纯粹苦熬。 一层一层地镀钢铁合剂,一点一点地吸收相融,这就意味着得承受一次又一次的灼烧之痛。 现在的小孩,哪吃得了这个苦?更别说除此之外,武侍还得练习各种拳法腿功和冷兵器了。 腾泰山曾在学院里带了十来年武侍班,但对他来说,却是一个真正的入门弟子都没有。 为什么?因为人才缺失,平均水平抱团下滑。一滑就是深渊,捞都捞不动的那种。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当年的腾泰山心灰意冷,不想跟任何人建立起亲密关系。 “巫师是一代不如一代啦!”腾泰山有些痛心地说道:“现在这年代,谁还缺个吃穿?哪像我小时候,啃草皮树根的都有。 人啊,一旦安逸下来,就会不思进取,就会两极分化。强的越来越强,弱的越来越弱。 现在的形势就是这样,底层巫师家庭的小孩,有不少都索性放弃了巫师血统。在普通人世界里混得不说风生水起,那也是衣食无忧。 只有不上不下的中层家庭,还想拼一下,咬牙送娃娃们来学院。想着能学多少算多少,别太掉份就行。只要能攀上豪门世家,就值回学费了。 豪门世家一直以来倒是斗的厉害,巫师界的资源都是划地界分配好的,想争就得拿出实力。 历来,会走武侍一道的,都是底层平民家庭或者混血巫师。没出路、天赋也不够,才会走这条苦路子。 这种大环境下,会花心思真正修习武侍一道的,就少之更少了。” 范无疆对学生们的状态有一点了解,看钱多多他们大致就有个基本印象。 冒岚儿和莫比鹤这样的,就算是文化成绩不错了。如果保持这个水准到大考,按普通人大学的水准来算,他俩最多也就二本、三本。 其它几位就更别说了,要不是家里有矿,恐怕连工作都不好找。 文化课不行,范无疆还以为巫师们都把时间放在修习上了,‘专业课’一定都很。 却没想到,新生代竟然都有点不思进取、好逸恶劳的意思。 大势如此,难怪钱多多这些不愁富贵的世家子们会吊车尾。 哪怕修习无长进,过几年家族总会想法子,给他们堆上去。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还以为巫师都是像遂星那样的。” 不得不说,范无疆的衡量标准太高了。 腾泰山噗地笑出了声,“遂星?!傻小子,遂姑娘那样的少年天才,咱华国能出几个?世界有几个? 你也就是命好,那时候要不是遂星接的任务,后果爷爷都不敢想。” 说到这里,腾泰山盯着范无疆严肃道,“万般都是命啊!要不是她,你活不到现在,也不可能赴得了辛老怪的约。 对了,电话爷爷打过了,老怪说你的巫师身份弄好了。下午会有人送身份证件过来,你准备一下,咱去趟联合会总部。” “啊?!!这,这么快!”范无疆有点措手不及。 “快?我看这辛老怪就是故意的,以他[万物院]院首的身份,弄个证件有这么麻烦? 哼…反正先测试过了看结果。要是没成,看我不去把他四合院给砸了。”腾泰山没好气地叨咕了一通。 “[万物院]?”范无疆只知道称呼辛无忌为辛院首,但并不知道院首这个是属于巫师界的尊称还是别的什么。 “九司一院,你不是在巫师手册里都看到过嘛。” 范无疆想了想,“哦,对对,我想起来了。[万物院]有点类似国家图书馆和博物馆的综合体,辛院首的职位是不是管理书和古董的馆长?” “差不多是这意思。[万物院]共有三位院首,以前不叫这,古时候叫长老,后来改成院首了。” “噗…长老?哈哈哈…丐帮吗?” “死小子,笑屁啊。别小瞧了[万物院],巫师秘符、秘咒,大巫秘要、奥术传承箓…这些大家族打破头都想抢过去的宝典,可都在三位院首手里攥着,谁都不敢打主意。” 范无疆赶紧闭上嘴,“哇,辛院首这么厉害的吗?” “你以为呐。这老怪物实力深不可测,起码比你爷爷我高。 上次帮你踏过第一道坎的时候,他用了两个秘咒。这可不是一般人能修习得了的,是暗影系的秘巫咒术。” “暗影?!哇…”范无疆知道,这可是非常稀有的元素序列。 辛无忌,好厉害一老头! 范无疆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一位天才女巫师、一位隐藏高手和一个看上去有点渗人、实力更吓人的高高手,自己一介白丁,居然得到了这样三位的帮助。 如果这还不成功,像话吗?要是真的没成,他就去死。 “呸呸,童言无忌。有怪莫怪,巫祖在上,保佑保佑啊!” 腾泰山看着范无疆自己在那莫名其妙神叨叨地念着,好笑地摇摇头,“求人不如求己。来,看好了,[八象宗师拳]第一式,推手…” 有模有样地学完第一式,将动作要领强记在心,范无疆就专心致志地在草地上一遍又遍地练了起来。 一整个午后的时间匆匆而过,到了傍晚时分,他还在挥洒着汗水苦练,老爷子打开后院门朝他招了招手。 范无疆急忙跑过去,进了黑学阁,便看到个一身黑色运动服装扮的少年,正站在书桌前翻看辅导课件。 “找你的,说是送证件。”腾泰山小声提醒道。 范无疆明白过来,笑着冲来人和声道:“你好,我是范无疆。” 黑衣少年听到声音转过身来,此时范无疆也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肤色略显苍白,长得十分清秀,颜值丝毫不比皇甫昇逊色。不同于小昇的阳光、俊秀,黑衣少年属于清冷挂的。 只一眼就判断出来,并不是范无疆眼光有多毒,而是因为这个一脸寡淡的少年,气质十分独特。 “你好,这是爷爷让我送过来的。”少年将手上的几张证件递过去。 范无疆接过来翻看了一下,普通身份证、护照一应俱。巫师在册证也办好了,这就不用再去联合会填表登记了。 巫师在册证上赫然写着,姓名:范小疆血继:混血巫师序列、阶品等栏则都空着。 愣了一下,他对少年笑着道谢,“麻烦了,还让你跑一趟。要不要喝点什么?我们这有可乐、酸奶…” 少年微微一笑打断,“不用了,谢谢。爷爷说,你原来的名字太招摇,以后还是低调些的好。” 范无疆点头应道:“哦,明白明白。还是辛院首考虑的周到。” 黑衣少年突然伸出手,一双黝黑得像夜色一般深沉的眸子盯着范无疆,轻轻勾起一边唇,浅笑道:“辛绾。” 范无疆礼貌地与这个名叫辛绾的少年握手。 就在这一瞬间,他竟看到从少年身上,有一道暗灰色的雾气,正通过两人握着的双手钻进了自己胳膊里。 正此时,一声惊雷响起。 初春的第一记惊雷,以狂放之姿,照亮了傍晚渐沉的暮色…… &a;lt;sript&a;gt;();&a;lt;/sript&a;gt; 辛家爷孙俩都是怪咖,鉴定完毕。 辛无忌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儒雅,但在那份雅气里,带着点让人浑身渗得慌的神经质。 辛绾有着偏细长略显阴柔的眉眼,身形削瘦显使得整个人看上去更为清冷。明明是个少年,却有种超然物外的疏离感。他的笑容,也有种说不出的冷漠感。 不过怪归怪,这爷孙俩给范无疆的印象还是挺好的。 虽说辛无忌做试验,是出于研究的原因,但范无疆还是记下了老人家对自己的帮助。 辛绾走后,腾泰山锁上黑学阁大门,转身便使用秘符,打开了空间通道。 联合会赏金大厅24小时开放,可测试器是有工作时限的。眼见快要七点了,还剩半个多小时。 腾泰山迫不及待地将空间门开在两人第一次碰面的那个仓库,刚一现身,老爷子就带着范无疆急忙往电梯跑。 检测大厅在9层,厅内摆放着上百台长得像蛋壳的仪器,跟巫师银行里确认身份用的设备外形差不太多。 临近下班时间,来检测的巫师并不多。 随便选了其中一台仪器,将巫师在册证交给工作人员——地精先生,范无疆按流程脱去外套、走进蛋壳里,半开的门‘呜呜’合上。 蛋形仪器侧边有一块液晶显示面板,显示着即时数据分析进度。 结果出来如有异议,可以换一台再测。 但这就得收费了,不然万一碰上个神经病,一天轮翻着玩仪器,影响别人。 再有异议,那就得等检测科上班时间,提取血液化验一类的。那就非常复杂了,而且收费不便宜。 范无疆发现巫师界不要钱的,基本都是器物,而要用着人工的,就都不便宜。 听蒋乐说过一嘴,找中阶二品以上的巫师守护突破,每次收费五十万元起步。这简直跟抢没区别。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他有些紧张的时候,大脑就会控制不住的瞎想些不着边的事情。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外头响起一声暴吼。 他在蛋壳里,但老爷子的声音他一耳朵就能听出来。下意识地就握了握拳头,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当半个蛋壳‘呜呜’打开之时,他迫不及待、紧张地问道:“爷,怎么样?” “换,换一台,换一台测测看。这破玩意九成九是坏了。”腾泰山面色不善地俯视着那个地精,压抑着怒气说道。 地精很程序化地说:“收费五千。” “你自己看看这是啥,”腾泰山扬着手上刚打印出来、还冒着热气的报告,“是你们这破仪器坏了,还想加收钱,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老先生,仪器是您自己随机选择的。”地精委屈地眨巴着眼,看向一旁的范无疆。 “爷,我看看。” 接过报告,迅速看了一眼。 有些看不懂,看懂的是:锻体入门级[感知指数58、保护指数29、反弹指数36]; 元素觉醒序列:[火、水、土、金、、风、雷霆、暗影]; 元素之力初测指数[火68、水37、金89]…除此外,风、土、雷霆、暗影的指数是一堆乱码。 范无疆倒吸一口凉气,果断决定重新再测试一次。 “五千就五千吧。” 这尼玛不是没觉醒,是差不多序列觉醒!特么说出去谁信? 关键是,他自己也完没感应到什么元素之力啊。 腾泰山咬了咬牙,一看时间马上就要到七点半,当即忍痛决定,“换换换!” 然后,换了一只蛋壳,测试的过程中,他再次听到了老爷子的咆哮声。比上次还响亮! 完犊子了,这特么肯定是没成功。 要说仪器坏了,他是不信的。联合会这么高大上的地方,不可能工作疏漏到多台设备坏了都没上报维修。 六系觉醒!可能吗? 别说他这个巫界小白,就是七十来岁的腾泰山,也没听说过古往今来出现过六系巫师啊! “你听说过吗?像话吗?不是坏了还能是咋地?”腾泰山表情管理失败,一脸怒容地冲地精大叔发飙。 范无疆一脸失落地从蛋壳里走出来,拉着老爷子,摇头轻声说道:“爷,不关人家的事,我想应该是没成功。可能是细胞代谢,或者身体哪个地方出问题了。 仪器是死物,只会根据身体里的元素能量来做分析。我也没感应到有什么元素之力,走,回家再说。” 腾泰山拧着眉头,攥得手上的报告吱吱作响,听着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七点半过,地精这都算是超时工作了,范无疆表示了感谢和歉意后,爷孙俩匆匆进了电梯。 以腾泰山现在的实力,30天内空间秘符只能使用一次,而每次空间通道开启的时间,最多超不过半小时。 两人离开仓库的时候,腾泰山没将空间秘符收起来,而是给仓库大门上了道禁入咒。 出电梯一路小跑,好歹是赶上了,不然爷孙俩就得搭高铁回京都。 两人黑着脸回到黑学阁,腾泰山第一时间拨通了辛无忌的电话。 “死老怪,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过来把你那破院子砸了。” 范无疆没精打采地坐在书桌旁,一身的汗馊味,也顾不上去洗漱。 听老爷子真跟辛院首冲起来了,立马劝阻道:“爷,没事的,一次不成就再来一次。我就不信成不了。” 劝阻效果-100,腾泰山原地炸毛,连着范无疆一起骂道:“死小子,上次你可是心脏脉博无啊! 死里逃生不长记性是不是,还再来一次?! 不行,说啥都不行。辛老怪,你娘的,给我家小疆吃啥迷药了啊?” “骂人不骂家啊,腾老头,一把岁数了嘴巴放干净点。”电话那边,辛无忌正在吃晚饭,莫名其妙就被问候了老母亲。 一向讲究斯文有礼的他,也忍不了了。 “好好,我错,祸不及家人,我一个大老粗骂人就这些话。对不住了,辛无忌他娘。” 腾泰山是真心道歉来着,可这话辛无忌怎么听都觉得膈应人。 接触两次,他也对腾泰山这根老刺头的暴脾气有点了解,懒得跟他治气,以理服人。 “说吧,又发生何事?如此大呼小叫的,你也不怕爆血管。” “你管我爆不爆。你自己看看,刚去了趟联合会,测试报告出来了。哦,对了,证件的事儿,多谢了。” 发着脾气还挺懂礼数,辛无忌直接给气笑了。 “那你倒是拍个照片发过来,我方能看到哇。莫要惊慌,看了后再作计较不迟。” 腾泰山气呼呼地挂了电话,对着报告单咔咔拍了几张照片,传送过去。 辛无忌是个沉得住气稳到不行的人,结果打开图片一看,惊到头发根都快立起来。 他扔掉筷子,猛地站起身,抑制不住兴奋地喃喃自语道:“我的巫祖啊!竟然,竟然是真的???!!!哈哈哈…秘要符典,诚不欺吾啊!” 辛无忌抬手立起两指,轻念咒语,使用空间秘符开洞门,一步来到黑学阁大门前。 “开门,腾老头。” 腾泰山和范无疆两人正坐在书桌旁唉声叹着气,便听到外头一声大喊。 大门打开后,辛无忌盯着范无疆劈头盖脑就狂笑起来。 笑罢,说道:“成了!好小子,我辛某人没看错你啊!” 成了??范无疆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辛院首亲口说出的话,他自然是笃信不疑。 可是,到底觉醒了个啥呢? 腾泰山先是一愣,然后一惊,紧接着狐疑地看向辛无忌。 “老怪你是怕我拆了你的小院,唬我们爷俩呐…” 辛无忌也没理他,只激动地盯着范无疆,“成了!成了!我就知道小疆能成,却是未料竟能相融到此种程度!” “成…真成了?!”腾泰山不可置信地看向范无疆。 辛无忌不无骄傲地说道:“与你这呆子说不通,告诉你,千真万确是成了! 只是小疆现在的元素之力,处于择优排序阶段。至于最终会觉醒出哪一序列,目前还未为可知。” 腾泰山才不管觉醒的是啥,有就行。成了,小疆就不会想着再试一次,那样的凶险,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范无疆的心嘭嘭直跳,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 真的,成了!!! 他梦寐以求的巫师本能,真的成了! 元素觉醒能力被广泛称为巫师本能。纯血统巫师的本能性强,混血巫师弱,白丁则完不具备这种本能。 付出了不菲的代价,经历了常人能以忍受的苦痛、游走于生死一线间,三位华国巫师界高手护卫、金大胖的兄弟姐妹(兼食物)们卖力地更替完所有细胞…… 白丁范无疆,终于蜕变成了巫师范小疆。 虽然巫师在册证上写着混血,但事实上在他这里,根本不存在血统概念。 激动之下,范无疆并没有失去理智。他完感受不到任何元素之力,所以算起来,他还没有真的觉醒。 “元素之力择优排序?辛院首,这是什么意思?” 腾泰山变脸变得比六月的天还快,辛老怪再疯也不会特别开个空间门过来逗自己不是。老爷子这会儿便笃信无疑了,泡了杯茶,笑呵呵地送到辛无忌手里。 辛无忌直想笑,不过他现在还没心思去理这不要脸的老货。 三人就着书桌坐下,辛无忌耐心解说道:“《秘要符典》共十册,我翻遍群书,在秘典第七册中找到些微线索…” “那啥,辛老,你说这些个咱也听不懂,你就挑直白的说。” 辛无忌无语地冲腾泰山翻了个白眼,喝了口茶后说道:“简而言之,万年前,巫祖大奥撒于远古人类身上试验能量种子之时,所有被试验者,均是经历了元素之力择优排序后,方才定形的。 最初一批成功的试验者,都是因为自身与能量种子的感应,获得相应的元素之力。 之后经历万千年的传承,血统中的元素之力,便形成了自然的优胜劣汰之势。 譬如,水元素者与火元素者结合的后代,按理说血统里具备双系元素。但一方势必压倒另一方,由此便仅留下一系元素之力。 另一系要么被彻底清洗出血统,要么隐于深层难以激发。这,便是血继传承与血继淘汰。 也是因此,双系巫师才百年难求,异变序列千年方能成型。 若不然,如今岂不是要序列巫师四处可见了?” 腾泰山最烦辛无忌文绉绉的说话,听得云山雾罩的似懂非懂。 范无疆却是一听就明白了。 他之前也思考过这个问题,果然跟他想的差不多,只是他没辛院首那么高端,想不到这些词汇。 血继传承、血继淘汰,确实非常帖切,且易理解。 范无疆想了想问道:“那我现在是在形成血继的过程?” 辛无忌看了他一眼,笑笑答道:“非也。你无巫师血统,何来血继一说。 我先前与你说过,巫祖的能量种子进入各生物体内,均有个相融的过程。 而金蛊天蚕之所以又称为异变兽,便是因其有着独一无二、保留能量种子最初形态的本事。 也是因此,只有用大量的金蚕才能替你洗髓换血,转化出巫师本能来。 你现在的状态,可以比作是异变兽的初形态。异变之后,才终成格局。 但异变兽都是随主而变,至于你最终会获得何种元素之力,老夫也不知啊!” 辛无忌想了想,又再补充道:“经此事,你我三人算是同坐一船,便也不妨明说了。这一试炼,并非人人皆可成功。 我曾用普通动物作过实验,小到家鼠、大到鲸鲨虎狮,成功比例不足万分之一。 活人,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腾泰山有些恼怒,因为辛无忌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他曾信誓旦旦拍过胸脯,说很有把握。 合着,他自己也是瞎猫碰死耗子呐。 老东西不老实,诓人,诓了自己和小疆。幸好人没事,不然的话,死也要跟这老不死的拼了。 但范无疆并不这么想,再看辛无忌的眼神,也有了细微的变化。 如果按普通人的说法,辛无忌显然是个科学狂人。可这样的行为,不是犯了巫师界大忌吗? “腾老头,莫要用吃人的眼神看我。小疆这不是好好的么? 我辛某人只说尽力不让小疆有性命之忧,可未曾说过必能功成。 总之,此事天地知地,唯你我三人知。小绾那里我只说是老友的孩子,托我帮忙弄个身份。 因此,将来若真事发,必定是我们三人中有人透露出去。” 辛无忌不无严肃的说话令范无疆明白,以他老人家的高位,也仍是怕犯大忌的。 爷孙二人并不知道,辛无忌年轻时与联合会、与那些上位者,暗中较劲了多少年。 以他的阶品,本可稳坐联合会十二把交椅之一。 却因为触犯了某些至尊权位者的利益,被扔到了[万物院]。 明升实降,他心灰意冷也不再有争斗之心。埋头研究近二十载,如今联合会都快要忘了他这个人的存在了。 往事不提,辛无忌也早就放下了当年的不甘。 此时的他,其实比腾泰山和范无疆都还要激动,还要兴奋。 说他是科学狂人,真的一点都没错。 就是因为他痴迷研究,老婆带着两个儿子跟他分了家,那年头也不流行离婚的说法。 两个儿子跟他没什么感情,倒是辛绾自小就与他亲近,另三个孙辈则是从小就怕他。 他独自住在四合院,早早就过上了孤寡老头的生活。 一辈子都没有婚娶、真正的孤寡老头腾泰山,听辛无忌这么说,立马呛声道:“可拉倒吧,要往外瞎逼逼也就你,我爷孙俩还能把自个卖了?” 辛无忌拍了拍范无疆的肩,道:“活体试验你成功了! 事后我又再计算了数据,成功概率不足万分之一。 这其中有多方面原因,三言两语,老夫也无法将之细说清楚。 其实,概率的说法也不能证明什么。 你能成功便说明你就是那个一,而不是那九千九百九十九。 失败的百分百失败,成功的便百分百成功。 我这么说,你懂么?” 范无疆想了想,眼前一亮,点头道:“懂!” 辛无忌笑笑点头,站起身,“你在学院里的事,我听小绾说了些。 孺子可教,若有兴趣,便来[万物院]找我。 将来的路还长着,趁我尚在其位,能帮你的必不推辞。” 范无疆纳闷了一会,当他在辛无忌眼神中读到一丝信息后,便了解了。 “谢谢您,辛爷!” “腾老头,你就偷着乐吧。白捡个好孙儿,哈哈哈…” 随着爽朗的笑声,辛无忌消失于黑学阁大门前。 这一夜,辛无忌终于登上了他想要的人生高峰。 证明了自己的苦研并非空想,何其快哉! 他决定,回去好好喝一杯…… “切,死老怪,我家小疆好还用你说。”腾泰山站在黑学阁门前,笑骂道。 看着辛无忌一步踏入空间秘符洞门中消失后,老爷子两条眉毛一边高一边低地拧着,纳闷问道:“小疆,刚才辛老怪说的啥万分之一,9999的?” “医学上也有这个说法。有些病致死率99%,但如果某个患病者在1%范围内,那他就不会因这病而死。 意思就是,100个人里会死的99人怎么着都会死,而那个1就绝对不会死。” 腾泰山………… 愣了好半晌,硬是没琢磨过来。但他也不管这些,反正现在结果是好的就行。 回到书桌边,范无疆又再看着那张报告单,问道:“爷,这上面的初测指数是什么意思?” “刚刚觉醒元素之力都有个起步线,10分就能入门。你这初测指数高得吓人,爷也不懂是咋回事。 呀,辛老怪咋走了呢?也没想到这茬,本来问问他也好。” 腾泰山虽然跟辛无忌不对付,但心里其实还是很认可那老货在专业领域的权威的。 范无疆好笑地摇摇头,心说两位爷爷还真是可爱啊! 他自己理解了一下,辛无忌看过报告单,如果能说出个三二五刚才就说了。没言明可能也并不了解这样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10分就能入门!这么简单的吗?” 腾泰山答道:“数据指的是元素之力达到了入门的标准,还得修习对应的元素巫法、咒术,才算真正入门级。 随着元素之力的积累达到100,入门级的基础巫法、咒术都掌握之后,就可以试着突破。 突破的时候,元素之力会产生变化。密度、精准度、纯度等等都会上去。 入门升初阶失败的大有人在,基本上都是因为积累不够、急于求成。 这跟巫法的熟练度没有关系,那是用于实战的,但指数就直接影响突破成败。 还有一部分像白露那样的,突破了四次都失败,不是积累不够,而是掌控不了合剂引导突然暴涨的元素之力。 这些你都知道,就不多说了。” “哦,那我这指数现在也不能作数,等有了元素感应之后,再去联合会测一次才行。”范无疆思考了会儿,说道。 “成了!爷爷心头可是一悬着呐,总算是大石落定了。走走,跟爷爷喝一杯去。” “爷…我这身上酸臭的,先冲把再下来,您自个儿先喝会儿。” ……… 是夜,京都巫师学院和长平区四合院,有人痛快得难以成眠,有人放下心头大石酣睡畅然。 范无疆在小床上翻来覆去,想了许多,最终还是在快零点时,给遂星发了一条信息。 [遂星,检测结果出来了,辛院首来了一趟。成功了!谢谢你!] 此时,他突然又再想起辛无忌的说话。 知道自己这件事的,明明是四个人。但从头至尾,都没有提到遂星半个字。 因为辛爷信任她吗?还是别的? 依他的判断,遂星和辛无忌上次碰面该是初次见面,在此之前彼此是不认识的。 那么,辛爷为何就那么笃定地认为,遂星不会将事情说出去呢? 当然,他心里也明白遂星不会。 辛爷或许就是随口一说吧,可隐隐地,他总觉得有些怪异之处… 东想西想的,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梦境又起。 不再是天崩地裂的恐怖场景,在他身边是浩瀚宇宙、一片璀璨。星空浩渺、银河倾泄,仿佛就在他脚下。 那些星星点点的微光,飘飘荡荡、摇曳游弋,美到极致。 有些微弱的光芒,悠游着钻进了他身体里。 他感觉到身体内像有一股大海般的能量,在这宇宙中潮涌而起、复又回归平静。 那股能量涌起时,整个宇宙便似是在呼应一般,响起细微的涌动; 当浪涌回归时,又有数不清的微光沁入身体里,那股能量随之又多一分。 像是浪卷沙,推前又抓回,来回往复,沙子终将回归大海。 能量潮汐、气势磅礴,却令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睡梦中的范无疆,面带微微笑意,似是舒服极了。 他均匀地呼吸着,每一息,黑学阁后院碎片空间的湖面,便涌动一次…… 次日清晨,一场好梦了无痕,仍是没留下一丝记忆。 一大早,爷孙俩神清气爽、精神头十足地醒来。 照例,腿精努尔达早早准备好了热粥和烙饼。 两人吃完后,腾泰山又将[八象宗师拳]第二式——托肩,演练了一遍。 范无疆看得很仔细,每个动作尽量学到位,他现在还远远没到融会贯通的程度。 先练熟了再说,熟能生巧,颠簸不破。 学第一式[推手]的时候,他很快就记下,练起来也得心应手。可这托肩,却怎么练都觉得有点难受。 腾泰山观察了会儿,很快就找到问题所在。 “八象宗师拳,共八式,每一式各有八路。 [托肩]打起来是有点像跳舞,我刚开始学也觉得娘气。 但不能有这种想法,你越这么想,心里别扭练起来就更别扭。 还有啊,下盘不够稳,你个子现在就高,还在长身体,将来保不齐185还往上。 个高有个高的好处,等练到盖顶和劈挂,就能显出优势来。 但是,扬长不避短,下盘扎实了,托肩与第八式[小拿手]巧妙配合,那可是八象宗师拳之精髓。” “膝盖再弯点儿,腰挺直,个高容易驼背要注意。 姿势不对,练拳可是会伤到自己的。 对,胯再挪开点,屁股尽量往下坐。 对,想象一下坐在马桶上的感觉……” 范无疆保持着令人发笑的姿势,哭笑不得地扭头看向腾泰山,“爷,您说就行了,不用比喻这么仔细。” “切,话糙理不糙。你有爷爷我这么好的师父,就偷着乐吧,还嫌三倒四的,皮痒了是不。” 严师出高徒,老爷子除了对动作到位要求极为严格外,这教学方式真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什么‘想象一下手上抓着泥鳅’、‘对,旋转、跳跃、顶肩、抖手,花滑小王子就是你’这种都是最普通的; 还有更奇葩的。 ‘被人踢到蛋蛋,是不是会夹腿’ ‘屁股夹紧,不够紧,菊花往回缩的感觉懂不懂’…… 范无疆心说,咱可是个正经人呐,这练的是正经拳吗? 要是让别人听到…还得了!想想就羞耻啊…… 在腾泰山羞耻无下限的花式调教之下,范无疆的八象宗师拳第二式练得渐入佳境。 扭腰摆臀一类的完不在话下,旋转、跳跃也是越来越有feel了,至于被踢到蛋蛋、菊花回缩什么的,他是能不去想就不去想。 结果适得其反,越不往那想,越想的起劲。 然而,受益匪浅。别说,这无下限式练拳法,真是有奇效。 一个上午的功夫,他就已经能非常熟练且准确地将[托肩]八路一式打完了。 消耗巨大,身上下没一寸是干的。一甩头,短如刺猬的头发就挥出一片汗珠。 也顾不上去冲一把,反正接着练还得出汗。 边吃着饭,腾泰山乐呵呵说道:“要是能觉醒金系元素,爷爷保你一年内横挑中阶一品之下,无敌手。” 范无疆狂啃着鸡腿,两眼发亮道:“真的吗?一年?中阶一品之下无敌手?!!” 老爷子傲骄地抬起下巴,“切,爷能骗你不成。 就你这资质,武侍一道来说,不说千年难遇啊,那也是五百年才出一个的奇才。 我师父当年就是这么说的,当然了,你爷爷我也是百年才出一个的奇才。” “我爷最牛了!”范无疆很捧场地竖起大拇指,惹得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 “可是爷,您也说了,得觉醒金系才行啊。” “这倒也是。反正,是金系最好,要是别的也行。” “爷,为什么金系最好?” 腾泰山又给他夹了一只鸡腿放在碗里,敲了敲碗沿道:“多吃点啊。 是这样,你现在走武侍一道,当然是金系最好。 武侍是巫师中的一个分支类型,又不是用不着元素之力。 你比方说火系,配合拳法,拳拳带火,杀伤力这不就提高了嘛。 水系大多会练一些以柔克刚的拳法招式; 土系也是横练一派,熬打不伤身,同阶品带火元素的武侍打土系那是完败,一点悬念都没有。 但咱们金系就不一样了。 火系的[烈焰拳]过来,用金系元素凝聚出熔点极低的金属,就可轻易挡下。 什么水啊土的,就更不在话下。 金系走武侍一道虽说是浪费了,但爷爷不惋惜,好歹咋大华国就你爷爷我一个武侍道巅峰境。 其它人,给他们八百年,也追不上。” “牛!”范无疆这次可不是捧场,是发自内心的惊叹。 “爷,您太牛啦!”又不无羡慕期待地说:“要是我也能觉醒金系就好了。” “看情况吧,反正啊,爷爷保你三年内上到武侍高阶一品。 如果真觉醒金系的话,再同时修习金系巫法咒术,那可就了不得了。乖乖,同阶品的任谁来,都不是你对手。 火来挡火、水来克水,土系、风系这些在金系面前都是小儿科。 哪个大风能刮起密度至高的[地核钨金]? 别人弄不过你,你都不用元素之力,上去直接一拳一个,撩倒完事。” 范无疆听得哈喇子差点淌出来,同时也明白过来一件事。 合着金系就是莽天莽地,谁都不怕随便干的流氓元素序列啊!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高纯度真‘流氓’啊! 元阶以下,火系巫法能达到的物理温度再最高为3000度。而在此温度以下,对于金系来说,熔不了的合成物质有不少。 风系元阶前,达不到飓风级,别说造成多大的伤害,掀都掀不动金系; 完克土系,而水系的话,只要不是在类似于江河湖海一类的主场,基本上也不在话下。 因此,理论上来说是真的很无敌的样子。 不对,范无疆很快就想到了个问题,“爷,那要是遇上雷霆系的呢?金属导电,强度大了肯定会造成伤害的吧。” “咳咳咳…金系又不是只有金属,到高阶了就能掌握更多合成物质的巫法。” 腾泰山又夹了只鸡腿放到他碗里,没好气道:“问这些干啥,咱是和平主义份子,没事少打架。” …………范无疆笑得两肩直抖,有数了,雷霆克金系。 不过,相生相克是对元素最基础的单纯形态而言,并非绝对。 巫师有的是装备、护甲一类的物品弥补短处。 另外巫法、咒术不就是起到了发挥、补足、提升以及修正元素之力等作用的么。 想到这些,范无疆迅速啃完鸡腿,丢下碗,又跑到草地上继续修习。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觉醒出哪种元素序列,但在此之前,他得将有限的时间投入到无尽的修习中去。 因为一旦觉醒,就意味着他至少得分出一半的时间修习巫法、咒术。 他觉得自己对事物的思维方式,必须保持原有的求知、探索欲。 巫师界现在好比一潭死水,他可不想像学院里的那些学员一样,得过且过,按着别人写好的剧本走。 另外,自我定位得摆正。 他现在已经是个正儿八经的巫师了,这个自我身份认知转换不过来可不行。 简而言之,普通人的内核,巫师的心。 矛盾吗?并不。 内核是指看待事物的方式,类似三观。而心,纯粹就是指的自我认知。 此时的范无疆也只能浅显地想到这些,眼下修习要紧。 无论元素之力觉不觉醒,一年之内,他都要突破到武侍中阶三品。 暂时就这么定了,目标是有点大,可是万一实现了呢! 大概也是因为开了[游灵窍]的原故,他练拳的同时还可以分心想东想西,两不耽误。 临近傍晚时分,京都蜜云区又下了一场雷雨。 范无疆没停止练习,反而觉得被雨淋得爽快无比。索性脱了上衣,光傍子练了起来。 腾泰山眯着眼看向不断挥拳、腾挪转移,打得越来越像样的范无疆,心想自己老了老了,却捡了这么个宝来。 不仅多了个知冷暖的孙儿,一生所学也后继有人,他是真的抑不住地打心底里乐开了花儿。 暴雨来去匆匆,春雷翻滚,偶然乍响。 范无疆小憩喝水的当儿,瞧着天空中流云飞速滚动,纳闷问道:“爷,这碎片空间跟地球的地理环境,是同步的吗? 按理说不同空间,应该气象不一样的吧。” 腾泰山想了想,答道:“这个学院有一门课好像讲过。 我记得大概意思说的是,巫祖大奥撒将巫神之地的碎片空间,与地球的什么能量源柱连接在一起,两个空间的能量就互通了…… 呃,大概是这么个事儿,具体咱也不知道。 那些做买卖的,经常带着碎片空间搬家,反正搬到哪,就随着哪的环境。 咱这后院还特别一些,夏天没什么大差别,冬天却没外头冷。” “能量源柱?”范无疆随口应了声,没再多想。 这些事情远了去了,他也就是好奇一问。 正打算接着修习,便听到外头有人喊。 听声就知道是钱多多他们正在咋呼着什么,赶紧套上长袖T恤进了黑学阁。 “我晋级了!”蒋乐满面红光地说道。 “我也是。”一旁的小胖子吴忧,则更为兴奋地颤声喊道。 “范范,你这脑瓜太好用啦!” 皇甫昇控制着两团迷你小旋风,在黑学阁内走转一圈,收回时摆了个耍帅的姿势。 “咳…我也有个好消息,我锻体和武侍道入门了。”范无疆笑呵呵说道。 一群人先是一怔,然后立马就炸了锅…… 乌泱泱一群人挤进黑学阁内,一个个都像磕了[热血合剂]似的亢奋得不行。 “范,你跟我,我钱不平绝不对亏待你。信我啊!”钱多多一张胖脸激动得抖了起来。 白露立马嗤声,冲着范无疆眨了眨眼,“小疆,他们钱家武侍多如牛毛,钱小胖随身都带着两个武侍呢。 我就不一样了,从小到大,家里不知道安排了多少,我都没接受。所以,你跟了我,就是我的第一个武侍。” 一群人翻白眼的翻白眼,憋笑的憋笑,只有司离人面无表情地别过头去。 “范哥哥,你说过会一直帮岚儿的,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给岚儿当武侍呀?” 一向不怎么敢表现的冒岚儿,居然都难得地开始抢起了人,这下其它人就更稳不住了。 蒋乐一伸手搭在范无疆肩上,“兄弟,以后你就是我兄弟。 什么武侍不武侍的,跟了我蒋乐的都是爷。起码都是个小爷,我们家会馆、马场,随时去。 老腾不是爱吃会馆的菜嘛,我安排人,天天给你送,管够。” 不得不说,蒋乐还是个有点眼力劲儿的。 钱多多一下子就咬牙了,这特么先说先输啊,考虑的不够周到。不过如果小范跟了阿乐,那也还行,比跟其它人强。 在钱多多心里,亲疏还是有别的。废柴四人组在他这儿,肯定比别人重要得多。当然,此时还包括了范无疆。 裴流沙人高,抬手直接搭在蒋乐的手上,将范无疆往自己这边一扯,拉长着脸道,“谁都别跟我抢。 小疆是我老裴的人。你们好歹还有导师、家传,我可啥都没有,家传都快丢光了。 要不是小疆,我这[化土流沙]的原理,都还没摸清楚呢。谁抢就是要我的命! 就这么定了,小疆咱赶紧签契约去,走!” 边说着,裴流沙就勾着范无疆往书桌旁走去,同时拨通电话,准备让人送一份武侍契约过来。 学院里本来就是武侍班,有世家子女要是看上了哪个武侍,直接原地签契约,这种事很常见。 “不行,不行,范范是我的。”皇甫昇比女生皮肤还好的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大声喊道,“我喊我哥了啊!” 刚刚抢得最起劲的三人,彻底无语。尼玛,抢人还带喊帮手的。 “卧了个槽的,要不是好兄弟,我真想掐死你去。”钱多多没好气地吼道。 “小疆,你觉醒了哪个序列的元素之力?”莫比鹤冷静问道。 这可给他问住了啊。想来想去,他摇摇头很老实回答:“元素之力现在还没觉醒呢,我也不知道会是什么。” 一群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没想明白,盯着他看了半天。 范无疆被看的有点局促起来,“所以,大家别为了我伤和气。我现在没什么本事,就是刚刚锻体入门,学了七式基础拳法而已。” “指数多少?”蒋乐是最懂行的,急忙问道。 范无疆想了想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就直白报了数。 “感知指数58、保护29、反弹36。” 其它的元素初测指数都不作数,就算作数他也不可能说。况且,说了也不会有人信,还得被人当傻子笑。 武侍与巫师不同,是以锻体入门级为入门标准。 炼化出第三层钢铁之肤[反弹],便达到锻体入门的最底线标准,也就等于武侍道入门级。 而入门级内则是以指数为标准,全部数据达到100后,便可寻求突破晋级至初阶三品。 另,武侍一道初始练的全都是拳脚功夫,到了中阶三品之后,才开始接触冷兵器。 七式基础拳法,就是让武侍提高三项指数、最有效的修习方法之一。 范无疆刚报出数据,蒋乐就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狐疑地问道:“入门多久了?” “昨,昨天刚刚炼出[反弹]。”范无疆被蒋乐盯得有点不自在。 “昨天?!!”蒋乐怪叫一声,“确定是昨天?” 见小范点头,蒋乐不管三七二十一挡在范无疆面前,对众人说道:“我锻体初阶一品,对小范将来走武侍一道还是有帮助的,你们就别嚷嚷了啊。” “那不行,咋能你说啥就是啥,我陈家也有中阶二品武侍,不比你有优势?”说着,陈一品笑呵呵地就想去拉范无疆的手,被裴流沙抢了先。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大家挤着往前堆,谁都想把范无疆拉到自己这边来,又都挡着别人不让对方沾到范无疆的身。你推我搡之下,书桌咣啷当砸倒。 腾地生风、呼呼作响,吹得掉了一地的辅导课本、习题打印册什么的飞了起来。 然后是火,一片糊焦味儿,也不知道谁倒霉被烧了。 紧接着,天花板上像开了花洒似的,劈头盖脑,浇得众人如落汤鸡。 只有骆绎和司离人远离混乱中心,一左一右靠在外边的书架旁,看热闹。 “闹够了吗?”骆十八无奈地笑着说道。 一群狼狈至极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噗哧笑出了声。 “卧艹,陈一品,你特么又烧老子头发。”钱多多这才感觉到后脑勺有点发烫。 “啥叫又,上次是离人烧的你,又不是我。”陈一品反驳道。 白露已经没人样了,一头羊毛卷发型,此时被浇透后,像泡面似地挂在脑壳上,脸上的妆也花了,惨不忍睹。 冒岚儿幸好扎了个哪吒头,发型没变化,就是头顶和衣服上沾了点儿水珠。 她本来就是众人是最矮的,火来了有高个子点着,水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尽显娇小的优势,受损最少。 “不关我们土系的事啊,我们可啥都没干。”蒋乐和吴忧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忙撇清道。 “都别瞎闹腾了,不是来找范商量三天后的淘汰赛吗?”司离人看着白露的衰样,赶紧控制着火元素制造出一股热风,将那一头‘泡面’烘干。 白露对司离人投去一个又委屈又感激的眼神,一群人开始收拾自己制造出来的乱象。 书桌归位,水用火烤干,两分钟不到的功夫,收拾妥当。 刚坐下,裴流沙就迫不及待提议道:“我们现在先讨论一下小范的归属问题。这样吧,大家争论下去也没意思,让小范自己决定。” 范无疆并不在意老裴说的‘归属’一词,毕竟,‘武侍必须择主而侍’这一亘古不变的模式,早在这些世家子女的观念中定了型。 “范范,选我,选我选我选我。”皇甫昇挥舞着双手,可了劲儿地卖起萌。 “范哥哥,岚儿为自己争取一下,可以吗?” 冒岚儿怯生生的样子,说不出的可爱。这才是真的萌啊! 范无疆看了眼小篮子旁边还在使劲卖萌的皇甫昇,真想提醒他一句。 “我有个想法。”骆十八突然说道。 范无疆很期待他会说出什么,上次十八的表现实在让他觉得出乎意料。 “这次淘汰赛,如果小范与我们中的一位绑定侍主关系的话,就可以名正言顺进入赛场了。” 噗!范无疆有点想吐血。 说来说去,还是要让他这个菜鸟武侍择主呗。 这特么一出道就有人要签自己,这么吃香的吗? 刚入门级就要出来混饭吃了? 莫名的有点紧张是怎么回事……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十八,还是你脑子灵光。” 钱多多一掌拍在骆绎后背,继续争取道:“小范,来我家吧。哥有钱,多少都不成问题。哥也有资源,钢铁合剂要多少给多少。” “俗气。”白露一边整理着发涩的头发,一边没好气地嘟起嘴。 她是水系,刚才的花洒可不是她开的技能,除了钱小胖,还能有谁? 被白露遗忘了的莫比鹤确实没动手,花洒的确是钱多多弄的,因为只有他被陈一品烧了。他也很无奈,本能反应啊。 “那个,我想先问一下,淘汰赛赛场是封闭的吗?不能进去观赛吗?”范无疆疑惑地问道。 骆绎打开手机点出一张赛制说明,道:“这次淘汰赛,在对战楼后面的碎片空间——[清风平原]进行。 平时这些碎片空间学院都是封闭的,因为存在一定危险。 这次开放的[清风平原],是最安全的中型碎片空间。规则说明,除负责秩序的工作人员之外,只允许报名参赛的学员进入。 唯一的特例就是,有武侍的世家子女可以带一名武侍随行,进入赛场,防止在里面遇到非人为危险。 武侍不能参与对战,只是保护侍主防止被落石砸伤,或者坠入山谷、失足落水一类的危险,绝对不能与别的参赛学员发生接触。 一旦有人举报,经查属实的情况下,将取消侍主的参赛资格。” 骆绎切换手机屏幕,指着一张彩色地图,继续解说:“这是[清风平原]的地形图。 划分了各阶品的比赛区域,有屏障咒术作为各区域的隔离,防止迷路或者不同阶品串区。” “很细致啊!”范无疆低声说道,仔细地看着地图。 [清风平原]总面积1.113万平方公里,比1.7万平方公里的京都小了1/3。 这就给了范无疆一个很直观的概念,这个碎片空间不小。 “入门级的赛场在这里”,骆绎指着地图的右下方,“危险系数低到约等于零的[布风山脉],全长100千米,全都是矮山,小型垂瀑浮岛16个。环境很不错,以前都是作为福利,开放给突破成功的学员游玩的。” 骆绎又指着地图的左下方,说道:“这里是初阶三品的赛场[定海荒野],这片区域总面积100平方公里; 有一些性情温和的一级食草类巫兽活动。这种巫兽没有主动攻击性,只要不去海尽头的空间边缘,基本没什么危险。 初阶二品在[裂风峡谷],全长200千米,横向近50千米,谷底宽窄不一; 不时会有小型飓风经过,峡谷两侧像被刀劈一样,呈规则状断裂。 谷底有一、二级巫兽,具有攻击性,顶部陡峭容易滑落,存在一定危险系数。 初阶一品赛场[炼金沼泽],最近一次统计,共有70多个小型沼泽,分布在这个方圆不到百公里的区域; 由于是活动沼泽,随时会更换位置,而且还有不少有毒植物和二、三级巫兽,危险系数相对高了不少。” 简单介绍完分配区域情况后,骆绎又补了一句:“中阶三品及以上的赛场,就不用去关心了,反正我们这里都没有中阶的。” 范无疆很快明白过来,巫师间比拼,势必会使用元素技能,对建筑一类的物体定然会造成或大或小的损毁。因此,在碎片空间中开赛,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放开了打,随便造。反正,也不可能有学员能将那么大的碎片空间,给轰出个窟窿来。 不过,这个赛制倒是有点新鲜啊! “集齐天、地、人三张卷轴,抵达各赛场内设置的赛点交接处,就算胜出。 入门级卷轴各300份;初阶三品200份、二品180份、一品100份;中阶三品80份、二品40份、一品20份。” 范无疆轻声念着规则,便觉得非常有意思,心底止不住骚动起来。 在加国的十年里,范无疆能流利说英文后,便热衷于参加各种有奖比赛。 刚开始是奔着奖金去的,在获得几场小胜之后,他就真的爱上了解题、破迷宫等类型的赛事。 这么多年来,他玩过的迷宫,大多在室内。室外的最多也就是围起来的一个小牧场,或者公园之类的。 成年后,他就觉得这些都是小儿科,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了。 大地图,才是他的终极梦想啊! 1万多公里的大地图,这放在普通人世界里,不得举国之力才能办得起这种游戏。 虽说每个阶品划分了区域,他就算混进淘汰赛,也不可能满地图乱跑。但几十上百公里也不小了,谁家真人秀能搞这么大阵势?! “初阶三品老裴、白露、一品、钱哥和吴忧,组团。进入地图,哦不是,进入赛场后别分开,组团对战肯定比单战有利的多。” 先不忙自己的‘归属’问题,范无疆本能地就做起了战略安排。以前玩过的迷宫游戏,有些是组队任务,他基本上都是扮演着队长的角色。 现在他说的话,没人不听的,大家心里都有点拿他当‘军师’看待。 要说他一个刚锻体入门的菜鸟武侍,谁稀罕?但是他那颗脑袋可是值老鼻子钱了,谁都想把他揽到自家门下听用。 联盟归联盟,等他们这些人长大后,终归还是得靠自己的实力,在家里占上位份。 像钱多多和蒋乐这样的,更是家里不二选的继承者。身边如果有个陪伴着一起成长的智囊,知根知底肯定帖心。 当然了,皇甫昇不一样,纯粹就是瞎凑热闹。 老裴极力招揽,则完全是因为那晚因为范无疆的提议,他竟然轻松加愉快地就驾驭了自身的沙系元素之力。 去繁从简,他现在已经将[化土流沙]称为了沙系。 所以大家看中的,真不是他自身有多扛揍耐打,能起到武侍的作用。而是因为他现在修习的就是武侍一道,那就刚好有了招揽的正当借口加途径了。 这些先不说,眼下大家虽说都各自怀着点小心思,但都决定先听小范怎么‘排兵布阵’。 “组团是好,我们本来就是自己人。但是,这样一来的话,卷轴怎么分配,找到了归谁?万一到最后找到的不够多怎么弄?”钱多多先是肯定,然后提出了质疑。 范无疆呵呵一笑,“这还用说?抢啊!” 大家都微微感到惊诧地张了张嘴,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本来范无疆也以为,淘汰赛是按小组赛制一层一层刷的,一对一单挑,打赢了就可以胜出。 结果,万万没想到,居然这么有趣! 也不知道谁想出来的,他都想给对方鼓掌喝彩了。 “你们每年比赛不都是这样的吗?”范无疆疑惑道,一看大家的神情,心里就知道了显然不是。 “每年都有邀请赛,但我们学院从来都不参加。九院联赛三年一次,名单由导师推选,哪像今年这样放开了报名。 所以,我们也不知道淘汰赛是啥样的。这不是刚刚收到赛制说明嘛,大家约好一起来,就是想找你出出主意的。”裴流沙满怀期待地答道。 “听我哥说,今年邀请赛本来学院是不打算参加的。是新上任的进阶部遂部长,极力坚持才敲定的。为这事,副院长跟几个主任还跟遂部长大吵了一架。” 皇甫昇将自己从大哥那里听到的消息,很随意地说了出来。 “遂…部长。” 范无疆想起了学院开学典礼上,那个在台上宣布开办邀请赛的中年女人。 其实在初听到这个不常有的姓氏时,就应该反应过来了不是吗? “遂意,遂部长。就是遂星学姐的姑姑,遂主将的亲妹妹。” 蒋乐不无自豪地说道,好像自己是遂家人似的…… 范无疆看着蒋乐一副与有荣焉的神情,只觉得莫名的可爱,还有点儿好笑。 “遂…意,部长这个名字很特别啊,咳咳…” 遂家人的名字,都有点信手拈来的感觉啊。 他突然想起,遂星第一次介绍自己名字时的场景。 那个北美至寒的冬日深夜,那间小小的汽车旅馆。她坐在唯一的一张单人床上,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很漠然地说:我叫遂星,半身不遂的遂,星星的星。 他突然笑了起来,只是短短三个月,却,恍如隔世。 ‘遂星,你在哪?一切好吗?’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一整天过去了,却还没收到她的回复… “小范” “范范” “小疆”…… “啊?!哦…” 范无疆只是走神了一小会儿,就看到大家用很关切的眼神盯着自己,尤其是骆绎,都已经紧张地皱起眉了。 想来是上次他突然昏厥的事情,在大家心里都留下了‘他很弱’的印象。 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被忽略过去。 “看规则,以初阶三品为例。报名参赛者共489人,卷轴共200份,意味着最后留下来200人,刷掉289人。卷轴并不是分配的,而是藏在各区域的未知地点。 所以,进到赛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和观察。 大家组团的事情,一开始最好是别暴露。各自能找就找,同时,注意观察别的参赛者是否找到了卷轴。 记住,一定要记住哪些人手上有卷轴。区域就那么大,你们互相之间别离得太远,保持一百米或者说及时可以援手的距离。 一旦发现有人找到了卷轴,二话不说上去抢。一个人抢不过,就找帮手。谁离的近,谁就去应援,所以时刻要注意彼此间的暗号。 来,定个暗号。第一个暗号就用‘布谷’,一声代表发现了找到卷轴的目标,两声代表需要支援。明白了吗?” 老裴、白露、陈一品、钱多多和吴忧,五个人听得目瞪口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五个人一边点头,一边模仿起来。一下子,黑学阁好像进了一屋的布谷鸟。 “那我们干脆不用自己找啊,直接盯着别人抢,不就行了?”吴忧憨坏憨坏地说道。 其它人一想,好事是这么回事。 范无疆摇头道:“能找找,能抢抢,反正尽可能多地收集卷轴。 最后能收集多少算多少,如果发现[天、地、人]其中有一类卷轴缺失,不够五个人分的,就找同样结盟的人去换。 用多余的去跟对方换,如果刚好就最好。但假设对方手上有我们需要的,但我们手上没有对方缺的,那就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陈一品眨巴着双眼问道。 “看对方人的数量,再定要不要抢人家手上的。” 范无疆刚说完,一旁的皇甫昇噗地喷笑,盯着他很傻很天真地玩笑道:“哇,原来你是这样的!学霸都这么刚的吗?从头抢到尾的说?” 范无疆也笑了笑,说道:“我想,入门级和初阶三品会组团的人,不在少数。 就算一开始他们没有这个意识,等进到地图,哦不,进到赛场后,面对这样的竞争,自然而然就会有人商量着组队。 阶品越往上走,组团的就会越少。基数越小,竞争越激烈,谁都不想一开始就被刷下来,组团是大势。 但阶品高的参赛者,很难真正抱团。他们对自己自信,就会对他人不屑甚至于怀疑。 所以,小昇现在就你一个人在入门级,你可没有队友能帮你。入门级参赛者茫茫多,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有多少人组团揍你。” 说罢,范无疆再看皇甫昇,这小子一张俊脸已经吓得煞白没有一丝血气了。 想他平时为人说不上不好,但太高调。这可是很拉仇恨的! 而且,陈齐侠和邓纶的粉丝,早就叫嚣过要弄他。 这下可不就有了正当、合理的理由揍他了嘛,关键这事还不能回头去找场子。 再说了,揍都被揍了,找什么场子也弥补不回来。 皇甫昇委屈得想哭,“范范,救我!” “我收回之前说让你别突破的话,因为先前不知道会是这样赛制。赶紧的,两天内突破,临时换赛道,去初阶三品。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其实范无疆故意说那些话捉弄皇甫昇的时候,就已经替他想到法子了,就看他自己争不争气。 “需要的材料赶紧去准备起来,风系突破场所很好选,我建议你就在旁边矮山上进行好了。 你现在控制元素之力的精准度,已经练的不错了吧,应该可以计算出,自己大约需要多少风元素能量吧?” 范无疆问道,皇甫昇赶紧点头。 “乐哥、吴忧,你们俩在小昇突破时,帮他制造密闭的[土牢困],阻止更多元素之力涌入其中。这样,应该可以确保突破成功。” “好,放心吧。我俩突破成功,也是小昇帮的忙。包在我们身上。”蒋乐拍了拍皇甫昇的肩膀,吴忧也不住点头。 “既然是新玩法,那就得开动脑子,想想新思路。我想赛局之内,很可能还会有变化。现在我也说不好,到时候进去了再看吧。” “小范,你想好了决定要跟谁了吗?”骆绎听出范无疆话里的意思,他也要进[清风平原]。 范无疆看了大家一眼后,站起身,微笑着说道:“谢谢大家看得起我这个刚入门级的菜鸟武侍,但是,现在我还不想这么快就‘私定终身’。” “哈哈……” 一句玩笑话,解开了所有人略有些紧张的心情。 “总之,大家先顺顺利利通过这次淘汰赛,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好吗?” “那是当然,我们永远都是朋友。”骆绎笑笑第一个应道。 他说这句话时,范无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行,不管小疆怎么想,我都支持。”老裴附和道,心想只要小范不是去别人家,那就还有机会。 毕竟,武侍一旦签定契约,基本就是绑定一辈子了。这以后他就是想挖人,也不好挖。况且在座都是结了盟的兄弟姐妹,他也不能做到那个份上。 随后,其余众人也都纷纷表示赞同,并且大家也都跟老裴有着差不多的想法。 反正小疆一天没‘许’人家,他们就都还有机会嘛。不急于一时半会,现在小疆还是大家的,跟原来一样。 ‘归属’问题,就此暂时搁下不议,范无疆又再继续琢磨起来。 “小昇一旦突破成功,那么初阶三品,就是六人组团。 有风、土、水、火,还有老裴的沙系,这样的阵容,我想只要不碰到翻倍以上的团队,应该可以横扫。 初阶二品有十八、乐哥、小鹤和小篮子。十八,你刚才说[裂风峡谷]谷底,有一、二级具备攻击性的巫兽,对吧。” 骆绎翻动手机屏幕,向他展示了[清风平原]的详细说明,带图的那种。 这些刚才都细说过了,范无疆大致扫了一下,看向冒岚儿说道:“小篮子,这是你的主场,你一定可以保护好几个哥哥的,对吧!” “嗯”,冒岚儿用力地点点头,“小疆哥哥放心,岚儿一定会保护好十八哥、乐哥,还有小鹤哥哥哒。” 一旁的吴忧又看傻眼了,这小丫头笑起来真是要融化一座冰山啊!还有那两朵小梨涡,萌甜醉人啊。 同为初阶二品的其余三人,可没心思感受小篮子的可爱。 什么玩意就要小哪吒,哦不,小篮子保护自己了?! 这脸往哪搁,三个大男人让一个小萌妹保护???说出去怕是要笑死人哦,以后在学院还活不活了? 其它人也都有点憋笑地看着马上要被保护的三人,钱多多忍得都快憋出内伤了。 “咳咳…”骆绎也一脸无语地看了眼萌萌哒的冒岚儿,“那个,十八哥哥自己应该应付的来。” 范无疆一看这三人脸红脖子粗的,皱着眉、严肃道:“你们看,说明里写着,[裂风峡谷]谷底有巫兽生存,但顶部却没有。只说山顶陡峭、易滑落。 一般来说,人都会对明面上的危险,存在恐惧心理,但像‘易滑落’这种概率性危险,则往往会被忽视。 所以,我想应该有不少人会选择走山顶,避开有巫兽出没的谷底。 你们走谷底,不仅对手少,小篮子还是御兽系,这可是她的主场,得天独厚的优势,干嘛不用? 有用的人,是在适当的时候、做适当的事情,懂得借力借势,而不是在劣势里装强大。 我们现在都还不够强大,还不足以说什么逆风前行的话。 那都是些空话,真正能逆风前行的,哪个没有坚韧的羽翼、有力的脚步? 等我们将自己打磨到足够强悍时,再来说这些。英雄主义谁都有,我也想立地升高阶。可能吗? 所以,在攀上山峰之前,先学会如何在黑暗中摸索、如何在谷底稳步前行!” 一番话说完,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范无疆必须把话说清楚,因为他已经决定好了自己要跟谁进[清风平原]。 他最想跟着骆十八,但是十八身边好歹还有伙伴。 而且[裂风峡谷]这个地图,简直就是为小篮子量身打造的。 只不过,他最担心的是,少年人的热血和不服软的性子。 有什么比命重要? 虽然说危险系数不高,还有导师在屏障边缘守护。 但是,什么叫意外?出其不意、预料以外。等意外来临的时候,只怕是为时已晚。 裂风峡谷既然明示了存在一定危险,不管系数高不高,要是十八、乐哥或者小鹤,其中一人一时脑热想表现自己,便极有可能会给队友带来意想不到的危机。 话不往重里说,便不足以刺到心底,就达不到警醒的效果。 一个都不能少。 他要大家完完整整的进去,齐齐整整的出来! 骆绎确实很不愿意让冒岚儿来保护自己。正确来说,他不愿意让任何人来保护自己。 骆玉笙说:你这辈子就算不觉醒又如何,父亲会护着你的,族里的人爱说什么就随他们说去好了… 骆骏图说:你来京都巫师学院,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毕竟,血缘上,我是你大哥… 他一辈子都要让别人保护吗?就因为母亲是白丁,他是混血,他就得永远躲在别人的羽翼下过活吗? 他自卑,他自傲,他矛盾地挣扎过、也自暴自弃过。 这别扭的状态却并没让他失去自我,反而,令他认清了自己。他不服! 不服自己因为血统被人看低,不服被天才大哥压在头顶如一座沉重的大山,更不服,人人都让他认命。 凭什么?我骆十八凭什么要认命?命,是我父、我母给的,是属于我自己的。 认不认,我说了算! 对,不认命。所以得先留着这条命! 锋刃未磨利,怎么绽放华芒?留下命来,总有一天能证明自己。 骆绎看向范无疆,微微地笑了笑,点头道:“放心!” 范无疆明白十八听懂了,心里便松了口气。 莫比鹤性情温和,略有些小心机,这样的人危难临头时一定有力自保,但不一定会挺身而出。 蒋乐就更不用说了,怕不怕事现在还不大看的出来,但总体是个惜命的。不然也不会熬得住苦,横练一副好身板。锻体初阶一品,就算毒物近身对他的伤害都不会太大。 所以,范无疆最担心的人,其实还是十八。 怕他会在危险来临时不顾一切挡在其它三人前面,还怕他急于证明自己。 不是说让他丢下伙伴自己跑路,而是审时度势,发挥自己的长处。 总之,只要十八稳下来,中阶二品有他带队,范无疆是很放心的。 “初阶一品,只有你一个人。”范无疆转头看向坐在最角落里的司离人,认真地说道:“如果不怕我拖后腿的话,就带上我吧!” 所有人都有点儿诧异。 一方面,司离人是他们当中实力最强的,范无疆跟着去[炼金沼泽]简直就是强行降低战力; 另一方面,都觉得以他现在入门级武侍的实力,做这个决定有点冒险。 另外,还有几个八卦的家伙正琢磨着,他是不是知道上次司离人给他做人工呼吸的事了。 所以,这是要‘投桃报李’、‘投怀送抱’了吗? “好。回头我就上赛事平台登记,暂时就说你是我的武侍。”司离人想都没想就做好了安排。 “有可以组队的对象吗?”范无疆问道。 同样想都没想,司离人摇摇头、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位小姐姐,您这人缘也真是…… 范无疆一阵无语,算了,反正他也没指望真能组个小分队出来。 进去再想办法吧,不过赛前准备还是得做一做的。 “[炼金沼泽]有毒植物不少,二、三级巫兽也有不少带毒性攻击,是不是得准备点抗毒合剂、丹药之类的?” 范无疆在《巫典——神奇植物图鉴》上看到过,巫师界有毒植物的神经毒素有多厉害,他可不想一进去就被麻翻了! 另外《炼金图录——入门》一书中,可是有不少抗毒、耐毒、解毒类丹药的炼制方法。 话说,巫师界的高科技都这么发达了,为毛做药还是老一套? 关于这点,本来大学念的就是药学的范无疆是怎么想也没想通,搞得他有点心痒痒。还想过以后是不是可以‘重操旧业’,弄点草药卖卖什么的。 “啊,小疆哥哥,”冒岚儿举起手,小圆脸红扑扑的,有些激动地说道:“这个就交给岚儿吧,已经让家里送丹药来啦。到时候大家人人有份哦,随身带着,爸爸说的要有备无患。” 这小可爱还挺懂事的,真知道心疼人。 范无疆心底里感激,同时也想到,御兽世家确实有自己的一套。 巫兽一旦越过五级,若自身带毒,堪比生化武器。走哪都得死一片,想想都渗人。而这样的毒物,居然还能被驯服,不得不说御兽师是真牛逼啊! “那就好,谢谢小篮子啦!”范无疆表示了一下感谢,其它人也都纷纷向冒岚儿笑着道谢。 一般来说元素系是用不着这些丹药的,只有御兽系的冒岚儿才需要。 因为在她的迷你型碎片空间里,就带着一只巨型[箭毒蛙]。她现在还驾驭不了这毒物,所以也就只是豢养着。 正确来说,冒岚儿的所有巫兽并不是她自己逮的,都是冒爸爸和冒妈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不仅需要丹药解毒,还需要毒性强烈的丹药喂蛙。所以,隔一段时间家里就得派人送丹药过来。不然,蛙就要饿死了。 “那今天就先这样,小昇你赶紧准备一下突破的事情。 十八你跟小鹤还有乐哥、小篮子,空的时候可以去矮山那边练习一下配合,毕竟以前你们都是单独修习,配合战需要默契,别到时候遇着对手乱了阵脚。” “是。我的军师大诸葛。” 骆绎很难得地开了个玩笑,范无疆臊的脸红了一片,其它人哈哈大笑起来。 “那我们空了,也跑矮山那边练一下呗。”钱多多凑到白露身边提议道。 这时的白露也不嫌弃他了,点点头表示无比赞同。 裴流沙也催促道:“小昇啊,加油!争取明天就突破,这样我们尽早练习配合,到时候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哈哈哈……又是一阵笑声。 一群人咋咋呼呼地来,热热闹闹地走。 临走时皇甫昇趁着大家没注意,跑过去了抱了范无疆一下。 范无疆内心OS,这货不会看上我了吧??! 皇甫昇内心OS,锦鲤啊锦鲤,祝宝宝一次通过! 天色黑沉,雷雨过后初春时分,凉爽非常。 吃完晚饭,范无疆小憩了几分钟后,照例跑去悬浮亭上,看了看儿子金大胖的巨茧。没什么变化,还是又大、又硬的密不透风。 检查完大胖后,他回到草地上反复修习起了[八象宗师拳]第二式托肩。 他现在也要为进[炼金沼泽]做准备,危险系数不算低,所以功课得做足。 练到浑身汗透,收势站定,便感觉到一股热流于周身行走,筋骨肌肉的酸疼感顿消,一阵酣畅痛快。 冲完澡,他回房后就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用骆绎给的学员贴登陆学院网,仔细研究起了关于[炼金沼泽]及其周边的地理环境。 有哪些毒物?沼泽为什么是移动的?移动有没有规律?巫兽大概有哪些,都有什么特点?等等…… 到了凌晨两点,范无疆手边已经码放了一堆他自己手绘的地图形与摘要笔记。 抻了抻腰,正打算继续,手机突然‘叮’的一声响起。 [出完任务,一天都在飞,刚到京都,明天见。] 信息,来自遂星。 京都,XC区柳荫街,庆王府胡同。 凌晨三点,夜色深重,一辆黑色军用吉普车停靠在胡同口。 老旧胡同内,路灯昏黄,一道道身影飞速掠过,灯光像是受到了什么影响,跳电一般,齐齐暗下瞬间复又亮起。 胡同最深处,一间不起眼的破败小宅院。9个戴着黑色面罩、身穿同色制式套装的身影,越过不算太高的院墙,从外腾飞进来,刚落地,其中一人举起右手做握拳状。黑衣人集体停止前进的动作。 破宅院的一间房内灯光闪烁,明灭交替,间隔一秒,极有规律。 观察了一分钟后,握拳的黑衣人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左右两边。黑衣人迅速分作两队,悄无声息地向那亮灯的房间靠近。 近到房间的墙角处,其中一名黑衣人扭头冲握拳之人摇摇头,同时一挥手,一道无形气浪溢出,房间门‘吱呀’一声打开。 浓烈的血腥味突地蔓延开来。 “停!” 先前握拳的黑衣人蓦地一声惊呼,刚要走进房内的一名黑衣人,抬起的右脚停在半空中,不再敢有任何动作。 “老大,雷霆引爆符。怪不得,这灯忽明忽暗的。”挥出气浪开门的黑衣人,声音是个女子。 被称作老大的便是先前那名握拳指挥的黑衣人,他来到房间前,抬手轻念了几句咒语。房门前显现出密如蛛网、有细微电流状白光附着的无数细线。 “解。” 随着领队者‘老大’的解咒术,蛛网消失无踪。黑衣人进到房内,就看到墙上、地上,四处都是血肉。 像似一枚小型炸弹在体内引爆后造成的现场,被害人显然已经被炸得尸骨无存了。 这是一间书房,挨墙边放着书架,一张书桌、椅子、沙发以及一棵盆栽树,墙上还挂着几幅字画。 黑衣人中两名队员取出试管、棉签等物,沾取房内四处可见的血液或血肉组织。 那名女队员则站在房子正中央,闭着眼睛,像是在思考,又似是在寻找什么。 “老大,脑袋碎得成好几瓣,脑细胞基本已经都被腐蚀,带回去也没用,读不到信息的。”一个黑衣人手上抱着一堆可怖的血肉,无奈说道。 这时,闭目沉思的女队员睁双眼,走到房间角落里,挪开那棵盆栽树,轻念咒语,地面上赫然现出巴掌大小的暗红色图腾。 女队员看了会儿,声音沉闷地说道:“没见过,我试试能不能解开这个禁咒。” 女队员说罢,双手间抬起,亮出两枚微微泛着蓝光的符文,照向图腾,轻念咒语。 然而,那图腾却渐渐地褪去了颜色,不出几秒钟便消失无踪。 “设了自毁禁咒,但我感应到了,这个图腾里有空间通道符文的类似能量。” “雷霆元素能量、空间通道类似能量,之前的是风元素、水元素,这是半年以来发生在京都的第6起相似案件。”领队者喃喃自语道,声音有些沉闷。 “看来,只能并案上报了。刘亮、周斌速度取证,大叶发通知,司南你先回队里将6起案子的资料调出来。” “是,老大。”说罢,女队员走到屋外,轻念隐身咒,腾空跃起,像只大黑鸟般低空疾飞而去。 “缉命司二队呼叫控制中心,请[清洗队]于半小时内,前往XC区柳荫街庆王府胡同39号,清理现场……” …………… 一大清早,腾泰山就觉得奇了怪了。 往常这个时候,小疆都已经练完一式拳法了,怎么今儿个还不见人呢? 努尔达准备好早餐后,腾泰山坐着等了会儿,还不见人影,就纳闷地上了楼。推门一看,便见范无疆正在翻箱倒柜地不知道折腾些啥。 “爷,你说我穿白的T恤显精神,还是这件绿的卫衣显气质?”床上摆着几件衣服,范无疆皱着眉像碰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 来来去去他就那几件衣服,腾泰山想了想:“小疆啊,这么着,吃完早饭,蜜云步行街那边有个商场,咱去买几件衣裳。换季了,你这都是棉衣可穿不了。” 范无疆一听立马点头,随手将绿卫衣套身上后,将床上的一堆衣服收拾了一下,勾着老爷子的肩,一起下了楼。 火速吃完早饭,爷孙俩开着破面包车先去了趟菜市场,大采购一番后来到步行街。 九点半,商场刚开门营业。走完两层楼,货比十几家,最终选了个打折店,买了一打99三件的T恤,和一件贵到让范无疆牙疼的黑衬衫。 居然要198!唉,算了,反正这种装门面的衣服他也不常穿。 天热了,接下去修习可以光膀子,不然以他这种动不动就一身汗的情况,一百件T恤都不够他糟蹋的。 体质问题吗?不应该,他以前也爱打个蓝球什么的,也没见汗成这副鸟德行。 回去的路上,问了老爷子才知道,修习拳法便是让他身毛孔打开,将体内污积排出来。 回到黑学阁,范无疆着急忙慌地将采购的货物搬到后院放下,又忙得一身大汗。刚准备上楼去冲个澡,就看到大门外走来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爷,我先上楼,马上下来。” “范无疆!” 刚走到黑学阁大门前,遂星就看到了楼梯口的范无疆,微笑着冲他打了个招呼,谁知这家伙傻愣愣地招了招手后,居然一个箭步冲上了楼。 “这个大哥哥,怎么还是那么傻,真好玩,咯咯…”遂星身边跟着的小萝莉——沐小棠,人小鬼大地取笑起范无疆。 “遂姑娘来啦,快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天热了,日头大。”腾泰山连忙招呼两人进了屋。 “腾爷,给您带了点水果,尝个鲜。”遂星将身后一只大箱子拎到大门旁放下。 沐小棠乖巧地冲老爷子鞠了一躬,甜甜地喊了声:“爷爷好。” “哎呀,谁家闺女啊这是,真乖,这么懂事。叫什么名呀?” “爷爷,我叫沐小棠。” 腾泰山笑呵呵地点着头,刚想说些什么,突然笑容僵在脸上,渐渐消失。 “腾爷,不瞒您,是沐师兄的妹妹。今天到学院报道,以后小棠在学院里要是惹事生非,麻烦您帮我看管住。” 腾泰山盯着遂星看了会儿,又瞧了瞧那看似十分懂事乖巧的小丫头,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小棠,去把水果给爷爷放到冰柜里。” 遂星一声吩咐,小丫头很听话地忙活起来。 遂星冲腾泰山比划了手势,两人走到靠窗的书桌旁。 “腾爷,我有要事去办,小棠不方便带在身边。想来想去,还是让她在学院里相对安一些。 腾爷,星儿想拜托您,暂时帮忙照看小棠一段时间。可以吗?” 腾泰山没说话,只紧紧拧着眉毛,遂星略有些着急,面色微微一沉,“沐师兄就只有她这一个妹妹了,当年的事,小棠都不知道。 腾爷,我知道你想让我查的是什么。骆成容前辈的死,没那么简单。渤湾之战,我爷爷受伤碎阶,这些事我已经查出点眉目了。所以……” “别说了!”腾泰山压低声音道:“遂星,我现在很后悔。悔不该让你卷进这陈年破事里头!……” 遂星摇摇头,同样压低声说道:“放心,腾爷,您相信我。一切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急吼吼冲了个澡的范无疆,神清气爽地跳下楼梯,穿着那件昂贵的黑衬衫,腼腆地冲遂星笑着。 “遂星!好久,不见!” “范无疆,恭喜!如愿以偿了,测试结果出来指数怎么样?”遂星微笑问道。 范无疆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出之前一直藏在身后的左手。 遂星将报告接过去,乍看之下就惊了,“怎么会?” “辛院首说是元素之力择优排序,也就是还没有觉醒的意思。他说是正常现象,迟早会觉醒的,就是不知道会觉醒哪个元素序列。” 遂星将报告递还回去,想了想一手轻拍在范无疆肩上,认真地看着他说道:“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勇敢的。无论觉醒哪一序列,我相信,你都会成功。” 范无疆脸红到脖子根,有些局促地嘿嘿傻笑着,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腾泰山一见这傻小子的模样,心里头就有数了。 “小棠,水果放好了吗?” “好啦,老大。”沐小棠甩着两根马尾辨,笑嘻嘻地抱着两只大芒果跑过来,“爷爷,您吃,可甜啦。” 腾泰山接过去,不住地点头说这孩子真乖真漂亮之类的话,便往后院走去。 “范无疆,她本名叫沐小棠,是我妹妹。”遂星摸着小丫头的脑袋介绍道。 “傻哥哥,你好啊,我是小棠,交个朋友吧。” 小丫头伸出一只手,范无疆笑呵呵地伸手握住小手,“沐小棠同学,那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嗯!”小丫头脆生生地用力一点头,两根马尾甩到飞起。 “小棠,不许叫傻哥哥,这样没礼貌。叫范哥哥。” 在范无疆的印象里,遂星是个很特别的人,面上不冷不热,内里却是极为仗义。 而她那独一无二的洒脱气质,可以说得上有几分侠气。是不分性别的那种侠气。她身上没有一丝脂粉味,行事做派极尽豪爽,甚至还有些刚。 但此时的她,又呈现出了与那份刚截然相反的柔。 她看着沐小棠的眼神如水般温柔,整个人像似在散发着一种光芒。 范无疆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自己被深深地吸引了。 “好吧好吧,范哥哥,小棠饿了,有什么好吃的吗?” “有啊有啊,你等一下,哥哥去给小棠拿好吃的烙饼。” 范无疆往后院走的时候,听到遂星对沐小棠说:“小馋猫,就知道吃吃吃,不怕胖了吗?” 他完没意识到,自己此时的笑容有多么灿烂。 没一会儿,腾泰山端着切好的芒果肉,范无疆端着一盘葱油饼和两只生煎肉包,回到书桌旁。 沐小棠不停地吧唧嘴,吃得小脑袋晃来晃去的,看着极为机灵可爱。还不时冲爷孙俩嘿嘿笑,夸张地说自己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小嘴甜的给老爷子乐得不行,他心里想,这丫头真是跟她那大哥一模一样啊。 一样的懂事会哄人,一样的模样俊俏,一样的聪明机灵。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也像她那大哥一样的天才呢? 看着吃得正欢的小丫头,腾泰山不禁想起当年那个叱诧学院的风云人物。 他与沐之涯没有任何交集,但这位几千年才出一个的天才,别说是京都巫师学院无人不识了,就是在华国赏金平台上,那也响当当的明日之星。 腾泰山心里低叹,和声问道:“小棠入学手续都办好了吗?” “都办好了,文化课小学三年级。专业课初阶一品水系班导是徐长卫老师,初阶三品雷霆系班导叶羽生老师。”遂星微笑着答道。 腾泰山……… 范无疆!!!!!! 不是秘密,既然已经在学院里登记入学,小棠的双系元素序列自然就是公开的。 遂星特意将两位导师的名字报一遍,就是让老爷子心里有个数,以后找上门来告状的事情不会少。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爷孙俩看了看一脸笑意的遂星,然后又同时看向吃得满嘴流油的小丫头,心头发颤。 这么吓人的吗?! 腾泰山在京都学院这么多年,虽然自身是个小透明,谁都没拿他当回事,但人头还是熟络的。大到两位副院长、各系导师,小到食堂里卖烧鹅的李大妈… 他是很清楚的,徐长卫高阶一品、叶羽生高阶三品,前者只招精英学员、后者只收入门弟子,因为要求严格、标准过高,手里的学员都不多。 这两人是导师里的异哦苏,从来都不给大家族面子,一视同仁。想要让他们当导师就必须达到自己设下的标准。不管谁来递话都不管用,塞多少钱都不好使。 因此各大家族一直以来都在想方设法的排挤他二人,还一度想把徐长卫给雪藏起来,被遂意部长给挡了回去。 私底下,徐长卫和叶羽生两人曾在年轻时,一起搭挡混迹于各国赏金捕手平台,当年也算得上是风云人物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八年前,这两人竟前后脚来到了京都学院任教。 沐小棠才几岁?看模样顶多不超过十岁吧,腾泰山不可置信地问道:“我们小棠今年几岁啦?” “十一岁啦!”沐小棠吃完东西后,举着两只沾满了油的小手,笑嘻嘻答道。 “爷爷,老大说小棠要在学院里念书,请您多多关照!”边说着,小萝莉站起身又给腾泰山鞠了一躬。 乖巧的样子,实在是讨人喜欢,让人心疼得不得了。 爷孙俩都没发现,此时的遂星唇角微微抽了抽,一副脑壳疼的表情。 “老大!”黑学阁外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进来。”遂星也没什么身为客人的矫情,直接应了声。 “三叔。”沐小棠一下子扑到了刚走进来的中年男人身上。 “三叔,这位是腾老,这是范无疆。”遂星介绍道。 “腾老,久仰大名。谢三思,当年渤湾一战,我父亲谢耀华也有参加。”三叔点到为止,多的也就没再说下去。 腾泰山心里便明白了,虽说谢耀华这个名字他没听过,但不管怎么说,也算得上是老战友的儿子,便多了几分亲热。 老爷子上前握住谢三思的手,“陈年老黄历,不说了。父亲现在还…” 谢三思摇摇头,“打仗断了条腿,骆家给了笔抚恤金,遣散后回到贑南种了几年果园,就走了。也算过了几年好日子,走的时候没受罪。” 三叔在遂星小分队中相当于所有人的大家长,为人沉稳又周到,他难得会说起这些。 也许,跟腾泰山一样,遇到了与当年那场大战相关的人,心底里不免有些感触吧。 腾泰山低叹一气,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没说出来。 遂星突然微微皱起了眉,语速略快说道:“腾爷,保持联系,有事随时给我电话。” 腾泰山点点头,遂星又摸了摸沐小棠的脑袋,“小棠,你自己做过保证,不许惹事、不许伤人、不许恶搞。如果腾爷爷发现你没做到,我们约定的事情就都作废。听到了吗?” 沐小棠呶了呶嘴,放开三叔,转而又像只无尾熊似地抱住遂星,“老大,我可不可以不要在这里啊,我…” “在岛上你自己是怎么承诺的?忘了?”遂星严厉地盯了她一眼。 小萝莉立马吐了吐舌头,“好啦好啦,小棠知道了。一定乖乖哒,不给老大找麻烦。还有,崎叔答应小棠的事也别忘咯。” “讨价还价。”遂星笑了笑,扭头对腾泰山说:“腾爷,还请您代为看管住这只小皮猴。暑假的时候,如果没人来接她,麻烦您给她弄个小房间。” 腾泰山点头应了下来,遂星伸出小尾指,沐小棠很自觉地也伸指勾住。 “你现在的名字叫谢小棠,父亲就是三叔谢三思。不管谁问,都这么说,记住了吗?” 小萝莉点点头,遂星又再问道:“如果有人问你有没有哥哥一类的问题,怎么答?” 沐小棠摇摇头,然后指着范无疆咯咯笑起来。 遂星愣了一下,笑着摸着她的小脑袋,转头对范无疆说:“保持联系,有事电话。如果打不通,就留信息。老样子。走了。” 范无疆本来还想留她吃个午饭,但是遂星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匆忙放开沐小棠、拉起谢三思,立起两指轻念咒语,腾地便生起一阵微风,卷起二人出了黑学阁,迅速飞到半空中。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黑学阁外来了位,大、人、物。 穿着一身肃杀的黑色套装、一头干练齐耳短发的中年女人,一脚踏进黑学阁时,范无疆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遂星呢?”中年女人一进门,目光锐利地扫视一圈后,盯着腾泰山问道。 老爷子立马笑脸相迎上去,“部长大人大驾光临,那个,蓬荜生辉,三生有幸…” 没等老头拍完马屁,女人大踏步走到书桌旁,看都没看范无疆,倒是仔细瞧了瞧小萝莉。 “沐之涯的妹妹?” 腾泰山心想特么的还是瞒不住这女人啊。 老头正琢磨着编点说词呢,就听到小萝莉脆生生地回答:“我是谢三思的女儿,我叫谢小棠。你是谁呀?” 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小丫头是真虎! 中年女人扫视了所有的书架一圈后,微微拧了拧眉头。 “部长大人有什么事吗?”腾泰山一副巴结样地嘿嘿笑着询问道。 中年女人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也没搭茬,转身往外走,嘴里喃喃道:“死丫头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来了也不打声招呼,说走就走,跟她那老爹一副臭德行…” 再后面还说了些什么,范无疆就听不到了。 沐小棠才不管这些,蹦蹦跳跳地问了洗手间的位置,跑去洗手了。 “遂星的姑姑?!” 范无疆在刚看到那位大妈的时候,就想起来,对方就是那个在开学典礼上说话的部长。 腾泰山收起笑脸,牙疼似的倒抽凉气,苦恼地摇头道:“不是这黑面煞神,还能是谁?!招惹谁不好,招惹她。麻烦咯,唉…” “怎么了?爷,我听学生们说这个部长人挺好的,虽然不爱笑,但这也不重要吧。” “遂意这女人很不简单。她先后结了三次婚,老公都死了,背地里别人给她取了个外号叫‘黑寡妇’。” “这?什么意思?难道是说她杀了…”范无疆想起来刚刚闻到的血腥味,此时随着对方离开已经消散一空。 “嗤!这话可不能乱说。别人怎么说不管,依我老头子看来,那是不可能的。 谁没事谋杀亲夫啊,不想过日子离婚不就成了。嗳,这都是他们遂家的家事,爷爷多嘴一说,你就左耳进右耳出。” “哦”,范无疆点点头,纳闷问道:“爷,你刚才有没有闻到什么怪味?” “怪味?”腾泰山一头雾水,想了想摇摇头,“哪有啥怪味,不就芒果味嘛…” 遂意刚走出去没一会儿,突地站定、转身看向黑学阁,眉头压低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奇怪!好奇怪的能量?腾老头?不,武侍道巅峰境罢了。是那小丫头吗?” 她抬头望天,喃喃自语道:“之涯,老师会看好你妹妹的。” 不远处,一行人正在往黑学阁走,钱多多眼尖地发现了遂意的身影。 “咦,那不是遂部长吗?” 众人望过去,果然看到了那位黑面煞神遂部长。 “遂部长来黑学阁干嘛?” 黑学阁地处学院最偏僻处,如果不是特地去黑学阁,谁没事会往这边走。又没风景可看,一座破矮山,学院里的好去处多着呢。 “是我们要组队的事情被发现了吗?” “发现你大爷,昨天刚商量的,今天就捅出去了?再说了,部长大人还会管我们这些小事?” “也是哦。那遂部长来黑学阁有啥事?” “事出有异必是妖,赶紧的,去看看。” 也没谁头铁到敢跑过去跟学院现任[进阶部]部长打招呼,躲都来不及。 一群人急匆匆小跑起来,很快就来到黑学阁。 一到门口,钱多多就看到范无疆正坐在大门前的草地上,抬头望天。他跟着也抬头望了望,碧空泛蓝、白云流动,也没什么特别的。 “小疆,看啥呢,刚刚是不是遂部长来过了?!” 范无疆有些没精打采地点点头站起身。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反正遂星跟那个三叔飞走以后,他心里就有点空落落的,不太提得起精神。 “遂部长来干嘛?说啥了?是不是发现咱们商量要组队抢卷轴的事情了?”吴忧有些担心地急问道。 范无疆摇摇头,“没有,跟抢卷轴有什么关系?本来这个游戏设定就是要靠抢的,不然呢?人是卷轴的翻倍还多,不抢等着别人送吗?” 他今天说话语气跟平时有点不一样,不过大家也都紧张着淘汰赛的事情,没大察觉出来。 唯独骆绎感觉到了这细微的不同,关心地问道:“小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怎么蔫蔫的。” “哦,没事。”范无疆也觉得自己刚刚话说的有点那啥,赶紧收拾心情,冲大家笑了笑,“我昨晚画了些图、做了些摘要,大家再仔细商量一下。” 一群人涌进黑学阁,书桌旁坐得满满当当,这时,沐小棠也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咦,这小朋友哪里来的?”白露看着一蹦一跳的小萝莉笑笑说道。 “小棠,过来。”范无疆冲她招招手,笑着介绍道:“这是朋友的妹妹,今天刚办好入学手续,以后还请大家关照一下。小棠,认识一下哥哥姐姐们。” “哥哥姐姐们好,我叫谢小棠,是谢三思的女儿,今年十一岁。” 自我介绍的像在背课文,范无疆有点哭笑不得。 其余人则纳闷了。谢三思?哪个大世家?好像没听说啊。 “谢家?黔南谢家?好像听我爸说起过,近个几年刚冒出点头的。”白露家在番南,距离黔南比较近,白家一直都很关注周边的一些世家以及刚崭露头角的小门户。 小萝莉眨巴眨巴眼,一副人蓄无害的样子。 看这神情应该不是什么黔南谢家的小辈,不然不是这个反应。 大家各自介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小丫头一个个鞠躬问好,瞬间就博得了众人的欢心。 话归正题。范无疆上楼取了昨晚做的功课,开始跟大家讲解起自己分析的取胜重点、要则。 “第一,记住暗号。‘布谷’一声发现目标,二声需要支援。 大家看各自的速度和能力,一定保持在能及时互相救援的距离。 第二,有什么防御装备能穿的就都穿上。 我昨天仔细地反复看了赛制说明,不能带任何武器,但没写明不让穿装备。 我想了想,穿铠甲的话太招眼,增加防御的布甲衣裤,提速的鞋子,附魔饰品一类的应该都可以带着。 就算有人举报,也没事,到时候我们可以驳回。 没有明文规定不让带的,都属于默许范围内。就看谁能想到了。” 大家都以为组团已经是胜券在握了,结果就一夜的功夫,范无疆又想到这么多他们都没考虑到的事情。 计多不失嘛,总有一款适合你。 范无疆想的就是尽量把准备工作做足,哪怕带的东西多一点,有备无患嘛。 “第三,配合。这方面我就是理论知识,所以等会儿去矮山顶上实际试练一下,再看情况做调整。 以我的经验,刚开始可能组队的人不会太多,但等大家反应过来后,就会出现各种随机组队的情况。 这个时候,初阶三品钱哥你们六个人,如果对上人数相当的组团选手,别慌,摆阵。 吴忧你是土系的,你得冲到大家前面去,顶阵。”范无疆冲坐在对面的小胖子吴忧说道:“别想着输出…” “输出什么?”吴忧憨傻地问道。 “你们平时不也打游戏的吗?就是不要攻击,明白吧。我方占优势的情况下,就用[土牢困]封住对方视野;如果我方处于被动,那就凝聚出足够保护整队人的[大地之盾]做防守。 你现在只会元素之力最基本的普通攻击,能造成的伤害非常小,唯一会的技能[土龙鳞飞弹]又太消耗能量。 所以,你要记住,一旦打架你就往前冲,顶住就行。” “哦哦。”吴忧这下全听明白了,不住地点着头。 “那我呢,我做什么?范范,我突破了,今天早上一次就成功了。哦对了,等下我哥要过来一趟。” 皇甫昇本来打算一过来就公布这件大喜事的,结果被遂部长的突然出现,给搅和了。 范无疆…… “你,你哥过来?!有…什么事吗?” 皇甫昇的那个扶弟魔大哥,他久有耳闻。想了想自己没什么地方伤到小昇的,但就是莫名的有点方… 皇甫昇笑得很阳光,说:“今天早上突破的时候,乐哥和吴忧都帮忙了,我哥也在场。 一次就成功了,都没用上导师保护。我哥当场就给乐哥和吴忧一人一支初阶二品的突破合剂。 我哥说要来认识你一下,顺便给你带点小礼物。” 一旁的蒋乐咽了口口水,轻声对钱多多说道:“老钱,你都不知道,当时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万一小昇突破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和吴忧百分百要折在老冰棍手上。 我是真的感受到啥叫压力山大啊!妈的,现在想想都后怕。” 一旁的吴忧之前没跟皇甫浩接触过,一副不知死活的样子,“我觉得还好啊,皇甫大哥挺稳重的。” “哼!”钱多多冷笑一声,“是,是挺稳重的。等他把你里外里冻成冰棍的时候,你就知道有多重了。” “你们别打岔了,能不能好好说事。”白露轻拍了拍桌子,呵斥道。 此时,没人觉得她大小姐脾气。大赛要紧,说那些有的没的简直是浪费时间。 只剩下两天时间! 20号上午7:00,[清风平原]碎片空间准时开放。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淘汰赛,谁都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有些人还在傻傻地想着不就找卷轴嘛,so easy。 但是,他们都忘了,这场比赛的制定者,就是那位人称黑面煞神的新任[进阶部]部长——遂意。 要多随意,就有多随意,这就是遂意制定这场赛事的灵感。 黑学阁书桌旁围坐一圈,桌上摆满了手绘图纸与淘汰赛规则分析等。 一群世家子女们不像平时一般说笑打闹,都一脸严肃认真地听‘军师’范无疆的战略指导分析。 “所以,吴忧,你现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赶紧准备两瓶入门级钢铁合剂,乐哥,你有经验,帮吴忧把合剂融体。 起码弄出第一层钢铁之肤也好,廖胜于无除了[感知]之外,好歹体能也有一定提升。” 吴忧一个土系,连最起码的锻体都不修,也是醉了。 怎么办?现在只能临时抱佛脚,好过一点都没有。 蒋乐听范无疆这么说,立马应道:“行,入门级的铁钢合剂我手头就有,等会去宿舍拿就行。” 吴忧一张小胖脸皱成一团,他哪里会不知道锻体的必要性,这不是一直心里抗拒嘛。 灼烧之痛,他怕啊! 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队友们都得靠他来保护呢。想到这里,小胖子心里也生出了点儿英雄主义,牙一咬点头。 “好,下面来说战术。 不管遇上的组队是什么情况,十有八九都是临时组的野鸡队伍,都不用慌。 对战时,吴忧前排,充当肉盾。陈一品火系先攻,小昇辅助火系。 以小昇现在控制元素之力的精准度,一定能将陈一品的火技能蔓延开,达到更大的攻击范围。 小面积作战的话,由钱哥主攻,小昇占据空中优势,可以用风刃不间断配合攻击。 小昇,你千万别想着出风头,不必要的情况下不出招。 不作无谓的消耗,因为能量一旦跟不上要再被人围攻,就不妙了。明白吗?” 皇甫昇难得正经八百地正襟危坐着,十分认真地点点头,应道:“知道了,我会很注意的。” “老裴,你是小分队压阵的底牌。 你的位置一定要控制好,和队员们保持一定的距离。非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要出头。 除非钱哥他们对上五五开的情况,你再上。出其不意,杀对方一个片甲不留。 我前面说大部分人不会一开始就想到组队,但也不排除现在已经有人跟我们一样,在商量结盟一起抢卷轴了。 另外,就算中途反应过来的野鸡组队,同阶品也是分优劣的。我不是说大家不够优秀,而是不要轻视对手。 我们除了自身能力之外,还有别人都没有的优势! 我们是逆袭联盟,我们足够团结!我相信,大家一定能配合的很好!一定要在这次淘汰赛杀出来,必胜!” 裴流沙听得热血沸腾起来,伸出手道:“来,我们初阶三品小分队的,加把劲儿。” 其余五人也都同样的激动不已,一只又一只手搭到裴流沙手背上,老裴喊道:“必胜!” 众声同喊:“必胜!” 钱多多一张胖脸激动得通红,皇甫昇则两眼放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具体的,等会儿我们到矮山顶上,实际试练一下。”范无疆也被这六人的热血所感染,一扫先前的失落。 他看向骆绎这边,说道:“同样的,十八,我们初阶二品小分队,人数上是少了点,但咱们有小篮子,那些一、二级的巫兽都是小儿科。” 冒岚儿小圆脸一红,怯生生地说:“嗯嗯,有岚儿,不怕不怕…” 骆绎哑然失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 范无疆继续说道:“还按先前说的,走谷底。 我看了参赛名单,御兽系共有13人,我猜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去找这13个人商量组队的事了。 换句话说,少说有13队人马是组团的。 另外,别忘了[炼金班]学徒精通用草药、丹药,临时麻醉或控制巫兽。 元素系有不少学员辅修炼金术,具体这次参赛里这样的人有多少,名单里没有明确标注,所以没办法知道。 因此,走谷底的除了那13队人马外,肯定还有不少独行侠。 先不要跟组团的发生冲突,以小篮子为核心,大家之间的距离要保持的更近。在小篮子能保护到的范围内,寻找卷轴。 峡谷全长200千米,横向暂时不考虑,那是山顶的事情。 相信一开始,其它队伍都不会轻易朝对方下手。 但是!在峡谷出口前50千米,特别是快到赛点交接处,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得时刻保持警惕,随时都可能会跳出一拨人攻击你们夺取卷轴。 所以,等别人动手不如我们先动手。带个计量器,走到140千米的时候,就可以主动出击了。 在此之前,注意观察谁手上的卷轴多。尽可能发现对方是哪个元素系的,掌握这个信息对实际作战有用。 这些不用我说,你们比我懂的多。我方最大的优势就是小篮子,所以,乐哥你一定要保护好她。 昨天我说让小篮子保护你们,后来我想了想,这个说法不对。 我想错了,我们是一个团队,大家是互相帮助、互相保护对方的,而不是让谁去当英雄。” 范无疆一气说了一堆,话到这里,骆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些微光闪动。 “放心吧!”蒋乐伸手拍了拍冒岚儿的肩,“乐哥这一身肌肉不是白练的,谁来谁死。” 冒岚儿小圆脸红扑扑的,嫩生生地用力‘嗯’了一声。 “乐哥,你土系二品、锻体初阶一品,足够霸道。谁来都不虚!同样,非必要情况不攻击,主防守。 保留实力,攒足够的土元素能量,等抢到足够多的卷轴后,先用[泥泞之路]冲开前方堵截,再用大型[土牢困]切断追兵。 这样,大家就可以安全无虞地脱开战场,迅速撤到赛点交接处了。” “妙计啊!”莫比鹤听得津津入味,不自觉就赞出了声。 蒋乐脑袋里已经浮现出自己大招安天下的画面,不禁乐得哈哈笑出了声,伸拇指道:“小疆,牛!小爷就喜欢这样的,哈哈…” “不对啊,这么说,十八,没我们俩什么事了?等躺赢可还行?!”莫比鹤看向骆绎笑笑说道。 骆绎可不像莫比鹤想的那么轻松,小疆说的都是理论上的,真正进了赛场,情况千变万化,鬼知道会遇上什么样的选手? 十八所想的也在范无疆考虑范围内,他笑了笑对莫比鹤说道:“小鹤,你想一路平躺过去那是不可能的。 我说的只是一个大概,峡谷底下宽600多米,你们在一路前推的过程中,虽说前期机率不大,但还是有可能会遇到上来就刚的铁头型选手。 乐哥打头阵负责开道防守,岚儿走第二个,清巫兽的同时,做好攻击准备。” “好,没问题。”蒋乐应声,冒岚儿眨眨圆眼,“嗯”了一声。 范无疆继续道:“小鹤,你帖近小篮子最近的中心位置,负责兼顾头尾两端。 接到队伍两端任何一方的遇袭信号时,施放[雾影重重]阻隔更多的人趁火打劫。 我最担心的是,一旦有人对你们先动手,保不准就会有别人想掺一脚,或者等两方打得差不多了,捡漏。” 骆绎点头认可,“没错,这样的人应该还不在少数。” “所以,十八你千万要注意,主要的攻击重任都是你身上了。”范无疆看向骆十八,眼神笃定地说道。 骆绎微微一笑,点头。 范无疆又再提醒了一句,“如果,遇上被围攻的情况,乐哥开[泥泞之路]、十八[爆风飞舞]不主攻击人,伤害有限,但却可以将[泥泞之路]烧成硬土,封住那些人的行动。” 还有这种操作??在场大部分人都呆滞了。司离人沉思了几秒后,点头笑了笑。 “硬土困人,亏你想的出来。争取足够的时间撤离,不纠缠,不作困兽斗。干脆,利索。妙!”骆绎竖起大拇指赞道。 他也想到了范无疆为什么提这个建议。他们毕竟人数较少,一旦陷入恶斗,就等于在鳄鱼池里泼血,势必会招来更多的对手。 “哈哈…牛逼!”蒋乐一想到自己跟十八配合出招封人的场景,就抑制不住心里暗爽,笑得很是狂野… 范无疆又再将昨晚整理的[定海荒野]、[裂风峡谷]的摘要,给初阶三品和二品小分队十个人细细说了说。 另外,又补充了几个对战时的法子,总之是怪招频出。 钱多多等人啧啧了半天,蒋乐时不时就伸起大拇指表示佩服。脑子他也有,大家又不是真的蠢,只是平常还真的没把心思放在实战上。 也是,修习都是半吊子,更别说实战了。 别说他们这些吊车尾,学院里大部分的学员都没经历过实战。平时修习对战,都是花架子,比拼的是纯粹的元素之力。这跟比谁更能吃,没什么差别。 而这也是因为一则硬性规定,未成年者不能登记成为赏金捕手。 在这些学员的心里,赏金捕手只是个代号。 大部分学员认为能干这个的都是厉害角色,世家子女们则大多觉得只有穷鬼才需要卖命换钱。也有些人害怕赏金捕手,那可都是手上沾血的人啊。 总之,对于学员来说,赏金捕手的世界太危险了。他们也知道有异域寄生物、异兽的存在,但自家没遭到毒手的情况下,那些事情离他们都太远了。 也有另类,如大学部的成年学员,平民家庭出身,求突破就得花钱买合剂。有什么事,是比赏金平台上接任务来钱快的?极少部分铤而走险或者说有自信的,就会在假期靠接任务赚钱。 有的死了,没死的一大半退出平台,一小撮人反而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迅速成长起来。 为了能接到更赚钱的任务,这些人如果不是自身实力很强,大多会不惜重金买武器、装备和战斗合剂。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要能在任务里活下来就成。 活着就是干,总有出头日。这便是世界各地赏金捕手的共识。 总之,这样的人在京都巫师学院都是极少数,另类中的另类。而自从沐之涯的革新会成员都离开之后,学院里已经没有这样的学员了。 一方面,京都学院的学员普遍家底都不错,再次也是中档往上的平民家庭;另一方面,学院给到学员的福利比其它院校都高。 每完成一次突破晋阶,就能领取相应的奖励。中阶一品之前,基本都还是可以自给自足的。 再往上,家里帖点,或者‘卖身’给大家族。总之,办法有的是,不一定非得卖命。 范无疆想出来的一系列骚操作,为的也是让大家在进入碎片空间赛场后,能完好无损地出来。 讲解完毕,进入演练阶段。 蒋乐和吴忧泡钢铁合剂浴去了。本来就吴忧一个人泡,蒋乐打着‘以身作则’的旗号,实则自己也想在进赛场前再补一补。 别人怕痛,他不怕。他反而觉得那种痛到整个人都像被针扎、被火烧的感觉,不要太爽哦! 当然了,这个怪癖目前还没人知道,哪怕跟他穿一条裤子的钱多多,都不清楚好基友有这种癖好。 大家用赞赏的眼神,目送‘牛人’蒋乐和一脸英勇就义表情的吴忧远去之后,集体爬上黑学阁旁的矮山。 …………… 正式演练,先从陈一品和皇甫昇的风、火配合开始。 风不能太大,大了火会熄灭,不能太小,小了不够扩大火技能的伤害范围。 试验了三次,皇甫昇就找到了最精准的力度。 当陈一品使出3秒技能[爆烈火球]时,皇甫昇的普通技能[破风],很轻松就将火球送至500米开外的远处。 并在增加攻击距离的同果,还扩大了[爆烈火球]造成火势的面积,相当于一个伤害指数不低的AOE(群体攻击)。 “卧槽,老狠了!”陈一品自己也被惊着了,就更别提旁观的众人。 火系初阶一品的司离人,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喃喃道:“风系在一定程度上能克制火系,但原来掌握好力度还能辅助火系。” 再来是水系的钱多多,他早就压抑不住跃跃欲试了。 水元素的重量跟火不能比,皇甫昇发现运送水系技能,能量消耗略大。 “换思路,不运送,主近攻。”范无疆当即决定。 再试了两次,就很顺利了。 谁都没有想到0.5秒的[水龙弹]内暗藏[风刃],竟是直接将一棵比裴流沙的腰还粗的大树,直接劈断。 “日他先人板板,这么带劲?!”钱多多跑过去看着那棵被自己和小昇轻易劈断的树,惊喜得快要跳起来。 “风和水果然是绝配啊!”同为水系的莫比鹤露出若有所思的微笑,心想等放假了回家得跟老姐好好处处。 他亲大姐就是风系,可惜姐弟俩关系不咋滴,从小打到大。主要还是因为莫家大姐头,性情太暴烈。 明明应该是南方小女子,可却比辣妹子还辣。魔鬼椒级别的。姐夫三天两头鼻青脸肿的也真是没谁了。 一想到这,莫比鹤浑身微微一颤,立马打消了刚刚萌生的念头。 裴流沙自从‘打通了任督二脉’(通了电)后,能量产生了质的变化。沙砾拈手就来,随心所欲变幻出各种形态。好看是好看,但攻击力不足。 再加上时间太短来不及修习更多的巫法,所以他现在掌握的沙系技能,还是原来的三招。 范无疆也没太意外,说道:“现在不需要追求太高的攻击力,你只需要做好压阵就行。 意外杀入,再加上沙的独特属性一点都不比风系弱,谁能防得了你的基本技能。 对方土系,你化土流沙,[土牢困]在你面前形同虚设。摧枯拉朽破开,化为[沙瀑横流]反击。 对方水系,你就凝结出高密度沙壁,对方就傻逼了,能拿你怎么样?同阶品,又不是越阶对抗。你还会挡不住? 对方火系,一样给人上沙壁,围死他,技能上去群殴。” 这么一说,裴流沙的自信又回来了。好像是这么回事,而且自己还有[沙之守护]的被动技能。 一旦攻击近身,他的元素之力自然就会形成一层保护屏障。这也是能跟人刚正面的,完不虚。 裴流沙目前最大的优势,就是这个一级[被动技能]和沙化的独特属性。攻守皆备,无论单挑还是群斗,同阶品内几无完克他的对手。 除非,遇上那种妖孽级的天才。 因为在初阶三品内,拥有被动技的巫师少之又少,以他们十一个世家子女为例,练出被动技能的只有他和司离人。 司离人的火系被动技能,就是范无疆曾见识过一次、烧了钱多多后脑勺头发的[妖狐火]。 可以做为普通攻击使用,目前焰温最高可达1000度。随着她阶品提升,还会再增高。 另外,还能增加她所有技能的伤害,百分比视阶品、攻击力度而定。 被动技能从低到高一级至九级,跟巫兽的级别排序相同。 吴忧和蒋乐都不在的情况下,就没办法试练火、土配合了。 范无疆提议莫比鹤和十八,先试着练习一下天敌的默契。 之前,所有人立咒的触发因,就是范无疆提出了那个有可能颠覆整个巫师界修习大格局的设想。 水、火真的不相融吗? 自然界来说是这样的,水与火,有你没我。 反复试练了几十次后,莫比鹤和骆十八成功验证了——元素相生,这一早已被现在的巫师界所遗忘的古老原则! 黑学阁右侧,极不起眼的矮山上,从来不曾这么热闹过。 试验了几十次后,骆十八和莫比鹤两人终于打到了元素之力配合的窍门,以及技能配合所能达到的最佳效果。 当一涡足以瞬间烫熟一头猪的水蒸汽,展现于所有人眼前时,大家都只有一个念头:太特么烫了! 这要是[土牢困]里围住人,十八联手小鹤,掌握好力度,不冲垮[土牢困]的情况下,里头的人不得活活被蒸成肉包子?! 太特么残暴了,想想都觉得有点没人性啊! 范无疆脑海中一记灵光划过,冲骆绎问道:“十八,温度还能再高点吗?” 骆绎压低眉头,竭尽全力催动体内元素之力,于指尖凝聚出一道火光,挥向水蒸汽。 ‘嘭’的几声巨响,所有人都惊呆了。 连施放巫法的骆绎和莫比鹤两人,也被这爆炸声吓了一跳。 好好的矮山头右侧边上十来棵大树,随着巨响,已经被轰成了满地的碎木渣渣。 范无疆看了一眼,觉得这威力不比一般的热武炸弹差。而这,还只是两个初阶二品巫师的实力而已。 他不禁想到,巫师要是没有九诫制约,没有联合会管控的话,真是太可怕了。可以当人肉导弹使,并且还是多次可重复使用产品。 “呃,作为普通攻击吧。尽量别配合乐哥的[土牢困],万一真弄出人命就不太好了。”莫比鹤欣喜归欣喜,脑子还是清楚的。 骆十八认可地点点头,比赛而已,又不是生死仇敌,不至于下死手。 风、水绝配是没错,但是运用得当的话,天敌也能成最佳队友。 莫比鹤脸泛红晕,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被高温水蒸汽蒸的。 “你俩联手开个桑拿房不错啊!哈哈…”钱多多满脑子都是生意,但凡能跟钱挂上勾的,他都能想到。 骆十八和莫比鹤两人哭笑不得,一阵无语。陈一品则对白露发出了试练一下的邀请,两人往山头另一边走去。见状,钱多多也反应过来,立马跟了过去。 “小篮子,战斗的情况,你可以驾驭几只巫兽?”范无疆问道。 冒岚儿抬起头眨巴着双眼看向他,想了几秒后,回道:“老牛是巫宠异变出来的,不用我驾驭,它可以自己战斗。老牛可厉害的呢! 另外三级以下的巫兽,可以同时控两只,三级以上的话就只能控一只。” 豢养巫兽和控制巫兽战斗,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在战斗的过程中,御兽师必须精准地控住巫兽的战斗爆发程度。 随着能量消耗,御兽师对巫兽的控制力会越来越弱,而打得兴起的巫兽一旦遇上强敌,随时都有暴走的可能性。 再驯化,到底还是兽类。杀到兴起、打得难分难解之下,元素之力跟本收不住,到时候一通狂轰乱炸,峡谷虽不算窄,但难免会被无差别误伤。 而且,御兽师自身非常脆弱,需要一只近身肉坦型的巫兽作保护。 老牛显然就是冒岚儿不作二选的保护者,但有蒋乐在的情况下,大可放胆让老牛出去战斗。 冒岚儿越阶御兽的本事,实属她这一系里的怪才。再次盘点了一次她随身带的那个迷你碎片空间里有哪些巫兽后,范无疆提出了几个可行性建议。 “一到谷底先把两只二级[空空鼠]放出去找卷轴,老牛就在乐哥前面开路清理谷底的巫兽,这样确保大家有更多的时间腾出手找卷轴。” 为什么要保护冒岚儿?因为她不仅要负责清路,还得控着巫兽,随时保持警惕,一旦别的御兽师要动手,她就得召唤出自己的小怪兽们开打。 “底牌尽量留着压尾用,视情况而定,四级[箭毒蛙]毒性猛烈,这种大杀器就别放出来。峡谷底下空间有限,搞不好会伤人伤己。 [大乌丸]和[赤羽鹤]你看情况放,不过,我估计赤羽鹤在窄道腾飞不开占不了便宜。[琉璃龟]这次就别用了,行动太慢不适合奔走战。” “嗯,好哒,记住啦。”冒岚儿开着手机录音,将范无疆说的策略录了下来。 实战她也没经历过,巫兽都是爸爸送给她的,还从来没自己去抓过。 “总体来说,大家配合得当,二品这边基本没什么好担心的。不过,我越想越觉得,这次的赛制有点儿奇怪。”范无疆摸着有些发痒的下巴说道。 “怎么说?”骆绎忙问道,其实他心里也有种怪异的感觉。 范无疆摇摇头,“现在也猜不到,总之,进地图之后大家都提起十二万分精神,随之应变吧。我能想到的,就这些了。” “另外,”范无疆略有些担心地看向裴流沙,“对上常见元素我们这边不说完胜,也肯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就是不知道遇上雷霆系和异变元素,会怎么样?” “初阶三品的雷霆系参赛者有12人,这个比例已经非常少了,不一定会遇上。再说了,我应该不虚雷电吧!”裴流沙不以为意地说道。 “上次给你通的电只有220v,普通人都不一定会电死。雷电最少也上万伏,你不一定扛得住。”范无疆担忧地说道,“另外还有金系参赛者15人,冰系6人。如果金系和雷系凑对组团的话,就太恐怖了,人数相当的情况下尽量避开。 如果遇上这样的交起手,让吴忧先顶上[大地之盾];小昇先手用[隔绝]打断对方施放技能,陈一品配合钱哥、白露用各自的杀手锏攻上去,力求一击打倒对方; 老裴注意观察形势,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不要迟疑。主攻对方金系,先缠后封。沙尘暴挡住视线,他们就很难配合了。” “好的。都记下了。回头我再跟老钱他们仔细说一下。”老裴学小篮子,也用手机录了音。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 皇甫昇立马也应和道:“嗯嗯,遇上金雷组合,我先手,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小昇。”一个略显低沉的男中音响起,众人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身后多了一个人。 皇甫浩静静地站在一棵大树底下,长身直立。 其实,在范无疆说赛制有点奇怪的时候,他就已经到了。只是那个少年的说话引起了他的兴趣,也就没出声打断。 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范无疆身上,也都没发现这座千年冰山已经悄无声息来到山顶了。 “哥!”皇甫昇急忙小跑过去,亲热地拉起他大哥的手,冲范无疆招了招手:“小疆过来呀。” 范无疆……… 乍看之下,皇甫浩好像也没老钱他们说的那么可怕。 小昇是花样美少年挂的,他哥倒是有点儿儒雅的书生气质,完全不是想象中的冰冷、不近人情、凶残、狠厉… 这都是蒋乐、老钱他们口中听来了。 范无疆谨慎地走过去,笑着主动伸出手:“您好,皇甫大哥。” 皇甫浩很随和地伸手,与他握了握。 触碰到的刹那,范无疆就看到皇甫浩身上飘浮起极其细微的冰晶粒子,这些微粒迅速地全都钻进了自己的手中。 他问过老爷子,显然别人都是看不见这些奇怪微粒的。 第一次看到这种微粒,是在他疑似‘灵魂出窍’昏厥的时候;第二次,是在辛绾身上。 这几天,他空下来也思考过这微粒到底是什么,翻遍书也没找到半点可以参考的记载。 一一对照各人的元素序列,总觉得那些微粒与元素能量有关,可又无法确定。另外,辛绾的黑灰烟雾又是个什么鬼东西? 元素之力是无形无状的,书中也没记录过有谁能凭肉眼看到元素的形态。 “你好,范小疆。” 皇甫浩跟皇甫昇兄弟俩无论身形还是样貌,都没多少相似度,唯独一口大白牙是像极了,拍牙膏广告后期特效都用不着的那种。 皇甫浩与范无疆个头差不多,两人平视着。范无疆就觉得微笑有礼的皇甫浩眼中,好像别有深意…… “你的分析,很有意思。” 皇甫浩用一种极富趣味的眼神看着范无疆,和颜悦色说道。 范无疆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这都是理论、纸上谈兵,就是给大家提点建议,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皇甫浩淡雅地一笑,点点头说:“在我看来,你的建议非常有可行性。至于管不管用,那就要看小昇他们自己的了。” “哥,这次我一定能行的,我都突破了呢。”皇甫昇一脸阳光地笑着说道,非常自信。 皇甫浩抬手揉了揉皇甫昇微卷的短发,满脸笑意,“知道,哥知道你一定行的。 不过,上了赛场尽力而为,别受伤了。哥不能跟你进[定海荒野],你要保护好自己。” 骆十八见怪不怪,而其它人都有点儿肉颤。 这一脸庞溺的,是怕别人不知道你扶弟魔的属性吗?知道的晓得你俩是亲兄弟,不知道的怕不会以为你俩…… 显然,皇甫兄弟俩完全感受不到别人异样的目光。一副‘你侬我侬’,哦不,兄弟情深的样子。 这时,钱多多和陈一品、白露三人试练回来。 满面春风的钱多多在看到皇甫浩后,笑容渐渐消失。下意识畏缩地往陈一品身后躲了躲,范无疆一看他这样就想笑。 人家大哥有这么可怕吗?不挺好的一人,多雅气啊。 正想着,就听到皇甫浩冷声道:“钱不平你离我家小昇远点儿,这是第三次警告,再有下次,哼。” 钱多多全身160斤肉齐齐发颤,也不回话,畏畏缩缩躲到骆十八身后。心里默念: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 范无疆想了想,这八成是老钱把小昇拐去干了什么,导致人家大哥看他极不顺眼。 到底干了什么呢?回头问问十八。 “哥,你别凶钱哥啦,上次他也不是故意的。是陈齐侠先动的手,不怪我们…”皇甫昇说话越来越小声,最后声如细蚊,几乎听不见了。 皇甫浩是烦透了钱不平和蒋乐这俩混子,三不五时带着小昇出去搞风搞雨。最后,屁股还得他来擦。谁让他见不得弟弟被欺负呢。 陈齐侠因为误伤皇甫昇,被皇甫浩追了九条街,还被冻成了冰雕,摆在学院大门口供人围观,颜面尽失。 也因此,陈齐侠的粉丝声讨了皇甫浩整整一个学期,气不过还放出话要弄皇甫昇。 柿子挑软的捏,这道理粉丝也懂。冰山啃不动,那就只能朝冰山的废柴弟弟下手了。 想到这里,皇甫浩改主意了,“小昇你还是退出淘汰赛吧,陈齐侠的那群脑残粉刚刚实名示威,说会在淘汰赛里针对你。且说即使不赢,也要拖你下水。哥觉得……” “哥,别说了。”皇甫昇难得地对大哥不满道:“我好不容易有点自信,你能不能不要打击我。” 皇甫浩眉头微动,没再说话。并非他摇摆不定,实在是双拳难敌四手,就算小昇突破了,但若真被脑残粉围攻,后果不堪设想。 气氛登时有些僵。这时,裴流沙适时地站了出来,“皇甫大哥,小昇是我们三品小分队的主力。 刚刚我们练习了几轮,小昇现在对风元素的掌控已经很精准了。 而且,我们大家是一个团队,都会互相照顾的。” 皇甫浩看了眼一脸忠厚沉稳相的裴流沙,微微点了点头,“这样,通过我的测试,就让你参赛。不然,哥现在就去跟你导师说退赛。” “试就试。”皇甫昇不服地应道。 范无疆朝钱多多耳语了几句,钱多多居然鼓足勇气从骆十八身后走出来,对皇甫昇说:“钱哥给你打配合,就不信搞不过你哥。” 说实话,真要搞是肯定搞不过的。 但皇甫浩也不可能出什么大招,毕竟大家阶品相差那么多,他要出杀手锏,那不是欺负人嘛。而且,万一伤到小昇怎么办? 说试就试,皇甫昇和钱多多两人站在大家左边,皇甫浩居右。 陈一品下意识地不停往后靠,白露也拉着冒岚儿跟着后退。 司离人和骆十八一左一右站在范无疆身旁,裴流沙和莫比鹤则自觉地退到皇甫浩原先所在的那棵大树底下。 山顶本来就不大,阵势摆开,大家避让一方面免遭误伤,更多的是为了留出足够的空间供三人发挥。 皇甫浩抬手间,0.5秒[孤寂寒冬]刚施放出去,就遭到了皇甫昇同样0.5秒的[起息]抵抗。 挡是挡不住的,不过原本的小型冰雪风暴被挡去大半,到了钱多多和小昇两人面前威力大减。 两人各自朝两边闪开的同时,钱多多给出[水龙弹],小昇开普攻技能,推波助澜,令冲击范围扩大并增加了伤害。 皇甫浩挥手就是一股冰元素普攻[寒霜劲风]将[水龙弹]击散,但他没想到的是,迎面竟然来了一记[无影刃]。皇甫浩唇畔露出一抹笑意,侧身挪步避开。 [无影刃]跟不要钱似地,像一把把看不见的小飞刀不停朝皇甫浩刺去。他也不还击,只是轻松地腾挪躲避。 写意潇洒的身姿,看得围观的众人心底暗叹,皇甫浩虽然没他弟弟长的好看,但这飘逸的气质却是无与伦比啊。 冰系,本身就是揉合了风、水二系的异变元素序列,其随意任流又变幻莫测的竟境,被皇甫浩演绎得淋漓尽致。 皇甫昇不间断地攻击,为钱多多争取了足够的时间,2秒水系技能[落雨针]横空突来,朝皇甫浩密密刺去。 就在大家眼睛都来不及眨的当儿,无数锐利的水箭,直直钉在了一堵玉砌般的冰墙上,瞬冻。 这堵腾地升起的冰墙,挡去了钱多多的攻击,阻隔于双方之间。 皇甫浩高声道:“进步不小,默契度也不错。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十秒内破开这道[万古冰川]就算你们赢。” 钱多多和皇甫昇对视一眼,两人毫不犹豫地摧动元素之力。 钱多多拼尽全力,将[水涡密流]的元素伤害值提至最高,而皇甫昇则紧拧着眉头,想象自己正在弹奏一段最难的‘延伸和弦’。指法要精确、力度要精准。 “起!”皇甫昇大喊一声。 在[水涡密流]接触到那道冰墙之前,一股无形风在冰墙前形成一道旋风。 旋风像是一个钻头,以极快速的旋转,在冰墙上钻磨出一个小眼。 [水涡密流]轰然而至,顺着风转动的更快起来,就像一个水磨钻头,接触到厚实的冰面上,发出‘滋滋’的细密声响。很快,冰墙上裂出了细密的蛛纹。 “斩空!”皇甫昇又大喊一声,随之,风系中阶之前的绝杀技[斩空]应声而至。 那裂出蛛纹的冰墙,像遭受到了无数把利刃的疯狂攻击,无数声‘嘭嚓’响起。 一堵足有三米宽、近两米高,厚度目测约五十厘米的冰墙碎裂倒塌。 冰墙碎地之后,皇甫浩看着气喘吁吁的皇甫昇,目光定定的,似乎有些陌生,又带着些许意外和欣喜。 “8秒。”骆绎掐着时间。 皇甫昇喘着粗气看着大哥,眨巴眨巴眼,眼神中满满的期待。 皇甫浩只微微冲他点了点头,继而转身朝范无疆走过去。 “多谢!我皇甫家会永远记住你,范小疆。”说罢,皇甫浩走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 众人都有点发蒙,这算个什么情况? 是同意还是没同意? 关小疆什么事,就多谢了? 还举家记住他,多大仇多大怨? 范无疆看着皇甫浩渐渐消失的背影,心底也开始琢磨起来…… “啥情况啊这是?小昇,你哥不会说话不算话,下山找你导师撤赛去了吧!” 钱多多呼呼喘着粗气,心说自己这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老冰棍不会反悔吧。 元素系巫师不管是普通攻击还是施放技能,攻击力度均由自己控制。因此,刚刚钱多多拼尽全力的一击,威力确实不小,对最终结果起到了很大作用。 冰系可以说是风、水二系融合进化出来的完美异变元素序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冰系要对付风、水二系,实属易事。 要不是皇甫昇的旋风钻出了那个小眼,仅凭钱多多[水涡密流]的冲击力,根本不足以挑起钻裂冰墙的大梁。 皇甫浩为人非常低调,像今天这样在这么多小家伙面前秀技能,还是他人生头一遭。 “你哥刚才肯定是听到了我们讨论的内容,所以,他将冰系的几个基础巫法技能,给大家演示了一次,就是想让大家心里有个数。 另外,小昇,你哥也是想看看你究竟成长到了什么程度。” 范无疆想明白了皇甫浩的心思。 作为大二的学长、冰系中阶一品的天才巫师,他没必要也不屑于在他们这些菜鸟面前卖弄。 所以,目的只会是这些。 之前司离人的[妖狐火]、钱多多凭空变出的水,还有老裴通了电后的沙砾以及晶石,令范无疆对他们各自的元素能力有了初步的了解。 而皇甫浩那堵突然出现的冰墙,着实让他大开眼界。 他都没注意到皇甫浩什么时候发动的技能,只觉得他在闪避皇甫昇的[无影刃]。竟没想到,居然能轻而易举地使出3秒巫法技能[万古冰川]。 而且,这绝对不是[万古冰川]的完整形态! 范无疆知道皇甫浩留手,但无法估算他到底出了几分力。 这就是中阶一品的实力! 虽然只展露了冰山一角,但也足以令范无疆感到震撼。 而有类似感受的是司离人。 初阶一品距离中阶看上去不远,实际上,越阶之难,她心里最清楚。 她暂时还不急于突破。如果自身元素能量不足,贸然突破,就算成了,进入中阶三品实力也很弱。 所以,她想再等一等,熬上一段时间,看看元素之力指数达到100之后还能涨多少。 皇甫昇想想还是不放心,拨通了皇甫浩的电话。 “喂,哥,你怎么走了呢?啊?哦,好的好的,知道了。” 显然,他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一张白净的脸上又露出了阳光的笑容。 “你哥咋说?”钱多多也缓过劲来,凑过去问道。 “我哥说我进步很大,让我跟小疆多来往。” “哦,那,没提我吗?我这吃奶的劲儿都使了,都没句好话?”钱多多不服气。 “说了,我哥说你比上次挨他揍的时候长进不少。” “卧槽,皇甫昇,我跟你没完…”钱多多嚷嚷着扑了过去,两人扭作一团… 老裴好奇地走到范无疆身边,轻声问道:“你刚跟老钱说啥了,他那么积极配合小昇?” 范无疆笑笑轻声回答:“我说,皇甫浩肯定不会下重手,趁这机会跟小昇一起揍他。” ……老裴愣了一下后,哈哈大笑起来。 日头当空照,正午时分,一行人下山准备吃个午饭,再接着练习配合。 骆绎他们去了食堂,腾泰山则让努尔达准备了三个人的午餐。 范无疆老怕自己喊错,索性决定从现在开始,直接管小丫头叫小棠就行了。 他有点纳闷,遂星为什么将小棠送到巫师学院来? 这其中必定是有原因的。他还没天真到认为,小棠真的只是因为需要跟学院里的导师修习,才被遂星送过来的。 而且,他隐隐地觉得遂星似乎有心事。 这次见到她,状态明显跟前两次不同。她身上那份洒脱少了,反而多了些严肃的冷峻。 “小棠,老大为什么送你来学院里呀?”范无疆夹了块肉放进丫头碗里,装作无意地问道。 正吃着饭的小棠抬头盯着他看了几秒后,笑嘻嘻地反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家老大?” 范无疆一张脸瞬间就红成了火龙果,“咳咳…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呢?” “傻哥哥,我发现你其实一点都不傻,还很聪明。” 沐小棠和大家互相认识了之后,就跟着一起上了山。 大家练习配合的过程,她都一一看在眼里。 遂星一早跟她交待过多次,绝对不能透露范无疆曾经是个白丁的事情。 这些事沐小棠并不关心,她只是有点好奇,这个看上去傻傻的哥哥,跟第一次见到时完全不样了。 “老大接了个大任务,酬劳很高的,就是时间有点长,说要半年一年嘞。 夜明哥哥、疯子哥、崎叔、三叔还有莲花姐,都跟老大出任务去啦。” 一说到这个事情,小丫头心里就有那么点儿不乐意。不过她也没办法,除了夜明哥哥,就属她阶品最低。 就因为这,达不到任务指安的要求,所以她才答应老大,乖乖在京都巫师学院先住着。 另外,老大也说了,那两位导师都很厉害,能帮她快速突破。 范无疆将信将疑地看着小丫头,鬼灵精的也不知道说真说假。 沐小棠擦了擦嘴角的米粒,“跟你说哦,不是小棠没实力哦。老大说了,等我晋级到中阶二品,以后就可以跟着老大接大任务啦。” 所以,她现在最最最关心的,就是赶紧修习、尽快突破。 范无疆张了张嘴,差点笑出来。这丫头还以为自己是在质疑她的实力呐。 “小棠很强,哥哥知道。不过,你们老大为什么要接那么多任务?” “赚钱啊,赚很多很多钱。”小丫头两眼放光地答道。 范无疆无语了片刻,又问:“不是,你们老大那么强,还会缺钱吗?” “老大很辛苦的,她要养我们大家很多人的呢。所以,小棠要努力,快快晋级,就可以跟老大一起了。” 看着古灵精怪又极懂事的小丫头,范无疆心底生出极复杂的滋味来。 这就是遂星成为拼命三娘的原因吧。 她的贪财,不过是表象。她身上担着的,竟然是许多人的生计。 可是,到底是些什么人让她这么在意? “小疆哥哥,岚儿姐姐她们说你很厉害的,帮小昇哥哥他们突破了,那你能不能也帮帮小棠呀?” “啊?哈哈,那个,小棠啊,你先跟两位导师好好学。哥哥现在对雷霆系还不是很了解…” 不是他不肯帮,而是小棠实在太独特了,他可不敢出什么主意。 骆骏图、皇甫浩、司离人等人确实优秀,属于精英中的精英,在学院里确实可以顶得起天才二字。 但像沐小棠这样的,只能用妖孽来形容。 而此时,她的两位导师——徐长卫和叶羽生,正在跟遂意遂部长磨破嘴皮子想要插个队。将这天上掉下来的妖孽学员,塞进这次的选拔名单里。 [进阶部]办公大楼,是一幢独栋五层建筑。 此时正是午餐时间,整幢办公楼里,除了顶楼的部长办公室,空无一人。 隔的老远,便听到一声爆裂的响声。响动并不大,门窗都关着。 遂意看着两眼快喷出火来的叶羽生,微微皱眉,揉了揉太阳穴,没好气地说:“叶羽生,你要控制好你自己。” 中等身材略偏瘦的徐长卫,一边快速收拾着办公桌上被霹成碎片的盆栽,一边温言软语地求道:“部长,您就通融一下,让谢小棠参加淘汰赛吧!” “凭咱们小棠的实力,进第一梯队都有余。现在就是她参加个淘汰赛,公平竞争,有嘛为难的?” 略壮硕的叶羽生一张脸憋成了酱红色,老实不客气地说着。完全没觉得自己霹了部长的盆栽,是多么了不得的大事。 这家伙天生暴脾气,耿直得比蛮牛还要蛮上百倍。也因此,跟学院里不少导师结下梁子。要不是徐长卫处处打圆场,他早就不知道跟多少人掐过架了。 这两人是真的爱才,刚刚认了小棠这个宝贝学徒,就高兴得饭都顾不上吃,赶紧跑到遂意这来了。 这个小姑娘不仅实力超强,还特懂事小嘴也甜。 徐长卫和叶羽生这两个连媳妇都没有的家伙,到了这个年纪,可不就拿小棠当自家闺女看待了。 他俩人来之前都说好了,一定要给小棠安排的明明白白。 今儿不管怎么的,遂部长要是不答应,他俩就赖这不走了…… 遂意看着这俩扮红白脸、唱双簧的家伙,心里一阵无语。 徐长卫和叶羽生当年之所以退出赏金平台,并不是因为他们赚够钱不打算再拼了,而是因为遂意的多番邀请。 各大家族也都知道这两位是厉害角色,不管是自身实力还是教导修习的方法,在学院导师里都是拔尖的。 但偏这二人油盐不进,尤其是性情暴烈的叶羽生,不知道下了多少次大家族的面子。 各大家庭几次三番想将这二人踢出学院,都被遂意一力挡了下来。 因此,学院里风言风语地传过她与这二人的桃色绯闻。 但终归没图没真相,也就是空穴来风的八卦,供闲杂人等茶余饭后消遣罢了。 这二人是什么性子,遂意最清楚不过。 “长卫,羽生,此次参赛是我一力争取而来。赛制也是我一手拟定,言明决不容许家族插手。 如果我自己破例加塞,定会被人抓到话柄。莫因小事,坏了大局。” “部长,我俩可以担保谢小棠绝对是同阶品内无敌的选手。 这样的人才,才是对战其它三院的不二之选。她确实是入院晚了,可不能因此就失去这个机会啊! 部长,您想想,学院荣誉同样重要,不是吗?只有赢了,才能证明您的争取是对的。”徐长卫极力试图说服。 遂星坐在办公椅上,盯着徐长卫,许久后方才摇了摇头,说道:“赢,固然重要。 但我争取参与邀请赛,并非一味求赢,求荣誉。 我们华国执巫界牛耳已数千年之久,然而,近个几百年来却是人才凋零。 其中原因,你们俩难道不比我清楚? 求和、外交、资源分配,仅凭这些手腕,就能维持华国于巫界的地位? 督国与英联国虎视眈眈多少年?怎么可以因为那些蝇头小利,便心甘情愿曲意相迎? 连那式微的万岛国都不曾这样惧战,有赛必上,虽输多赢少,人家却是愈挫愈勇。 再看我们,这些年来,只知道避。难道不知道,一味的避赛便是懦弱的表现吗?! 只有懦夫才会害怕被比拼下去。联合会那帮家伙都太老了,当年自己不敢打,现在还不让子子孙孙去打。 巫界之首,是打出来的,不是让出来的! 身为华国巫界最大的学府,近百年来学院都做了些什么? 驱才自恃,有不合群者便将之排挤,甚至驱逐。 如今还有多少人记得,京都不老屯巫师学院曾经名为玉典学院? [玉典]二字代表着什么?! 当年,主将玉典征,破除巫界靡象,主张一视同仁、兼才并济;废除主宰制,建立五将协同管理制,难道就是让这些大家族来左右巫界未来? 这个天下,和平的太久了,久到人们忘了先人曾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久到热血已冷,个个如同行尸走肉,在位者更是尸位素餐、不思进取。 我知道凭我一人之力,改变不了这样的现状。但若连我都无动于衷,还有谁会去敲响警钟?! 总有一天,他们会知道,我遂意绝非危言耸听、唯恐天下不乱之人。 怕只怕,到了那天来临之前,这些人还在睡梦中忱于安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哼!” 遂意的语气冰冷,她并不愤怒,而是心忧。 整个华国巫师界的忧患意识,早已被这太平盛世磨尽了。 数千年来居于高位,随着时间推移,刚开始稳固‘王座’的强势已被消耗殆尽。 “我倒宁可此次邀请赛败北,也好过赢了后,大家族和联合会那些老东西们将尾巴翘到天上去。 输了,便能让他们吃疼长记性。输了,他们就知道自己再不是那高高在上、无人能敌的大能。” 这样大逆的话,只有遂意敢言,也只有徐长卫和叶羽生两人敢听。 三人均沉重地叹了口气,叶羽生嗫嚅着唇说道:“对不起,部长!” 遂意看了他一眼,眉头一压,想了想道:“长卫、羽生,既然你俩执意坚持,那就好好去准备吧。谢小棠若不能连斩三院取得好成绩,你俩就给我去学院大门口跪着。” 徐长卫和叶羽生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有点发蒙。 “部…部长,您刚刚不是说输了更好嘛?”叶羽生伸长脖子纳闷问道。 “蠢!”遂意抱臂胸前,睨着两人说:“谢小棠今天刚入院,还是平民巫师家庭出来的。如果别人的赛绩不怎么样,就她大胜。你们说,我能不能去扇肿那两个副院长的脸?” 两人又对视一眼,立马就绽出笑脸。 徐长卫不住地点头,道:“部长英明!” 叶羽生则竖起两个大拇指,啧啧道:“部长,扇脸带上俺呗。” “赶紧走人。”遂意一挥手,两人二话不说,赶紧转身出了办公室。 ………… 午餐结束,没有人打算休息。一群人又来到黑学阁旁的小矮山,试练起各种套路、骚操作。因为需要赛前保密,免得被别人先窥破了。 还好,矮山虽然不够宽敞比不上对战楼,但大家轮流试着配合,地方也算够用。 午后三点,蒋乐和吴忧回到矮山,小胖子浑身还泛着红,像只煮熟的虾。 虽说痛的他差点直接尿了,但熬过来后发现,这也死不了人嘛,忍忍还是能忍过去的。 他现在很兴奋,乐哥说第一层钢铁之肤,明天就能自动炼化出来。 能感应到空气的流速和温度变化,这样一来他就能第一时间感知敌袭,更好地保护队友了。 范无疆上山看了一眼大家的练习后,又交待了几句,匆匆下山。 一进黑学阁,就看到两个中年男人,正坐在书桌旁跟腾泰山和小棠聊天。 腾泰山介绍道:“小疆,来,认识一下。这位是徐长卫导师,这是叶羽生导师。” 这两个名字,早上刚听遂星提起过。 “徐导师好,叶导师好。” “哦,你好你好。”徐长卫温和地笑着,还主动伸手跟范无疆握了握。 这一握不要紧,范无疆只觉得意识里像卷起了千层浪,如有大海奔腾于胸膛中,豪迈、旷达。 他现在已经有经验了,不像‘灵魂出窍’那次那么吃惊。 有了对比,他便对高阶一品的实力,有了更具体的印象。确实跟钱多多那几个水系菜鸟,有着天渊之别。 哪怕是皇甫浩,中阶一品强悍的异变元素,也无法与徐长卫这狂放如惊涛骇浪的高阶一品水元素相比拟。 高下立判! 巫师为何这样定级呢?直接一至九级,不是更为简单明了么? 范无疆也曾有过这个疑问,那时的他觉得可能就是噱头吧,反正是巫师界的传统。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想明白。同阶不同品,元素之力的质是相同的,只是量不同;跨阶的话,元素之力的纯度就不同了。尤其到了高阶,元素之力有了实质的变化,就不再是那些细小的微粒了。 只是,老爷子金系高阶一品,他却从没在老爷子身上看到元素微粒,或者像徐长卫这样狂放无匹的气息。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暂时他还没余力去细想。 “小疆哥哥,老师说让小棠参加比赛,如果打赢了的话,还有奖励呢。”小棠兴奋地冲着范无疆嚷嚷道。 “是这样,腾老,小棠父亲谢三思走的时候交待过,说有关于小棠的事情,就来找您商量。” 腾泰山看了看范无疆,徐长卫瞧这样子,便想这老爷子似乎不是个能拿主意的人。只是不知道这少年是谢小棠什么人,看样子好像关系不错。 “名额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遂部长可担着风险呢。要俺说,没啥好考虑的。咱们小棠可厉害着,还怕了那群菜逼。” “羽生!”徐长卫脸都黑了,你可是小棠导师就不能给人‘家长’留点好印象?! 范无疆笑了笑,他倒是很喜欢这位叶导师的脾气,有什么说什么,爽直的人心眼不会太坏。 “小棠自己决定吧。”范无疆坐到小丫头身边,和声说道。 “嗯呐,叶导师都说小棠很厉害哒,才不怕那群菜逼。”小丫头露出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徐长卫脸彻底黑成了炭,面色不善地瞟了眼叶羽生。 “小棠。”腾泰山没太斥责,只是提升了一下音量,以示警告。 毕竟现在还不太熟,又是别人家的孩子,哪好意思说什么。 “行,那就这么定了。”叶羽生从衣兜里掏出两只小瓶子,冲小丫头招招手,“来,小棠,拿着。 [炼金沼泽]里有不少毒物,进赛场后先吃颗避毒丹药。如果遇上毒性坚强的,就再吃颗解毒丸。” “哦,知道啦,谢谢叶导师。”小棠很乖巧地接过两瓶药丸。 “小棠,导师给你讲讲比赛规则,你一个人进去了要注意……” 徐长卫说到一半,范无疆礼貌不失歉意地打断道:“徐导师,是这样,我也会进[炼金沼泽]。赛制细则就让我跟小棠说好了。” 徐长卫和叶羽生两人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范无疆笑着自我介绍道:“我叫范小疆,是一名武侍。现在暂时跟随司离人,所以会一起进赛场。” 两位导师对视一眼,心说‘暂时跟随’这说法可新鲜啊,头一次听到。 武侍不都签了契约,就绑定一生的吗? 徐长卫笑了笑,别人的事他才懒得去管。从口袋里掏出两瓶药丸,放到书桌上。 “这样的话,这两瓶药丸你也随身带着。 不过,你要是在比赛过程中和小棠接触太多的话,司家那位大小姐会不会不高兴?” 范无疆连忙说道:“两位导师放心,小棠和司离人早上就认识了。大家一起组队完任务的话,胜算会更大。”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别的不担心,小棠同阶品单挑无敌。就是年纪实在太小了,让她独自去有毒的沼泽,还是有点危险的。 要说这司离人,实力也不俗,这样也好,进沼泽后和小棠互相还有个照应。 拍板定案,两位导师这就起身拍屁股走人了。 两位导师走后,范无疆就把赛制和[炼金沼泽]的地形、特点,以及大概有哪些毒物给小丫头一一解说了个细致。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矮山上的众人结束了一天的练习。 一进黑学阁,一个个都围在冰柜旁纳凉,拧开肥宅水或者矿泉水仰脖子一通猛灌。 “小疆,太痛快了。我们现在配合得可牛逼了。土、火配合烧出来的硬土,崩儿硬,拿石头砸半天也只砸出个坑来。困人杠杠的。”陈一品说得唾沫星子横飞。 “还不是被我跟小昇的风水龙弹给凿穿了,哈哈哈…”钱多多给自己和小昇的技能取了个新名字。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吹起了牛逼。 范无疆冲司离人招了招手,“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嗯,你说?” “我…给你找了个队友。” ............ 接下去的两天,沐小棠就像条小尾巴似的,司离人走哪她跟哪。 司离人也不烦她,先是花了个把小时的功夫,带她在学院内几个重要的教学楼走了一圈;又手把手教她怎么用一卡通,怎么在对战楼排队等相关常识。 一卡通是学员和教职人员才有的,冒岚儿给范无疆的食堂卡就只是饭卡。 出入宿舍、登陆学院网、记录学时、申请突破等,都得用到一卡通。 对战楼有好几幢,每幢设有大、中、小型修习室以及对战室。也不是随去随练的,一般非假期时间,那是人满为患。 学员们练习控制元素之力、修习巫法与咒术,都是在对战楼。所以,得提前个半天、一天或更长的时间登记排队。 不过,沐小棠暂时还用不着去排队,跟着大家在黑学阁旁的矮山练习。 说是练习,其实她就是去野餐的。两天里尽顾着吃了,抱着一堆零食上山,攥着空包装袋下山。 逆袭联盟所有人卖力练配合,范无疆也没闲着。每天抽一个小时观察、分析,帮大家调整战术,其余时间他都在后院草地上练拳。 腾泰山发现,自从小疆第三层钢铁之肤炼化形成后,三项指数每天以约10点左右的大踏步,蹭蹭往上升。 保守估计,小疆现在的感知指数将近80、保护差不多有40、反弹有55左右。 锻体入门级最重要的就是指数增涨,越接近100,抗击打程度就越高,反应也更敏捷。 小疆在三项指数上的进步,简直跟搭了火箭似的。 不仅如此,他已经练熟了[八象宗师拳]第二式托肩,连第三式[盖顶],都已经能像模像样地打下来了。 两天后的傍晚,腾泰山喂完遁地兽和泡泡后,撸起袖子,悄悄走到正在练拳的范无疆身后。 抬手一个劈掌,掌如刀,寸劲十足。 虽然老爷子只用了不到一成力,但这一掌下去,怎么都能将一抱粗的木头给劈断。 有风?范无疆感知到了那寸劲刚刚运起的掌风,迅速弯身、侧腰、扭转,敏捷地避开。 腾泰山没有停手,右腿大踏步往前,左腿紧跟其后,布满老茧的双手如两把钢斩,不停向范无疆劈去。 范无疆一丝不慌,轻盈跃起倒退两大步,起势、转腕,两手松松垮垮地在身前接招。 松,不是真的松,而是用这看似松驰的手法,卸去老爷子的猛力。 垮,也不是真的垮。推手的精妙处,就在于这个‘垮’字。 他现在已经吃透了推手的招式,对于其中的奥妙,也有了些感觉。老爷子出手,正好让他有了验证心中所想的机会。 换别人,自己保不齐会被打死。但老爷子不可会下狠手,真要来劲,就他这两下子半招都吃不住。 “小子,聪明。” 腾泰山双手如舞云、翻掌可生花,不停出招的同时,冲范无疆笑着大喝了一声。 范无疆也不客气,抓住一个机会,转身就近到老爷子身前。 伸出两指直冲老爷子双眼去,虚晃一招,左手侧掌直击老爷子右腰。 腾泰山蓦地一眨眼,就感觉到被拍了一下,一踮步,身姿轻盈地往后腾空跃起。 跳到离范无疆足有三米远的地方,定住身形,笑呵呵地冲他招招手。 “不错,进步神速,比爷爷当年还要快。”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范无疆总觉得老爷子是在安慰自己。 就看老爷子脸不红气不喘的,自己却是有点力竭地喘粗气。 “入门级阶段体力消耗比较快,等你到了初阶锻体,体力恢复就会快不少。爷爷估计,你八象宗师拳都练会后,武侍一道就能进初阶了。 按你现在的进步速度,一个月就能练完一整套拳法。到时候指数肯定破出100,你是突破还是继续积存,再看情况定。”腾泰山盘算着说道。 “爷,指数100,还可以继续积存的吗?” 用仪器设备检测指数的方法,是近十几年才有的。范无疆在黑学阁看的大多都是些古藉、典册,那时还没有指数的说法,所以他对这些都不了解。 腾泰山解释道:“指数达到100,就可以寻求突破。其实这也不作准,很多达到100的,也多的是突破失败。 败虽败了,但不代表指数就不涨了。只是过了100以后,指数涨的贼慢,也就没啥人去在意。 元素系的指数涨的更慢,以前也有个别人试过,熬过100到120、130再突破,结果也没啥大区别。 现在是高科技时代,有测试仪这些个设备,虽说便利不少,但也有不好的一面。 你就拿这指数来说,我们以前哪有这些,能不能突破基本都听师父的。 要么,就像你爷我这样,跟随自己身体的直觉。 现在不一样了,有了指数,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印象。 但现代人太依赖这些先进的玩意,身体本能反应越来越钝。要我说,其实弊大于利。” 范无疆简直不能再同意,竖起大拇指冲老爷子笑着说:“爷,您这番话都可以上教课书了。真是一语惊醒梦中滴人呀,啊…” 腾泰山一记毛栗敲在他后脑壳上,笑骂道:“去,没个正形,尽拿爷爷我取笑。” 爷孙俩说笑着收拾了一番。吃完晚饭后,范无疆上楼冲了澡,神清气爽地套上T恤长裤、趿着拖鞋,准备去后院看看亲儿子金大胖。 虽说,等大胖异变完成,还有不少时日,但他就是忍不住每天去跟大胖唠叨几句。 一来是不放心,怕这没原则光知道吃的家伙,真变出个海绵宝宝什么的。 二来也是习惯了,每天不跟大胖说说话,他就总觉得好像少干了件事儿。 仍还是那副球样,不过他总觉得蚕茧好像大了一圈。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还是想多了。 叨叨完,刚回到黑学阁,就看到钱多多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在他身后,果然跟着大队人马。 “明天就要进[清风平原]了,真是又激动又紧张。”小胖子吴忧一张肉脸通红,握着拳声音亢奋地说道。 “咱们一定行,横扫一片、天下无敌!”钱多多刚灌完一口快乐肥宅水,扯着嗓子嚎道。 “嗯,我也觉得我们一定能顺利过关的。”白露这两天练得不错,只是她很郁闷的是,自己被晒黑了不少。 皇甫昇拿出一枚浅蓝色晶石,递给范无疆,“我哥让我交给你,他说让你随身带着。” 范无疆接到手里,就感觉到一股透心的沁凉,“这是什么?” “[镜像]载体。我哥辅修的附魔,这是他们的实验品,成功率不高所以还没对外公开。” “有什么用?”附魔这一块,范无疆是一无所知。 “[镜像]是冰系中阶之后,才能修习的5秒大技能。只要念动咒语,就能召唤出我哥用附魔术,封在这颗晶石里的分身。帮你作战,时长10秒。” !!!这不得荡平一片初阶选手么! 皇甫浩这份礼,实在太大了!话说这算不算作弊? “擦!这种神器,我们怎么没有?” 钱多多才不会去想作不作弊呢,只顾盯着那颗晶石,羡慕到快要流口水。 “我自己都没有啊!”皇甫昇咂咂嘴,冲范无疆认真说道:“你记住咒语,听好了,咳,[皇甫昇是最帅的仔]!” ……………一群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最帅的仔,彻底无语… 逆袭联盟除了最帅的仔,带来了他家大哥的大礼之外,其余人也都不是空手来的。 骆绎给了范无疆一双附有[疾风咒]有提速效果的运动鞋,鞋子还是打了勾勾的大牌子。也不知道是附魔大师的‘联名款’,还是有哪个大家族涉及了老耐家的生意。 钱多多估计是跟十八商量好的,一顶黑色勾勾帽,附有[钢铁意志]咒术,有一定的防御能力。 附魔物有自己的一套标准,也分阶品。 问清楚之后,范无疆换算了一下,这个咒术相当于给自己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了10点保护值。至于提速鞋,他想着等下试穿一下跑一圈就有数了。 不能带战斗合剂进赛场,白露、吴忧两人送的,合起来刚好凑成一套衣裤。全都是加防御的,反正他那点战斗力就算加了也白加,面对初阶一品的对手,没半毛钱用。 再说,他连元素之力都没觉醒,战斗力往哪加?武侍的战斗力,可都是自己一拳一脚练出来的,半点懒都偷不了。 老裴最下血本,一只[锇金护腕]。 蒋乐啧啧了半天,拍着老裴的肩说:“大手笔啊,这饰品我之前还考虑买呢,500万有点小贵了。” 噗,500…范无疆听的有点肝颤,连忙推辞不能要。老裴也不管,抓着他的手就给戴了上去。 这居然能算饰品,范无疆突然对巫师界对武器的定义有点迷了。 这护腕少说有十来斤重,看着却很薄也就三指宽,足见其密度之高。戴在左手上,大小正合适。 要不是他现在锻体入门,三项指数都偏高,这玩意久戴还真吃不消。 范无疆不禁想到,以他现在[八象宗师拳]尽力一击的拳力,配上这护腕,能不能打死当初追杀自己的咕咕怪呢? 蒋乐也很豪气,修复指环一枚,其中的能量能供使用者在战斗时,快速恢复体力用。不算一次性用品,但消耗大的话,也顶不了多久。 陈一品给的是自家产品,一幅黑框眼镜。 范无疆戴起来看上去就更像个愣头青了。不过,一戴上这副朴实无华的眼镜后,他就看到镜片上突然出现了几排小字,像极了007电影里的特工标配。 那些小字对应着他视线范围内的人的元素系、阶品,倒是没有指数,想来测指数这种科技,还比较高端不适用于日常。 炫归炫,不过对参赛来说略鸡肋。 各阶品在不同的赛场,就算没有眼镜,也知道自己遇到的对手实力如何。而且范无疆早就做足了功课,强记下近将一百个人的长相、姓名和元素系。 论大脑的重要性啊! 司离人声名在外,全学院不认识她的,还是人吗?这种随时都要正面刚的情况,必须知彼才行。 莫比鹤给了范无疆一张铜质卡片,扑克牌一半大小。 “我姐夫茂家的标记。学院里有不少茂家赞助的学员,尽量放在显眼的位置。知道的人一看就懂,不敢对你们动手。” 莫比鹤是苏越省第一世家长子,他那个暴走大姐嫁给了八大家族之一的茂家。 茂家可是能跟骆家分庭抗礼的老牌世族,金陵巫师学院如今的院长,便是茂家长辈。 但这不代表茂家就只在金陵活动,思想有多远、手就能伸多长。 这就是旁话,反正范无疆是听懂了,这就相当于一块写着‘别惹我’的丹书铁券。 凡与茂家有关人等,都会避而远之。说不定,自己这边遇上危险,个别心思活络的可能还会伸把手。 关键是,这是铜做的,就算他想缝在衣服上也扎不下孔啊。 一群人送完东西,交待完用处后,又闲聊了会儿。 高三前几天的小测试结果下来了,所有人都考的不错。 十八如同一匹黑到不能再黑的黑马,杀进了全年级前30名。 出人意料的还有钱多多,除十八外众人里属他成绩最好,排名66。他家钱老头,昨天收到成绩单就在家里大排筵宴,直夸自家钱小胖其实是积厚薄发云云…… 解毒丸、避毒丹药等物品,都是冒岚儿提供的,她却因为自己没有另外给小疆哥哥准备礼物有点自责。 大家给范无疆备这备那,其实都是怕他去了[炼金沼泽]里有什么闪失。 小棠和离人宣布组队的那天,大家就知道了这小丫头的阶品,以及她双系元素同修,这种求都求不来的天赋异禀。 而且,人家另一系还是雷霆,还是初阶三品,还只有十一岁! 那一瞬间,钱多多、陈一品、吴忧等人是越想就越想死。 实在是人比人,比死人。 谢小棠妖孽,司离人强势,可这两人再牛也有个限度。小疆现在才锻体入门,元素之力半点都没有。这要真打起来,小棠和离人不得抽身顾着他? 就算你走的是皮糙肉厚的耐干路线,可入门对初阶一品,级别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冲上去当炮灰吗? 人家两位,一个铂金一个王者,好好的强强组合,硬生生塞进去个战五渣。 这特么不是拖油瓶,还能是啥? 不过,大家也都知道他智谋无比。所以打架的事情就劳他动手了,出脑子就行。 “来,大家赛前都鼓鼓劲。”裴流沙伸出一只手提议道。 十几只手纷纷搭到老裴手背上,一只叠着一只,齐声喊道:“必胜!必胜!必胜!” 小棠第一次参与这么脑残,哦不,这么有趣的聚会(团建)。一双好奇的眼睛,眨啊眨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明天碎片空间一开放,初阶一品小分队一定记得保持好最适当的距离。 老裴压好阵,大家进去了如果需要拿主意的事情,别争。听老裴的,行吗?” 最后,范无疆又再嘱咐道。得明摆着把领队人选定下来,免得老钱进去了又心思不定,想跳起来当老大。 很难得地,钱多多居然没半分异议地举双手赞同,其余人也都纷纷应和。 十八那一队,不用他说,大家心里有数。 小鹤性格平和心思细,蒋乐本来就跟十八熟,小篮子是别人说啥就是啥。 这四人组队,很稳。 时间不早不晚,近十点,大家都想着好好休息一晚,为明天的比赛养精蓄锐。 一行人乌泱泱出了黑学阁,骆绎和司离人走到门口停住脚步。 “离人,[炼金沼泽]不是那么好淌的,小疆他……” 十八话没说完,司离人就点头道:“知道了,我一定会把他好好地带回来的。” 次日清晨,6:00,范无疆准时醒来。 根本就用不着闹铃,他平时都是这个点起来练拳的。 洗漱一净后,迅速将昨晚码放在小书桌上、大家送的一堆大礼,全都穿、戴整齐,下楼吃早饭。 腾泰山也起了,帮他把那块刻有茂家徽记的铜卡,固定在黑色T恤胸口。又将之前裴流沙通电后,造出来的那颗晶石塞到他手里。 范无疆边咬着烙饼,边说:“爷,你是不是忘了,小棠就是雷系的。用不着带这个,别浪费。” 腾泰山是有点糊涂了,想了想也是,便收回晶石,又千叮咛万交代地嘱咐了一番。 6:30 他背起背包,出发前往学院对战楼。 这只背包陪伴了他许多年。陪着他经历了生死一线的危险时刻,陪着他从加国回到华国… 6:50当他准时到达对战楼时,便看到了黑压压人头济济的热闹场面。 他从人潮的侧边绕过,往对战楼后走去。 这些人都是来围观参赛者入场的,而真正要进入碎片空间的学员,此时大多已经在对战楼后等待了。 边走着,他开始感觉到有点儿晕眩。耳膜鼓起,周边吩杂嘈扰的各种声音,在他听来模糊至极。就像人在水里,听到岸上人说话似的。 双眼也有些发花,看到的人都是扭曲的形态。像过度曝光后的照片,有些是重影,有些则歪歪扭扭不像个人形。 他觉得很不对劲,定下脚步,深呼吸试着让自己放松下来。 太紧张了吗?并没有啊。低血糖?不应该,早饭吃过了。美尼尔?以前也没有过类似的病症啊。 难不成是最近练拳太费体能,把身子耗虚了?不能吧,这么弱以后怎么混? 这还没进碎片空间,就先倒了可还行? 闭目、凝神、定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惊呆了。 此时他已经走到了对战楼的侧边,离开赛还有五分钟,选手们已经纷纷就位。 各阶品有序地排列着,不像大楼前面那么嘈杂。 范无疆看到每列队伍、每个人头顶,都飘浮着微粒。 像冬天阳光下的微尘一般,纷纷扬扬、细不可寻。但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微粒呈多种色彩,其中以蓝、红、褐、灰为多数,较少的是金、银白与黑色。 这些色彩的浓淡程度,也各有差别。 有些蓝深到发黑,有些则浅到近白。红也分橙红、赤红、褚红、酱红等。 而较为独特的是,其中有些人头顶飘扬着的微粒,竟是透明的。 透明不可能看到,这是范无疆感觉到的。他也说不清那是怎么样一种感受,就是心里知道,有透明微粒的存在。 “范小疆!”不远处,司离人冲他挥手喊着。 她在约定好碰头的地方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他人影,就只能跑出来找他了。 范无疆揉了揉双眼,转身看到司离人带着小棠正朝自己走来。 他看到司离人头顶的微粒是火红色的,而小棠头顶的微粒则是如大海般的澄蓝,在那些蓝色微粒中,不时有炽白色的斑点熠亮而起。 此时的范无疆已经没有了先前的不适感,晕眩褪尽,也恢复了思考能力。 ‘这些微粒会不会就是元素之力实质的形态?可是,为什么好像只有我能看到?’ 他问过老爷子,还开玩笑似地试探过逆袭联盟的众人。大家都表示能感应到元素之力,但并不能看到元素之力的实质形态。就连辛院首对此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来不及思考更多,便听到半空中一个声若洪钟的浑厚男声响起。 “静!” 霎时,鸦雀无声。 对战楼后,一尊横立高耸于众人面前、蜿蜒近五十米长度的龙形雕塑上,突然凭空出现一个身影。 “参加本次淘汰赛的同学,请听清楚以下内容。”浑厚男声属于一个身高超过190,十分健硕的中年男子。 他站在龙身拱起的位置,扫视了一众学员后,高声说道:“淘汰赛附加规则:入门级学员如集齐[天、地、人]10套卷轴,可直接进入学院邀请赛名单; 初阶三品学员,同上。初阶二品直入名单资格为,集齐9套卷轴;初阶一品,5套;中阶三品,5套;中阶二品2套;中阶一品,2套。 另,任何进入名单者,可领取相应合剂若干,赛后进入特训班。 各导师不可进入[清风平原],此次淘汰赛由[械甲司]派出的[械卫]随行。 各学员不可携带通讯设备、兵器、战斗元素合剂,一经发现,革除学藉。 械卫不阻止、不参与战斗,中途若有自行退赛者,与械卫通报。 随行武侍不可与侍主之外其它参赛者发生肢体接触,一经举报查证属实,武侍革除联合会在册登记,侍主革除学藉。” 说完这些话,健硕的中年男子左手立起两指朝天,另一手同样的姿势立于胸前,轻念咒语,“启!” 便见,巨龙雕像前方现出一轮波纹。 波纹从最初只有一人展臂的宽度,迅速漾开,直至无边界一般。 随之,一片平坦的大陆,如水光倒影一般,展露于人们眼前。 然而,排在队伍最前头的参赛选手,却都没有要进入其中的意思。 不少陪同各自学员来的导师私底下议论起来,很快,就有导师暴喝出声。 “谈破军,你什么意思?遂部长呢?为什么遂部长不来? 继而,一个尖锐的女声喊道:“赛制怎么能说改就改?都由你们说了算,当我们是透明的吗?” 龙躯之上,名叫谈破军的健硕男子,目光锐利扫视了这群人一眼,浑厚的声音一出口,就将众人的说话声压了下去。 “赛制未改,一如最初发布时。学员可自己选择是否参与直入名单的挑战,并非硬性规定。” 他这么一说,先前声讨的导师们又议论了一番。好像,是这么回事。 也没说非得拿到多份卷轴,才算通过。只是新增了一项直通名单的奖赏性规则,并且还有额外奖励。 这似乎较真说起来,反倒是好事了。 导师们议论纷纷,谈破军却不容他们再置喙半句,冷声道:“五分钟内,未进入[清风平原]的学员,视为弃权。” 此话一出,参赛选手们开始交头接耳商量起来。 排在队首的人全都在犹豫着要不要进。而与此同时,也有学员默不作声地出列,急步往碎片空间走去。 钱多多、皇甫昇等六个初阶三品小分队成员,全都默契地往碎片空间跑去,间或隔着三、五米的距离。 骆绎排的位置较为靠前,离碎片空间更近,他一脚踏入清风平原的时候,莫比鹤与蒋乐两人也出离队伍,追了上来。 扎着丸子头的冒岚儿,一溜小跑,像只灵动的小鹿,一头扎进了碎片空间。 “走吧。”范无疆冲司离人说道。 他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那些疑似元素之力实质形态的微粒也不见了。 正确来说,不是不见,而是此时不可见。 他现在是司离人武侍的身份,进入碎片空间后有验查学员证的环节,作为武侍必须紧跟在侍主身边才像话。 他朝身后的沐小棠递了个眼色,小丫头鬼精鬼精地眨了下眼。 三人,两前一后,往碎片空间走去。 这时才有人注意到初阶一品里,居然还有个这么可爱的小萝莉,有好事的居然问她“小妹妹,是不是走错道了。” 小丫头理都没理会那人,就跟在范无疆身后,大踏步走进了[清风平原]。 不断有学员陆续进入碎片空间,这时候,那些原本犹豫的学员也不敢再迟疑了。 先入先得,别人先进去把卷轴都找走了,自己进去还干个屁啊,赶紧上! [清风平原],果然不负其名。一进到里面,迎面清风徐来,温度、湿度、速度,一切都刚刚好,让人觉得很舒服。 验证完身份信息后,身穿制服、面无表情的[械卫]指引参赛学员,去往各自的阶品等候区等待。 [定海荒野]与[裂风峡谷]中间隔着一片汪洋,距离碎片空间入口处均有一百多公里。干走过去,等到了那里别说找卷轴,人都要累趴。 那当然是不可能让学员们还没进入赛场,就先把体力耗尽了。 虽说巫师们都会类似于[飞行术]、[疾步]等快速前进的基础咒术,但这也是需要消耗自身能量的。 因此,当学员们来到等候区时,就知道为什么要先在这儿排队等候了。 只见一艘艘线条极其简约的大船,陆续载着学员,拔地而起,腾空后开始朝不同方向飞行。 “源能飞艇,这就是源能飞艇!!听我爸说过一次。太牛了,真的太太太牛了!”陈一品激动得不行,东摸西摸的研究起飞艇的材质。 陈家是以制造业立家,因此陈一品对这些先进的产品,了解得比别人多的多。 也因为他的说话,一旁的其余学员这才想起来,之前就听导师们说过,[械甲司]近年来在研发源能飞艇。 没想到,居然已经成功了! “涨面啊,我们华国巫师就是牛逼。源能飞艇一出,看督国那帮傻逼还嚣张不。” “哇,这飞艇真太特么酷了。不知道贵不贵…” 学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范无疆看着一艘艘飞艇拔地飞起,微微张着嘴,也是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这与普通人世界里的航空飞行器,有着极大差别! 不管是飞机还是气艇,飞行时都会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但那些飞艇从启动到飞行,声音很细微,并且也没有产生极大的风力。 当范无疆和司离人、小棠一起登艇后,这种感受就更深了。 人在其中,竟然只听到风从耳边刮过的呼呼声,而没有什么机械运作发出的巨响。 这飞艇更像是超现实主义风格的船,不知道采用的是哪种材质,整体呈露状。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应该是可以闭合的。因为飞艇边沿上,有类似于硬顶敞篷车的收缩装置。 这些他都是在钱通叶经营的租车行里学来的,并不精通,仅限于知道而已。 艇上大约搭载了50个学生,加上5个械卫,艇内空间还绰绰有余。 他很好奇,驱动这大家伙用的哪种能源,又是个什么原理。 有学生问械卫这是啥,一个较为亲切的女械卫答道:“源能飞艇。” 能源他听说过,源能是什么能?他也不懂,但现在不是琢磨这些问题的时候。 他决定跟司离人进[清风平原],一方面确实是有点担心她,但自己实力咋样,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所以,更多的其实是他那强大的好奇心。 他就想看看巫师界的比拼,会是个什么情形? [清风平原]到底是什么样的?现在学院里的学员们,整体水准究竟有多高? 来到巫师学院三个月,大部分时间他都在黑学阁呆着。接触最多的就是十八他们,单看逆袭联盟十几人,还是太片面了。 另外,虽然后院就是个不小的碎片空间,但老爷子说每个碎片空间内部都不一样。 至于了解这些有什么用,暂时来说,范无疆自己还没想那么多。反正,先看看多了解了解再说。 艇上的学员们,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因为新添的附加规则都有点慌,而现在却是一个个新鲜劲十足地东看西看,摸摸这摸摸那。 “哇,好大只鹫啊!”有人惊呼。 有人应和:“哇,真的好大只。” “他大舅他二舅,都似他舅。”有人趁机卖梗,老归老,还是引得一群学生大笑起来。 范无疆顺着其它人的目光望过去,就看到几艘飞艇后面,飞来几只不明生物,看翼展起码是鹰大爷级别的。 等飞到近前,与他们这艘飞艇平行时,范无疆这才看清楚,无比壮硕且庞大的一只生物,并不是真的老鹰。 “九级巫兽,驭风鹫。是碎片空间的交通工具之一。”司离人在一旁为范无疆和小棠介绍道。 巨大的老鹰脑袋,两只鹰眼目光锐利;颈部有一圈厚到像围脖的白色羽毛;翼展目测约有4、5米,每片褐色羽毛足有小棠的胳膊大小; 尾翼呈扇形,像是由一把把利刃拼成的,看上去十分锋利;躯干长2米左右、状如牛,胸前鼓起极发达的胸肌; 两只爪子却不是鸟类的形状,倒是像极了虎爪,斑斓的四指、指尖呈黑色弯勾状,攻击力一看就不低。 这就是九级巫兽!好大的气势! 别的学员大多都曾亲眼见过驭风鹫,但范无疆和沐小棠都是第一次见到。 小丫头兴奋得哇哇直叫,范无疆心底也是感到很震撼。 不虚此行啊! 司离人说这是碎片空间的交通工具,那在别处应该是看不到的。 所以,这一趟还真是来对了。 先是源能飞艇,再是九级驭风鹫,这才是真正的巫师世界啊! 每只驭风鹫身上,都驮着一个人,靠近范无疆这艘飞艇的是一个长相柔和的青年。 艇上的五名械卫,在那名青年驾着驭风鹫靠到近前来时,纷纷单手按肩、微弯上身,恭敬示意。 青年点头冲这五人微微一笑,拍了拍那驭风鹫的脑袋,便见这体态健壮的巫兽翻身侧飞,于几艘飞艇间穿梭来往。 就在参加淘汰赛的学员们,搭乘飞艇前往各个比赛区域之时,京都巫师学院进阶部会议室内,突然传出一声轰响。 飘浮在室内半空中的遂意,看了眼刚才还好好的大会议桌,此时已经被轰成了齑粉,扬了满屋。 在遂意身下前方,一个身高10出头、虎背熊腰的女子,双掌大开,一力挡住了两位副院长、四位主任的攻击。 阳光透过会议室被轰没了玻璃的窗,照射进内,尘粉飞扬。 “再使点劲,何不将这会议室也轰烂了。要不干脆把楼拆了?整好,给我换幢新楼。有劳各位了,动手吧。” 遂意边说着,边缓缓飘落,冲那护在自己身前的高大女子摆了摆手。 高大女子放下熊掌似的双手,脖子扭的咯吱作响,看了眼面前的六人,不屑地冷哼一声。 “遂意,有本事就别靠武侍护卫,躲在后面算什么?”六人中的一个中年男人挑衅道。 “呸,意姐出手,你觉得你还能站这儿?”高大女子啐了一声。 “你们打我,我不还手,已经仁至义尽。难不成几位联手,连武侍都打不过?未免太看不起自己了。” 遂意没去理会那中年男子,而是将目光投向刚刚第一个动手的灰发老者。 那老者瞪着眼,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 言下之意,他们六人连她的武侍都对付不了,哪里用得着她亲自上阵。 这明摆着就是没想要好了,不留余地的挑唆六人联手跟那高大女子先过一轮。 想明白遂意话里的意思后,先前挑衅的中年男人暴喝一声,刚想冲上去,被那老者一把抓住胳膊。 “交出碎片空间开启秘符,或你自觉打开[清风平原]入口,不然的话……”老者目光凶狠地瞪着遂意。 “关副院,年纪大了,火气这么旺不好。 该告状,就去告状。别在这吹胡子瞪眼的,小心伤身子。” 遂意掸了掸身上的粉尘,很随意地说道。 “遂意,别以为你仗着自己是主将的妹子,就可以在学院内肆无忌惮。”老者怒目圆瞪喝斥道。 “哼,笑话。遂殊什么时候站在我这边过?他难道不是跟您几位一个鼻孔出气的么? 怎的,现在又拿血缘关系来说话。关副院,您是老糊涂了?还是选择性遗忘?” 遂意冷笑着睨了那老者一眼,老者身旁的一个中年妇人阴恻恻地开口道“遂部长,赛制你说都不说一声就改了,可想过后果?如果几大世家的孩子们在里头受了伤,或者折损了,你担得起吗?” “担不担得起,也用不着蒋主任操心。据我所知,你家独苗现在已经进赛场了。你有这份闲心思,不如去念念静心咒,给你那侄子祈祈福更好。” “你!”蒋姓妇人指着遂意,正欲开骂,被一旁的青年男子扯了扯衣角,便强忍了下来。 青年男子走到那身高180、虎背熊腰的女子面前,冷冷地盯着她说道“谈啸凤,你退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爱客气不客气,你特么倒是动手啊,用两只手算老子输。” 名叫谈啸凤的女子,比这青年男子还略高一些,语气也是霸道无匹,一下子就将对方的势头给压了下去。 “好,好…你,你就等着婚约被解除吧。”青年男子面色煞白,气得说话声都发颤了。 “呸,谁稀罕。你特么以为你谁啊,长这怂样,谁爱要要去。告你,老子早就看上别人了。 你,赶紧去解了婚约,从此一别两宽。你舒服,我也自在。”说着,谈啸凤翻了个白眼。 “咦,小凤最近看书了啊!一别两宽都学会了,不错不错。”遂意是知道她的,这位虎背熊腰的姐们平时粗放惯了,说话哪时候这么讲究过。 “那是,意姐,我给你推荐本小说,写的可矫情了。书名叫…” 谈啸凤还没安利完,就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怒喝道“闭嘴!简直是胡闹。” 最年迈的一位老者,从众人中缓步走出来,指着遂意,“你就等着联合会的制裁吧!我们走!” 说罢,老者一甩手便转身往会议室外走去。其余五人均狠毒地瞪了遂意与谈啸凤一眼后,匆匆跟上。 看着一群人灰溜溜地走了后,谈啸凤咂咂嘴、拍了拍手,似有些意犹未尽。 “意姐,这帮老东西这次真是栽大跟头了,哈哈…” 开赛前,遂意将这六位学院里的头面人物,请到了进阶部会议室。 一行六人刚开始也有点疑惑,遂意会这么好说话?竟然主动提出来,要跟他们商讨下一轮淘汰赛的规则。 刚开始说的还挺顺,他们提议的内容,遂意还不时点头,好像听进去了似的。 结果,当他们接到手机信息、发现谈破军那边出幺蛾子时,才醒悟过来。 遂意这是在故意拖住他们! 正打算掀桌子走人,遂意居然用[禁锢密咒]将会议室从内锁死空间场,将众人扣留了下来。 知道这黑寡妇狠,却是没想到能狠成这样。 遂意也是没办法,[禁锢密咒]时效极短,最多不超过五分钟,所以她只能等快要撕破脸时启用。 争取到的时间,就是让谈破军将学员送进[清风平原],继而关上碎片空间入口,收起开启秘符。 做完这一切的谈破军,此时已经远离是非中心地带。溜了。 这样一来,[清风平原]就彻底锁死,谁都别想进去。 事实上,赛制确实没改,只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了附加规则。 但他们这些老鬼精会想不到其中原委? 收集齐[天、地、人]一套卷轴,就可以通过这次淘汰赛。可要是按附加规则来,就不用再参加接下去的淘汰赛了,直入名单。 这样的有利条件,势必会有学员受到诱惑。这样一来,原本只需要刷掉一半的比赛,就变成了只有少部分人能出线的残酷竞争。 并且,事后,她遂意还可以狡辩说是学员们自己的选择。 学院不支持进阶部,遂意就干脆搬来了[械甲司]助阵。 不得不说,有本事有实力才是真正的王道。不怕任何人来搞,她遂意就是有这份底气。 而此时正在前往各个赛场的学员们,还不知道[清风平原]已经被锁死。等待他们的,将会一场激烈的竞赛。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正在琢磨着开赛前谈副司长所说的附加规则,个别脑子活泛的学员已经想到了其中含义。 争!必须争。该抢抢,该打打,不能像平时对练那样闹着玩,比个花架式。 而是得真正地拿出自己的本事来,为能直入邀请赛名单搏上一搏。 而这一附加规则,对于事先就组好队,并练习了元素配合战斗法的逆袭联盟成员来说,也是一场考验。 ………… [清风平原]开放最频繁也是最美的,当属入门级选手的赛场,[布风山脉]。那里有18座垂瀑浮岛,山脉低矮、易攀爬,就算失足滑落,身为巫师,也不可能摔伤。 而初阶三品的赛场[定海荒野],景色则与如仙境般优美的[布风山脉]截然不同。 开阔、豁达,略带点儿西美风情,苍茫并不荒凉,生机勃勃、草木繁盛。 在艇上的时候,钱多多等人从空中俯眺、一览无余。 对照范无疆手绘的地形图,对荒野有了更具体且仔细的了解。 定海的面积不大,横亘于[裂风峡谷]和原野之间。海湾处很平坦,绵长的海岸线用巨石围砌着。一边是大海、沙滩,一边则是植被繁茂的大面积草原。 草地再往中心推,是一片以矮树居多的森林,林中有树屋若干。 除了这片森林与平原之外,另有两处不大的湖泊,以及分散于各处的几座小木屋。 先到的学员们早就四散开,奔走各处,寻找起[天、地、人]卷轴。 钱多多一行六人,就是最早抵达的。 此时,六人保持100—300米不等的距离,寻找卷轴的同时偶尔互望、并观察附近其它学员的动静。 定海的另一边,是[裂风峡谷]。 骆绎等一行四人,也同样是初阶二品10艘飞艇最早到达的一艘。 四人还没下艇,就听到了低下呼啸的风声。统一安排降落在谷顶两端,两边各5艘,人数保持一致。 骆绎一下艇便朝蒋乐和莫比鹤使了个眼色,跟着冒岚儿,先一步顺峡谷的岩壁断层,一阶一阶往下跳。 这些岩石有点像是丹霞地貌,莫比鹤能感受到那些岩层中所蕴含的水元素。 蒋乐也感应到了峡谷内层次分明的土元素,有些很松脆、有些很坚固,而有些则饱含水份,份量十足。 走岩壁断层是范无疆和十八两人商量决定的,每个断层间距离不一。但有蒋乐在旁,安有十足的保障,因此他们就选择了这条捷径。 当他们四人往谷底跳的时候,谷顶的学员们一个个都有点懵逼。 心想这什么情况,上面的路不合口味吗? 当然,也有人想到了,谷底走的人少,卷轴分配是随机的。谁都不知道是谷顶多还是底下多,也有可能各半。 那这样一来,谷底竞争对手少,找齐卷轴的机会就会大大提高。 学员们也都不是傻子,但就算是明白过来这一点,也得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毕竟,谷底可活动着不少具备攻击性的巫兽。 ……… 约半小时左右,初阶三品的学员们有些已经找到了一个卷轴,大部分人都两手空空。 不过,学员们都觉得[定海荒野]安系数还是很高的,没有巫兽,地形也很平坦。找累了还能坐下喝口水休息一下,看看风景什么的。 然而,随着一声尖叫,[定海荒野]一片偌大的麦田里,乱成了一粥锅。 “卧槽,出鬼了!” “尼玛,我卷轴呢?那么大两个卷轴呢?” “谁特么摸我屁股?” “啊,啊,哪个王八蛋烧我…” 刚找到卷轴的学员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卷轴就不见了。 不分青红皂白,反正谁离自己近就先揍谁。 一时间,麦田里的叫喊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一片喊杀、厮打中,居然有人唱起了歌儿。 “远处蔚蓝天空下,涌动着金色的麦浪,一浪又一浪,浪到没边了……嗯嗯…啦啦啦……” “谁,谁特么在唱歌。” 然后就听到唱歌的人,换了首歌儿。 “是谁在唱歌,温暖了你我…” 。 皇甫昇看着金黄色的麦浪,忍不住就引喉高歌起来。 不过,他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心里念头不太通达。 吉它。唉,我心爱的吉它。为什么就不能带进来呢?又不是武器。 当皇甫昇背着吉它出现在对战楼后时,他导师脸都给气绿了。 别人都是想法子私藏武器,你小子带把琴?让你去春游踏青的吗? 总之,伴奏是不可能有伴奏的。但他皇甫昇可是自带BGM的少年啊,怎么可能难倒他?! 正唱得起兴的当儿,半人高的麦子底下有人拍了拍他的腿,低头一看,钱多多正蹲在那儿冲他翻白眼。 皇甫昇歪着脑袋,眨了眨眼问:“钱哥,你怎么跑我边上来了。不是说好隔300米吗?” “我特么再不来,你丫能唱到明天去。赶紧跟着我,走。跟老裴他们会合。”钱多多没好气地压低声音说道。 ‘布谷’声不时响起,皇甫昇猫腰跟着钱多多,两人在麦浪的掩护下,顺利跟裴流沙等人碰上了头。 “怎么都凑一起了,小疆不是说要分开的嘛。”皇甫昇纳闷道。 “嘘!”陈一品打开挂在胸前的一只背包,里面全是卷轴,“快,放进来。” 皇甫昇赶紧把手上的两只卷轴塞进包里,同时惊叹道:“这么多了吗?” “废话!”钱多多和老裴异口同声。 刚刚麦田里的乱象,不是他们搞事情,还能有谁? 钱多多和白露负责观察,一发现目标就立刻用暗号通知伙伴。 陈一品放火烧对方头发,或者吴忧控土戳人屁股,分散对方的注意力,裴流沙就悄无声息地伸出‘沙之手’,顺走卷轴。 其中当然少不了皇甫昇,他驭风过境,轻轻松松就从别人手里撸来了两支卷轴。 只是这货居然歌意大发,杵在麦田里唱了起来,真是醉了。队友们很无语,都想把这家伙丢这算了。 也就是说说气话,丢是不可能丢的。真丢了,回头老冰棍一准捅死他们。 “走走走,跟上。”老裴示意吴忧领头往前走,拍拍皇甫昇,压低声催促道。 小疆说了,抢卷轴没暴露的情况下,得不时更换地方。 打完枪就走人,这个他们擅长。 麦田很大,收割完这片区域后,六个人往另一边挪过去,打算祸祸另一群埋头苦寻的学员。 与此同时,范无疆三人搭乘的飞艇,也开始缓缓降落。 一路上,经过了[定海荒野]和[裂风峡谷],接着是一片草原、一座类似宫殿的古建筑,再飞过一片山脉,终于到达了[炼金沼泽]。 下艇后,范无疆示意司离人和小棠先别贸然行动,看看情况再说。 三人在补给点领水和压缩饼干,其实这些东西他背包里都有,只有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怪异,不需要领补给。 但是,没有用的,沐小棠实在太招眼了。 初阶一品以高三和大学一、二年级的学员居多,高二和大三、大四的较少,像司离人一样才读高一的就更少。 在飞艇上的时候,就有不少人跟小棠搭讪。这会儿,连补给点的械卫,都对小丫头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一路上,司离人悄声给范无疆和小棠说明了一番。 联合会下辖九司一院,[械甲司]就是制造兵器、装甲,兼管理锻造业的职能部门,在九司中地位不高。 司离人爷爷是[炼金司]司长,家里长辈聊天时她曾听到一些。 [械甲司]不怎么受重视,这么些年来多项拨款被否,一直都没什么大作为。 这些也不是什么秘密,大人们都知道,只是这些还在学院里的学生很少会去关注这些事。 这次[械甲司]介入学院淘汰赛,出人意料地亮出了[源能飞艇],连司离人都没听她爷爷提起过,着实吃了一惊。 械卫就是[械甲司]的普通守卫员,而那些驾着驭风鹫的是械卫长官。至于等级有多高,她也不知道。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一个国家的军事力量有多么重要。兵工,那是国之重器啊! 按理说[械甲司]怎么的也得排在前一、二名吧,真是奇怪! 范无疆有点纳闷,不过他也不是很关心这些事。 就是觉得学院淘汰赛居然出动了械卫,好像有点夸张了。 仔细观察之下,他发现这些械卫身上有着类似于军人的气质,严谨、有序之中兼带点儿粗犷、豪迈。 “怎么样?我们现在进沼泽吗?”司离人喝了口水,指着约5、6百米外的一片洼地说道。 这片洼地,便是一道分界线,再往里就是[炼金沼泽]。 范无疆将背包的伸缩带抽紧,又弯身把裤子塞到厚实的袜子里,对司离人说:“你也把裤脚收起来。” 说罢,又蹲下身给小棠塞起了裤脚,小丫头有点不情愿,直喊丑。范无疆也不管她,三两下就收拾好了。 三人一边往洼地走,范无疆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参赛选手共268人,[天、地、人]卷轴共100套,也就是说要刷掉168人。 但是进来之前,那个站在龙身上的大叔说,初阶一品如果集齐5套卷轴,就可以直入邀请赛名单。 100除5,等于20套。所以,这个附加规则就是最终名单人选的定夺。 我猜,后两场淘汰赛都不一定会举办了。” 司离人微微一皱眉,同样压低声道:“未必吧,不可能刚好20个人集齐5套卷轴啊。” “我也不知道,就是猜的。” 范无疆看了眼身后几个急急忙忙追上来的选手,轻声说:“你想,赛前说明细则里,也没指明不让打架、不让打伤的规定。 那个领导大叔还说,械卫不参与战斗、不阻止战斗。这说明什么?” 司离人想了想,蓦地怔住脚步。 “不…不会吧!” 之前,大家讨论的时候,范无疆就说过,趁别人没反应过来之前,能找找、能抢抢,一个人抢不过就一块儿上。 现在看来,赛制规定者就是这个意图!就是要选手们互相抢夺,或者说是鼓励抢夺。 而且,那句不阻止战斗,意思可就深了。 如果选手抢红眼,下死手开打也不阻止吗?这可是会出人命的! “不管会不会,我们都要十二万分小心。先把避毒丹药吃了,3分钟后药效开始起作用再进去。 早进有早进的好处,晚进有晚进的优势。不急。” 泥泞的洼地上,架有几道可供5人并排通行的木拱桥。不断有学员们匆匆越过木桥,往沼泽地进发。 范无疆拿出一瓶冒岚儿给的丹药,三人就水吞下后,站在木桥旁的一棵树底下,静等药效发挥作用。 ……… [定海荒野]麦田腹地,‘布谷’声不时响起。 四周草地、树林繁茂,有鸟太正常不过了。也没人在意,全都埋头仔细翻找着。 紧接着,怪事又发生了。 两个刚找到卷轴的学员,正准备把卷轴塞包里,就被一阵狂风卷走了。 一个肌肤黝黑的矮个子少年,迷茫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卧槽!真出鬼了?” “鬼你个头啊,皇甫昇,一定是那小子。” 不远处,一个身材略高的少年走到小矮个身边,说道:“我刚刚在那边就注意到他了,走,咱俩合伙上去削他。” 皇甫昇正将刚到手的两只卷轴,塞进腰包里,就感觉到后背一阵火辣辣。 高个少年控火,未近身就先动了手,矮个少年大喊道:“把我的卷轴还给我。” 刚说完话,矮个少年劈头盖脸就被[水龙弹]给打飞出去,横扫麦地五米远。 距离皇甫昇右边不到100米的地方,钱多多又使出[水龙弹]击向高个少年,嘴里大叫道:“什么你的,全都是我们的。” [定海荒野],钱多多偷袭成功后拉着皇甫昇就跑。一路狂奔,两人离开麦田,钻进了麦田左前方的一片矮木林。 皇甫昇嘟着嘴一脸委屈地看着钱多多,虽说老钱已经很及时给他灭了后背的火,可他穿的防晒服不精烧啊。此时,后背已经直接裸露在外了,凉快的不行。 “还要啥形象不形象的,等赢了出去后哥给你买一百件阿尼玛。” 钱多多话刚说完,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应该不少于三个人。扭头一看,正是裴流沙、陈一品和吴忧。 “白露呢?”钱多多着急问道。 裴流沙摇摇头,“我还以为她跟你俩在一块儿呢。” “暴露了,麦田呆不下去了。保不齐那群家伙疯起来会围攻上来,我们赶紧往林子里跑吧!”陈一品喘着粗气说道。 他刚刚也跟人交手了,和老裴配合了一波,总体来说很完美。 钱多多想都没想,拧着眉头说:“要走你们走,我得去找白露。” “要找一起找,一个都不能少。”裴流沙立马拍板,支持钱多多。 本来大家是保持好一定距离的,白露主要负责发现目标。结果一抢起卷轴来,场面就有点混乱。四处都是叫骂声,‘布谷’的信号就很难分辨。 五个人散开成一条直线,往麦田里横推进去,由钱多多负责发出‘布谷布谷’的信号。两声代表需要支援,而此时队友们都很清楚状况,只是想让白露听到。 前推300多米,裴流沙个高,最先发现白露的身影。 此时的白露完没了平时的美态,看上去很是狼狈,头发被烧焦了一些,脸上还抹了不少灰和泥。在她面前,三个学员正一步步向她靠近。 “你跑不了了,我也不想对你动手。把卷轴给我们,就放你走。”一个男生怜香惜玉地提议道。 白露倔强地咬着唇,死命抱着怀里的卷轴,一步一步往后退。 “秦南,你特么这时候泡妞,神经病啊。上!”另一个男生说完话就抬起双手,麦地破出一块一米见方的泥土块,直直朝白露飞了过去。 眼见就要砸到白露时,破空来一道风,[水龙弹]在皇甫昇的助推之下,威力陡增,一击就将那大土块给破开了。 众人眼睛都来不及眨的当儿,钱多多已经冲到了白露的身边,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土块击碎后溅出来的碎泥,都砸在了钱多多背上。 同时,吴忧使出[土牢困],将那三个学员围了起来,陈一品趁势送出[炽热连击],就听到四方笃正的小土包里传出几声惨叫,紧接着是叫骂声。 白露吓得脸色煞白,死死咬着唇,抬头一看到钱多多,哇的一声,差点就哭出来。 “别怕!”钱多多松开白露,一张胖脸微红。 “上。” 裴流沙一声令下,皇甫昇驭风起势,一股风送陈一品的[缚焰冲击],一股风送老裴的[沙之连斩]。 小土包里又是一阵惨叫后,便听到有人求饶,“认输认输了。” “吴忧,你看一下他们有多少卷轴。”裴流沙指挥若定。 [土牢困]是个小型控制,在对方被控期间,施放巫法者可以通过土元素之力,观察其中的情形。 轻易靠近?裴流沙还没这么轻敌,万一对方是假意认输呢?有吴忧在,对方很难隐瞒。 [土牢困]内三个人总共有两只卷轴,老裴驭着沙砾轻松地将战利品收了回来。六个人丢下小土包里的三个家伙,快速往矮树林飞奔。 “被围攻了怎么也不发个求援信号?”裴流沙看着惊魂未定的白露,半是心疼半是责备地问道。 白露颤着手将一只卷轴交到队长手里,可怜巴巴地说:“那三个人盯着我呢,我怕他们知道‘布谷’是我们的暗号。” 裴流沙皱着眉,“不管怎么样,就算暴露了也不要让自己陷入困境。大不了正面刚,怕什么。” “哦,知道了。”白露这时才算是缓过劲来,刚才她真的吓得半死。 钱多多有些紧张地问:“有没有伤到哪儿?” “没,没事。就是头发烧了,摔了一跤…” 裴流沙观察了一下矮树林,大部分的树只有两人高,个别偏高的树上有树屋。 “小昇,上去看看。” 裴流沙刚说完,皇甫昇就驭风飞上了树屋。 一进到里头,他就开始翻找起来。然而,除了一些食物和水之外,没有卷轴。另外,还有三只睡袋、两顶帐篷。 情况大致说明后,裴流沙建议大家先进树屋小憩片刻。 八仙过海、各展神通。或使用[飞行咒],或驱沙土将自己送到树上,大家齐齐进了树屋。 钱多多在树屋内给白露找到瓶水,两人蹲在门边洗起了脸。 “这些树屋看样子不像是原来有的,这么新。”裴流沙观察了一圈后作出判断。 “是不是为这次淘汰赛特别建的啊?”皇甫昇猜想道。 “我也觉得是,对了,你们想想,那个附加规则的内容,我总觉得这里头很不对劲。” 裴流沙一说,大家也都纷纷点头,一群人坐在树屋地板上讨论起来。 钱多多帮白露洗完脸后,坐到皇甫昇旁边,说:“初阶三品选手有500来个人,卷轴200套,这个我们之前就知道。 谈副司长说集齐10套,可以直接进邀请赛名单,那到最后就剩40个人,是这意思不?” 不说多少聪明,但起码他们这些世家子女们本来就不笨,学习不好不一定是因为笨。 到这时候还发现不了附加规则的用意,那就是真愚钝了。 进了赛场,没人能帮得了他们,只能靠自己。此时不用脑子,那就是拖队伍的后腿,就是认输。 说什么,也不能丢了逆袭联盟的脸。他们还想着‘一战成名’呢! “这么算是没错,可不一定都这么厉害,能凑齐10套啊?!”陈一品疑问道。 “很难说,反正刚才我已经发现有不少人开始组队了。跟小疆想的一样,接下去,我们要抢卷轴就没这么顺了。” 裴流沙说道,随后指了指吴忧的背包,“清点一下,都有哪些卷轴。” 加上白露死命护着的,一共27只卷轴。天卷9,地卷7,人卷11。按整套算的话,有7套,都不够一个人的份。 “想要直入名单的选手,一定会追击手上有卷轴的人。我一个人拿着合适不?万一被逮着了,可不就‘军覆没’啦!”吴忧将盘点完的卷轴又一一塞回包里,担心地说道。 “要不,找个地方先藏起来?”白露的提议被票否决,藏哪都没搁自己身上放心。 那么,是拆零了每个人分担一点,还是仍旧交给吴忧保管呢? 大家都知道吴忧的背包,看上去跟大家的背包差不太多。但实际上,内有乾坤。 这可是他们吴家出产的明星产品——[压缩空间行囊]。 原理大概就是在背包内,用附魔术附上了被拆解开来、极其细小的碎片空间。像吴忧现在背的这只,大概可以装下3立方米的货品。 重量当然不可能丢失,装进去多少就是多少。所以背包用的是特殊材质,坚韧无比。 要装下几十份卷轴,完没问题,但这份量可不轻。现在还不算太重,等卷轴越来越多,扛起来还得轻松跑动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所以,最好的人选还是吴忧。好歹他也是个土系元素者,常时间负担土元素之力,耐受力比其它系都要强的多。而且,他现在还是镀了钢铁合剂的男人,肌肉力量比上不足,比下还是有余的。 考虑到种种因素,裴流沙当机立断,说道:“换战术。 我们大家身上都有包,别人肯定猜不到我们部卷轴都在吴忧身上。 接下去,老钱和白露你俩配合守着吴忧。别表现得太明显,让人看出来就不好了。 小昇负责发现目标,方位观察,发挥风系优势。所以,正面刚的时候,你尽量别出手,保存自身元素能量。 陈一品,你负责先手攻击,和白露、钱多多水火配合。我还是压尾,大家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大家齐声点头。 而此时,树屋底下不远处来了一队人马,正准备扫荡树林找卷轴…… 嗑了避毒丹药,三分钟后,范无疆和司离人、小棠通过木桥,进入了毒名远扬的[炼金沼泽]。 [炼金沼泽]方圆一百平方公里,赛前说明里,对沼泽地的介绍,大部分都是有关于其中有哪些毒物、巫兽。 地图上没有固定的沼泽标注,只记录说最近的一次探查报告,内有70个小型移动沼泽。固定不动的三处,分别是[毒蛇宫殿]、[幽暗泉]、[极乐谷]。 赛事说明里明确提到,不会在这三个地方藏卷轴,选手自行避开。由此便可判断,其中危险系数应该是比较高的。 这些都不需要去考虑,范无疆现在就想着观察一下,看看那些泥沼的移动是否存在某种规律? 从木桥往里走了大约近一千米,一路上还没有遇上真正的沼泽。都是些烂泥地,还有就是长着丰茂水草的洼地。 说起来,沼泽和烂泥地、洼地一类的,看上去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也是因此才会有人不小心陷进沼泽里。 也许是因为潮湿的原因,除了湿度,一路上范无疆还明显地感受到了温度的变化。 三个人小心翼翼地走了一段路后,范无疆发现[炼金沼泽]与普通人世界里的沼泽地,看上去是差不多的。 一般沼泽的形成,是由于水多土壤缺氧,在厌氧条件下,有机物分解缓慢,才形成了这种地理环境。所以其中的气味不太好闻,但奇怪的是,他闻到了股不属于淤泥的怪味。 “小棠、离人,你俩有没有闻到一股有点像是硫磺的味道?” 沐小棠仰着小脸,茫然地反问道:“什么是硫磺?” 范无疆想了想,说:“就是有点像臭鸡蛋的气味。” 小丫头仍是一脸茫然,她又没闻过鸡蛋臭掉的味道,也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司离人则摇了摇头。 不时有后到的选手从他们身边经过,然后都会用很奇怪的眼神看向他们。 “小疆哥哥,你看别人都走的那么快,我们这么慢,要追不上了呐。”小棠着急了。 两个导师给她说过,找齐一套卷轴就可以了,尽快离开不要逗留。可是他们现在的速度,跟乌龟爬没差。 小疆哥哥走在前头,好像地上有钱捡似的,还不时用手上的木棍东戳戳西戳戳。要是老大在的话,现在肯定已经带着她一路往前冲了。 “老大,小棠好想你啊!”小丫头想着想着,嘴里就不自觉地说了出来。 “啊,什么?”司离人没大听清,关心地问道。 “哦,没有没有。”沐小棠连忙摆手,嘿嘿笑了一下。 又往前行进了约有一千米的样子,他们遇到了第一个沼泽。墨绿色的淤泥上长着一层浮萍植物,还有几株毒物——灯笼草。 颜色比淤泥浅一些的墨绿,根茎粗壮,有一米高,垂挂着像蛙类气囊的椭圆形膜袋。袋内就像灯笼一样,有亮光。袋口每隔3、5分钟就会张开,散发出难闻的腥味。 这个气味,离人和小棠也闻到了。并且,他们三人还亲眼看到,有几只硕大的跳蛙,跳进了那膜袋里。 小棠傻傻地看着那灯笼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惊叫道:“跳蛙被吃掉啦!” “灯笼草就是靠它独特的气味,吸引跳蛙以及别的小动物,钻进那个毒囊里。所以,千万别靠近,它还会喷射毒液。”范无疆拉着小丫头,生怕她一个好奇就跑过去看。 “绕路,往那边走。” 范无疆领着两人,顺着成功淌过这片沼泽地的选手留下的脚印,小心地前行。 就在这时,周边的沼泽突然开始移动。 原本平静的泥面开始冒出气泡,淤泥像真的有生命一般,缓慢地四散蠕动开来。 “别动!”范无疆站定脚步,一左一右牵起两人的手,观察淤泥的运动轨迹。 就在这当儿,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叫,紧接着是呼救声。 “啊!救命!有人吗?救命啊!有没有械卫,同学,啊,救我…” 司离人和范无疆对视一眼,他眉头往下一压,沉吟了两秒。 “走,去看看。” 三人小心地避开缓慢蠕动着的淤泥团,朝着呼救声的方向走去。 等近到只剩下50来米距离的时候,就看到那个陷进沼泽里的人,已经被埋到腰了。 “救我!快救我。” 沼泽地里的少年一看来人了,立马挥舞着双手,激动地狂喊起来。 “别动!” 范无疆朝那少年大喊一声后,转身对司离人和小棠交代道:“你们俩在这里别过去。” 淤泥在不停地蠕动着,司离人虽说也是见识过些大场面的,可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也没经历过这种,心里不免也有些紧张。拉着小棠很配合地,站在原地不动。 在她俩脚下这块洼地还算比较干燥,看上去相对安,但那个正在吞没少年的沼泽,居然开始移动起来。 范无疆穿着提速鞋,先前走的慢,完感觉不到有什么效果。现在着急救人,他就体会到不同了。 跃过一团足有两米宽的蠕动淤泥,不费吹灰之力。一路上连跑带跳,越过危险地带,选在离少年1米远的一块洼地落脚。不能再往前了,不然他自己也得搭里头。 范无疆手上那根木棍很粗,是他在木桥边的树上费了点劲折下来的。大概1.5米的长度刚好够得着,他将木棍伸过去,少年抓住后就拼命扭起来。 “别动,别使劲。越动沉的越快。”范无疆边说着,边用力拽着木棍往外拉。 虽说他现在只是锻体入门级,可是指数不低。这一使劲,力道不小。沼泽里的少年被拉出来了半截,只剩一双腿还在淤泥里。 范无疆扎了个马步,咬着牙,又一使劲。一气呵成,泥人少年被整个拖了出来。 顺势赶紧将少年往自己身边拉,就在这时,沼泽地里突然伸出一条绿色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缠住了泥人少年的两条腿。像一根绳索似地将他捆了个结实后,往沼泽里拉。 卧槽!!! 范无疆惊了,这他喵的什么玩意啊?沼泽成精了?! 于是,一场人与沼泽的拔河赛开始了。 由于一开始没防备,范无疆失了先机,泥人少年被那条绿绳索给扯了回去。 “使劲呀,救我啊!我不想死啊!妈呀!救命呀!” 泥人少年吱哇乱叫着,范无疆憋着气、拼了吃奶的劲,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又把那少年给扯出了沼泽。 他不敢松懈,那条绿绳索还不死心地,缠着泥人少年的小腿呢。他明显感觉到,那边也在使劲。 范无疆觉得碰上硬茬了,还有就是自己实在太弱鸡,连个泥巴都弄不过。尼玛…… “啊!” 范无疆一声大吼,往后一蹬步,扯着木棍奋力一拉。再蹬,再拉。 终于,泥人少年彻底脱离了沼泽地。而用力过猛的范无疆,则仰面朝天摔倒在地。 还没来得及庆幸,淤泥里猛地蹿起两条绿色触手,挥舞了一下,冲两人扫来。 范无疆气还没喘过来,在看到两条绿触手时,瞳孔都放大了。 大吼道:“小棠,电它!” 司离人和沐小棠也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听这一声吼,小棠想都没想,立即聚起元素之力。小手抬起、落下,一道炽白的光,横空乍现极速向绿色触手击去。 真.电光火石之间啊! 两只已经扫到范无疆面前的触手,被劈断掉落,一只砸在了他身上,一只落到旁边洼地上。 刚把身上黏糊糊的触手推开,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他就看到沼泽的淤泥居然动起来了。 不对,不是泥,而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沼泽里爬出来…… 不远处的司离人和沐小棠,看到一只绿油油的东西,从沼泽里蠕动出来时,惊得张着嘴瞪直了双眼呆在原地。 范无疆两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身汗毛炸裂。 “小棠,炸啊!” 听到这一声吼,沐小棠才醒过神来,赶紧施放巫法,[雷缚]。 树叉状的炽白电流,从她手间送出,迅速将那沼泽里爬出来的怪物给捆住。 那绿了叭叽的玩意,居然被电得‘噗噗’直喷淤泥,像极了喷墨汁的大乌贼。 范无疆一骨碌翻身,避开冲着自己倒下来的大家伙,手忙脚乱地拖着已经呆掉的泥人少年往边上撤。 “醒醒,别傻了,快起来跟我跑。” 泥人少年这才反应过来,惊恐未定地看了眼5米开外,那只绿油油的怪物,赶紧哆嗦着点头站起了身。 “卧艹!跑。小棠,炸它!”范无疆抓着泥人少年,就没命地往另一边跑。 刚刚被[雷缚]捆住、电倒的沼泽怪物,已经起身了。这就是软泥版的大章鱼,刚才被小棠劈断的那两条绿绳子就是加长版的触手,此时这黏糊糊的泥巴触手又长了出来。挥舞着,正在向两人扫来。 范无疆不敢往小棠她们那边跑,他得引着这怪物往另一边去才行。 沐小棠也惊的不行。虽说她雷霆系才初阶三品,但好歹是雷电啊,这大怪物这么扛电的吗? 司离人也没闲着,火系巫法[炽热连击]、[缚焰冲击],接连送出。但是大淤泥怪好像完免疫火系巫法似的,吃了她两招,居然不痛不痒地杵着两根最粗的触手立了起来。 加上触手,足有3米高的样子,跟冒岚儿的几只大家伙比起来不算什么。可对于范无疆他们来说,这也够可怕了。 小棠接连使出两道[奔雷]、一记高电流强攻,那绿怪物好像有经验了,一只触手撩起一大坨淤泥挡住了几道攻击。 紧接着,它也不去追范无疆了,直接往小棠和司离人爬了过去。 正确说来,不是爬,是快速的蠕动。 范无疆一看不对,撒开那个泥人少年的手,折回头就往小棠她们那边跳。他一跳基本都有个2、3米远,很快就近到大淤泥怪身边。 沼泽生物图谱里好像没见过这么大只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并且,似乎是克制火系元素的,怎么破? 范无疆大脑飞速运转,想到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试试吧,不然小棠和离人都要遭殃。人是他要去救的,惹了这么个玩意,不怨他怨谁? 边想着,范无疆已经跳到了大淤泥怪的前面,他身后几米之外就是司离人和小棠。 “离人,[爆风飞舞]困住它。小棠,雷系技能我不熟,你看哪个伤害高就用哪个。” “好!” 对话只用了2秒,同时,司离人开始积聚能量施放技能。而此时,大淤泥怪已经来到了范无疆面前。 大淤泥怪有防火伤,但[爆风飞舞]可以制造出一环火圈,暂时能控制住几秒钟。 在它被控的短暂时间里,小棠也积聚起了体内的雷霆元素之力,施放出名为[咆哮雷霆]的巫法,便见电光炸起,似有一头白熊扑向了大淤泥怪。 ‘噗噗噗’那大家伙又被电的狂喷了一堆淤泥,但它在抽动了两秒钟后,居然挣扎着朝范无疆蠕动过来。 就在这时,范无疆手握一颗冰蓝色晶石,大喊道:“雪国乃众生之境,苏醒吧!冰霜巨人!” 这咒语也真的是没谁了,又长又复杂还装逼,念起来真的好羞耻! 至于那句‘皇甫昇是最帅的仔’,当然不可能是皇甫浩附魔产品的咒语。 反正不管是哪句,要念出来,还真得在心里酝酿一下情绪。 随着咒语催动,那颗冰蓝色晶石在范无疆手心里化为无数晶亮的光点。光点疾速拼合,瞬间显现出一个虚影。 虚影‘皇甫浩’一出现,抬手就是一个[孤寂寒冬]的冰系控制巫法。 一轮小型冰风暴,轻易便将那大淤泥怪围困住。紧接着,又是杀伤力极强的冰系巫法,[极冻霜箭]。 大淤泥怪像只箭猪似的,浑身插满了冰刺,居然发出了‘嗷嗷’的叫声。挣扎都不挣扎了,扭身就想逃。 ‘皇甫浩’再次出手,冰系大控制型巫法,[极寒之狱]瞬间将那大淤泥怪原地给冻成了冰雕,几只触手还保持着挥舞的状态。 ‘皇甫浩’积蕴能量时,周边的沼泽地里,蓦地弹起几十只迷你型淤泥怪,朝那冰雕围了过去。 冰系巫法——[寒冬之怒],如来自北极之地的风雪过境,瞬间就将那些迷你版的淤泥怪给秒杀了。 一只只迷你版小淤泥怪都被冻得嘎嘣脆,掉到洼地地面上。 10秒时间一到,‘皇甫浩’的虚影散成一片晶莹之光,消散无形。 范无疆微弯身子半蹲着、蓄力一跃,跳到大淤泥怪上方,抬起戴着[锇金护腕]的左臂,奋力往下砸,断了怪只的一只触手。 再跃起,再击、再砸断。如此往复,不出几秒功夫,他就将那大淤泥怪的只触手砸断了。 他想着要不要横腰砸去,试试能不能直接把这怪物干掉,再来也看看自己戴着护腕的情况下,暴发起来有多大力。 但是,他的心底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饶它一命吧’。 范无疆很纳闷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这世界上所有的怪物,都该死! 虽然这大淤泥怪不是害他家破人亡的异域寄生物,但他深心里就有这样的想法。 他用命一搏、忍受了常人不能忍受的煎熬,还险些丧命,不就是要成为巫师吗? 他那么努力没日没夜地修习、练拳,不就是为了能成长起来,去杀死那些可怕的怪物吗? 可是,为什么,此时此刻的他,竟然会生出这种念头呢? 如果是寻常温和的巫兽,像泡泡和遁地兽那样,他肯定不会有干掉它的想法。可这大淤泥怪刚才明明就是想吞了那个少年,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在他纠结的同时,冻着大淤泥怪的冰迅速融化,没了触手的大怪物软沓沓地倒在了地上。 它缓慢地朝范无疆蠕动过来,不像先前那么气势汹汹,反而有点可怜巴巴的样子。 范无疆抬起左手,扎了个马步,准备用[八象宗师拳]跟这玩意正面刚一波。 这东西应该是自带水系元素之力,司离人的攻击对它很难造成伤害。 而此时绿怪和范无疆的距离太近,近到已经挨在一块儿了。小棠如果电它,范无疆搞不好就会受到池鱼之灾。 他是皮糙肉厚,保护指数还挺高,但耐不耐电他没试过,也不好说。 就在大家各自心里拿不定主意的当儿,那大怪物居然摊成一堆淤泥挪到了范无疆脚边。 他刚准备抬手打下去,便见那堆淤泥里居然露出一颗小脑袋,冲他拼命地摇了起来。 ???这是个什么情况? 范无疆想了一秒,问道:“怕我打你?” 脑袋点了点,范无疆又问:“你刚才不还想吃了我们吗?” “噗噗噗…”脑袋上突然裂开一道口子,伸出一条类似舌头的东西,上下摆动起来。 ………干啥啊?恶心人呐? 范无疆有点无语,想了想,放下抬起的左臂,说:“算了。我不杀你,走吧。” 最终他还是被心里那个声音说服了,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是仁弱。 ‘就这一次,就一次!以后再有类似的情况,可千万不能像今天一样了,会要命的啊!’ 范无疆心里想着,转身往小棠和离人走去。 结果,那绿怪物却亦步亦趋地,紧紧跟在他身后…… 一场有惊无险的战斗结束。 虽说并不是范无疆自己的力量把那绿怪物干趴的,但总归来说,最后劈断它8只触手的人是他。 说放生就放生,范无疆挥挥手转身走人,但绿怪物却紧紧地黏上他了。 这还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范无疆走一步,它就跟一步,他停它也停。 这丫是赖上我了?想让我赔它角手吗? 范无疆一脸懵逼,“你跟着我干嘛,回你的沼泽里去,不然我打死你。” 变作一滩淤泥的怪物那颗小脑袋下,伸出两只极短的触手,托住脑袋,同时脑袋上方裂开两道眯缝,看这意思是眼睛。 有点搞不懂这货的意图,范无疆虚抬起手,假装要打下去。 那绿怪物却也不躲,居然一闭眼,扭动了一下脑袋,新长出的两只小触手叉着‘腰’。 那意思好像在说‘你来呀,打死我呀’… “我擦,这几个意思啊?”范无疆迷了。 这特么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现在居然耍起无赖了?! 刚刚那个被淤泥怪差点吞掉的泥人少年,一直躲在边上,不敢出手也不敢乱跑,他怕自己再掉到沼泽地里去。 此时见警报解除,立马跑了上来,对范无疆等人说道:“谢谢你们救了我!” 范无疆摆摆手,“没事,自己小心点。” “真的太感谢了,要不是你们刚才出手,我现在可能都凉了。”少年越说越激动,“我叫夏柯,这位是司离人吧!女神,我,我是你的粉丝哦。” 他也不傻,救了自己的这个人实力肯定不弱。火系女神,还有个雷霆系小萝莉,这什么神仙组合啊?赶紧抱大腿! “这是刚才我在沼泽地里找到的,”少年拿出塞在腰包里的卷轴,献宝似地送到范无疆面前,“当作谢各位救命之恩。” “哇!”小棠一下子就冲上去,从名叫夏柯的少年手里拿过卷轴,打开看了看。 就在这时,一副找打模样的淤泥物,睁开了眯缝眼。 ‘噗噗噗’三声,这次它吐出来的不止有淤泥,还有三只,卷轴! “?什么情况?!”范无疆惊了,司离人蹲下身捡起三只裹满淤泥的卷轴。 打开一看,三张都是[天]字卷轴。 这下范无疆看淤泥物的眼神稍稍好了一点,呵呵,合着这货也是个爱收集的啊。 “你刚才是因为捡卷轴,才陷进沼泽里的吧。”范无疆问道。 夏柯点点头,“对啊。我就奇怪了,那里本来长着一摄[散血草],按理说长这草的地方,不会是沼泽地的。可我一走过去,脚底下就开始动了,我捡起卷轴就跑,没跑两步就被陷进去了。” 范无疆想了想,又看了淤泥物一眼,突然灵光一闪,“还有吗?” 淤泥物点点头,狂‘噗’了一通,这次居然吐出了5只卷轴。打开一看,地2、人3,加一块的话两套还富余。 范无疆咂咂嘴,嘿嘿一笑,“行,你想跟就跟着吧。帮我找这个卷轴,有多少要多少。” 淤泥物听他说完,发出了‘噜噜噜’的声音,四面八方一下子涌过来十几堆淤泥。团在一块儿后,就变成了像刚才保护它的那种迷你版小淤泥物。 反正也不搞不懂它们是怎么交流的,就看到那十几只小淤泥物又朝四面八方散开。 “你是让它们去帮着找这个是吗?”范无疆扬了扬手里的卷轴问道。 淤泥物点点头,两只小触手举起来挥了挥,那意思好像在求抱抱似的。 范无疆感到一阵恶心,这家伙实在长的太丑了。 又丑又脏,能不嫌弃吗? 算了算了,看到还有点用处的面上,他伸手跟那触手击了个掌。 范无疆甩甩一手黏糊糊的淤泥,从小棠手里拿过夏柯的卷轴,递还过去,说:“这个你就自己留着吧,我们用不着。” 说完,他朝司离人和小棠递了个眼色,三人很默契地准备离开。 夏柯急忙追上去,巴巴地说:“带上我行吗?我是土系的,在沼泽里会有用的。” “有用你刚刚自救不了?”范无疆不客气地质疑。 “这个绿泥怪不一样,它是水、土双系巫兽。我等级没它高,所以……”夏柯很老实地说道。 这时候,范无疆也想起来了,巫典上他也看到过,赛场说明上也有关于绿泥怪的介绍。 但是!都没说过有这么大只的啊! 现在仔细一想,模样差不多是这样模样,可不管是巫典还是赛事说明,对绿泥怪的描述都是‘性情温驯,不会主动攻击人。体型差不多40至50厘米,生活在沼泽泥潭等地,食草、无毒,并具备极强的耐毒性’。 可是眼前这只绿泥怪也太超过了吧,3米,什么概念?而且它还有8条触手,书上可没提到过绿泥怪能长出触手。 而且,这家伙一上来就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谁会将它往温驯这个词上去联想。 “你别唬我,这是绿泥怪?” “千真万确。真的,大神你信我。我们家世代都是炼金师,不会看走眼的。”夏柯信誓旦旦地说道。 土系范无疆还真不怎么稀罕,可炼金师就另当别论了。 首先,有毒类植物、生物,这家伙肯定都认得。 虽然他自己已经强记下了不少,但不可能都记住,万一遇上了毒物自己也不一定能立马辨认出来。 其次,不,应该说关键是,他以后还想着去联合会注册当个合剂商什么的。现在认识个把炼金师,也很有必要嘛。 不为眼前也要为将来计,他范无疆可是个很有长远目光(赚钱思路)的人。 “行,那你想跟就跟着吧。不过,如果你有什么小心思,你那卷轴我们可就不客气了。”范无疆玩笑似地说道。 夏柯哪里会有什么小心思,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啊。再说了,吃了闲的跟这三个人的神仙组合过不去。大腿抱上了,撬他手他都不撒。 就这样,范无疆这支小分队,新增了一名土系成员,以及,被断了八只触手、贱兮兮的绿泥怪一只。 接着往沼泽腹地行去,一路上,畅通无阻,再没有像先前那么小心翼翼了。 而这都是托了这只超大号绿泥怪的福,有它带路,压根就不用范无疆在前面探路。 啊,这种感觉,实在太爽了! 范无疆觉得这就像开了个小外挂啊,顶着高精版gps,完美避开所有雷区。 不仅如此,他们还顺利地在各处找到了5只卷轴,那些小绿泥怪也给他们送来了4只卷轴。 盘点一下,加上之前的,总共5套外加天、地各1卷。 夏柯之前找到的那只卷轴还归他自己。入队后,就大家一起找,有多少算多少,到结束再分配。 夏柯也没什么想法,他觉得能集齐一套就不错了。 但显然大神范小疆可不是这么想的,目标15套起步。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对这句话,夏柯有了很深刻的感受。 范无疆也有点纳闷,按说沼泽地这么危险的话,为什么那些械卫却没有对选手们展开相应的保护呢? 后来他想了想,算是明白过来了。 其实要避开沼泽,并不是太难,稍微注意脚下就行。 而且身为巫师,如果不是要在沼泽中寻找卷轴,完可以直接使用[飞行术]或者[疾步]淌过去。 夏柯遇险就是因为那只卷轴,很显然,对于爱收藏的奇葩绿泥怪来说,那是属于它的,有人抢它当然不乐意了。 所以,说起来,这夏柯的运气也是没谁了。好死不死的,居然能踩中这只霸王级别的超巨型绿泥怪。 别的绿泥怪都是那种小小只的,对巫师造不成多大的困扰,可以无视。谁能想到,这家伙能肥成这样,也不知道吃什么长的。 说到绿泥怪,范无疆也有点无语。 这货每次有‘手下’送卷轴过来的时候,就一副邀功的样子冲他甩舌头。 真绿舌头,还贼长,跟黑山老妖似的。 ‘这样子是打定主意要赖上我了?’ 范无疆开始琢磨起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把这货从[清风平原]带回去? 初阶一品小分队有惊无险,还收了个可当外挂使的霸王级绿泥怪。 就在司离人和小棠两人盘点卷轴的同时,[裂风峡谷]初阶二品小分队,迎来了他们的第一场战斗! 一如范无疆的分析,以13个御兽师为核心的13支团队,也跟骆十八他们一样,选择了谷底这条路线。 只是,十八他们最先到达,走的还是捷径,一下子就跟后面的其它队伍拉开了距离。 先到先得,加上有冒岚儿的两只空空鼠帮忙,收获不小。 半天功夫下来,已经集齐了5套卷轴外加天卷1、地卷2。 事先组队的人也都有抢卷轴的打算,特别是附加规则一出,这些人就更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 后到的团队中,有两支队伍居然临时搭起了草台班子,合计着劫了骆绎的小分队,瓜分成果。 有心算无心。虽然十八他们已经很谨慎了,但谷底拢共就这么宽,他们就算再怎么避也避不开。 那两拨人马,一边4人,一边3人,共7人。水系2人,土系2人,火系1人,御兽师2人。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观察和地形研究,终于决定在谷底极窄的一个位置动手。 两拨人马,一前一后将十八等4人堵在了中间。 其中一个骑着头豹子的长发少年,踏在一块断层石块上,俯视着骆绎说道:“骆十八,看到你大哥的面子上,我可以单独给你留一只卷轴。如果你愿意跟我们队走,那也不是不可以。” 骆绎扫了那人一眼,没说话,只暗暗朝蒋乐打了个眼色。 两人本来就是最好的哥们,相处久了,默契度不用说。 蒋乐跳到冒岚儿身边,抬手撑开一片巨大的[大地之盾],莫比鹤[水龙弹]出手,直接朝那说话的长发少年击去。 三声撞击声回荡于谷底,三发水龙弹打在了两堵小型[大地之盾]上,骑豹子的长发少年一脸不屑地冷笑着。 骆绎跳到莫比鹤身边,耳语两句后,侧身轻念[疾步]咒语,快速跃上谷底左侧一截断层岩石上。 莫比鹤的[水龙弹]仅需要0.5秒积聚能量,攻击力不高但胜在启动时间短。此时,就像不要钱似地,朝那骑豹的长发少年右侧的一个女孩攻去。 对方7人一下子有点懵,这怎么二话不说就动手呢? 自己这边人数将近是那边的两倍,这4个人这么刚的吗? 怕不是找了盟友,已经有另一队人藏在暗处等着埋伏他们了? 骑豹少年心里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眉头一皱,赶紧施咒放出了一条巨型响尾蛇。 “大王,上,干掉他。”骑豹少年指挥着巨蛇朝莫比鹤冲去。 而莫比鹤却好像完全不在意似地,不停地聚集起水元素之力,使出[水龙弹]疯狂地朝那女孩猛砸过去。 “喂,你怎么光打我啊。”女孩面前的一堵[大地之盾]在狂轰滥炸之下崩塌,她有点气急败坏地叫喊道。 就在巨蛇扭动5米长的身躯,即将近到莫比鹤身边时,已经跳到断层岩石上方的骆绎,从空中挥出一道火光,[爆风飞舞]像一道火焰墙,腾地于莫比鹤身前一米的位置熊熊燃烧起来。 火墙来的突然,巨蛇吐着信子不敢再往前游动。 对方两名水系见这情形,赶忙使出[水龙弹]和[骤压水刃],一时间也没能将那道火势凶猛的火墙熄灭。 而对方火系选手,向冒岚儿击出的[爆裂火球],被蒋乐一力挡下。他手上那块大型[大地之盾],在承受数次攻击后,开始崩碎。 冒岚儿也打开了自己的迷你碎片空间,唤出了她最忠诚的卫士[八臂猿]。 ‘喔喔,嗷吼’八臂猿老牛一出来,就扫视了一眼对方七人,眦牙怒吼了两声。伸手折断身旁两块突出的岩石,愤怒地朝那骑豹少年砸了过去。 豹子灵活地跳跃到另一块岩石上避开这一击,同时,长发少年从豹子身上跳起,落到一块断岩上,大叫道:“刘丹、张凯,你俩快把火墙灭了。别让他们跑了!” 两个水系选手赶紧又聚集起元素之力,[水龙弹]不间断压制之下,火墙在3秒之后,彻底没了火星。 “卧槽,尼玛。万莉莉你看啥呢,快动手啊。”长发少年冲先前那个被莫比鹤一阵狂轰的女孩吼道。 女孩立马跳到一名土系选手身后,冲那少年说:“这只八臂猿级别不低,吴楠,你家大王有毒性攻击,先上。我让猪猪配合你。” 边说着,名叫万莉莉的女孩连忙施咒,唤出了一只体态庞大的巨晰。 “科莫多!”骆绎跳回到蒋乐和冒岚儿身边,惊声道。 “同样是土系三级巫兽,力量对抗上,我们老牛不输。问题是那条大蛇超毒,我怕…”蒋乐有些担忧。 “老牛”,冒岚儿抬头看着她的忠诚卫士,脆生生地唤了一声。 八臂猿老牛‘喔喔,喔喔’地击打着胸膛,居然冲冒岚儿裂嘴笑了起来。 双方摆开阵形,吴楠手上有一只由巫宠异变出来的二级[冲锋豹]、一条同样二级的[金响尾];万莉莉的是一只号称陆地坦克的三级土系[科莫多兽]。 同阶同品不等于实力一模一样。 指数有高低,自身元素之力的能量值,直接影响巫法的威力。 其次,战斗意志、心态、反应能力以及巫法的熟练程度等,这些都是决定战斗的关键因素。 骆绎刚刚跳到高处就是为了观察,是不是还有别的埋伏者。 双方对战,难保不会有别的队伍横插一手,捡漏。或者,趁他们都打到筋疲力尽的时候,一举全歼,坐收渔翁之利。 同时,让莫比鹤争取时间,他也是要试试对方两个水系的斤两。 同元素系斗法,平时切磋时常有,但真正打起来,当然会选择有克制能力的去应战。 因此,他要面对的就是两个水系选手;莫比鹤单挑对方火系应该不成问题;蒋乐任务也重,对方土系两人,此时他锻体初阶一品的实力,就起到了无比重要的作用。那么多合剂,不是白抹的。 再说御兽系,仍是对方二、我方一。因此,冒岚儿最好的选择是把老牛留在身边做守卫。 一开始刚到谷底时,十八的决定是先放出空空鼠找卷轴,不着急让老牛出来。现在看来,这个选择是明智的。不然,此时此刻,围攻他们的很可能就不只有两支队伍了。 有利可图,对方有心就会纠集更多的帮手。 “小鹤,我们俩先配合打一波。那两个水系是突破点,我刚刚的[爆风飞舞]只用了一半伤害。 小蓝子,把空空鼠收回来,召出大乌丸远程攻击对方的两个御兽师。阿乐,你护好小篮子,别被对方偷袭到。” “好。”蒋乐和莫比鹤立马点头,冒岚儿嗯了一声,施咒唤回两只空空鼠。 在她召唤出大乌丸的同时,对方也定好了做战策略。 两个土系分别保护着御兽师—吴楠、万莉莉,两个水系同时施放出控制与扰乱型巫法——[雾影重重]和[水笼之牢],瞬间就封住了骆绎等人的视线。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谷底最窄的一处,横向最多不过30米。正想往两边的岩壁跳过去之时,对方土系运起了十几片石块从空中砸了下来。 “大地!” 蒋乐一声暴吼,及时撑开一片足有10几平米的巨型[大地之盾],双臂青筋暴起擎着盾牌,挡住了所有的落石。 同时,骆绎和莫比鹤迅速一起后撤,突破水牢一起落在先前骆绎勘查过的一片突出岩块上。 刚站稳,骆绎右手屈两指、立三指,能量集聚,[缚焰冲击]、[炽热连击],两个巫法接连送出。全都刁钻地打在吴楠头顶,一块小型[大地之盾]的同一个点上。 紧接着,莫比鹤的[骤压水刃]在骆绎击的那个点上落下。锋利的水刃,霎时便像切豆腐似地,切开了土石块。 “小鹤,我上了。你看准时机,起水牢。” 说罢,骆绎便朝对方7人头顶一块突出的断岩冲了过去。 距离越近,能量流失就越少,攻击落点也会更精准,威力也更大。哪怕只近一米,伤害值也会有些微提升。 骆绎奔跑着、跳跃着,像风一般。 无数土块、水弹向他疯狂袭来,他启用[疾步]穿行于这密集的攻击之中。 连日来的对战练习,汗水不是白流的,付出的心血与努力,在此时给予了他实质的回报。 他像一道白色焰火,蹿飞于一块又一块岩石上,耳边响起无数的说话声。 ‘骆十八就是个串儿,不就仗着他哥嘛,拽个屁啊’ ‘骆家居然出了个串儿,真是丢死人了’ ‘这小鬼算什么东西,也配进我们骆家的大门’ ‘滚出去,滚出我们骆家’ ‘骆骏图有这么个杂种弟弟,我都替他丢人’…… 在这些纷乱嘈杂的说话声中,他想起了昨晚范无疆发给他的信息。 [十八!你心里有火。别让这把火烧到自己,要用这火去烧毁一切让你不自信的束缚、驱散眼前的障碍。你行的,我相信你!] “范无疆,我行的!” 骆绎跃至对方7人头顶的一块岩块上,落地的同时,在他身前出现一片小型[大地之盾],勉力抵挡住对方各系元素巫法的攻击。 当骆绎将体内能量积聚到顶点之时,空气里开始弥漫起一股狂热的气息。他双臂奋力前推,一头混身冒着火光的巨龙,狂放地冲向地面。 “燃烧吧!龙火吐息!” 燃烧吧,就让所有的压抑与阴霾,在火龙的吞噬之下,化为灰烬! ‘轰轰轰’,裂风峡谷最窄的谷底随着声声巨响,震动起来…… 空中,烈火翻腾如一头愤怒的火龙,狂放地向地面上的7个人冲去。 此时那7人,吴楠和万莉莉两个御兽师,正指挥着自己的巫兽向冒岚儿那边发起进攻; 两个水系选手则不停地施放元素之力,稳固[水笼之牢]和[雾影重重],力阻止冒岚儿和蒋乐冲破出来,一心想将之困死其中。 其余另3人则对向自己奔来的骆绎,疯狂地施放着元素巫法。 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的莫比鹤,他瞅准时间,适时地催动元素之力施放出了[水笼之牢]。 水与火,按道理是无法配合的。 但是吴楠他们并不知道,骆绎不仅驾驭了初阶二品最难控制的5秒火系大巫法——[龙火吐息],更是在两天的配合练习中,与莫比鹤达到了极高的默契。 元素之力的能量值,水牢升起的位置、火龙卷席的范围,每一个点都精准无比。 7个人刚想突破莫比鹤的水牢跳出去,就被空中的火龙给震慑住了。 连反应都来不及! 火龙过境,一半与水牢相融形成了高温水蒸汽,烫得万莉莉和另一个女生惊叫连连; 另一半[龙火吐息]则像似神龙摆尾,将两个土系选手包裹在了火光之中。 “张凯、刘丹,快,快灭火。” “别,龙火吐息是永生火,用水就会像刚才一样出高温蒸汽的,用土啊。” 被龙火吐息吞没的7人,慌乱地叫喊起来…… 高高的岩块上,骆十八看了一眼低下的情形,刚露出一丝笑意,便感觉到心跳开始失速。 使出[龙火吐息]这一大巫法,并将能量提升到了最高值,这超出了他自身元素之力所能承受的极限,过载、反噬。 骆绎两眼一黑,整个人往后栽倒,从高处坠落而下。 ‘成功了吗?成功就好…’ 他没有晕厥,只是脱力了,整个人不受控地坠落。 他此时离谷底足有30多米,极度虚弱的状态,摔下去,死定了! 然后,他并没有摔到生硬的岩层地面上,而是跌进了一个结实有力的怀抱里。 还毛茸茸的…… 骆十八挣扎着睁开眼,就看到一张巨大的脸,老牛的脸。 就在他向对方7人冲去的同时,冒岚儿也召唤出了大乌丸。 大乌丸一现身,就开始猛吸对方水系的控制巫法[水笼之牢]和[雾影重重]。 前后也就6、7秒的时间,蒋乐和冒岚儿没有第一时间破出控制,前方视野被雾封锁,只能看到头顶上方。 蒋乐时刻注意着十八的动向,当十八落到那块断岩上时,他就连忙远距离给十八开了块小型[大地之盾]。 大乌丸将雾气吸尽的同时,蒋乐就看到骆十八从空中往下坠,一颗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还没来得出手,老牛就猛地跳了起来。 大只归大只,但人家好歹也是猿啊,弹跳能力是一般人能比的? 老牛稳稳地在半空中,将坠落的十八给抱在了壮硕的怀里,落回到地面时,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地面震颤。 它把骆十八放到蒋乐身边,见他一动不动的,茫然地看着冒岚儿,发出‘喔喔,喔喔’的声音,像是在说着什么,又伸出根手指拨了拨骆十八。 蒋乐……我家十八没死呢,你拨什么拨(—_—)!! 骆绎……卧槽,老子要散架啦! ‘虽然开了[疾步],但还是没能完避过所有攻击。看来练习还是不够啊,实力有待提高!’ 骆绎无力地横在蒋乐腿上,心里首先就想到了这个。 莫比鹤也跳了过来,看着浑身多处有伤的骆绎,半是心疼半是责备地说:“你疯了!直接冲过去,不要命了吗?” 蒋乐抬眼望向百米开外的7个人,咬牙道:“十八好样的!1换4,他们那边倒了4个。这波不亏!” 冒岚儿刚才见十八哥哥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都吓坏了。此时又见十八哥哥身上破了好几道口子,正在往外渗血。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对方7人那边,大喊道:“老牛!去把他们打死。” 身高3米多的大金刚——老牛,听主人这么说,亢奋地猛捶胸膛,蹲地跃起,跳到前方的地上。 地面猛地一震,对方7人刚刚手忙脚乱扑灭火,还没缓过神来,就听到了‘喔’的一声吼,都慌了神,赶紧往两边散开。 紧接着,那条巨大的金响尾极速游到老牛身边,张口喷射出毒液,老牛看着笨重的硕大身材,却是非常敏捷地跳起避开。 它刚一落地,迎面就被陆地坦克[科莫多兽]给抵住了腹部。这巨兽又借着冲力,将老牛直挺推到岩壁上,死死顶住不动。 金响尾巨蛇尾部振动着发出渗人的声音,火速游到老牛身边,张嘴就咬住了它的一只胳膊。 这时,一道冲击力十足的水柱,直直射在巨蛇身上,那金响尾吃痛地放开老牛,扭着身子往后退去。 肉眼可见,蛇身上被刚刚的水柱击碎了一些鳞片。 而老牛的胳膊上,也淌出两道血来。它怒吼一声,高高举起两只粗壮的胳膊,狠狠砸在死顶着自己腹部的科莫多兽头上。 不愧是号称陆地坦克的巨兽,在这重有千斤的头捶猛击之下,竟然纹丝不动地仍旧顶着老牛,没有半点松动。 那只阴恻恻的冲锋豹,四蹄交错地在附近观察着,长发少年吴楠跟6名队友撤到一旁后,见这情形立马给自己的巫宠吹了个口哨。 冲锋豹得了号令,前腿微弯后猛地跳起,跃向老牛的颈部。 它的体形和老牛、科莫多兽完不是一个量级的,因此只能伺机而发,力求一击即中。 当冲锋豹跳到老牛面前时,猛地一张嘴,露出像两把利刃般的尖利大长牙,老牛伸手挡在脖颈处,那豹子一嘴落下就咬在了它的那只手臂上。 ‘喔喔’老牛痛得呲牙直叫唤,它伸出另一只手,直接将那豹子连同自己被咬的胳膊,按在了身后的岩壁上。 巨大的手掌一击便拍得那豹子眼冒金星,但却还是狠狠地咬着没松口。 刚刚被水柱打退的金响尾,就在这时也朝老牛游了过来。 冒岚儿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又不敢让大乌丸上去。 陆地不是水里,大乌丸在这没有优势可言。皮薄肉脆,上去还不得被那豹子给咬死。 ‘都怪我!’ 冒岚儿开始慌了,心里很自责,不该瞎指挥。让老牛陷进了危险中,这可怎么办啊? 莫比鹤和骆十八刚刚配合的一波非常成功,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他本来也没想到,十八会用这种大招。 但结果来看是好的,就像蒋乐观察的那样,对方4人明显受了不轻的伤,一下子也不敢轻易反扑。 可小篮子突然让老牛冲过去,这一来,局面开始向失控的边缘滑落。 原本在骆十八奋不顾身的一击,令对方半数以上成员受伤后,我方就占据了压倒性的心理优势。 原地修养,静等对方有什么动作再作应对。 极大可能对方见失了先机,很难再下手的情况下,会选择放弃退走。 要知道,裂风峡谷里又不是只是他们这3队人马,其余组团的选手现在没准正虎视眈眈地观望着呢。 然而,冒岚儿见骆十八受了伤,一时气愤就让她最有利的守护者——八臂猿,冲进了对方的阵营里。 孤身入敌窟的结果就是,被三只等级不比它低的巫兽合力围攻。 眼下,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对方4人受伤,两个御兽师暂时抽不开身,唯一1个没受伤的水系选手,也定然不敢独自杀过来。 骆绎在蒋乐和莫比鹤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站起身说道“小篮子,别慌,让大乌丸远程攻击帮老牛脱身,赶紧让老牛回来。” 话说起来长,实际从老牛冲出去到这会儿,也就才十来秒钟的时间。 “嗯。”冒岚儿御兽能力是强,可她完没有实战经验。 同样,她的小怪兽们也从来没正经地跟别的巫兽茬过架。平时这些巫兽们互相打打闹闹的,根本不叫事儿。 按十八哥哥说的,冒岚儿立即指挥着大乌丸,不停向困着老牛的巫兽发射出冲击力极大的水柱。 “别打那只科莫多,它皮太厚了。打那条金响尾和冲锋豹。”骆绎看了眼情形,拧着眉说道。 小篮子是真没实战经验啊,还是太缺乏练习了。说起来,逆袭联盟众人都是元素系的,大家这段时间都在拼命练习,就冒岚儿情况特殊,没有可以与她对练的对象。 大乌丸刚才吞了对方的两个技能,水力十足。但那金响尾也学聪明了,懂得避开水柱射击,所以最受伤的就是那只豹子。 它刚刚被老牛差点拍晕,这会又被大乌丸用水弹一通猛射。 老牛一对三,虽说有大乌丸远程助攻,但能起到的效果也有限。 巫兽的级别以四级为界。四级以上的巫兽,懂得施放元素技能。而四级及以下的等级,就只是具备元素之力而已。没有技能,纯凭本能攻击。 像大乌丸这样,只会喷射水柱、水弹,或者制造一股小浪潮。但这里是陆地,不是它的主场,完展现不了它真正的实力。 而之所以不召唤[赤羽鹤],一方面是因为老牛与对方的巫兽距离太近,火系攻击之下,肯定是一伤俱伤;另一点,则是因为对方那条金响尾蛇是水系。 明明是沙地生物,却进化出了这种逆反常规的元素序列。巫兽身上的秘密,也并不是都被巫师研究透了,还有许多是御兽师也解释不了的。 就像接下去发生的一幕,连冒岚儿自己都看呆了。 只见,那条巨型响尾蛇游到老牛身边,张开大嘴准备咬下去时,老牛瞅准时机,一把抓住它的三寸,另一只金刚铁腕顺势就喀嚓一声把巨大的蛇头给拧断了。 “啊啊啊!!!”长发少年吴楠失声狂喊起来,“不!!!不,我的大王,卧艹尼玛,卧艹…” 紧接着,老牛就拎着那已经凉凉的巨响尾,开始狂抽起将它顶在岩壁上的科莫多兽。 就像在挥舞一条皮鞭似的。 吴楠整个人都凌乱了,慌忙吹响口哨,叫唤着“回来!闪电。回来!” 哪里还来得及,冲锋豹刚从老牛手上挣脱下来,就被大乌丸的水柱冲得头晕眼花,趴在老牛腿边上直喘气。 这下刚好,老牛一手抓着大王牌‘皮鞭’,一手抄起豹子,双臂甩得飞起,往那科多莫兽身上不停抽打。 科莫多兽的皮肤又厚又粗糙,眨眼的功夫,大王牌‘皮鞭’已经支离破碎没个尸了。 而那只豹子,不仅被老牛扼着脖子快要断气,还被科莫多兽的糙皮给磨得身都是血。 吴楠的心,也在滴血。 “万莉莉,你特么光死猪一样顶着那只大金刚,有个用啊。” 万莉莉一下子就来火了,她也心疼啊,自家巫兽不也在挨揍呢么。 “猪猪,回来!” 要说跟女队友组队,真的不能言语刺激。你一说,她就不乐意了。分分钟撤退,爱谁谁。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女队友都这样。 冒岚儿就是因为骆绎受了伤,才让老牛冲了上去报仇的。 科莫多兽听到主人召唤,二话不说,脑袋一松,立时后撤。 老牛可没这么好说话。 想走?那不行,刚刚你们合着伙揍我,这下打不过就想跑?没这么便宜的事儿。 大金刚两步追上去又是一顿狂抽,见皮鞭不好使了,它又掰下一块大石头,抬手就要砸。 “停!认输!认输了!”万莉莉很果断地大喊道。 “老牛!”冒岚儿到底还是个小女孩,哪里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 听那个女御兽师一喊,她立马就开口制止了老牛的动作。 ‘喔喔,喔喔…’老牛不甘心地怒吼着,将手上那只半死的豹子往边上一扔,另只手上还握着那块巨石,冲那7个人示威地挥了挥。 “冒岚儿,你还我大王!”吴楠心里呕得快要吐血。 赔了大王还差点折了闪电,真他娘的亏到家了。 “特么的要点脸,大老爷们不知道害臊。”双方中间隔了上百米,蒋乐大声喊骂道。 “卷轴,阿乐。”骆绎趴在蒋乐背后有气无力地提醒道。 “把卷轴交出来。”蒋乐立马又喊道。 “想的美,冒岚儿你不赔我一条三级金响尾,老子跟你没完。”吴楠恨恨说道。 ‘喔喔,喔喔…’老牛别的听不懂,自家宝贝主人的名字它还是懂的。 边吼着,边用力捶了捶肌肉隆起的胸膛。 ………真特么的操蛋。 两支小分队的6名成员,不约而同没好气地看向吴楠,心里问候了他八辈祖宗。 组队是吴楠提议的,结果现在7个人打不过人家4个,三头巫兽打不过人家一头。 简直特么的渣渣,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鬼才跟这种货色组队。 “我去。”莫比鹤提议自己过去收卷轴,眼下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老牛现在看着就渗人,浑身上下到处都是血。 对方两支小分队的成员也都不过是17、8的少年人,哪里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 心里多少都有点渗得慌,不甘不愿地交出了自己的卷轴。 莫比鹤很仔细地搜了每个人的身,连那两个女生也没放过。 这可是十八冒着巨大的代价,老牛拼了命才获得的啊!哪能放过一星半点?! 吴楠心疼地将半死的冲锋豹收起后,跟着其余6人讪讪地离开。 骆绎这才真的松了口气,他是真怕这时候再蹿出支小分队来。 “咱们老牛真特么得劲,牛逼。裂风峡谷最靓的仔,就是你了。老牛,爱吃啥小爷给你买。” 蒋乐高兴坏了,冲着老牛直竖大拇指。 老牛‘喔喔’嗫着嘴,用手指了指自己,学蒋乐也竖起大拇指。 结果,刚做完这个动作,‘嘣’的一声,老牛倒下了…… 。 蒋乐一边给骆绎上药,一边猛夸老牛勇猛无匹。 骆绎身上的5道伤口都不算深,只有一记划在右臂上的水刃,造成的伤势颇重。 老牛刚刚还傲骄地给自己竖大拇指,突然就‘嘣’地倒下来,像一块巨石砸在地面上,震的众人一惊。 正喜笑颜开、鼓着掌的冒岚儿一下子慌了神,扑过去喊叫着:“老牛,老牛!” 见老牛完全没有反应,小丫头‘哇呜’一声哭了起来。 莫比鹤伸手摸了摸老牛的脖颈处,“小篮子别哭,老牛没死呢。应该是那条金响尾的毒发作了!” “药!药…”冒岚儿惊慌失措地在背包里翻找着解毒丸。 这时,四人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没用的。” 骆绎全身毛孔一下子就立了起来,强撑着坐起身看向来人。 一个跟小蓝子年纪差不多的少年,顶着头乱篷篷、茅草一样浓密的头发,穿着学院的作训服。 少年走过来,从背包里掏出一只可乐瓶大小的瓶子,朝冒岚儿抛过去,被莫比鹤半道拦截接在了手里。 “普通解毒丸解不了巫兽中的毒,再说了,那是金响尾,可不是一般毒物。” 少年说着,示意莫比鹤快给老牛喂药。 “放心吧。我刚才也是路过,看你们打的激烈,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哦,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叶焰。” 蒋乐脸一沉,“你特么来占便宜的是吧,爷你妹啊爷。小爷我揍扁你信不信,赶紧滚蛋。” 少年被骂了一通,不怒反笑,边朝四人走来边说道:“不好意思,福南人普通话不是很包准。叶子的叶,火焰的焰。” 蒋乐还想骂些什么,冒岚儿却果断从莫比鹤手里抢过瓶子,倒出几颗大药丸子,用力掰开老牛的嘴往里塞。 “乐哥,我知道他。”给老牛喂完药后,冒岚儿抬胳膊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说:“炼金系阮竹老师最喜欢的学徒。” 元素系的学员很少去关注炼金、锻造、附魔这几系的学生,除非到了大学后选修这些课程。 也就是御兽系多少与炼金沾点边儿,不然冒岚儿也不可能知道叶焰的大名。 阮竹是学院里炼金系导师中最出色的,而叶陷是她最出色的学徒。 学员指的是导师带的普通学生,学徒就不一样了,那是正儿八经行过礼、真正收进门下的弟子。 有了叶焰这个炼金大师大弟子的药,冒岚儿心里稍稍有了点安慰。 叶焰走到冒岚儿身边,对她笑着说:“冒家小公主,久仰大名!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 说着,他又从背包里取出一只羊皮软包,其中有摄子、小刀若干,还有一些草药合剂。 叶焰替老牛处理了一下伤势后,冒岚儿就赶紧将老牛收进了随身迷你碎片空间里。 “谢谢你。”冒岚儿很真诚地向那少年道谢。 蒋乐也为骆绎上好了药,骆绎从莫比鹤手里取过一只卷轴。 “这个给你,算作报酬。” 叶焰笑呵呵地冲骆绎摆摆手,“不用了。我已经集齐一套,够通过就行。” “好。”骆绎又将卷轴扔回到莫比鹤手里,示意大家收拾起来,离开这处。 叶焰又说:“方便的话,带上我行吗?我也怕被别人抢,而且如果再有人攻击你们的话,我好歹还能治个伤。有用的,带上我吧。” 骆绎和蒋乐对视一眼后,蒋乐冲叶焰招手,“行,那就一起走。不过我警告你,小子,要敢动什么歪心思,小爷就把你埋土里。” 如果这家伙居心不良,放他在暗处反而不放心。总觉得有人在观察着自己的感觉,非常不好。 不如就摆到明面上,带着就带着,就算他有什么动作,蒋乐很乐意将这家伙埋坑里再踩两脚夯实了。 当然,如果真的是想要自保才找他们组队,那再好不过。 同样多了个炼金系选手的初阶一品小分队,范无疆一行4人加1只绿泥怪,已经深入了沼泽的腹地。 此时,已近午后5点,阳光不再那么强烈。而沼泽地又有不少长相扭曲的怪树,光线比别的地方还要暗得多。 在淤泥地里走,一脚深一脚浅的,就算有提速鞋,速度还是快不到哪里去。 夕阳西落时,他们来到了一片辅满了藤蔓杂枝的残垣断壁前。 范无疆站在一道断了一半的高大拱门前,抬头仰望着这片古早遗迹般的残破景象,心底惊叹不已。 有点像他在探索节目里看到的神庙遗迹,但又有很大的不同。 那断墙不像是用巨石堆砌而成,倒像是整块的石墙碎裂开来。 他没有去摸墙体,而是凑到近处观察,便发现上面有一层奇怪的釉层。 一眼看过去,还以为很粗糙,但近看却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光滑感。 像是哑光效果,看似粗粝,实则细腻。 ‘来啊!进来看看啊!’ 范无疆突然听到一个银铃般的声音。 “谁?” 司离人、小棠和新晋队员夏柯,三人茫然地看着范无疆。 “你们刚才没听到说话声吗?”范无疆疑惑问道。 刚才的声音那么清楚,不可能离人他们没听到啊?! “什么说话声?”司离人狐疑地四周扫了一眼。 小棠摇摇小脑袋,夏柯更是一脸懵逼状。 ‘来啊!进来陪陪我吧,我好寂寞啊!’ 范无疆背上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连忙后退几步,转身四下搜寻了一圈,没看到半个人影。 “走,快走。离开这里!”边说着,范无疆一手拉着司离人一手牵起小棠,快步往这片古老遗迹的反方向走去。 绿泥怪‘不滋不滋’地快速蠕动着跟上,夏柯也忙不迭跑起来。 刚跑出去不到200米,昏暗的沼泽地那些杂七杂八的怪树底下,突然跳出几个人影。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卷轴来。” 范无疆都迷了,什么人啊这是,特么的还有心情在这演上了? 刚从那边诡异的地方跑出来,就遇上这帮货,处处都是坑! “曾小潘,别跟他们废话,上。” 一个尖锐女声响起的同时,一道水刃破空划来,正朝司离人而去。 范无疆一边跑,一边想着为什么刚才那个声音只有自己一个人听到。便没集中精力去感知周边,导致现在被围攻的局面。 对方边说话边攻击,连司离人都一时没防,好在范无疆反应敏捷,将司离人往旁边一推,抬手一挡,就感觉手肘处刺凉。 初阶一品的水刃,他锻体才入门,指数再高也不可能完全挡住。 对方也不知道他是个武侍,只以为是他们这支小分队的头头。瞬间就组成了队形,准备‘擒贼先擒王’。 初阶一品的选手多半是大一、大二的学生,因此心智计谋上要比二品、三品的高出许多。 范无疆心里有点儿慌。 他是个渣渣别人不知道自己心里还是有逼数的,对面8个初阶一品,怎么弄? [炼金沼泽],时近傍晚,光线昏暗。 范无疆也不大看的清,突然跳出来的那一男一女身后其余人的样貌。 盯着对方想了两秒,他开口说道:“曾小潘,你个土系自己不去找卷轴,跟周雅一个水系混,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 “别瞎说,别瞎说。”那个喊着‘此山是我开’的微胖男生,此时没了刚才的霸气(装逼),羞涩得有点猥琐。 有着尖锐嗓音的女生名叫周雅,她没好气地睨了眼曾小潘,一阵的无语。 脑残的吗?这时候你跟老娘装羞涩,神经病吧。 心里嘀咕的同时,这两人也都有点蒙。 这个男生好像从没在学院里见到过?可是为什么会认识我们俩? 曾小潘的名字是周雅自己喊出来的,而周雅使出了水刃要知道她是水系不难。 可这家伙好像很了解他们的情况啊?! 这时,后面的6人中有3个往前凑过来,站到周雅和曾小潘身边。 范无疆定晴细看,努力回忆起来,“郑海,吴旦旦,刚才还在木桥那看到你俩呢。陈子妍,你不是跟我们一艘艇过来的吗?” 这下对方所有人都蒙圈了。 什么情况?哪里来的选手?怎么搞的好像跟谁都很熟的样子? 这特么怎么弄?太熟了不好意思下手的说。 另外,对方8个人心里也都想着,没准他跟谁谁谁(刚刚点到名中的某位)还挺熟的。 这尼玛真打起来,保不齐自己这边就有人反水了怎么搞? 毕竟,他们8个人也都是临时拉帮结派组的草台班子,互相之间都没什么信任感。 组队归组队,心里都防着别人,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抢了。 钱多多和骆十八的小分队,卷轴归到一个人身上,等集齐了才分配。他们根本不可能做到这样,也就是互相搭把手,看到猎物一起上,最后谁抢到归谁。 “这位同学,听起来学院里熟人很多啊,不知道你是哪个系的?我们这哪个系的都有,说说看,没准还是学长学弟呢。” 后面的3个人中,一个身材稍高、年长一些的男生往前走了几步,盯着范无疆试探地说道。 范无疆脑仁有点疼,但是对视不能输,迎向那个男生的目光,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这老兄话说的有点大了啊,还哪个系都有,你倒是出个雷霆系的来看看。’ 不是他范无疆看不起人,雷霆系真的不多,整个初阶一品参加本次淘汰赛的一个都没有。 为什么?因为但凡是这个冷门序列的选手,都被导师直接保送进了第一梯队,并申请免赛直入四院邀请赛名单。 司离人也在第一梯队名单里,她来[炼金沼泽]是自己想找磨炼,为大赛实战做准备。 范无疆想来想去,咧嘴露出排大白牙,很自信地冲那高个男生说道:“厉锋学长别动手,自己人。你忘了吗?是我呀,我是记忆系的。” 名叫厉锋的高个男生今年大二,叫他学长也很妥。 等等,这特么是说妥不妥的时候吗? 那8个人还没反应过来的当儿,范无疆转身冲司离人使了个眼神,拎起沐小棠就往刚才来的方向狂奔过去。 夏柯愣了一下,被绿泥怪使劲一推,反应过来后拔腿就跑,边跑边喊:“等等我啊喂。” “卧槽,神特么的记忆系。哪来的神经病?傻愣着干啥,追!”厉锋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后,气急败坏地叫嚷道。 一群人这时也都反应过来,被这鬼精鬼精的少年给捉弄了。 这绝逼是个群串子,混迹于学院各个聊天群,所以才会对他们这些人有点了解。除了这个可能性,他们想不到别的。 “凑不要脸的,弄死这个鳖孙。” 曾小潘最后才反应过来,气得胖脸涨红。跟着其余7人,往范无疆等人跑路的方向追过去,一路上骂咧个没完。 范无疆也没办法,他就是脑子再好使也没用。 报应啊,报应!手把手教钱多多他们怎么当‘土匪’,现在自己就遇上了‘土匪’团伙。 我方战力,两个最强王者+一个废柴炼金+一个战五渣。 对方2个土系、1个火系、2个水系、1个风系,再加俩范无疆想不起来是什么系的选手。 这还打个屁啊,不跑,等‘死’呢么。 他们现在手上已经集齐了12套卷轴,外加天、地各1卷。就这么白白拱手让人?恕在下做不到! 眨眼的功夫,范无疆一行又回到了那片诡异的古老遗迹、断了一半的石拱门前。 刚才他也没仔细往里看,这会儿再想看也看不清了。 一到傍晚,天黑的很快。 暮色之下,拱门内一片墨绿黝黑,依稀还能分辨出一些灰白色的大块断石。 本来他们就是刚刚从这里跑出去不到200米,被堵了,按原来的方向折返,还能去哪? 这片古老遗迹很大,横向足有好几千米,如果要绕过这片遗迹出逃成功的可能性很低很低。 当厉锋跃过一洼沼泽、落在范无疆面前不到10米的距离时,摆在他眼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了。 正面刚,他是武侍不能出手,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离人、小棠和夏柯三个人被群攻。 就算小棠再逆天,离人再暴走,对方可是8个人啊,人海战术耗也能耗赢。 话说回来,就他这渣渣水平,水系普攻水刃都不能完全挡住,上去也没什么用。 另一条路就是进入这片古老遗迹里,找地方躲起来,再看看有没有机会暗搓搓出手逐个击破。 反正眼看着天就要彻底黑了,那里头黑咕隆咚的,最适合以少胜多的躲猫猫战术。 问题是…… 范无疆一想到那个让他后背流冷汗的声音,打心底里觉得渗的慌。 “小子,你再特么满嘴跑火车一个看看。”厉锋指着范无疆不屑地说道:“还特么记性系,我看你小子是群串子系吧。” “学长,别搭理这个神经病,抢卷轴要紧。”周雅跳到厉锋身边,焦急地指了指天空,意思天快黑了。 厉锋点点头,二话不说,两手抬起很潇洒地往前一挥。意思让两边的队友们一起上。 没别的办法了! 范无疆一咬牙,抱起沐小棠,冲离人和夏柯叫道:“跟紧。” 一转身,他就从拱门底下蹿进了遗迹内。绿泥怪和夏柯紧跟其后,司离人转身前施放出一道火焰墙暂作抵挡。 “妈个鸡的,差点把老子头毛给烧了。”偏瘦小的郑海刚往前冲,就被火焰墙给挡住了去路。 吴旦旦和周雅同时施放出水柱,将拱门前的火焰扑灭。 这些人也不知道这片古老遗迹是个什么地方,学院公布的地图上也没有关于这处的具体信息,甚至连个名称都没有。 也就是范无疆记性好,一进到里面,他就想起来自己好像画过这片区域的地形图。 虽然学院官网显示的资料不够详细,但大差不差有个概念,总好过两眼摸黑瞎转悠。 但是范无疆也只是对这处有点儿印象,还不能确定这是什么地方。 会是那三个让人头痛的禁地吗? 如果是的话,可就麻烦大了…… 范无疆抱着小棠,带着离人和夏柯一进到古老遗迹里面,就顺着左边的一条破石道往前摸。 司离人燃起指尖[妖狐火],只能看清前方的地面,以及左右两边不到50厘米的范围。 摸了一段路,天色越来越黑,沼泽地里升起的朦胧雾气,铺天盖地弥漫于遗迹之内。 这雾气是有毒的,以防万一,范无疆找到一处由几片断石堆出来的三角‘洞穴’后,让大家躲了进去。 他拿出避毒丹药,一人一颗吞下。在背包里摸出一小沓纸,又让离人将妖狐火压到最小范围,摊开后借着火光,研究起这处的地形来。 夏柯凑近一看,就被吸引住了。这手绘图美工是不咋样,但很细致实用,上面清楚地标注着方位、距离一类的数字。 “这里是什么地方?禁地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司离人压低嗓子极小声地问道。 “不是[毒蛇宫殿],也不是[幽暗泉]和[极乐谷]。我就记得除了三个禁地外,还有两个地方是学院标明没有收藏卷轴的。 虽说没明确表示不让进,但我猜这里肯定也有点问题。大家小心点,除了那伙土匪,还得当心脚下。 避毒丹药药力有限,也不是任何毒都能避的,万一来个狠的就麻烦了。” 范无疆刚说完,夏柯就‘嗯’的一声闷哼。 他颤抖着手,哆哆嗦嗦地指向自己身后,都快吓哭了,“我背后,凉…凉凉的,好像有什么东西…” 沐小棠是个胆子大的,她什么没见过,被爬爬吃得血肉不剩的残尸败体她见得多了。 往夏柯身后一看,小丫头差点没笑出声来,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范无疆和司离人也看了一眼,顿时两脸无语。 “别怕,是绿泥怪。”范无疆轻声说,夏柯两耸一塌,差点直接瘫软下去。 无语啊!在这阴恻恻的古老遗迹里,伸手不见五指,四次寒气逼人,是个人都会感到害怕。 可没想到,绿泥怪也知道怕?还怕到在那瑟瑟发抖,抖的身上淤泥掉在了夏柯背上。 这个断石堆出来的三角‘洞穴’本来就不宽敝,绿泥怪跟着挤进来,也是很让人哭笑不得。 “嘘!”范无疆赶紧按下司离人燃着妖狐火的手。 便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显然是那伙‘土匪’追到这边来了。 “人呢?地上有那个绿泥怪经过的痕迹,肯定是往这边走的,不会错。” 说话的是刚刚和范无疆他们搭同一艘飞艇过来的陈子妍,她边说着,边举着一截燃烧的木枝在面前挥了挥。 “看,我就说没错吧。就是这边,快过来。”陈子妍高声道。 其余7人纷纷赶过来,大家往地上一片,果然有绿泥怪经过的淤泥痕迹。 这个古老遗迹内,不像外边的沼泽地,相对干燥,也没有淤泥。所以,这么一来就很明显了。 “四处找找,子妍、小年,你俩找找还有什么能烧的东西不。”厉锋说道。 这里头虽然相对干燥,可也没有太多枯枝,能捡的他们都捡来当火把用了。眼见手上的木枝快要烧光,摸黑寻人可不好寻。 四处都是断石,他们找过来的一路还上,看到地面上好几个圆圈状的窟窿,也不知道是干啥用的。 本来厉锋还想让人进那窟窿里看看,结果没人敢下去。当然了,他自己也不敢。 “学,学长。我…我害怕。我们…我们还,还是出去吧。” 吴旦旦是这8人中年纪最小的,一路走来越来越觉得这片残壁断垣很诡异,小姑娘心里害怕得都结巴了。 “我…我也心皮发毛啊,厉哥,要不,咱们还是走吧。没必要跟那几个人耗,外头找别人抢不也一样嘛。” 偏瘦小的郑海也咽了口口水,颤着声提议道。 厉锋其实心里也有点渗的慌,这古老遗迹里四处阴风阵阵的,总觉得好像背后好像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似的。 但他就是气不过被那个神经病捉弄,再加上作为团队老大,他就是害怕也得撑个场面出来。不然难保其它人会不服他,到时候就不好搞了。 毕竟,前面属他抢的最多。万一有人要反他,其它人很可能会眼红他的卷轴跟着一起造反。 “别说这些没用的,赶紧找。我刚才看到那个傻逼身上的包沉甸甸的,肯定是头肥羊。” 厉锋这话说出来,队员们就一下子来了精神。 他们手上都缺卷轴,当然了,也有个别人手上不止一套。 躲在三角‘洞穴’里的范无疆等人可是听得一清二楚,都对正在瑟瑟发抖的雷人绿泥怪很无语。 唉,真是成也绿泥怪、败也绿泥怪啊! 再藏在这里肯定是不行了,等着被人瓮中捉鳖吗? “离人,用小火光引路。我数1、2、3,大家一起往外跑。”范无疆果断决定先逃为上。 挡在三角‘洞穴’前的一块断石是范无疆先前抱过来当掩体用的,他轻手轻脚将之挪开后,几人就没命地往外跑。 不远处,吴旦旦听到响动就看到几个身影‘嗖嗖’蹿出来,吓得一声尖叫。 紧接着就嚷起来,“在这,在这。你们快过来,他们跑了。” 厉锋是风系,行进速度比别人快,一看到范无疆等人的身影,立马开了[疾步]冲过去。 边追边出招。一记风刃过去,没打中,又一记,还是没中。 光线太差了,完没准头。厉锋索性放弃用疾步,直接聚集起元素之力,似一道狂风般疾速卷到了跑到最后的夏柯身边。 抬手就一把掐住了夏柯的脖子,而此时的范无疆还在夺路狂奔中。 “这么不讲义气?队友不要了?”厉锋冷声喊道。 范无疆他们刚冲出去没几十米,就听到了厉锋的说话,扭头一看,夏柯不见了。 关键时刻拖后腿,但是他又不能真的丢下夏柯不管。 范无疆停下脚步,放下小棠,大喊道:“夏柯。” 厉锋抓着夏柯双手勒在他腰后,疼得他哇的一声叫了出来,“范,救我啊!” “打就打,不跑了。” 范无疆看着司离人,知道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这只超巨型绿泥怪的等级目前还没法判定,但肯定不低。水克火是没错,但这不代表司离人真的拿绿泥怪没办法。 救夏柯的时候,她之所以没有出手,是因为绿泥怪圈住了夏柯,离范无疆距离也很近,使用大范围火系巫法攻击的话,势必会伤到他俩。 曾小潘、郑雅等人追上来时,就看到厉锋正逮着对方的一名队员。 “厉老大就是牛逼。”曾小潘适时地拍了个马屁,其余人纷纷应合了几句。 厉锋得意地笑了笑,冲一片黑暗里的人喊话,“要人就用卷轴来换。不然,我们就自己动手。随你们选。” ‘轰’的闷声,黑暗里亮起一片火光。 沐浴于这片火光之中的司离人,一步步朝厉锋等人走来。 本来8个人加一起底气十足,但当他们见到司离人燃起了身的[妖狐火]时,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即便是同阶同品同元素序列,哪怕是指数都相同,其战力也并非就一模一样。 最起码,所有元素巫法都梦寐以求的被动巫法,就不是人人都能靠修习凝练出来的。 在场另两名火系巫师,都没能炼出[妖狐火]这一火系被动巫法。 更何况,司离人现在所展现出的,可是3级状态的妖狐火! 初阶一品,就有这样的修为,怎是他们这些人所能比拟的。 火系所特有的狂放气息,汹涌如浪,翻腾着将对方8人包围于其中。 临时搭伙组队的厉锋等8个人,被司离人的妖狐火震慑了片刻后,纷纷收起或惊诧或艳羡的心情。 周雅尖声道:“那个群串子就一张嘴厉害,能有什么本事。还有那个小孩,才多大?有什么用。 她司离人是厉害,可也太托大了,一拖三带着这么一群渣渣。 哼,我们有两个水系、两个土系,怕她干嘛。她就是再牛逼,也不可能一打四逆了天吧。” “就是,属性压制,四个打她一个会打不过?上。”曾小潘附合道。 说逆天就逆天,横空落下一道电光,直接刺在厉锋眼前,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就这一下,他松开了抓着夏柯的手。夏柯这会倒是机灵,立马拼了命地往浑身冒着火光的司离人跑去。 “哪里来的雷系选手?!”队伍里有人惊呼起来,“是那个群串子傻逼吗?” “你骂谁呢?”沐小棠应声道。 很青涩稚嫩的声音,一听就是个小姑娘,这下厉锋等人都蒙了。 那个一直被群串子扛起来跑的没用的小孩,居然,是雷霆序列的!! 这下可就不好整了,雷霆系巫法实在是很霸道,伤害太高。他们中没有锻过体的选手,实在没人能硬扛得住同阶品雷霆系巫师的攻击。 一开始无视沐小棠,确实是因为她太小了,而且一直被范无疆抱着或扛着跑路。这就让周雅等人主观认定,这小丫头是个废物。阶品一样,不代表战力一样嘛。 可现在知道她是雷霆系的,众人除了心惊,更多的是戒备。 范无疆心里有点没底,同时也很焦急。 2V8,胜算真的很小。实力上来说,离人加小棠以一对二,吊打绝对没问题。 可现在相当于是1V4,水系土系属性压制火系,司离就算爆发到极致,也很难取胜。 并且,对方的队伍中居然还有一个御兽师。 只见一个年纪跟厉锋相仿的男生,此时已经召唤出了一头体型跟小篮子家大乌丸差不多的刚鬃野猪。 两道高高弯起的大獠牙,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犹为突出。 显然,司离人也意识到自己轻敌了。 初阶一品的御兽师,手上的巫兽等级基本都有3、4级。并且,肯定不会仅此一只。 这样一来,离人加小棠不仅要跟对方7名元素系选手斗法,还得想办法躲避很可能不止一头巫兽的攻击。 这简直就是地狱级的试炼啊! 对方8人在明白有雷系选手存在的情况下,都打起了十二万的小心,完不觉得自己这边人多就可以轻松获胜。 所以,想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也是不可能了。 小棠索性就跳到司离人身边,小手抬起,电流噼叭作响。 双方就这样僵持对峙了会儿。 ‘哈哈哈…’范无疆耳边突然又听到了那个银铃般的声音,他心里一咯噔,完了! ‘范无疆,你叫范无疆。哈哈…名字真好听’ 出鬼了?居然知道他的名字?并且,到现在也没见到这声音的主人。 这就更恐怖了,未知便是人类最终极的恐惧来源啊。 ‘别怕!我是来帮你的,嘻嘻,我帮你把他们都杀了,你就留下来陪我好吗?’ 妥妥的女鬼既听感啊! ‘我才不用你帮。’他在心底暗忖道。 ‘不嘛,就让我帮帮你吧。相信我,只要你留下来,就一定会爱上我的。’声音说道。 范无疆心里直想吐,‘鬼才会爱上你。’ ‘你这么说话,实在太伤人家的心啦,呜呜呜…’ 范无疆心里一阵无语,这怎么走哪都是奇奇怪怪的玩意,这怕不是个精。戏精? 关键,你要演你也现身来演啊,躲着藏着算几个意思? ‘哦,你想见我呀。呵呵,我就说你会爱上我的。你看你都忍不住想见到我了,讨厌了啦,死鬼。’ ………如果不是气氛这么紧张的话,范无疆现在已经跳脚骂人了。 麻蛋的,神经病吗?没见我们这正要茬架呢吗?死远点行不行? 范无疆和神秘客的内心对话,也就几秒钟。 厉锋首先发难,风刃切来,司离人和小棠敏捷地往两边跳开。 结果两人刚一落地,[土牢困]升起,将她们锁在了其中。一左一右,两座四方笃正的土牢。 范无疆焦急,也顾不上自己武侍的身份,便想冲上去。 这时,夏柯倒是表现得很有义气。一道土墙腾地升起,横亘于离人、小棠与对方中间。 雷电声乍然而起,小棠迅速破开那座土牢,离人那边也很快便脱身出来。 “子妍,方俊,照明!”厉锋冷静地安排道:“小潘,郑海围后;小雅、旦旦水系包抄司离人。雷霆系交给我和狂男。” 外号狂男的御兽师,骑着那头巨大的刚鬃野猪,朝夏柯建起的土墙冲了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土墙瞬间就被那大野猪给撞得粉碎。 一阵狂风袭至,沐小棠起跳往后纵跃出几米远,灵巧得像只掠水的燕子。 厉锋扑了个空,跟御兽师狂男对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朝沐小棠包抄过去。 周雅和吴旦旦两人轮番交替向司离人不停歇地施放[水龙弹],但这最普通的水系攻击在接触到妖狐火时,便被蒸发一净。 沐小棠刚落地,便遭遇了土系巫法[泥泞之路]。这一技能与淤泥沼泽不同,有着极强的粘着力。 沐小棠不慌不忙地使出[水龙弹],冲刷脚下的[泥泞之路],厉锋飞速来到她面前时,便被这幕惊呆了。 “水雷双系!!!郑海小心…”骑在刚鬃野猪上的狂男也看到了这一幕,惊叫起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沐小棠的另一发[水龙弹]往身后的郑海击去,他抬手顶起[大地之盾]抵抗,却没想到横空一道雷电劈下。 “啊!!!”郑海尖叫出声,往后退了几步,直接摔倒在地。 渍了水的[大地之盾]并没起到任何抵挡作用,反而导电将郑海电得头发都糊了。 “这小丫头哪里来的?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啊?!!!” 厉锋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沐小棠,不敢轻视,连忙飘身而起往后翻飞。 姿势可以说是很帅了。他刚准备落地就感觉到了不对,低头一看,地上果然湿漉漉一片。 及时收回身形,驭风强行横飞了出去,与此同时落下的一道雷电劈了空。 厉锋如果不是风系,完不可能躲得开沐小棠这一记雷电。 狂男从刚鬃野猪身上跳下,指挥着大野猪朝小棠冲撞过去。同时,厉锋双手抬起,在沐小棠身后制造出一道风墙阻了她再往后退的去路。 于同一时间,司离人身后是土系曾小潘,前方两个水系选手。这三人轮番使巫法猛攻,在这一波疯狂袭击之下,司离人的妖狐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去了一半。 觑了个机会,曾小潘使出[泥泞之路]困住司离人,吴旦旦的[骤压水刃]、周雅的[落雨针]趁势便送了过去。 司离人被困后并没有慌乱,轻念咒语,[移形换影]原地消失之后,一步就来到周雅和吴旦旦两人中间。 在这两人都没反应过来之时,司离人抬手一左一右两道[灼热连击]同时打在两人身上。 “啊…”同时惨叫声连连。 [移形换影]并非元素巫法,而是基础咒术。施术者可以瞬间切换自己所在的方位,但前提条件是必须事先在某个位置布下[定影咒]。 先前夺路狂奔时,司离人就在一路上布下了5个[定影咒]。这是她咒术修习的极限了。 一般来说基础咒术很少会被运用到实战中,司离人这一手简直亮瞎了围攻她的三个人的眼。 ‘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用呢?出奇不意才能取胜嘛。’ 范无疆的话,给了司离人灵感。 看上去没什么战力可言的基础咒术,使用得当便可在关键时刻起到重要作用。 奇招得手,司离人立即从这两人身边跳开,纵身跃出3米开外,起手积聚起大量元素能量,5秒大巫法[地爆星]。 成败在此一举! [移形换影]到周、吴两人当中的位置,为的就是先打对方个措手不及,为自己争取聚能所需的时间。 沐小棠在被风墙挡住后路,眼见避不开那头大野猪时,一道土墙再次出现在沐小棠身前。 夏柯也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跳到小棠身边抓住她的手就往司离人那边跑。 而正在施放必杀大招的司离人,被曾小潘的土系巫法[土龙鳞飞弹]给打断了。 他看到周雅被烧了一截的长发,心疼得破口大骂起来,“司离人你大爷的,太特么阴险了。你有种冲我来啊。” 这话就说的着实可笑。明明是他们合着伙围攻别人,自己这边打不过,就认为是对手耍阴招。 并且,他也不想想,单挑的话,他会是司离人的对手吗? “土系礁石龟,出!”狂男甩着一头跟野猪毛似的头发,大喊一声。 刚刚聚集到一块儿的司离人、沐小棠和夏柯面前,陡然出现一只足有4米长的巨龟。 范无疆一直站在不远处的断石旁,观察着战局。 从开始的对峙到离人、小棠展现实力获得的片刻优势,再到此时被团团围住、压倒性劣势,前后也就两三分钟时间。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反正对方也不知道他只是个武侍,虽然他现在实力不够,但是离人和小棠都没有锻体。他好歹有钢铁之肤,再怎么样也比她俩皮糙肉厚扛得住。 不再犹豫,范无疆速向被围困的三人冲了过去。 巨龟一现身,就甩动着尾巴,冲三人砸下来。在这条长长的尾巴尾部,有一坨长得像似流星锤的球状物,布满尖刺。 礁石龟的流星锤尾巴落下之时,司离人刚刚被打断施放巫法,一时之间跟本来不及作出别的反应。 完了!小棠! 司离人下意识地挡在了沐小棠身前,同时间,一道黑影挡在了她的身前。 ‘锵’一声闷响。锤尾轰砸下来,发出了某种金属撞击声…… 在那只礁石龟现身时,范无疆就知道会有这一记猛击。 因为自从金大胖结茧等着异变开始,他每天都会翻阅巫典,琢磨着亲儿子最好异变成哪种巫兽合适。 最喜欢八臂猿,礁石龟也不错,虽然笨拙了一点,还长得巨丑,但胜在有攻有防。相应等级内水火不惧,连雷电都能挡上一挡。 正因为他了解礁石龟的特性,所以他知道离人和小棠两个人基本上拿这巨龟没办法。 夏柯也是土系,可范无疆完没指望他能挡得住流星锤的一击。 扑过去推开大家?别开玩笑了,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能赶上,已是万幸! 当然,更可能是,不幸。 锻体入门级并不能提高多少速度,但此时拼了命的范无疆在提速鞋的帮助下,及时赶到。 他完没把握,是的,完没有。 可是,就算是被砸死,他也不能让离人和小棠扑在自己眼前啊! 他想不了那么多,也计算不出那只巨龟是什么等级,试试就知道了。 命硬!不怂。 巨龟那钢链般坠着流星锤的尾巴弯起、砸落的同时,对方8人中两个女生惊叫起来。 吴旦旦更是吓得别过了头,喊道“天呐!会死人的!” ‘锵’的一声闷响,所有人都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司离人也惊呆了,预想中的猛击并没将她重伤。一道黑影疾快掠来挡在了她身前,当她听到那个闷声时,才看清原来是范无疆。 然后,更令她不可置信的是,她清清楚楚看到了范无疆握拳高抬、护住头部的双臂上,具现出一块盾牌模样的东西。 实际上,这块突然出现的盾牌,只是扣在了范无疆举得更高的左臂上。 范无疆原本想的是,那只锇金护腕好歹有金刚不坏之称。 希望老裴没吹牛逼吧,就算不能完挡住50多厘米直径的流星锤,应该也不至于把他打死。打断一只胳膊的可能性很大,但他现在也顾不上考虑后果了。 但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是,居然会出现一块盾牌,强而有力地挡住了巨锤。 这盾牌居然还有卸力或缓冲一类的作用! 按这样的猛击,就算不去半条命,接力的那条手臂骨头准得给震断了。 可范无疆只是感受到了震荡。虽说这震感不轻将手臂都给震麻了,但总比直接废了一条胳膊强啊。 卧槽!这锇金护腕会变形的??老裴… 就在范无疆以为是护腕有异变一类的攻效之时,便见自己握拳状的右手骨节中,居然长出了一柄尖刺状的物体。 来不及想这些,礁石龟的尾巴再次高高举起。 “快跑!”范无疆一声大吼,司离人和沐小棠赶紧往右边飞奔。 礁石龟虽然笨掘,但体形庞大,转个身就追了上来,同时那流星锤变换方向横扫过来。 夏柯也没命地跑着呢,扭头一看,怕是跑不赢了。他一咬牙跳到范无疆身边,迅速撑起一块[大地之盾]。 当流星锤横向击来的时候,范无疆强忍着发麻的不适感、努力抬起左臂,没成想夏柯却先一步扛着土盾迎了上去。 ‘咚’夏柯的[大地之盾]被砸了个粉碎,人也被震飞出去好几米。 于同一时间,范无疆错身避开一块飞溅开来的土块,灵活动用[托肩]式里的步伐,曲身腾挪,抬起右臂冲那流星锤后头的长尾猛地一刺。 这段时间的拳法也不是白练的,就算伤不了这巨龟,也定能让它吃个疼。然后趁它不备,赶紧把夏柯扛起来跑路。 这是范无疆原本的计划,但是计划没有变化快。 想都不可能想到,他这一刺,居然直接就捅、进、去、了!!! ‘嗷’的一声,礁石龟发出一声低呜。 巨龟主人狂男一对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厉锋等人也都彻底惊呆,一个个傻愣着竟是忘了去追司离人和小棠。 范无疆自己心里也很震惊。 礁石龟的龟壳坚不可摧且先不说,它的皮肤也厚实得跟陆地坦克——科莫多兽,有得一拼。 来不及去思考右臂上长出来的那根尖刺,到底是什么玩意。范无疆迅速抽回手臂,便听到‘滋拉’一声。 尾巴上血流如注,礁石龟吃了痛,本能地将尾巴缩了回去。 夏柯身跟散了架似地趴在地上动也动不了,范无疆抽回手臂就朝他冲了过去。 然而,问题来了。 他发现自己两条胳膊上的盾与矛,反正也不知道那是啥玩意,顺口先这么叫着。这两个玩意就跟长在他身上似的,完不知道该怎么卸下来。 “夏柯,能起来吗?” 夏柯挣扎了一下站起身,捂着腰,眼泪直流“范,我怕不是腰子摔破了,疼死个人咧!” 这时刚刚跑出去的司离人又冲了回来,范无疆一看就急了,“让你俩跑呢,快把包带上,跑!” 边说着,边想把背上的包摘下来,然而他此时一手盾、一手矛…… 这特么什么鬼啊! 司离人也是惊呆了,不可思议地指着他手上的怪东西说“你!你不是没觉醒吗?怎么会[乌有之术]?” “什么?什么乌有术?先别说这些了,快拉夏柯跑。”范无疆语速极快地说着。 果然,身后追兵已至。 郑海在厉锋的指挥下,力以赴地施放出一个坚硬指数最高的大型[土牢困],将范无疆三人困在了里头。 “金系!居然是金系!”曾小潘嘴里喃喃地念叨着。 “别特么逼逼了,上。他们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那袋卷轴谁抢到就归谁。”厉锋狂喊着,驭风飞到土牢之上。 施放风墙盖顶,将里面的人彻底困死。 其它7人听队长这么一说,也都从惊愕中清醒过来。 范无疆这时才反应过来。 金系?!这么说,是觉醒出金系元素之力了?!! 发、财、啦!!! 要说他脑回路跟别人不一样,一点也不冤。 别人觉醒了元素之力,首先想到的是该怎么修习、控制、运用。他想到的却是,随便抬手就是一块金砖,从此再也不用担心钱不够花了!199一件的衬衫想买多少买多少,12种颜色买齐了… 不过这个丝暴富的念头也就一闪而过,他很快明白过来手上的盾与矛,应该就是金系元素之力的某种功能。 问题在于,他现在完不知道怎么运用元素之力。 先逃出去再说。 范无疆抬起右手挥着他的矛,扎进坚硬无比的土牢墙上,用力一拉、下划,像切豆腐一样切出个不太规则的方块。 ‘好锋利!’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手上这矛有多好使。 范无疆先从这个方块跳了出去,夏柯痛得直抽气,只能由司离人扶着。三人刚一出来,扑面就扑来三道流火。 那8个人虽说都想抢卷轴,可都被那个群串子,哦不,是那个金系选手的蛮横给震住了。 以一己之力扛下5级巫兽礁石龟尾锤的男人,哪里是他们独自能拿得下的。 大家犹豫着谁先上怎么配合的当儿,却没想到,郑海掏空自己的元素之力制造的坚实[土牢困],居然被轻松地破开了。 迎面流火击来,范无疆抬手一挡,[缚焰冲击]和[炽热连击]打在了左臂的盾牌上。 “呜哇,烫。”范无疆一边护着司离人和夏柯,一边被动地承受着不停的攻击。 另一名火系选手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元素属性,对金系选手有一定的杀伤力,便朝另一名火系说道“子妍,别近他身。我俩一起,打不死他也能烫死他。” 陈子妍点了点头,两人迅速追了上去。 将受了伤的礁石龟收进随身迷你碎片空间里,御兽师狂男此时驾着那头刚鬃野猪,紧跟在两个火系身后追了上去。 他要报仇,报巫兽断尾之仇。 鬼知道那个金系群串子,下了什么毒。 礁石龟的尾巴被刺穿后,伤口居然流淌出酸性腐蚀液体。不出几秒钟的功夫,整根尾巴就被蚀透断落了。 这可是他的宝贝礁石龟,最引以为傲的攻击利器啊。 特么的,太阴狠了!老子跟你没完…… 。 一手矛一手盾,跑起来像个机器人似的范无疆,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跟人结下大梁子了。 他三人往小棠那边跑去,但由于夏柯受了伤,速度并不快。 沐小棠刚刚也并没有跑出去太远,看到范无疆他们身后追着人,果断施放出雷霆系巫法[极地雷池] 一道道落雷不间断地从半空中劈下,在范无疆和身后的追兵之间,形成了一道长长的电网。谁来谁焦! 这8个人心里也是各有各的想法。 几个男生都呕的想吐血,说好8打3,轻松加愉快。结果呢,反而是自己这边劣势。一边追一边还挨着打,说出去都要给人笑死。 几个女生里吴旦旦年纪最小,也最胆小。先前见礁石龟那么不留情地下杀手,她是真的怕出人命。 不怎么说话的陈子妍则是个有野心,她的目标是5套卷轴,直入名单。当另一名火系选手吕烨提议合作时,她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而周雅自不必说,反正厉锋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不像别的花痴少女,骆骏图、辛绾这种高高在上的天才,她都不关注。厉锋这种能搭上话的学长,才实在。 雷霆序列堪称元素系的bug,几乎没有完克这一系的元素序列。 [极地雷池]仅是雷系中等防御型巫法,但这8个追击者中却无人敢越这真.雷池半步,只能绕路而行。 厉锋现在对那个雷霆小萝莉还不是很有顾虑,反倒对金系群串子心里有几分忌惮。他明白火系对金系,比自己的巫法更有杀伤办。这么想着,他便有了主意。 “你们快点赶上,我俩先去困住他们。”厉锋抛下这句话,带上陈子妍驭风极速向范无疆等人追去。 周雅两眼如毒刺般望着陈子妍,咬了咬牙,开启[疾步]狠命追上。 其余人也都一样,或纯粹为了卷轴或怕被单独抛在队尾。 在这黑漆漆的古老遗迹之中,是个人心里都会感觉到恐惧。 关于恐惧,其实范无疆比他们的感受都要深。 当厉锋和陈子妍追上来时,范无疆突然定住脚步,将离人、小棠和夏柯护在身后。 而那个打架时指望不上,躲起来还会瑟瑟发抖的绿泥怪,此时已经抖得像波浪型淤泥了。 “怎么了?”司离人疑惑问道。 “不知道。”范无疆摇摇头,转身盯着刚刚落地的厉锋说道:“别追了。如果想都死在这里,你就来吧。” “嗬,口气不小。凭你们几个,就能把我们全都杀了?还有,这只是比赛,你居然动杀心。哼,回去我一定会跟导师汇报这件事的。” 厉锋嘴上这么说,心里还真有点没底。 之前,他还以为这个看上去长得挺憨厚的家伙是个群串子,没什么能耐。可当他亲眼看到礁石龟尾巴被腐蚀掉下来时,他就觉得对方手段够阴、心也够狠。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鬼知道这种面和心毒的人,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学院赛事说明,不准携带武器。你们废了,等着被取消资格吧。不过,如果你肯把卷轴交出来,我可以考虑不去揭发你们。” 厉锋话说完,司离人就感觉到范无疆面色沉了沉。 这个瞬间,她突然觉得他有点陌生,不像平时认识的那个学霸兄。 “我是金系,这可不是我带进来的武器。学院没说金系选手不能自己变出武器来吧。” 范无疆说的没错,关于这一点,他也很奇怪。按理说学院应该标明这一点,不然金系多占便宜啊。 “哼。我还没听说过,中阶以下的金系学员,有谁已经掌握了[乌有之术]的。我们都是初阶一品,你唬谁呢?” 范无疆这段时间全力研究逆袭联盟成员的元素技能,而对于金系他还真的没多少了解。虽说老爷子就是金系,可他也没多问,心想着以后有的时间。 听厉锋这么说,范无疆大概有点概念了。心里登时一惊。 是啊,自己也是刚觉醒,连元素之力怎么用都不知道,怎么就变出来两把武器了呢?! 这个疑惑一闪而过。眼下,令他感觉头皮发麻的,可不是被厉锋他们追抢,也不是会不会连累离人、小棠和夏柯被取消资格。 而是…… 就在范无疆思考该怎么破眼前这个死局之时,[泥泞之路]、[爆风飞舞]、[落雨针]… 数不清的巫法跟不需要元素之力似的,劈头盖脸冲四人群攻过来。 夏柯是没力再开[大地之盾]了,不过不要紧,司离人在看到追兵到来之时,就已经积聚起了足够的元素能量。 只见一只身姿高大、浑身冒着火光的巨鸟陡然出现,立在司离人前方,张开双翼往前一挥。 一股强大的热浪,便冲对方8人汹涌推去,几个火、土、水系巫法在这火鸟挥翅之间,便如泥牛入海不复存在。 “[火烈鸟之舞]!”吕烨同为火系,不由得被这一火系大巫法所折服。 中阶之下不玩鸟。这可是火系巫师间的一句浑话,半是自嘲半是真。 因为中阶之下,几乎没有可能启动这个巫法。 其实,哪怕是中阶三品,想要驾驭这一巫法,都很是吃力!需要的能量非常之巨,也就意味施此巫法者体内的蓄能空间足够大,能容纳得了那么庞大的元素之力。 范无疆也看呆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司离人的成名技。 听钱多多他们闲聊时说起过的,司离人在刚步入初阶一品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学会并成功施展了这一巫法。 也是因此,司离人才被誉为学院六大天才之一。 闲话不说,范无疆呆也只呆了1秒。 “离人,有没有可能冲出去?不能往后跑了。” “为什么?”司离人不解地问道。 “我不知道,但是那里肯定有很恐怖的东西。你看绿泥怪。”范无疆解释不清,感知告诉他,那个声音的主人此时可能就在身后。 司离人没头没脑地看了眼抖成波浪的绿泥怪,顿觉无语。 ‘呦’火烈鸟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似是在回应范无疆的说话。 司离人现在的能量,仅够保持住火烈鸟形态存在15秒,错过这个时间,他们可就真的没有突破出去的可能了。 事实证明,钢铁之肤第一层[感知]诚不欺疆。 “哈哈哈…好多小鲜肉啊,一定很美味吧。” 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从范无疆等人身后传来,听上去离得不是太远。 厉锋等8人也都惊了。 搞不清状况啊,是还有埋伏?还是群串子那些人故意虚张声势? 不,不对啊。说的啥话来着?小鲜肉,很美味? 一道黑影,从这个古老遗迹地面上随处可见的窟窿里突地蹿出来。 此时此刻,头脑灵光的厉锋突然明白过来,刚刚一路走来看到的那些圆圈,到底是什么用处了。 黑影蹿出来,好长一条,像是拖着长长的尾巴。 “啊,先吃哪个好呢?范无疆,范无疆,我还是最喜欢你。你说说看,谁会好吃一点呀?” 那黑影幽幽地游来游去,在火烈鸟的火光下,众人定晴看去,这才看清来‘人’的模样。 人身蛇尾,一张绝美而苍白的面容,脖颈、双臂雪白,身上则覆盖着手掌般大小的红色鳞片。 而令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她那颗长满了无数小蛇的脑袋。 那些小蛇正在咝咝地吐着信子,赤红如焰,在火光照耀之下,显然犹为诡魅,异常恐怖。 “妈呀,美,美杜莎啊,快跑。”曾小潘第一个扭头就想跑。 “别,别看她的眼睛。会石化的。”又有人喊道。 “哈哈哈哈哈……别啊,我这么美,怎么可以不看我呢?”银铃般的声音说道。 那人身蛇尾的怪物,妖媚地扫视了众人一眼,伸出又长又尖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怪物上身与正常人差不多,但那蛇尾的部分却长得看不到尾端。 范无疆紧拧双眉,心嘭嘭狂跳起来。 他将扶着夏柯的司离人和小棠,紧紧护在身后,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怪物…… 暗夜,[炼金沼泽]的无名古老遗迹内,四处可见断垣残壁,地面上的窟窿里不停蹿出黑影。 瞬间,无数个长得一模一样、人身蛇尾的怪物,将范无疆4人与厉锋8人团团围住。 而与此同时,火烈鸟的光芒如一道红色飓风,向最早出现的那个怪物扫去。 火光在触及到怪物之时,就从那怪物的身体直接穿透过去。完都没起到任何作用,一丝伤害都没造成。 司离人不可思议地瞪直了眼,[火烈鸟之舞]居然会扑空? 不,不是扑空。应该是那怪物的某种能力。 对方8人都还呆愣着。一个个脸上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该怎么办? 这些人中有吓傻了的,也有人不可置信、怀疑范无疆那边是不是有谁会使高明的幻术。 “哈哈哈…小丫头,你怎么舍得烧我呢?我这么美,烧坏了,把你的皮撕下来赔给我吗?” 银铃般的声音很飘忽,完分辨不出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像开了杜比环绕音效似的。 “妈个鸡的,什么鬼东西。”郑海叫骂着跳到周雅身边。 厉锋此时也反应过来,抬手聚起两道风刃,挥出之后,居然又是直接从那怪物的身体透了过去。 “都别愣着,子妍起火墙,郑海、小潘保护好大家。”边说着,厉锋就跳到了狂男那只刚鬃野猪背上。 “是变幻系巫兽吗?”厉锋问道。 狂男摇头,借着火光左右看了看那无数个游来游去的怪物,压低声音说:“不知道,我也搞不清楚是什么鬼东西。 能说人话的巫兽就那几种,这个品种的我听都没听说过。而且,也没有巫兽感应。” 元素系巫师能感应到元素之力,御兽师则是能感应到巫兽的能量波动。 狂男是初阶一品的御兽师,他说感应不到,那就肯定不是巫兽了。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厉锋惊悚极了。 他们虽然是巫师,但说到底也是人类,终究也是会感觉到害怕的。 “现在怎么办?阿锋,不管怎么样,你都得帮我。不报断尾之仇,我意难平。” 狂男并不害怕,他现在是恨的不行。巴不得双眼带箭,射死不远处的范无疆。 “那小子在学院里还能跑了?你现在别纠结这一时半刻的,先杀出去再说吧。我看这妖怪不好对付。” 厉锋也没说错,狂男心里也有数。他恨恨地咬牙道:“行,听你的。不过,有机会的话就趁乱杀了他。出去就说是这妖怪干的。” 厉锋应了声,两人驱着大野猪谨慎地朝后退去。其余6人也紧跟着,一步一步往后退。 “别走呀,留下来陪我玩玩嘛!” 银铃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几十个人身蛇尾的怪物向这8人包围过来。 火球、水龙弹、风刃、土龙鳞飞弹,无数巫法朝那些怪物击去,却都像先前厉锋的风刃一样。透体而过,毫无效果。 “啊!”一声尖叫。 只见其中一个怪物的长尾巴正缠绕着吴旦旦,长满了赤色小蛇的脑袋在她脸颊处蹭了蹭。继而,又张开嘴伸出分叉的舌头,舔了舔吴旦旦苍白的脸蛋。 所有人扭头一看,都倒吸一口凉气,立马向两边躲开。 “救,救我!”吴旦旦颤声说着,眼泪像涌泉一样流了出来。 她吓坏了,身体抖得像狂风中的树叶。 没有一个人对她施出援手,都自顾不暇地躲避着向自己扑来的怪物。 一时间,尖叫声此时彼伏。 连狂男的大野猪也未能幸免,被那怪物的长尾巴给缠绕住,捆了个结结实实。 怪物尾巴上红色的鳞片,在火光的映衬下,像干涸了的血液一样斑斑驳驳,看上去极为可怖。 厉锋和狂男只能放弃坐骑,抽身跳起,落地时,曾小潘的土龙鳞飞弹刚好往那怪物击去,同样是透体而过。 密度颇高的土弹,穿过怪物的身体,结实地打在了厉锋和狂男身上。两人闷哼一声,痛的呲牙裂嘴起来。 周雅的水龙弹透过怪物的身体,与陈子妍的爆裂火球撞在一块,‘嗤’的一声两相抵消。 吕烨的炽热连击则透过怪物身体,击中了周雅,倒霉的又被烧掉了一截头发。周雅手忙脚乱灭了火后,发现背后凉飕飕的。 作训服都被烧成了露背装,还露出了bar的带子,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一通胡乱的攻击,一堆狂扔的巫法,却并没对那些怪物造成任何伤害。 反倒好像是他们在自相残杀似的,8个人霎时就乱成了一锅粥。 “导师,救命啊!” “械卫,快带我们出去…” “卧槽,小潘,你特么别扔飞弹了,打老子身上。” “啊啊啊,烧到我啦…” …………… 而奇怪的是,范无疆4个人这边却是一片安静,并没有遭受到怪物的任何攻击。 他们4个也都提着十二万分精神,时刻注意着自己这边是不是有怪物来袭,同时盯着8个人那边观察。 “呀,小疆哥哥,你盾牌呢?”小棠惊问道。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范无疆横伸着的两只胳膊上,盾牌不见了那柄从骨节里长出来的尖刺也消失了。 范无疆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完没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先不管这些,他低声说:“跟着我,一步一步走,动作慢、脚步轻,幅度不要大。” “啊?”司离人和夏柯同时疑问了一下,不过也都很配合地横向开始挪动。 沐小棠见过的死人多了,但这样的蛇妖,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害怕是有点害怕的,不过小丫头的新奇感更足。 一边缓慢地挪动着,范无疆一边轻声说:“动作越大,那妖怪就越容易有反应…” 刚说到这,他就定住了脚步。果然,他们刚挪出去没多远,就有一个怪物扭着蛇尾向他们游了过来。 四个人同时摒住了呼吸,定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沐小棠攥着范无疆的衣角,来不及把脸埋在他怀里。那怪物的脑袋就凑到她面前,赤色小蛇‘咝咝’地吐着信子。 这么近的距离,那怪物一张白到像纸般毫无血色的脸,连舌头的分叉都看得清楚仔细。胆子向来很大的沐小棠,此时此刻都感觉到了恐怖。 那怪物扭着蛇尾,在他们4人面前游来游去,凑到这个面前嗅嗅、又挨到那个身上舔舔。 当怪物凑到范无疆面前,伸出长舌舔在他脸上的时候,突然发出一声尖啸。 紧接着就倒在地上,声音嘶哑地一边啸叫着,一边痛苦地扭来扭去。 “主人!主人!” 4个人面面相觑,一下子都给惊着了。 司离人和夏柯都用不可思议地眼神,看向范无疆。 “什么情况?你有毒?” 而‘有毒’的本人却更是一脸懵逼。 范无疆,“关我屁事啊,我啥都没干!” 嘴馋犯贱的人身蛇尾怪物,舔得范无疆一脸黏液,他还没说恶心呢,怪物却先自己倒在地上嘶叫着扭了起来。看上去,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范无疆‘毒’性坚强还是怎么的,反正这恶心玩意折腾了几下,就化为一缕黑烟消失无踪了。 “死…了吗?”夏柯都呆了。 这会他也没那么害怕了,反而是对这个范小疆同学产生了极大的好奇。身为炼金师,他对毒与药那是真爱。 司离人更惊诧。 好歹她跟范无疆也认识快两个月了,知道他是学霸,也知道他是武侍,但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觉醒了金系序列,更不知道他居然是用毒高手??!! 现在连自己人都认为他全身带毒了,范无疆心里只觉得真是日了狗了。 也确实不怪司离人和夏柯这么想。刚才都看到他没有做任何动作,手上那柄尖刺也不见了。那除了毒,还能是什么。 “你是谁?是谁?为什么能杀死我的浮灵?浮灵?” 银铃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又换了花样,不再是环绕立体声,而是自带山谷回音效果。 范无疆一早在进入这片古老遗迹之前,就听到过这个声音。所以刚才那个怪物倒地时嘶吼了两声‘主人’,他便立马判断出来,不是那个让他汗毛炸立的声音。 那么,就显而易见了。银铃声音是这些人身蛇尾怪的主人,到目前都还没有现身。 “范无疆,范无疆,告诉我,你是谁,我就放过你们。你们。” 范无疆沉吟两秒,说:“你不是都知道我名字了,明知故问。” “名字不代表什么。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人?” 又沉吟了两秒,“男人。” ……要不是气氛这么紧张的话,司离人和夏柯这会儿都要笑喷了。 “还是个这么帅的男人,唔,咳咳…”那个银铃般的声音,说到这句话时自带回声的效果突然没了。 ………???哦??!!! 司离人和夏柯两人紧张的情绪一下子就不连贯了。 哪里帅了?这妖怪是眼瞎还是怎么的?什么审美?!! 范无疆大脑飞速运转,也没想起来巫典中有关于这种怪物的记载。 “蠢材,巫典这种废书上怎么会有我的大名!” 声音的语气里透着满满的傲骄。 “那说说你的大名呗,让我涨涨见识。”范无疆试探地说道。 他一直保持着老母鸡护小鸡的姿势,张着双臂。 “我名…呸,还想套我话。找死吗?” “那你出来呀,出来咱俩单挑。”范无疆壮着胆子,故意挑畔道。 那声音沉默了几秒后,突然冷笑了一声,怪异地娇嗔道:“嗤,不跟你说了。我去把那几个小家伙吃了,再来找你算帐。” 而这时,厉锋那边7个人都已经快要筋疲力尽了,一个个喘着粗气警惕地互相观望着彼此的身后。 可怜的吴旦旦还被缠着,她整个人都木了。恐惧到极致之后的麻木。 不是别人不想去救她,实在是实力不允许。能顾着自己都不错了,谁有本事去管她。 就在银铃声音对范无疆说完那句话后,缠着吴旦旦的怪物突然怒张大嘴,大到整个面部都撕开了。 这一幕,将厉锋等7人吓得集体呆滞。 怪物此时此刻的形象不止是恐怖,还十分的恶心。 那血盆大口里伸出一条巨长的舌头,来回舔着吴旦旦的脸。吴旦旦吱都没吱一声就直接给吓晕了过去,耷拉着脑袋歪在一边。 “离人,”范无疆沉声道:“看好小棠和夏柯。” 扔下这句话,司离人就看到范无疆像只箭矢般,朝吴旦旦那边冲了过去。 她也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这一刻的范无疆,既陌生又亲切。 真的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姑娘被那怪物吞了吗?真的能这么冷血置之不理吗? ‘范无疆,你又犯错了!’ 犯错就犯错吧。我不是有‘毒’吗?毒死了一个怪物,那就能再毒死一个。 在冲向吴旦旦时,范无疆的内心并没有半分挣扎。他知道自己不应该,也没能力去救什么人。 但他真的做不到啊!他也怕死,可他不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里。 这只是淘汰赛,如果真的有这么恐怖的存在,学院没道理会不知道。 那些械卫不就是代替导师,进入这个碎片空间监督、保护选手的吗?没道理不闻不问。 [炼金沼泽]确实存在一定危险,但赛前说明中明确提到,其中的危险不足以致命。 所以,他不信真的会存在什么吃人的怪物。如果真是这样,学院失职也太严重了。 作为巫师界九大学院之首,京都学院怎么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他不是赌徒,没有十足的把握,还不至于为了一个认都不认识的人去冒险。 更何况,那女孩还是土匪8人组的一员。 先前为了离人和小棠身扛礁石龟,确实很冒险,但那不一样。 她们俩一个是他的朋友,一个是遂星的妹妹。 他范无疆只是光命硬头铁吗?当然不是。 脑子是个好东西,很幸运的是,他有,而且还很好用。 怪物上下顎撕裂开的血盆大口,高高抬起向吴旦旦笼罩下来。 厉锋等7个人全都吓傻了,呆呆地望着吴旦旦那边。等他们反应过来那怪物真的在吃人时,惊恐地别过头去,或者闭上眼,不敢目睹同伴被吞食的血腥场面。 就在这时,范无疆借由提速鞋的助力,风一般冲到吴旦旦身边,招手大喊一声:“盾来!” 厉锋和狂男首先看到这一幕,这一刻他二人心头说不出的震惊。 这傻逼群串子要干嘛?!去送死吗?!盾来是什么鬼?什么新式咒语吗? 厉锋和狂男两人跟被雷劈了似的,张着嘴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范无疆高举左臂挡在吴旦旦头顶。 姿势是有点帅的,可问题是,大哥,妖怪咬你你不痛的吗? 范无疆也跟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好像石化了似的。他抬头看着那个一嘴咬住自己整条胳膊的怪物,整个人都不好了。 尼玛啊,盾呢? ‘咝咝’怪物在咬到范无疆胳膊之后,停顿了约有三秒,猛地张嘴松开被捆得像个粽子的吴旦旦,往后游移了几米。 范无疆也没理他,怪物的蛇尾一松开,他赶紧将晕倒的吴旦旦接住。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左臂上有两颗不小的圆形伤口,正在往外冒血。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难道是因为中了某种神经毒素,有麻痹作用? 顾不上去思考这些,他立马将吴旦旦抱起来扭头就跑。 “卧槽,你把我旦旦扛哪去?”曾小潘突然反应过来,大叫道。 范无疆头也不回地往司离人和小棠那边狂奔,可不能顾了这边忘那边。万一那个怪物主子现在发起狠来,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就在他抱着小姑娘往前跑时,那个咬了他一口的妖怪突然倒地,咝咝地发出嘶哑的声音,像条长虫一样扭了会儿,原地冒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狂男先是一惊,尔后咬牙恨恨道:“妈的,我就知道这小子有毒!” 范无疆没想错,他刚跑到司离人身边时。几十个人身蛇尾的怪物,同时向所有人发起了无差别攻击。 “我已经几十年没吃过新鲜人肉了,你居然给我抢跑了。你以为长的帅就可以为所欲为吗?”银铃声音生气地说道。 “噗…瞎吗?那副德行,帅?”这话曾小潘听了是真的忍不了。 其它人一边被围攻,一边心里也是呕的慌。 这都哪跟哪?长那样的最多也就是中规中矩、平平无奇,怎么就帅了? 那银铃般的声音似是生气极了,质问道:“你是在质疑我的眼光吗?小胖子!” 范无疆扛着昏迷的吴旦旦,刚跑到司离人身边,就感觉到身体内传来一阵躁动。 随之而来的,是如擂鼓般的心跳。狂烈、暴躁,有一种渴极了的感觉。 他想喝点什么。看着自己胳膊上流淌出来暗红得有点发黑的血液,他突然生出了想去舔一舔的念头。 这个念头一出现,范无疆立马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奇怪的欲望,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你是在质疑我的眼光吗?小胖子!” 随着这句生气极了的说话声,几十个人身蛇尾的怪物,一下子都涌到了小胖子曾小潘身边。 “我去…喂,你们别不管我啊…卧槽,厉哥,别扔下我啊…” 曾小潘被一群怪物围起来的同时,厉锋等6个人就很自觉地往一边退开。 他们也想跑,但是身后四周漆黑一片。这万一一脚踩到那个圆窟窿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陈子妍和吕烨两个火系,元素之力即将耗尽,只能勉力撑起一小片火光,仅够照明自己脚下的范围而已。 厉锋、狂男几个人就往这两个火系队友身边靠了过去,压根就没人敢去管曾小潘的死活。 刚刚那个怪物张开血盆大口的样子,别说是几个女生了,就是小伙儿也架不住这种场面啊。一个个都吓的有点腿软,心里直骂娘。 “小胖子,看你皮光肉滑的,要不我就先拿你打个牙祭。再去找那群没义气的家伙,给你报仇。” 声音边说着,曾小潘就看到几十个怪物同时怒张开了大嘴。 他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哆嗦着说道:“大,大大大大姐,您大,大大大大人有大量,放,放过我吧。我的肉不不不不好吃,呜呜……” “说什么呢,谁大姐了谁大姐?” “我我我我,错错错错,了。漂亮的小姐姐,饶饶饶了我吧。别吃我啊,呜呜,别吃我……” 几十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越来越近,曾小潘直接放声大哭了起来。 “嘿嘿嘿…真好玩。” 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漆黑的古老遗迹里,厉锋等人这时也发现自己压根就不可能出去了。 因为,当他们头也不回地放弃了曾小潘,一步步在火光的照明下,往来时路摸过去的时候,最前面的人一头撞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上。 曾小潘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厉锋等人也一个个吓得像群鹌鹑似地聚拢在一起。 司离人看这情形,皱着眉松开夏柯,抬手一道[缚焰冲击]朝几十个怪物轰去。仍是透体而过,无效攻击。 小棠明白离人姐姐想救那个小胖子,跟着放出一道雷电过去。还是无效。 这就头痛了,简直无解。完打不到实体,等于白白耗费元素之力。 范无疆强自镇定下来后,只觉得后脑壳像被敲了记闷棍似的,疼的有点发晕。他摇了摇头,抬眼看过去,就看到那几十个怪物竟然是半透明的。 火光不够明亮,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而在那些怪物的右侧,却有一团朦胧的光晕。 隐隐约约,他看到那光晕里有个人影,正高举着双手,像是在跳舞似地挥动着。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突然生出了股压都压不住的暴躁,促使他吼了起来。 “你玩够了吗?” “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声音疑惑极了。 “装神弄鬼,吓唬谁。你来呀!”范无疆指着光晕里的人挑畔地喊着。 司离人和夏柯两人顺着范无疆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片黑抹抹啥都没有,顿觉一头雾水。 沐小棠眨巴眨巴眼望向他,没心没肺的丫头此时觉得这个傻哥哥真是帅爆了。跟老大一样帅! “你!你看到我了?!!真的看到我了吗?”声音听上去莫名的兴奋。 随着这句说话声,除了范无疆的其余人,也看到黑暗中渐渐现出一团朦胧的光晕。 白得有些微微发蓝的光晕之中,一个人影正向范无疆走去。 “浮光掠影,众生沉睡。” 那银铃般好听的声音,此时不再像先前那么让人感觉头皮发麻了,反而带着某种不可抵抗的魅惑之感。 几十个人身蛇尾的怪物高高蹿起,尔后跃向遗迹的四面八方,瞬间便消失无踪。 曾小潘第一个倒头昏厥过去,紧接着,厉锋那边6个人也相继倒下。 范无疆心底一惊,转身一看,离人、小棠和夏柯也都歪倒在地了。 他慌了神,赶紧蹲下伸手去试探离人的气息。 “别慌,他们只是睡着了。”光晕中的人边说着,边向范无疆走来。 当走到近前,范无疆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一头飘逸的长发垂挂到腰际,苍白的鹅蛋脸,星眸柳眉看上去是一副温柔极了的面孔。 “你总算是来了!你叫什么来着,哦,对了,范无疆,范无疆。” 范无疆刚想动手呢,结果对方居然表情激动,面上挂着欣喜的笑。 他看着对方那张足可以颠倒众生、倾国倾城的脸,既茫然又觉得有点诡异。 不管怎样,这个诡异的女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范无疆抬起左臂,保持着警惕的防御姿势。 而且,这女人的语气,听上去好像是在盼着自己出现似的,什么情况? 心头如有血涌,躁动得他很想一拳砸过去,打得这女人满脸桃花开。 “你可等煞我也。外面现在什么情况了?[清风平原]还在金陵吗?遂远征死了没死?茂庆老狗还活着吗?” 银铃美人一气问了N个问题,搞得范无疆那么好用的脑洞都差点短路。 “哎呀,你不要这样嘛,有话好好说。我不就是逗这些小家伙玩玩儿嘛。你以为我真是吃人的妖怪啊,不会的不会的,放心啦。” 自带光晕的美人边说着,边按下范无疆抬起的左臂。 好歹是锻体入门级高指数的啊,怎么被对方一按就跟中了软骨散似的,根本无力抵挡呢? 范无疆心头说不出的震惊,怎么说他刚刚也挡住了礁石龟的一锤啊。虽说有盾牌在身,但臂力也不算小了。 “你看,他们都只是睡着了。你跟我说说呗。” 打是肯定打不过了,范无疆现在也有了明悟。根本就不是个儿,完不在一个段位上。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昏睡的离人和小棠,如实答道:“外面现在是2019年。[清风平原]在京都不在金陵。后面的问题我回答不了,没听说过那两位的大名。” “唔”,银铃美人咬着唇似是在思考,表情很复杂,喃喃道:“没道理啊,遂远征可是玉典主将啊,这你都没听说过?小子,你是哪个山窝窝里跑出来的?” 范无疆琢磨着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突然反应过来,差点被带跑偏了。 “那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装神弄鬼吓唬我们?那些人身蛇尾的是什么东西。” “呵呵…”美人笑了笑,很配合地答道:“别怕,那些不过是些浮灵幽物罢了。我名,绮梦。” 人长的是美的,名字也是美的。不过范无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也说不清,只觉得心头血涌越来越强烈,那股子躁动感竟然很实质地在体内好像一股气浪般翻涌起来。 银铃声音的主人、名叫绮梦的美人,盯着范无疆衣领处的一块铜卡片,脸色陡变,问道“你是茂家后人?” 范无疆摇摇头,这时他也想起来了。这铜卡是莫比鹤给的,说是他姐夫茂家的徽记。难不成真起作用了?一路上也没遇上个识货的,居然被这个诡异的女人给认出来了。 “你不是茂家人。”绮梦笑笑点点头,说道“莫比鹤?江南苏越莫家子?莫家居然勾搭上了茂家,有意思。” 范无疆!!!这女人知道自己的名字,刚刚脑子里就过了一下小鹤的名字,就被她‘听’到了?! 会读心术?还是说自己中了什么咒一类的? “还有,谁告诉你我是女人?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是女的了?!” ………???范无疆。 “2019年,居然过去二十八年了!茂庆老儿,白费我大好时光,我跟你没完。”绮梦恨恨道。 范无疆心里头盘了盘,这八成是个跟茂家有仇的。 可问题是这女…这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家伙,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怎么可能…… “谁不男不女了。瞎猜什么呢!”绮梦翻了个白眼,道“看在你替我角了封禁的份儿上,告诉你就是了。二十八年前,我跟遂远征和茂庆约好在这碎片空间里决斗。 结果,这两个不知廉耻的老东西,居然联手对付我。其实我也不是打不过,就是一不小心中了茂庆的[抑能术],巫法施展不了。 他们俩想尽办法也没能杀死我,就只能用[封禁术]和[不可见咒]将我困在了这里。 呐,不能怪我哦,是你们这群小家伙自己闯进了封禁术的阵法里,可不是我主动找你们麻烦。” 绮梦说完一脸不屑地又翻了个白眼,范无疆更是一头雾水。 他看过巫典基础巫法咒术,显然绮梦刚才说的几个术、咒名称不在他了解范围内。 他摇了摇头,深呼吸吐出一口气,可没用,躁动感怕是要压不住了。 绮梦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皱眉,趣味十足地说“小子,你可真有意思。中了我的[催心血涌咒]居然还能压得住?啧啧,真是奇了个大怪。还有,你体内的元素之力为什么会这么乱?” “如果你不是真的想伤害大家,就放我们出去吧。我,我忍不住,想揍你!” 范无疆也很无奈,他也知道跟本不是人家的对手,但是身体里那股力量就是躁动得让他跃跃欲试想出手。 绮梦好笑地睨了他一眼,双手交握做了个手势,轻声念着咒语。 “解。” 随着这一声,范无疆感到体内翻动的血涌霎时回落。 “哈哈哈……”绮梦笑得花枝乱颤起来,一身破烂的白衣像被狂风吹过,翻飞起来。 范无疆突然看到四周的黑暗像扯下的幕布般,降落下来。周边残垣断壁的景像极速向身后倒退,在两眼一黑之前,他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一句话。 “浮生若梦。二十八年了,我终于可以出去了!范无疆,多谢了,后会无期。” ………… 暗夜的[炼金沼泽],一片洼地之中。范无疆抚着被雷炸过似发痛的脑袋,醒了过来。 他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警惕地扫视周边,不见任何古老遗迹,也没有什么断石拱门。 什么鬼?发大梦了? 当他看到躺在自己身边的司离人、小棠和夏柯、吴旦旦时,伸手去探了探三人的气息。 这一幕好熟悉。哦,他想起来了… 紧接着,他又看向大约相隔10几米处,躺得七零八落的厉锋一行人。 他大概猜到应该就是那个长得像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家伙使的什么巫法或咒术,让大家陷入了沉睡。 他蹑手蹑脚地来到厉锋等人身边,动作轻巧地将所有人的包摸了个遍。 将这些人的卷轴洗劫一番后,他赶紧跑回司离人这边,一一叫醒众人。每叫一个就捂着人家的嘴,示意别发出声音。 他也不知道那咒术有多大威力,就怕厉锋他们睡的不够沉,被吵醒就不好办了。又得打一架,他实是没力了。 麻烦的是吴旦旦,她是对方的人啊。小姑娘一醒来,就差点叫出声来。 范无疆捂着她的嘴,轻声说“你要是想跟着我们走,就跟上来。要是想自己走,那我就不管你了。” 吴旦旦一脸惊恐加迷茫,同时司离人、小棠和夏柯也是三脸懵逼。不过,懵归懵,还是很配合地跟着范无疆。 “走走,快走。别等他们醒来,再来抢我们的。”范无疆指了指不远处横七竖八的一群人。 绿泥怪呢? 只见小棠身下的一摊子淤泥迅速聚拢起来,坨成一堆后,赫然就是那个不中用的绿泥怪。 绿泥怪很尽责地继续带路,司离人扬手飘出一团微弱的火光,供大家照明用。一行人于暗夜里摸黑前行。 吴旦旦一脸茫然地扭头看了眼厉锋那些人,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对曾经的队友失去了信任感。 直觉告诉她,刚才喊醒她的那个男生更靠谱。这么想着,吴旦旦立马也追了上去。 轻手轻脚走出去上百米后,开始奋力狂奔。 除范无疆外的其余人,都觉得很不对劲。怎么这么累呢?好像刚刚跟什么人打了一架似的,还有,为什么会突然昏睡在洼地里了呢? 一路不停,跑了约有大半个小时后,夏柯宣布自己不行了,彻底没力一步都挪不动了。 找了个相对干一点的地方歇脚,司离人这才开口问道“范,怎么回事?天怎么这么黑了?我们怎么会睡着了?刚才那些人是谁?” ??范无疆就觉得奇怪了,“刚那些人想抢我们卷轴啊。” “啊?!”司离人和夏柯一脸懵。 吴旦旦脸有些发烫地在一旁低下了头。 她的记忆停留在厉锋学长等人商量着劫范无疆这些人的道,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 也是怪了。反正她现在心里一想到厉锋学长那些人,就很生气还有点伤心。 看大家的反应,范无疆心里有数了。 那个名叫绮梦的神秘人,肯定是施了消除记忆一类的咒语。司离人他们已经将在古老遗迹里的所见所闻,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甚至,连之前遭受到厉锋等人堵截的事儿,也一并被抹除。 沐小棠小脸紧张地扭在一起,着急问道“小疆哥哥,那我们的卷轴呢?” 范无疆咧嘴一笑,拍了拍鼓鼓的背包,“回去再说。走,趁天还没亮,大家都不敢在沼泽地里夜行。我们赶紧走,去到沼泽外,交卷轴。” “可我们还不够啊,才12套半…” “够了够了,还有富余呢。”范无疆乐呵呵地冲司离人点点头。 [炼金沼泽]前后左右每隔千米,就竖有一块方向导示牌。在司离人引燃的火光照明之下,一行人跟着绿泥怪,纵跃飞奔起来。 而就在范无疆等人离沼泽边界越来越近之时,厉锋等人也纷纷醒来。 “卧槽,怎么回事。” “啊,郑海你压着我脑袋了。” “子妍、吕烨,你俩谁把我头发烧了?” “唔,疼疼疼,谁特么踹老子屁股?” 一群人吱吱喳喳地站起身,曾小潘只觉得裤裆里湿湿的,虽说洼地潮湿有水,但也不至于渍成这样。 周雅很快就发现自己的作训服变成了露背装,呀地一声尖叫起来。 厉锋和狂男两人狐疑地对视一眼,只觉得很怪,说不出的诡异。 刚刚不是合计着劫了那四个人的道吗?怎么自己就突然倒地睡了一觉呢? 一醒来个个都像被狂虐了一番似的,浑身酸痛得不行。 而且,还丢了个人。见鬼了吗? 对了!两人立马想到了关键。 “草他么的,卷轴呢???!!!”狂男一声怒吼。 其余人等这时也都慌里慌张地检查起自己的背包来。 随后,无数叫骂声响起。 本来打算劫道的一群人,死都没想着,自己反而成了被劫的一方。 而且,怎么劫的?谁劫的?一概不知。 这特么喝到断片,都不带断这么干净的啊! 。 天色开始浮现青灰时,范无疆一行人沿着导示牌指引,来到沼泽边缘的赛点交接处。 也没直接就过去,而是在距离交接处千米左右,找了个稍微干燥点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路狂奔,累到快岔气。喝了口水,缓了会儿后,开始盘点卷轴。 他们原本有12套完整的卷轴外加天、地各一卷。范无疆从厉锋等7人身上摸来的,一共有14套加天、人各一卷。共计27套加天卷一。 司离人、小棠、夏柯一人5套,用去15套,还余12套多。 范无疆是知道刚才吴旦旦经历了什么的。那个绮梦也真是恶作剧过了头,好好的女孩子都给吓坏了。 还好,绮梦也做了弥补,抹去了她记忆里那恐怖至极的一幕。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给你凑足5套。”范无疆对吴旦旦说道。 吴旦旦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我不能白要你们的。等出去了,我可以给你钱,或者合剂。” 司离人觉得反正有余送就送了,也没必要问个女孩子要钱。 范无疆可不这么想,很干脆地点头道:“那行,你还缺哪些?” 沐小棠笑嘻嘻地盯着范无疆,只觉得这赚钱不眨眼的利索劲儿,简直跟老大一毛一样。 “缺3套加地、人卷轴。”吴旦旦刚说完,范无疆就麻利地将卷轴放在了她手上。 “1套卷轴换1瓶初阶三品修习用金系元素合剂,一共3瓶。给你打个折,另外的地、人卷轴就换两瓶初阶三品钢铁合剂好了。” 这开价的姿势、熟练的语调,让其它人都惊呆了。 合着,他这是早就打好算盘了?! 这还用算吗?范无疆哪里会不知道卷轴的价值,乐呵呵地跟吴旦旦交待道:“合剂就送到学院[黑学阁],不急,别超过一个星期就行。” 吴旦旦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上的一堆卷轴,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赶紧去交卷轴吧,别被人抢了。” 打发吴旦旦离开后,范无疆示意离人和小棠原地休息一下。跟夏柯交换了一下微信号,然后就不去管他了。夏柯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四个人就直接坐在了地上。 背包里还有点面包和水,拿出来一一分了吃着。司离人他们也不知道范无疆要干嘛,现在大家都懒得问他了。反正他主意一个接一个,肯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打盹是不可能打旽的,只要没到赛点交接处划的红线之内,就还在赛区,随时可以抢别人的,也随时会被抢。 没过多久,天色渐渐明亮起来。不远处,有几个身影向他们这边纵跃而来。 当来人近到身边时,范无疆突然站起来打起了招呼。 “帅哥,美女,卷轴有需要的吗?” ………!!!司离人、夏柯愣了一下,差点喷出来。打着哈欠的沐小棠嘻嘻笑了起来。 正在往赛点交接处跑的人共有5个,三男两女。看上去都比范无疆年长,应该是大学班的学长学姐。 “神经病。”其中一个披肩发的学姐冲范无疆啐了一口,正要继续往交接处跑,却被另一个男生拉住了。 男生问道:“你们是手上有多余的?!” 范无疆冲那男生很和善地笑着道:“学长有需要吗?说说看缺啥,我看看是不是整好能凑上。” 那男生想了想,说:“缺1套外加天卷。” “林学长,说好了我的给你,我够过淘汰赛就行了。”披肩发学姐一下子就急了。 男生冲她摆罢手,微笑问道:“这位同学是哪个年级的,看着面生得很。” “哦,哈哈哈…”范无疆挠挠头,心说这倒是没想着该怎么答,赶紧扭头冲司离人使了个眼色。 司离人已经知道他要干嘛了,很无奈地硬着头发从夏柯身后走出来。 “那个,林枫学长…” 司离人刚才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所以才往夏柯身后躲的。 她实在是丢不起这人啊! 唉,也真的是醉了。什么鬼,司家大小姐沦落到倒卖卷轴,说出去谁敢信?! “呀,是离人啊!”林枫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 他和司离人同一个导师,说起来关系是很近的,直系学妹。 “林枫学长,你好你好。”范无疆很热络地凑了上去,说道:“你缺的,刚好我们有。大家都是熟人嘛,1套卷轴换1瓶中阶三品火元素合剂,天卷就当送了。” 表情、动作、语气,都很到位,真是熟练得不能再熟练。 那是自然的,他范无疆可是打工达人。什么杂工没干过?还有在自己家小餐馆多年的跑堂经验,推销菜和推销卷轴不都一个道理嘛。 司离人只觉得脑仁发涨。 刚刚还是初阶一品的金元素合剂,这会就涨到中阶三品去了?!!不过,由于金系是冷门元素,价格是要高一点,算起来确实也差不太多。 名叫林枫的学长也愣了一下,然后扯着嘴角不太自然地笑了笑。 这个表情范无疆以前看的多了,知道对方这是嫌贵。 琢磨着该怎么办时,那个披肩发的女生立马拍板,“好,拿来吧。合剂不让带进来,怎么给你?” “麻烦送到[黑学阁],或者您选个地儿?” 范无疆才不管刚刚这学姐给自己摆脸色呢,人家送钱上门就值得尊重一下。又想赚钱又想有面,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不用了,就给你送过去吧。不过[黑学阁]是什么鬼地方?我听都没听说过,学院里的吗?你们知道吗?” 披肩发女生一张嘴跟机关枪似的,说话语速极快。她边上几个同学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聂芸,太贵了。反正卷轴够过淘汰赛规定就行,没必要浪费…”林枫哪好意思让别人支付,拒绝的话说了一半,就看到面前的板寸头小伙子,已经麻溜地把卷轴放到了聂芸手上。 一锤子买卖,就这么敲定。 聂芸家底殷实,比不了世家但也出手挺阔绰,不仅给林枫买了单,还给自己也补齐了5套卷轴。 此时,除掉买给吴旦旦、林枫和聂芸的,范无疆手里还剩下完整的6套卷轴。 跟林枫一起来的另外三个人,当然也是动心的,但都比不上聂芸有底气。名额谁都想争,可他们都是平民家庭,这一瓶合剂就得花去家里不少钱,实在是舍不得。 范无疆和聂芸这边点算完卷轴后,又有两拨人往赛点交接处赶,一看这边一堆人还以为打架抢卷轴呢,观察了一下发现不是,就好奇地试探着上去看了一眼。 “嗬!牛气!兄弟,还有多余的不?”看明白情况后,一个大块头男生问。 “有。”范无疆笑呵呵地招呼起生意,“您缺啥?” “我正好缺1套,实在他妈的跑不动了,被几条疯狗追了一晚上。要不然…”大块头牢骚了几句。 范无疆微笑着听完后表示了一下同情,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说:“1套卷轴换1瓶中阶三品水元素合剂,价格公道。 不信你可以问问那边的学长,他们刚才也是这个价。先收货、后付款,可以送到[黑学阁],或者您定个时间、地点,我来取。” 大块头听完,跟林枫一样,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嫌贵,还是被范无疆的熟练介绍给雷到了。 也是,谁特么能想到,自己要死要活的跟人斗、跟沼泽斗,费了一天一夜的劲儿都没能集齐卷轴。结果,这儿居然有人干起了卷轴商人的行当?!! 司离人和夏柯现在已经麻木了,完都不带惊讶的。 先前还以为范无疆要干什么大事呢,结果… 谁能想到,他这是要摆摊做买卖啊! 沐小棠最高兴了,抱着背包,在一边帮着小疆哥哥点算卷轴。 做生意有钱赚,她最喜欢啦…… 大块头男生也只是愣了一小会儿,倒是个爽快人,很利索就定下了买卖。 “那行。我叫陈鑫,大二11班的。明天下午,我就把合剂给你送到…黑什么?” “[黑学阁]。”范无疆一边回答道,一边示意小棠拿一套卷轴出来。 “哦,对对。行,那就这样。”大块头收起卷轴,转身就往交接处跑去。 紧接着,跟大块头一道赶来的其余人也都凑了过来。 其实,这些人也是没办法,大家都遭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伏击、抢夺战。一天一夜下来,元素之力将要耗尽,如果再在沼泽地里纠缠下去,搞不好手头这些卷轴都保不住。 说起来还是那些世家子弟身边帮手多,全都是10人一群、8人一伙的。 跟这样的组团选手碰上了,唯一选项就是跑,不然的话就等着被抢的毛都不剩一根。 没办法,大家都是同阶同品,以少胜多操作起来难度太高。 现在大家基本都穿着作训服,而且全都一身淤泥,灰头土脸的,也不能通过穿着来粗略判断对方有钱没钱。 卷轴商人范无疆一视同仁,撒网式介绍,谁来说词都差不多。 了解价格之后,大多数都摇着头无奈离开,只有一个人咬牙跟范无疆买了卷轴。 天色大亮的时候,又来了几拨人,司离人现在已经彻底麻木了。 来来去去有谁不认识她?怎么说也是学院头号天才女巫师,并且还是女神榜上长期霸占第一的。 人来人往的,有些就算买不起,也会借机跟女神说上几句话。 司离人是不可能像范无疆那么兢兢业业(没皮没脸)地笑着应对所有人的,最多就是点个头。 总的来说是平民多,土豪少。 而且尴尬的是,大部分的世家子女也用不着买,手底下一帮忠诚拥趸凑一凑也够数了。 就在范无疆以为剩下的3套多卷轴要烂在手里时,来了一伙‘土匪’。 厉锋一眼就认出这个‘卷轴商人’,就是昨晚他们打算劫道的对象。 “卧槽,我就说这群人是肥羊吧。卷轴多到可以卖,昨晚怎么就被他们跑了呢。”厉锋酸溜溜地说道。 一旁的御兽师狂男点点头,看到范无疆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不爽。 “你这有卷轴卖?”厉锋走过去试探问道。 他们原本只是经过这儿,看到有人从这小子手里接过卷轴,还说什么换合剂、童叟无欺之类的话。 范无疆是知道他们被绮梦戏弄了一番,还被抹除了记忆的。 问题在于,他也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在卷轴上做记号。 这要是被对方发现自己卖的卷轴,其实是他们自己的,那就真的呵呵了。 说起来,范无疆还得感谢绮梦呢。 要不是TA,自己跟厉锋他们干过架的事情肯定会被曝光,司离人的参赛资格可就不保了。 说不好,还得要被革除学藉。当然了,司家势大,这个可能性比较低。 范无疆想着先应付一下,随口说道:“你缺什么卷轴?” “你这有多少?”厉锋不爽地问道。 他心里骂了句草泥马,不知道哪个龟孙子使了什么阴诡的巫法,把他洗劫一空。 好在一夜没白忙活,抢了几个选手,略有些收获,不然他现在可就是两手空空了。 对着厉锋这种阴险还不讲义气的小人,范无疆是没什么好脸色的。 他都懒得跟这种人多说话,随口应道:“我这还剩3整套加天、地卷。” 厉锋和狂男对视一眼,后面的曾小潘急忙冲了过来,“我要,我要,多少钱?我都要了。” 曾小潘缺的正是范无疆剩下的,不多也不少,刚刚好。 这会儿,夏柯有点纳闷了。范同学自己用不着的吗?钻钱眼里了?卖空了,他拿什么过淘汰赛? “滚一边去。”狂男将曾小潘往推到一边,同时对曾小潘眨了眨眼,然后朝范无疆说:“我要两套加天卷。多少钱?” “狂男,先来后到。”厉锋冷声说着,就往范无疆那边走过去。 狂男生怕被他捷足先登,立马也快步跟上。 真是泡沫基友情啊。范无疆心里暗笑。 不过,这次他猜错了,人家还真的是好基友,一点也不泡沫。 大家本来是面对面的,刚才厉锋和狂男一唱一和地往范无疆这边走,他也没太防备。结果,这两人突然就往他身后的沐小棠冲了过去。 “卧槽!”范无疆迅速反应过来。 忒奸诈了!他赶紧扭身一纵,跳到小棠身前。 “还来!”范无疆一把将小棠连同背包拎起来,护在身后,心底嘀咕了一句。 沼泽边缘沿线很长,共设有9个赛点交接处。 导示牌只标识了大方向,至于抵达沼泽边缘时会离哪个交接处更近,则看选手们自己会选择往哪边去了。 1/9的机会,厉锋和范无疆两拨人还是遇上了。 并且,再一次起了争执。 一定是特别的缘份啊! 不过,这次与上次不同。厉锋和狂男有心抢,可其余成员却是无力配合了。 就他俩还算有个人形,也不看看曾小潘那些人一个个都狼狈得成啥狗样了。 郑海浑身的淤泥,陈子妍因为先前一场遭遇战被打的鼻青脸肿,衣不蔽体的周雅现在想的就是赶紧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有一套卷轴能过淘汰赛就不错了,没有也就没有了。自暴自弃,全无斗志。 厉锋和狂男两人也是见财起义,石乐志。回头一看,连刚刚使了眼色的曾小潘都没有要配合的意思,一下子也有点傻眼。 他俩也不知道范无疆是武侍,不能动手。 对方4个人,两个男生也不知道是什么系的。那个上来打招呼的卷轴商人长得人高马大,还有点肌肉发达的样子,貌似不太好惹。 萌萌哒的小萝莉忽略不计,司离人他们可是认识的。火烈鸟之舞召唤出来,能把他俩毛都给烧糊了。 这还打个屁啊! 他俩也刚刚经历了几番遭遇战,花了不少力气从别人手上抢了卷轴过来。这时要再动手,没了队友的帮忙,光他俩打对方3个半,确实底气不足。 范无疆这边心里也在想,冤家的路还真他喵的窄啊,难道又要送一堆卷轴来吗? 想到这,他就有点想动手了。 不行!千米之外就是赛点交接处。让械卫亲眼看到他跟对方发生肢体接触的话,到时候就是自己这边没理了。 这时,司离人冷笑了一声,抬手想使出妖狐火,这才发现自己的元素之力好像耗掉了一半有余。 咦?怪了,元素之力上哪去了?她拧着眉头纳了个大闷,仔细想了想,一路上也没跟谁交过手啊?! “你俩一起上吧,速度点。谁输了就把卷轴给对方。”也不再去思考那些,司离人走上前冲两人招了招手。 一半就一半,够用了。眼前两个高年级学长一副疲惫的样子,想也知道肯定没剩多少元素之力能用了。 “司离人,你特么的也太嚣张了。” 狂男一边叫骂着,一边暴躁地召唤出自己的礁石龟来。 刚鬃野猪也不知道怎么了,之前召唤出来就一个劲‘嗷嗷’叫,跟见了鬼似的,完全不听他使唤。 结果,这大家伙一出场,狂男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卧槽,尾巴上哪去了?锤子呢?” 厉锋睨了狂男一眼,没好气地压低声音道:“锤子都没了,还打个锤子。” 狂男那个心疼啊,急吼吼地跑到礁石龟身后,检查尾部的伤口。 那大龟一出来,看到范无疆就把头往里缩。 ‘灵性!居然还会认人?’范无疆心里直叹,‘唉,大胖啊,你可给我好好变啊。照这样的来一个也不错,嗯…’ 也就是他脑洞清奇,这会儿还想着正在黑学阁后院悬浮亭上结茧等待异变的金大胖。 厉锋揪着狂男一个劲朝他使眼色,再不跑,就怕对方回过神来反抢他俩的,那就真特么日狗了。 曾小潘只是笨拙了点,人又不傻。 狂男给他打眼色,还故意把他往卷轴商人那里推,他哪会不知道打的是什么算盘。 问题是,人家能有那么多卷轴拿出来卖,实力会弱到哪去? “你刚才说的还算不?”曾小潘也不管厉锋他们了,向范无疆讨好道:“我可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哦,你们也看到了。我是诚心诚意想买卷轴的。” “3整套换3瓶中阶三品水元素合剂,天、地卷换3瓶初阶三品钢铁合剂。” “好的。那怎么给你?”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曾小潘家境还不错,既然自己实力达不到那就只能靠财力弥补了。 “送到学院[黑学阁],要是不认识地方上学院网搜一下地图,三天内送到。” 边说着,范无疆就从小棠手里接过卷轴扔给了曾小潘。 也不怕他会跑单,在进[清风平原]之前,范无疆就强记了下不少人的资料内容。其中就包括这个小胖子的,什么班哪个导师,回去对照名字一查便知。 他范小疆可是有后台的人,有钱多多这群混世大魔王在,就不信有谁敢昧了他的合剂。 存货出清,小赚了一笔,范无疆心满意足。 至于厉锋他们会是个什么情形,他才不去管呢。反正刚才也不算真动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狂男就是再心疼,也不知道礁石龟的尾巴是范无疆弄断的。 想到这,范无疆自己也有点茫然。 话说,他当时只是刺了大龟的尾巴一下啊。 那么粗一根尾巴、那大一颗流星锤不至于这么脆弱的吧,咋就没了呢? 摇摇头,先不去管这些,时间差不多了,去交付卷轴吧。 范无疆留了个心眼,他们没在就近的赛点交接处交付,而是换道往另一边更远点儿的交接处跑了过去。 还是避开厉锋那些人的好,离他们远点。 自己的身份是武侍,必须低调。 刚才也算是大张旗鼓的卖卷轴了,虽说有司离人打掩护,但还是小心为妙。 赛点交接处,一行人很顺利地完成了卷轴交付,械卫登记完就安排他们到一旁等源能飞艇。 这时的夏柯像被沐小棠给电傻了似的,木讷地盯着范无疆,不敢相信这人居然只是个武侍。 这也太牛逼了吧! 他是没想起来在古老遗迹里的种种,但自己是怎么被范无疆从沼泽,哦不,从绿泥怪手里救出来的,他可记得清清楚楚的啊。 咦,绿泥怪呢? 夏柯又一脸无语地看着紧随范无疆移动的一滩淤泥,这货居然真黏上人了? 范无疆也很无语,自己走哪脚边就有一滩淤泥蠕动。 械卫是瞎的吗?看不到吗? 械卫当然不瞎,那么大一滩淤泥谁会看不到。只是,这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内。 他们是来维持出入口秩序的,除了[炼金沼泽]那三个禁地有械卫把守,以防选手误入之外,赛场内的其它事情,他们一概不管。 绿泥怪这种低端巫兽,他们见多了。虽说这一滩看着面积挺大,但再大也只是绿泥怪。 反正出了[清风平原],回到学院,自然会有相关条例来约束,械卫们只管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直到搭上飞艇,范无疆还是一头雾水。脚边坨成一堆足有半人高的绿泥怪,引来了不少选手的关注。 但这时候,大部分人都累得快要虚脱,也没谁去问个所以然。 路过[裂风峡谷]和[定海荒野]的时候,范无疆心里有点担心钱多多和骆十八两队人马。 因为临时宣布的附加赛制规则,目的就是让选手们争斗。就算是再愚钝的人都能想到这一点,这样一来组团的选手就会更多。 虽说小分队都是赛前练习过的,但肯定没有原来预想的那么顺利了。 正如范无疆担心的那样,裴流沙带队的初阶三品小分队、骆十八带队的初阶二品小分队,都在各自的赛场内遇上了几场战斗。 下了飞艇,穿过波纹状空间门,从碎片空间回到学院。 范无疆一走出来,就看到不远处的钱多多等人。 刚走到众人身边,皇甫昇冲上来就把范无疆一把抱住,差点就亲上去了。 “小疆你可回来了,刚才[炼金沼泽]那边抬出来几个人,听说还有两个选手受了重伤。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不仅是皇甫昇,钱多多等人也都很担心他们,一个个围过来,瞅瞅范无疆又看看司离人,尤其心疼沐小棠。 虽说大家都知道小棠实力其实是他们当中最强的,比司离人还变态的强。可说到底,她还是个小丫头。 蒋乐奇怪地盯着夏柯看了看,“这哥们谁啊?卧槽,什么玩意!” 大家刚才的都一心关注范无疆等人有没有受伤,哪里注意到一滩移动的淤泥。 就在大伙说话的当儿,绿泥怪堆成形后挨在范无疆身边。 “呀,小疆哥哥,这只绿泥怪怎么这么大?”冒岚儿奇怪地问道。 绿泥怪属于比较边缘化的巫兽,几乎没有御兽师会收个绿泥怪在身边。冒岚儿当然认得,只是她也没见过这么大只的绿泥怪。 她自己家的碎片空间里,就有几只,那是老爸专门抓来清理河道、除杂草用的。 范无疆暂时没空回答冒岚儿的问题,扫视一圈,大家都在唯独没见骆绎。 “十八呢?!” “他受了点伤,被骆骏图带走了。”钱多多说完,一脸不爽地翻了个白眼。 范无疆脸色一凛,“伤哪了?” 看大家的神情也知道骆绎应该伤的不重,不然钱多多不可能会是这个反应,但他还是有点担心。 “没事,身上有些小伤口,在峡谷里已经处理过了。就是过载后遗症,本来还好好的,一回到学院就开始震荡。”蒋乐最了解具体情况,详细地答道。 此时,正是淘汰赛结束的时间,碎片空间大门不断有选手走出来。 一群灰头土脸的家伙在经过他们身边时,一个长发少年突然蹿到了冒岚儿身边,一把抓住她作训服的衣领。 “还我金响尾…啊!” 话还没说完,长发少年就惨叫一声,抱着抓冒岚儿衣领的那条胳膊,惊得连退了几步。 范无疆面色不善地睨了那少年一眼,伸手将冒岚儿护到身后。 冒岚儿刚刚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小疆哥哥一记勾拳,打在了抓着自己衣领的那只手上。 她站在范无疆身后,扑闪着一双圆眼,仰头看向范无疆,心里说不出的踏实感。 所有人都被突发状况惊了一下,蒋乐和裴流沙离小篮子最近,本来是要出手的,没想到小疆比他们俩动作还快。 莫比鹤和吴忧也是刚刚反应过来,大家还是第一次见小疆出手,都被他疾如闪电的速度感到些微惊讶。 司离人和小棠倒是觉得这一幕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吴楠,你是不是想找死!”蒋乐发狠地说道。 长发少年就是那个在[裂风峡谷],被冒岚儿的老牛弄死了一条金响尾的御兽师吴楠。 莫比鹤不声不响地堵到了吴楠身后,和蒋乐对视了一眼,两人立马就达成了某个共识。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们这些人都已经拿小篮子当亲妹子来看待了,怎么可能让别人欺负去。 更何况,蒋乐和莫比鹤两人还跟小篮子一起经历了峡谷争夺战。 冲突发生,便有一些路过的选手围上来看热闹。 一个身材高大的高年级学长,拨开人群走到吴楠身边,说道:“蒋乐,不关你事,别瞎凑热闹。” 能出声跟蒋小爷这么说话,看来一定是个硬茬子了。范无疆心里很快就得出这个判断。 “坤哥,他”,吴楠眦牙裂嘴地抱着胳膊,指着范无疆说:“是他动的手,偷袭我。艹他妈的,我手可能断了。” “李乾坤,你丫中阶二品好意思动手?以大欺小合伙不要脸是吧,行,小昇。” 蒋乐话音刚落,皇甫昇已经拨通电话了。 “哥,有人欺负我,嗯,在清风平原大门口呢…两个,一个叫李乾坤,一个叫吴楠。是呢,说要打我。阿乐在跟人骂架呢,哥你快来。” 除了钱多多和蒋乐,在场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一头黑线地看着皇甫昇。情绪都连不上了。 临挂电话的时候,皇甫昇还‘哎哟’地哼哼了一声。 这波操作,真的…无言以对啊。 别说是李乾坤和吴楠了,就连范无疆和司离人都看迷了。 夏柯则有点两眼发晕,他心里响起了无数声卧槽。 要知道,李乾坤虽然名气不如骆骏图这些天才级别的学长,但实力是不低的。 学院每年都有同阶品的指数排行榜,这个李乾坤在中阶二品里始终排前三名,雷打不动,也是个长期霸榜的狠角色。 不过,狠也没用,狠也白搭。在冰山皇甫浩面前,万物皆可冻。 夏柯觉得自己可能是撞上大运了!小心脏狂跳不止,马,马上就要见到偶像了么?!!! 茬架喊人,在皇甫昇、钱多多和蒋乐看来,实在正常不过。 他们才不会有什么丢脸的羞耻感呢。 再说了,李乾坤一个中阶二品,他们全都是初阶的,不喊人难道坐等挨揍吗? 跨阶便不在一个层级了,虽然他们人多,但是围殴说起来也丢人,还不一定殴的赢。那干嘛不喊个压过对方一头的高手来? 皇甫浩闲着没事就好四处给皇甫昇平事,反正他也不嫌烦,还乐此不疲。真不知道这是什么恶趣味。 “别以为你搬出皇甫浩来就有用,我们又没动你皇甫昇一根手指头。我也不为难别人,刚才是谁动手打的吴楠,自己站出来。” 李乾坤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他也不知道吴楠先前跟冒岚儿在裂风峡谷结下了什么梁子,同样不知道其实刚才是吴楠无礼在先。 范无疆二话不说就往前站了一步,说道:“是我。” “刚才明明是吴楠先动手抓我们小篮子的衣服,怎么就成我们不对了?!”白露气呼呼说道。 一旁的钱多多立马出声附和,“就是就是,我们小篮子的衣服是你一个男的随便可以抓的吗?你特么耍流氓还有理了。” 冒岚儿被说的小圆脸唰地红了起来,眨巴眨巴眼咬着唇委屈地看着地面,不敢抬头。 李乾坤眉头微皱看了吴楠一眼,又伸手摸了摸吴楠的胳膊,这家伙就嗷嗷叫唤起来,看样子确实不像是装的。 “那也不至于出手这么狠。”李乾坤指着范无疆说:“骨折了。小楠是我亲表弟,所以,这件事,我必须管。” 范无疆眉头一皱,非常意外。他只是轻轻一拳,怎么就把人家胳膊给骨折了?怕不是碰瓷? 他也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是假,但也没打算逃避,点点头,“虽然是他先冒犯了我妹妹,但是受伤了我认,医药费我可以负责。另外,你想怎么解决?” 李乾坤快人快语道:“你接我一次攻击,这事就算过去了。医药费也不用你出,这点小钱,我们自己出的起。” 李乾坤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蒋乐。人以群分,他主观就认为范无疆也是个浪荡世家子。 他虽然是平民出身,但是靠自己努力,也小有所成。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世家子们以钱压人的丑恶嘴脸。 范无疆哪里会知道自己被人在心里编排了一番,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好。” “小疆!”蒋乐和裴流沙同时出声阻止。 莫比鹤和吴忧两人走到范无疆身前,钱多多一边撸袖子一边骂道:“太特么不要脸了。你一个中阶二品,我们小疆只是个入门级的武侍。不就是胳膊打骨折了?还想让人赔命给你不成!” 李乾坤蓦地一愣,看着范无疆的眼神微微有些变化。 扫了身后哼哼唧唧的吴楠一眼,他双手一摊冲范无疆那边说道:“那行,你们一起上吧。时限三分钟,我不会下死手,你们随意。” “卧槽,太特么嚣张了。阿乐,上盾。”说着,钱多多就头铁地准备往前冲。 这时,围成一圈的吃瓜群众里钻出几个人来,纷纷站到李乾坤身边。 “会长!”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孩立马冲到李乾坤身边。 “会长,什么情况?钱多多,你们想咋样,以多欺少呐。混血同盟会的,出列。”一个精瘦得像只猴似的男生一声吼,又有几个学员拨开人群走到圈内。 “叶京,让同盟会的兄弟们散开。这是我的私事,别插手。”李乾坤冲那男生怒道。 “不行,会长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平时就是这些世家子们霸占着对战楼,又不练习,浪费资源。这次还想合伙对付我们会长,我赖兵第一个不同意。兄弟们,跟他们干。” 说话的男生长得十分壮硕,振臂一呼,响应者不少于10人。 原本只是一点小摩擦,瞬间升级为大型尬架现场。 围观的吃瓜群众,从原本只有20来号人一下子升级到50多人。 虽然选手们都累极了,但是,学院混血同盟会会长的热闹,这可不能错过啊。 吃瓜群众里有人领回了自己的手机,此时已经打开了拍摄功能。 范无疆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这件事怎么说也是因他而起。是他出手伤了吴楠,身为混血同盟会会长的李乾坤为表弟出头,却没想到让同盟会兄弟们误以为会长被世家子们欺负了。 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却像根导火索,直接引燃了混血巫师对纯血统巫师,尤其是对世家子女长期以来积压的怒火。 大有燎原之势啊! 这个当儿,再怎么解释都没用。 现在凭他自己是根本不可能解决这件事了,场面即将失控。 淘汰赛结束,选手们正一一离开碎片空间回到学院。 对战楼后,围了一摄人,正在吃着这突如其来的大瓜。 眼见着,混血同盟会的一票人,马上就要跟声名在外的废柴世家子钱多多等人干起仗了。 ‘咻咻咻’几道破风声自众人头顶的半空中响起。 几道冰箭,深深地扎在了李乾坤、赖兵等人面前的地上。 “往前一步试试。” 冰箭先至,随后,皇甫浩一个漂亮的翻身,跃过人墙,稳稳地落在皇甫昇身边。 蒋乐和钱多多很识相地往边了挪了挪。 皇甫浩一落地,就关切地用目光搜索小昇身上是否有伤口,见无大碍,就掸了掸弟弟身上的尘土。 这好在是亲兄弟,不然的话…… “皇甫浩,别以为你们家有钱有势就了不起。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李乾坤身边那个长发及腰的女孩,义正言辞地说道。 “乔心,走开。”皇甫浩看都没去看那女孩一眼,冷声说道。能叫出名字,看来是认识的。 “艹他妈的,怕个鸡毛啊,上。”壮汉赖兵蛮劲一起,抬手间就使出[大地之盾],抬着大土盾就冲了上去。 ‘轰’的一声响,一道巨大的石墙拔地而起,横亘于两拨人之间。 最靠前的莫比鹤和吴忧立马往后一跳,范无疆也同时后退了几步。 吃瓜群众被一分两半,纷纷往边上退开。 起码有3米高的石墙上站着两名械卫,俯视着底下的学员们。范无疆连看都没看清,完不知道这两人是啥时候跳上去的。 其中一名械卫开口道:“不许生事。离开赛场后,请各学员尽快返回教学楼。否则,入赛者取消资格,其余人等扣除5至10修习绩点。” “散!” 随着这嘹亮的一声,吃瓜群众们像避瘟疫似的,头都不带回地迅速离开。 混血同盟会中有人向械卫喊道:“报告,有同学被他们打骨折了。” “伤人者,出列。”械卫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吼道。 范无疆自觉走了出来。 那名械卫自高墙上跳下,看了范无疆一眼,“什么原因伤人?” 钱多多忙凑上前去解释了一番,那名械卫抬起右手,横伸两指同时轻念咒语,石墙迅速往下降落。眨眼的功夫,就消失无踪了,只是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较宽的印子。 械卫又扭头看向李乾坤等人那边,问:“属实否?” 有人想开口被李乾坤拦了下来,他诚实地答道:“属实。” “巫者不可无故互斗,不可莽撞生事。你们的导师,不是这么教导你们的吗? 强者,是靠真正的战斗历练出来的!而非你们这样,如同社会败类般斗殴。 今日不服气,那就回去修习,名正言顺发起挑战。 伤人者,我会上报,取消你参赛资格,以示惩戒。被伤者,速去医治。你二人,接受吗?” 李乾坤扫了吴楠一言,吴楠立马点头道:“接受。” 范无疆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呢,钱多多先代他发言了,“接受接受。” “散。” 械卫一声喝,混血同盟会的一群人簇拥着李乾坤和吴楠,往对战楼下的医务室走去。 其实,学员们平时修习时总会有人受点儿伤,医疗都是由学院负责的,压根也不存在医药费一说。 李乾坤等人一走,械卫看着范无疆问道:“伤人者,姓名?导师是哪位?” 这可给他问住了,完不知道该怎么答。他在学院里就是个小透明啊,说起师父的话,那就是老爷子。可这事也不能把老爷子给牵扯进来吧。 钱多多之所以答应的那么爽快,就是因为知道范无疆压根就不在选手名单上。名额不名额的,根本不存在。 司离人正要站出来认范无疆是自己的武侍之时,便见皇甫浩冲她摇了摇头。 虽然已经出赛场了,但武侍动手伤人,侍主定然会受牵连。这是没跑的事情。 好在,李乾坤那群人已经散去,不然这局面就不好对付过去了。 这时,突然走过来一个械卫打扮的中年男子,附在刚才那说话的械卫耳边说了些什么。 那名械卫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冲那中年男子点点头,对范无疆说:“小兄弟,后会有期。” 说罢,三名械卫转身离开。 包括皇甫浩在内的所有人都有点纳闷。皇甫浩拦住司离人,是想自己出来扛这件事的。没想到,居然事有转机。并且,转的这么奇怪。 他盯着范无疆问道:“你认识刚才那个械卫?” 范无疆一脸迷茫地摇了摇头,“不认识。” “管他的呢。走走走,赶紧回黑学阁去,让老腾弄点好吃的,饿死小爷了。”蒋乐边说着,一手搭在范无疆肩上。 经他这么一说,其余人的肚子很配合地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叫声。 虽然赛场里有补给点,自己也都带了些吃的,但这一天一夜下来,狂奔不休战斗不止的,可不是消耗大嘛。 事情过去就好,范无疆也没因此受到什么责罚,皆大欢喜。 管它是什么原因呢,吃饱了才是正事。 ……… 不远处,龙形雕塑旁,一个身形非常高大健硕的中年男子,正看着嘻嘻哈哈离开对战楼操场的范无疆一群人。 “谈副司!” 先前去为范无疆解围的那名中年械卫躬身行礼后,报告道:“已经安排好了。” 中年男子挥了挥手,“准备一下,清点名单,无遗漏的话,撤回所有源飞艇,准备封闭碎片空间入口。” “是!” 械卫退开后,中年男子身边一个虎背熊腰的女子,正在往嘴里塞韭菜盒子,口齿不清地问道:“哥,你咋对这小子这么上心呢?” “啸凤,你也老大不小快三十的人了……” 男子话没说话,虎背熊腰谈啸凤脸色都变了,“哥,你别啊。这小子也太小了吧,虽说看着挺壮实,长的也还凑合,可你妹子我又不好老牛吃嫩草这口。” 身为[械甲司]副司长的谈破军差点没被呛死,咳了一声,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亲妹子,摇了摇头,“他是老师的孙儿。” 谈啸凤,“啊?!!你哪时候去见过老师了?” “啸凤啊,不是哥说你,你能不能有点儿形象?这是学院,不是自个儿家。这么大人了,就不知道注意一下场合。” “知道了,哥。”谈啸凤三两口将韭菜盒子塞完后,用手背擦了擦油漉漉的嘴,埋怨道:“你去看望老师也不说一声。 我本来是想等淘汰赛结束了,跟星姐要两瓶好酒再去黑学阁的。你倒好,一个人先摸过去了,没义气。” 谈破军睨了她一眼,轻声道:“遂部长刚刚上任,你现在还是部长助理,以后会在学院里走动。 老师那边你暂时就别去了,他老人家在黑学阁养老,就是不想引起别人注目,扰了清静。 另外,我与遂部长也做好安排了,之后特训的事情由你和韩厥导师接手。你可别再这么没个正形了,过于随性难以服众啊。” 谈啸凤想了想,点点头,粗声粗气地应道:“知道了,哥。” ……… 黑学阁,拼成一排的书桌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吃食。 钱多多、蒋乐等世家子女们此时就像是一群饿疯了的土狗,埋头狂吃起来,也没人说一句话。 腾泰山苦丧着张老脸,瞧了眼书架过道上的泥垢,看着正在小疆身边扭来扭去的绿泥怪,发出一声长叹。 无奈啊,还能怎么办,拖地呗。 拖了一半,腾泰山突然脸色一变。 ‘什么东西进了后院?!!’他心底惊道,面上不动声色地走了出去。 放下拖把,蹑手蹑脚打开后门…… 腾泰山来到后院,喊了努尔达一声。正在整理后仓的腿精,听声就走了过来。 虽然腿精的动作有些迟钝,但个头摆在这里,三两步就来到腾泰山身边。 “主人。” “有东西进来了!” 腿精努尔达‘啊’了一声,立马抬起四条长长的手臂。那长臂旋转扭动着,瞬间变化成两柄木质尖刺,警惕地护在主人身前。 每个有归属的碎片空间,都有咒语做屏障。比施术者高阶的巫师,费点时间也是能破解咒语进入其中的。 但谁会想到不起眼的糟老头子腾泰山,在这更不起眼的黑学阁后院,收藏着一个面积不算小的碎片空间呢? 是谁?联合会那几个老鬼?不可能。 腾泰山自问这么多年藏得很好,况且他与联合会几乎没有交集,那些大人物的眼里根本就没他这号人物。 更何况,后院碎片空间的咒语屏障,并不仅是他设下的这一道。 整个华国,不,应该说整个巫师界,能破解老巫婆设下的咒语屏障之人,至多不超过10个。 除了遂、骆、茂三大家族之外,旁的世家还没能耐请得动那样的秘咒高手来。 他与遂家没有直接交集,更谈不上什么利益纠葛、私人恩怨。金陵茂家就更别说了,这辈子他都没打过交道。 所以,剩下最有可能的,就是骆家了。 骆玉笙上次来过一趟黑学阁,难道是起疑心了? 腾泰山将钢铁之肤的[感知]提到最高限度,立马就觉查到后背有一股能量波动。 ‘锵’,腾泰山的背上陡然现出一块乌黑色盾牌,两臂自骨节处瞬间长出两柄弯刃,隐隐泛着幽蓝的光芒。 不由分说,曲身、转臂,微微有些发福的身形却是无比灵巧。他纵跃而起,弯刃像蕴含着两道激光般,向身后挥去。 那股波动的能量,突地显现出一个半透明的人形,避开那锋芒扭身倒退两步,又迎来了腿精努尔达袭来的四道尖刺。 武侍道巅峰境的备战状态瞬间开启,腾泰山周身便升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气浪,如火焰般浮动着。 半透明人的身体极为柔软地左扭右扭,躲避努尔达的攻击,同时半是惊吓半是嘻笑道:“看不出来呢,老人家真是深藏不露。” “什么人?”腾泰山大马金刀横跨一步,招起双臂,警惕地感应着那股能量所在的位置。 能这么无声无息地匿身进黑学阁,并毫无预兆就解开了老巫婆设下的咒语屏障,来者必是高人! “我是范无疆的朋友,老人家别动手呀,有话好好说哇!” 腾泰山心底惊愕愣了一下。 知道小疆真名的,除了那几个来上补习课的世家子女外,就是辛家爷孙俩了。 辛无忌确实不简单,但是,肯定不可能达到这个程度。 而且,这银铃般的声音,明摆着是个女的。 腾泰山心里纳了个大闷,华国啥时候出了超元阶的女巫师了?没听说过啊,这种凤毛麟角的至高者必然是风云人物,怎么可能藉藉无名呢? 难道,是像自己一样有意暗藏不成? “老人家,我名绮梦。不信,你可以找范无疆来问问。” 腾泰山保持着战斗姿态,一点也不敢懈怠。说实话,他心里也不是很有底,如果对方真是超元阶巫师的话,真要打估计加上努尔达最多也就战个平手。 只是,这种人物怎么可能认识小疆? “朋友?真是朋友,干啥这么鬼鬼崇崇?没脸见人还咋的?” 绮梦心里是有苦说不出。 刚开始,封禁解除的时候,她都乐疯了。结果刚高兴没多久,就发现自己又中咒了。 顺着咒术感应的方向追过去。她倒要看看是谁又给自己下了咒,结果一出[清风平原]大门,正好看到范无疆一行人。 当时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隐了身形一路尾随范无疆进了黑学阁。没想到,在这不起眼的地方居然有个[巫神之地]的碎片空间,她就想着进去瞧瞧。 没料到,劈头盖脑就遇上个硬核老头。 并且,还跟那小子一样,金系。一脉相承,应该是亲人关系了。 “哎呀,您先把[刺金弯刀]收起来,我,我怕!” 说着话,绮梦就现出了身形。 一身不知道从哪个倒霉学员那里扒来的作训服,一头乌黑亮丽的及腰长发,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只是唇色显得过于苍白。跟个死人似的。 这下轮到腾泰山懵逼了。 小疆这死小子哪时候招惹了个这么妖媚的女人! 媚也不是勾人心魄的那种狐媚,而是一种圆融如润玉、媚骨天成的妖柔。 “绮梦?!”腾泰山嘀咕了一声,皱着眉想了会儿,确认自己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也不揣摩,直接不客气地嗤声道:“我们华国没你这号人,怕不是万岛国来的探子?” 绮梦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怎么会是万岛国探子呢。我真是范无疆朋友,老爷子,要不您去把他喊来?” 腾泰山拧着眉头,冷笑一声,“我这一走,你不得溜了?老头我是年纪大了,可也没老糊涂。” 绮梦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正要为自己辩解几句,后门突然打开。 “爷,钱多多他们走了。我上……我去,绮,绮梦???!!!你,你你…你怎么在这??” 范无疆本想来后院跟老爷子说一声,然后上楼去洗澡的。刚一推门话说一半,看到绮梦,两眼珠子惊得差点掉出来。 惊归惊,很快,范无疆就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他看向努尔达大长腿后头的老爷子,简直帅的一批啊! 只见腾泰山背上那块乌黑盾牌高高隆起,顶端似还雕刻着某种兽头,造型非常的霸气;两柄极长的臂刀,在阳光底下散发着浅蓝色的寒光。 并且,整个人周身被一层气浪包裹着,那股压迫感便是这气浪散发出来的。 “小疆,这女的你认识?什么来路?” 腾泰山两眼仍紧紧盯着绮梦,生怕她下一刻就隐了身形跑路。 范无疆呆愣地杵在后门旁边,盯着老爷子看傻了眼,听他这么一问,才算回过神来。 “认…算是认识。绮梦,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跟踪我?!” 范无疆这么一说,老爷子盯着绮梦的目光又锐利了几分,往前挪了两步随时准备动手。 “我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啊。你小子长的是很帅,可我又没被你迷晕,跟踪你干嘛。哼!” 绮梦说着又翻了个白眼。 腾泰山…… 帅?认真的吗? 我们家小疆长的是很清爽利索,还挺耐看,但跟现在小姑娘说的帅,好像不挨着吧。 范无疆砸砸嘴,心里感觉有点不爽,特么的老觉得这怪人是在笑话自己。 “那你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我家后院?不是跟踪我,难不成你是闻着味儿追过来的?” 绮梦…… “你才闻着味儿呢,拿我当狗啊你。要不是茂庆那老狗的连环咒,我会跟着你?少往自己脸上帖金。” “茂庆??!!”腾泰山惊了,“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你先把刺金弯刀放下,你这样我没法好好说话。” 奶奶个熊的,要不是金系克我,要不是刚解除封印能量匮乏,才不跟你个糟老头子多说半句呢。绮梦心里呕的要死,这好不容易重见天日了,结果…… 腾泰山心里也升起了巨大的疑问,看样子这女人确实不像是某方势力派来的探子。 范无疆走进后院的时间,被连环惊吓得忘了关后门。 这时,绿泥怪也从半开的门挪进了后院。 绮梦吸了吸鼻子,两眼发亮地嚷道:“啊啊啊…香,真香。快,什么好吃的这么香,快拿来给我尝尝!” 腾泰山这会儿还摆着随时准备出手的造型,瞬间情绪就给搅和没了。 他无语地看了眼那个疑似精神不太正常的女人,心里笃定这货绝对不是探子。 哪个大势力这么不长眼,会派这种货色出来当探子。 实力是强,当个王牌打手绰绰有余,但这脑子简直就是个装饰品啊。 腾泰山心里有了判断之后,气浪归体,放下双臂,那两柄帅到爆炸的臂刀瞬收。 他瞅了瞅绿泥怪,最后没好气地睨着范无疆,“你咋什么玩意都往家招呢啊?” 范无疆…… 怪我咯?! 范无疆一脸无辜地看向正在不停咽着口水的绮梦,说不出的糟心。 这特么,上哪讲理去? 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 咋谁都要赖上他?绿泥怪就算了,听冒岚儿说还有点用处。 这绮梦是什么鬼?找上门来强行碰瓷呢么? 黑学阁后院,小方桌上摆着些七零八落的残羹剩肴。 绮梦毫无形象地啃完钱多多吃剩的烤鸡,裴流沙咬了两口的煎饼,又喝光几瓶剩没两口的快乐肥宅水后,舔了舔嘴唇两眼巴巴地看着范无疆。 “太好吃了,实在是太好吃了!还有这个,什么神仙水,怎么能这么好喝!啊,喝完了还在嘴里跳啊跳的,有一种,很幸福的感觉嘞!!” 范无疆……… 腾泰山……… 这货是哪个山窝窟窿里钻出来的?居然连可乐都没喝过? 范无疆也是一脸懵,这些瓶子是要让努尔达洗干净了扔到后仓里的。 话说老爷子这日子过的,也真是没谁了。 这些个瓶瓶罐罐的,一概不丢,都收集起来,数量差不多了就趁出门采购的时候,塞面包车里运出去买了。 缺这几个钱吗?至于抠嗖成这样? 范无疆摇摇头,现在不是劝老爷子享受生活的时候。 “吃饱了吧,快说,跟着我干嘛?!我可是个穷屌丝,你别想赖上我。” 绮梦恋恋不舍地吸干可乐瓶里最后一滴‘神仙水’,砸砸嘴回味了一下后,开始滔滔不绝地诉起了苦。 “不是跟你说过嘛,二十八年前,遂远征跟茂庆两个死不要脸的老东西联手对付我。打不过我,就只能将我封印在了[炼金沼泽]的巫地遗迹里。 当时茂庆设下了[不可见咒]为[封禁术]作保障,而解除这个咒语的唯一办法,就是有人能见到我的真身。 那碎片空间是茂家的,现在怎么会在京都这边,我也不知道。 茂家人很少进碎片空间,去[炼金沼泽]的就更少了。 刚开始还有几个人到沼泽里抓一些毒物,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人影。 你们知道吗?我等了28年啊! 那里又潮湿又阴冷又脏,还臭臭的。我就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在那儿呆了28年。 总算,老天怜我,你出现了。 你在遗迹里看到了我的真身,不可见咒就解除。 封禁术历时多年,能量早就薄弱不堪,压制我的咒语一解,我就轻而易举地冲开了封禁。 但是,谁能想到,茂庆那老狗竟然还埋了道[连环因果咒]。 如有人解开了[不可见咒],我便从此与那人定下捆绑契约。 原本他这道咒术最多也就30年时效,可因为我的浮灵幽物咬了你一口,这就导致你我之间多了道血契。 总而言之,我现在哪儿也去不了了,只能跟着你。听懂了吗? 我也不想的,你要有法子,就赶紧解开咒术和血契,放、我、自、由!!” 最后一句话,绮梦基本是用喊的。 范无疆和腾泰山两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范无疆现在还不是很懂咒语的原理。 不过上次骆十八为了他,让大家一起立下了[连环因果咒],他大概了解其中的利害关系。 心里瞬间就卧了个大槽,整个人都不好了。合着,真是上门来碰瓷的! 话说,他才是受害者啊,被那人身蛇尾的怪物咬了一口,他还没说什么呢,反被倒打一耙。 腾泰山很快醒过神来,检查了一下小疆胳膊上的伤口,确认没大碍后,这才思考起绮梦话里的内容。 原来并不是有人解开了后院碎片空间的咒术,而是因为这名叫绮梦的女人跟小疆捆绑了血契,因此才得以进入。 不过,遂远征和茂家老家主茂庆,这两位可是跟自己一辈的牛逼人物啊! 居然让当年华国的两位至高者联手,才将她封印,这足以说明绮梦巅峰状态的实力深不可测。 不过,腾泰山很快就想到了一个重点。 28年前,也就是渤湾大战之后的第三年。彼时的遂远征已经碎了阶,修为不大如前,恐怕也是因此才与那茂庆联手的吧。 另外,浮灵幽物…… 腾泰山盯着绮梦,冷声问道:“你会[噬元咒]?!你到底是什么人?” 绮梦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说道:“老头不简单呐,居然知道[噬元咒]。呵呵呵…” 范无疆没听说、也没在书里看到过,类似两人口中所说的咒语名称,不由得又好奇心大动。 “爷,什么咒?干啥用的?” 正在对视的腾泰山和绮梦两人,同时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两位王者比拼气场,被他一个新手村都还没摸出来的青铜选手给搅和了。 腾泰山一踱脚,刚从后门挪出来的绿泥怪吓了一跳,畏畏缩缩地往范无疆身后躲。 “按你们的说法,[噬元咒]就是吞噬了巫兽的能量源灵,再将之转换成新能量体的一种咒术。 而转化出来的能量体可以变幻形态,但没有真正的实体,正因为它本身无形无态,如同幽灵一般飘浮不定,所以才被唤作[浮灵幽物]。 你在遗迹里看到的蛇形人,其实只是我想象出来的,并不是它真实的样子。 浮灵幽物会跟随主人的心念改变,但它本身不具备属性,也没有元素之力。这并不代表它没有战力,只要主人拥有庞大的元素能量,就可以赋予每一只浮灵与自己相同的属性。 并且,浮灵幽物是杀不死的。只有主人死了,浮灵才会彻底消失。 但是,你,你居然弄死了我两只浮灵。这你得赔我。这样吧,我也不要求你别的,就按刚才那些吃食,每天照样来一份。” 绮梦一通长篇大论,说的每个点,都是范无疆此时正在思考的问题。当然了,她会这么好心地详细解释,为的都是最后讨要好处作辅垫。 “你会读心术?”范无疆也想不到别的词了。 说窃取思维、脑波同步一类的,估计这个连可乐都没喝过的土鳖,肯定听不懂。 在[炼金沼泽]时,范无疆没空去思考绮梦的诡异之处。这会儿,他也想起来在古老遗迹里发生的事情。 绮梦知道他的名字,并且好像很清楚他的所思所想。除了类似于读心术的巫法或咒术,还会是什么呢? 绮梦冲他妩媚地眨了眨眼,掩嘴一笑,“读心术?什么新式咒语吗? 哈哈,我绮梦才不需要这些下三滥的小伎俩。只要我想,就没有我抓不到的思觉。 巫法咒术中,有迷惑、控制心智的咒语,也有令人失控、发狂的巫法,但就是没有你所说的读心术。 小子,你这都是哪儿听来的邪门歪道?” 绮梦倒是好奇了,难不成被封禁了28年,脱节了? 范无疆也没在书上看到类似于这样的基础巫法或咒术名称,就是电影、小说看多了,下意识就想到了这词。 “电影?小说?哇,现在有这么多新奇玩意了吗?快,快展示给我看看。”绮梦兴奋地嚷道。 范无疆脸黢黑黢黑的,“你这样很不道德你知道吗?我还有没有隐私了。” 念头刚转了一下,就又被绮梦‘窃听’去了,以后这日子还能过不能过了?! 那个茂大爷的连环因果咒,他能解开才见鬼了呢。更别说什么血契了,三本《巫典》丛书中,他就没见着过这俩字。 怎么破?范无疆只觉得脑瓜子生疼。 “爷!”他把部希望寄托在了老爷子身上,“有啥办法能解开因果咒不?还有那个血契。” 腾泰山还在细细琢磨绮梦刚才说的那番话,听范无疆这么一问,想了想也没回答,而是盯着绮梦问道:“老头我从没听说过绮梦这个名字。28年前,遂远征和茂庆两人为啥要封印你?你到底是什么?” “呐,老头,我也不想的。要不是茂庆老狗的咒语,我才不要在你们这儿待着呢。怎么说,现在也是一家人了,老头你可不能对我下手啊。” 绮梦睨了腾泰山一眼,然后冲范无疆可怜兮兮地眨了眨眼,“虽然我也不想承认,可你现在就是我的主人了,你得保护好我。” 范无疆……“我,我可以不要吗?我养不起。” “范无疆!”绮梦一声怒吼,手指着范无疆,微微颤抖着,一副要声泪俱下的样子,“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你还想不负责任,你…” 范无疆目瞪口呆,一脸无语。 腾泰山老眼一翻,直拍额头。 这他喵的到底弄了个啥玩意回来??? “烧鸡好吃不?”腾泰山想了想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啊?”绮梦惊讶了一下,情绪瞬间转变过来,眨着双美眸,不停地点头,“好吃。” “这个,”腾泰山拎着空可乐瓶,晃了晃,“好喝不。” “好喝。” “老实交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说实话,就没这些好吃的。” “我是巫妖后人。” 范无疆……… 腾泰山!!!!!! 姜还是老的辣啊。 不过绮梦也没打算遮着掩着,说是肯定会说的,只是碍于老头那两把渗人的刺金弯刀,心里头有点渗的慌。 “爷,巫妖是什么?”范无疆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扫了绮梦一眼后,朝老爷子问道。 腾泰山一张老脸也是惊愕得颤了颤,他将信将疑地抬起手,掌心突地生出一根浅蓝色如冰棱般的尖刺。 绮梦吓得花容失色,蹭地跳起来不停往后退,嘴里嚷嚷着:“啊,死老头,说了是一家人了,还是要对我下手。范无疆,你奶奶个熊的,快管管你家老头。” “嘿嘿嘿…”腾泰山笑呵呵地收起尖刺,看着绮梦说:“还真是巫妖后人!” 范无疆心底一惊,正要开口问,腾泰山便示意那绮梦坐下来。 “你怎么就招惹了遂远征和茂庆呢?” 绮梦呶了呶嘴,一脸不爽地冲腾泰山翻了个白眼,说道:“哪是我招惹这俩老货,分明是那茂原垂涎我的绝世容颜,非要娶我为妻。 我不肯,他硬来,我就不小心打伤了那个小混蛋。后来,茂庆老狗气急败坏说要与我决斗,生死不论。还说请了玉典主将,作个见证。 我们巫妖心思是最单纯的,哪里能想到,这俩老货居然联手。从头到尾就是算计,他奶奶的真不要脸。” 腾泰山听得微张着嘴,好半晌说不出句话来。 他想了想,28年前,茂家大公子被人给阉了的这条大新闻,确实在华国巫师界轰动一时。后来,也没听说查没查出是什么人干的,总之这事就成了茂家最大的笑话。 原来… 腾泰山看着绮梦那张迷人心窍的脸,心想,这么说起来的话,好像确实对得上号。只是,遂远征主将居然能卖茂氏家主这么大面子,碎阶的情况下还贸然出手。这其中,怕不是有什么隐情。 “你骗人!”范无疆突然想起来了,指着绮梦说:“你说过,你不是女的。” 绮梦一副理所应当的神情,“可我也没说我是男的呀。” 范无疆…… 绮梦又补充道:“茂原那个小王八蛋也不知道我不是女的呀。我跟他说了,我不是女的,他还非要霸王硬上…” 范无疆,“行了行了,细节就不用说了。” 腾泰山也不知道想到了啥,嘿嘿笑了起来,给范无疆解释道:“巫妖,非人非巫兽,非男非女。可以自己定下性别,但在定性之前,性别是可以随意转换的。” 范无疆一脸黑线。啥玩意??!!!还有这种物种的吗? 不过,好像大自然界雌雄同体可转换的生物还不少。只是,大多都是软体类、鱼类。 这也是生物为了适应环境,进化出来的非常见基因序列。 “就知道老头是个懂行的。”绮梦得意地抬起下巴,琚傲地睨了眼范无疆。 范无疆有点莫名其妙,不男不女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我们巫妖一族,可是最高贵的血统。你们这些能量种子培育出来的巫师,哪能跟我比。哼!” 范无疆看着突然就趾高气扬起来的绮梦,有点无语同时满脑门挂着无数个问号。 腾泰山知道人肉提问机要开问了,瞅了绮梦一眼,冷哼一声,道:“那就是个传说,就你们巫妖族人往自个身上帖金。万多年前的事儿,谁说的清。” “你们巫师的书里不也写着呐,万年前那场大战之后,巫神之地崩裂,碎片空间融入地球空间。这还能有假?”绮梦敲着桌子,有些激动地说道。 “敲什么敲,你家桌子呐。”腾泰山没好脸色地一拍桌子,“书里是有这个记载是没错。但你们巫妖的由来可没谁说的清楚,那都是你们自个儿编的,谁能证明?” 扫了眼脖子伸的老长,巴巴等着的范无疆,老爷子清了清嗓子,说道:“他们巫妖一族,认为自己是巫神之地正传血统的后人。 他们说万年前巫祖大奥撒进入地球空间时,其实并非孤身一人。那些碎片空间当时还有巫神之地原住民活着,只是数量极为稀少。 巫妖,就是这些残余的原住民,与万年前的地球原始人类,繁衍出来的后代。 不过这也就是巫妖一族自己编的,没根没据由他们瞎说八道。还有老学究说巫妖是巫兽异变出来的呢,嗤。” “谁巫兽变的,谁?死老头,我要杀了你。”绮梦说着就站起身要朝腾泰山扑过去。 ‘噌’老爷子不慌不忙地亮出掌中尖刺,稳的很。 范无疆惊了一下,本能地迅速站起身伸手去拦绮梦,结果…… 绮梦只觉得胸口撞在了一根铁条上似的,低头一看,范无疆的手就停在半空中,顶在自己那高耸的胸脯前。 下一刻,范无疆就被一记有力的弹腿踢中腹部,像只皮皮虾似地飞了出去。 ‘嘭’的一声,重重摔在草地上,一路滑到湖边差点没滚进湖里去。 几乎是同时,腾泰山抬手就刺,绮梦仰身避开,飘逸如仙般倒飞出去。 老爷子也顾不上去跟绮梦纠缠,脸色煞白地朝范无疆冲过去。 这时,湖里的泡泡们也被惊动了,一个接一个地蹦到草地上。 绮梦见了那五颜六色的圆滚滚们,登时两眼放光,也朝湖边走来。 腾泰山扶起眦牙裂嘴的范无疆,脸色铁青地瞪着绮梦,怒骂道:“你个没教养的死巫妖,下手没个轻重,。” 绮梦呶呶嘴,“谁让他摸我胸了,登徒浪子,就该教训。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又不会要了他的命。更何况他一个金系巫师,总不会这么不抗打。” 绮梦这一腿力度不小,范无疆疼得感觉肚子像被千斤顶给锤扁了似地,但他还是咬牙忍着,没发出一声哼哼。 自己心里有数应该没踢坏哪里,就怕老爷子一时火气上来,要再跟绮梦发生点冲突可就不好收场了。 这特么,真是惹了个祸害回来啊! 茂老爷子,您这是个什么脑回路啊,弄这么个连环因果咒,我去!!! 腾泰山心疼得不行,搀着范无疆站起来,突然反应过来了。 “金系巫师?啥意思?” “他不是金系元素巫师嘛,抗打着呢。”绮梦指着范无疆扔下句话后,又两眼贼亮地看向泡泡们。 “爷,我,啊,疼…我觉醒了。” “啥?”腾泰山蓦地一怔,继而狂喜地拍着范无疆,“真觉醒啦?真是金系?!!哈哈哈,想啥来啥。好好好,这就好。哈哈哈…” “哇呜,爷,别拍了…” 被绮梦踹了一腿,痛得大气喘不上来的范无疆还没缓过劲呢,差点没被老爷子给拍散架了。 此时此刻,范无疆内心天雷滚滚,真想有小棠的技能啊,一道闪雷劈焦那险些让自己断子绝孙的死巫妖。 绮梦才不管他,蹲在草地上两眼冒金光地跟泡泡们玩了起来。 腾泰山是兴奋得不行,老脸泛红,捏捏范无疆的胳膊又拍拍腿。 “啥时候觉醒的,咋回来也不说一声呐。” “爷,咳咳…一回来就吃上了,没来得及说。” “那她是咋知道的?” 腾泰山心想小疆觉醒了元素之力,连他这个当爷爷的都不知道,这半路黏上门的巫妖是怎么知道的呢? 难道,巫妖有感应巫师元素之力的本事? 这个老头也不清楚,毕竟巫妖已经绝迹几十年,年轻一代的巫师连知都不知道还有这种生物的存在。 绮梦正在跟一只泡泡挠痒痒玩儿,圆滚滚在草地上翻来翻去,‘啵比咯啵比嘣’地叫的贼欢。 范无疆看了绮梦一眼后,便向老爷子说起在[炼金沼泽]发生的事情。 刚说一半,老爷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啥?!!!等,等会儿,你说清楚。什么叫手上多了块盾牌?” 范无疆比划了一下,“对,盾牌大概就这么大,那根矛差不多有这么长…” 一番细述,还着急强调了一下,那只礁石龟再次现身时,尾巴断了锤子没了。不知道是不是跟自己有关,叭啦叭啦一堆问题。 腾泰山微张着嘴,不知是呆住了还是惊傻了。 “爷,您是金系高手,这个变出来的武器到底是什么?好像很锋利的样子,属于什么材质?后来我想再变出那块盾的时候,又变不出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不愧是人肉提问机。老爷子本来脑子就有点乱,被这一通问,一下子更不知道该从哪个问题答起。 湖边的草地,正在打泡泡主意的绮梦都听晕了。 “哎呀,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啊。” 腾泰山瞅了哈喇子都快流出来的绮梦一眼,喝斥道:“离我家泡泡远点儿。你要敢动心思,我就杀了你。” 确认了绮梦巫妖的身份后,腾泰山心里就有了底气。 巫妖不是巫师,没有阶品之说,但实力也同样有强弱之分。论战力来说,鼎盛状态的绮梦必然高过自己。 但是,据说巫妖的克星就是金系巫师。当然,并不是说任何金系巫师都能拿绮梦怎么样。 他腾泰山怎么说也是高阶一品,金系巫法炉火纯青。再加上刚刚解了封印的绮梦,体内元素之力匮乏。所以,此时真要打,他有绝对的把握完胜这只妖孽。 关于这一点,绮梦早就心里有了明悟,而腾泰山是现在才想到。 范无疆一听老爷子说这话,马上就急吼吼地喊道:“别碰我家泡泡,你个死巫妖。走,泡泡进湖里去。” 泡泡们是听懂了范无疆的话,挪着小短腿扑嗵扑嗵蹦进了湖里。 绮梦看着泡泡们跳进湖里的肥硕身影,砸砸嘴,没好气地冲范无疆嘟囔了句,“看看不行嘛,小气鬼。” 妖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绮梦站起身走到两人身边,指着范无疆不阴不阳地冷笑道:“你体内的元素之力非常混乱。真是奇怪,你居然还没有爆体而亡?不过嘛,应该也是活不久了。” 范无疆??…… 腾泰山,“呸呸呸,乌鸦嘴尽瞎逼逼。你知道个屁,你懂还是辛老怪懂。 我们小疆要有个三长两短,茂老家主的咒术必会反噬,你能落着好?到时候头顶生疮、脚下流脓,死得比谁都惨。” 本来对着这个金系老头就有点发虚的绮梦,浑身一颤。大约是想到了倾国倾城的自己,变成一滩脓血烂肉的可怕场景。 “一把年纪还吓唬小辈,你们巫妖一族真是丢人现眼不害臊。” 腾泰山其实指的是绮梦在古老遗迹里,使浮灵幽物捉弄厉锋那群人的事情。 而在绮梦听来,则是以为老头说自己刚才是在危言耸听吓范无疆。 绮梦突然定定地看向范无疆,一脸认真严肃的表情。 只见,她双眼内的虹膜,也就是俗称的黑眼仁,陡然发生变化。由原先的眼白眼黑分明,变成了整颗眼珠都呈黑色状。 紧接着,黑色迅速回缩,在原先虹膜所在的位置,形成一个斑斓的色彩圆环,缓缓地转动着。 “范无疆,你到底,是什么人?!”绮梦紧拧眉头,不可思议地惊道:“在遗迹里的时候,我就感应到你身上有不下两种元素之力,可是…你体内,居然有7种元素的,源能!!!” 腾泰山惊得张大嘴,直勾勾地盯着范无疆,又说不出话来了。 范无疆自己也同样两眼发直。他想起了在联合会做的检测,那一纸报告上,不正是显示了7个元素序列么。只是,当时只有火、水、金,测出了不知道真假的指数,其余都是乱码。 “源能?!这咋回事?不可能啊!”腾泰山不可置信地摇着头,神情略有些慌张地念叨着。 绮梦睁着的双眼内,环状瞳仍在缓缓转动着,怎么看怎么诡异。 但此时的范无疆,顾不上对巫妖的能力产生好奇心,着急问道:“爷,什么是源能?” 腾泰山想了想,仔细地将自己所知道的整理了一下,解说道:“源能就是最纯粹的元素之力。 就跟合剂一样,有纯度的差异。一次性的战斗元素合剂纯度最低,纯度最高的是突破合剂。 近百年来,各国巫界都在研究怎么提炼源能,制造高精尖的战斗武器。 不过,听说都失败了。好像说是源能提炼出来之后,没有任何材料的容器能长时间的保存住。” 范无疆想起进入[清风平原]后搭乘的源能飞艇。如果此源能就是彼源能的话,那不就意味着[械甲司]已经成功掌握源能技术了? 腾泰山有些激动地说道:“联合会,咱再去趟联合会再做一次详细的检测。叫上辛老怪,他知道的比咱多。” 绮梦收起了她那诡异的环状瞳孔,恢复成平常模样,冷笑一声,说:“老头,别白费劲了。只有我巫妖一族的[暗影瞳],才能看到源能的形态。 你们那些大喇叭,扫来扫去的光,根本就不可能照得出源能来。连测个元素之力都不一定准,更别说源能了。” 腾泰山这会儿也不去凶绮梦了,反倒是用焦急的眼神看向她,问道:“有啥办法不?” 范无疆有些奇怪老爷子的反应,按说源能是最纯粹的元素之力的话,那不应该是好事吗? 绮梦再次极不道德地‘窃听’了他的思维。 “好事?呵呵,小子你做白日梦呢。你们巫师不能觉醒多系元素之力,就算觉醒了也不可能多修,就是因为承载不了太多的元素之力。 能双修的巫师少之又少,三修的则更是凤毛麟角。 因为元素之力入体后,如果你的蓄能空间不够大,承载不住强大的能量,就随时都会被震荡击穿蓄能空间变成个废人。甚至,爆体而亡。 玉典征?呵呵,放眼整个巫师界上下有载五千多年,就出了他这么一个。 而且,人家是3系同修。你,7系源能加体,到现在还没死已经是天大的奇迹了。 不过呢,活是肯定活不长了。我可不想给你陪葬,我得尽快想办法解咒……” 范无疆心里刚闪过那位传奇主将玉典征的名字,就又被绮梦听了去。不过,此时他完全没心情计较这个。 绮梦所说绝对千真万确,并不是恶作剧恐吓自己,看老爷子一副担忧的神色就能判断出来。 所以,辛院首的实验到底算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洗髓换血、替换细胞是成功了,他现在不仅具备了巫师血脉,还是超强的那种。 强到随时会爆体而亡! 过犹不及。没倒在锻体的关卡上,也没死在快速更换细胞、通窍启灵能的坎上,而是要被这逆天的操作反噬了。 幸福就像龙卷风,来的快去的更快。想从一枚白丁转化为巫师,果真是痴人说梦啊! 范无疆心里哇凉哇凉的。 “白丁?!!”绮梦瞪大双眼盯着范无疆,银铃般的声音尖锐了好几个八度,“你居然是个白丁!!怎么可能?” 范无疆脸黑的不能再黑,没好气地对上绮梦的目光,“有完没完了,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你主人。你给我放尊重点。” 绮梦才不管他这些,惊诧地围着他转了一圈,东看西看就差凑上去闻闻了。 “实验?更换细胞?都是什么新鲜玩意?” “你被封印了28年,又不是280年,连实验和细胞都不懂吗?” 说到这个,范无疆就想起这货刚才喝可乐都喝出了神仙水的销魂感觉,貌似还真不是一般的落伍。 “范无疆,你好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也许,还能救你一命。不然,以你现在7系源能加体,要不了多久,过盛的元素之力就会要了你的小命。” 绮梦刚说完,腾泰山也想到这必然是跟实验有关,暗暗骂道:“辛老怪,你他娘的就是个神棍,老骗子!” 边说着边恨恨地准备打电话,被范无疆拦住了。 他冲老爷子摇摇头,向绮梦问道:“你真的,有办法?!” “你先把那个实验、细胞什么的,说清楚了。” 范无疆想了想,反正自己就算不说,这家伙也会肆无忌惮地疯狂‘窃听’自己的思维。顶多就是那些词汇不大懂。 既然已经暴露了,那就干脆明说了吧。没准这家伙真有什么法子也说不定。 范无疆尽量用绮梦能听懂的方式,将自己如何锻体,金蛊天蚕入体入脑的过程,一一详细描述了一番。不过他也没提到自己在过程中进入那似幻似真的意识世界之事,压根连想都没去想。 听完后,绮梦沉思了片刻,微微皱着眉头,说:“我们巫妖一族传说,巫祖在地球人类身上散播能量种子时,我们的先祖就跟随在大奥撒身边。 你们巫师界的记载其实并不完整。大奥撒将能量种子散播之后,确实有一部分人完美融合了,而大多数人则毫无反应。但是却遗漏了在那漫长的培育过程中,还有极少数人因为能量暴涨,而爆体死了的。 听我爷爷那辈说过,这世上本没有巫师、巫妖之分,大家都是巫者,都曾为保护地球空间而战斗过。我们巫妖一族本来人丁单薄,几场大战下来都快死绝了。 后来和平了近千年,巫师们反而因为我们的血脉和他们有差异,就将我们视为异类。 不说这些了,总之,这世界上,别说是巫师,就算我们巫妖,都没有听说过有全系巫者出现过。” 范无疆和腾泰山两人听完绮梦的一番话,对视一眼,都有点茫然。 信息量不少,但是,跟范无疆快要死了这件事有半毛钱关系吗? “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扯瞎一堆有球用?”老爷子不满地说道。 “我又没说完,死老头子着什么急。”绮梦撇撇嘴,指着范无疆,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们巫妖一族就是巫神之地最纯粹的巫者与地球人的混血后代。 我们巫妖一般都会具备3到4种元素序列,并且可以自己选择觉醒哪种元素之力。这就是我们有别于普通巫师的特殊能力之一。 我们寿长可达300年,所以,一般来说,我们会先选择觉醒跟自己感应最强烈的元素之力。等到了一定程度,再觉醒第2个。 双系在我们巫妖一族是比较普遍的,个别巫妖还会在100多岁之后,再觉醒第3个元素之力。 我们生来就有多系元素感应,在觉醒第一个元素序列时,其它的元素感应并不会消失,而是先隐藏起来。就像在身体里构造出一个盒子,把不用的元素感应先放到里面。 等自身的实力提高了,再打开盒子,挑一个序列来觉醒。我这么说,你能听明白吗?” 腾泰山张大嘴,整个人有点发懵。巫妖现如今基本都灭绝踪迹了,他也就是听过一些而已,哪有多少了解。 脑洞大到没边的范无疆是听得明明白白,并用自己的语言理解了一下绮梦所说的内容。 “你的意思是说,你有办法可以自己选择元素序列来觉醒,而其它的可以先存放不动。 这样一来,主觉醒的元素之力能承受得了,其它的元素之力也不会因为元素感应而侵入体内,导致能量暴涨。对吗?” 绮梦呵呵笑了一声,“不笨嘛。” 范无疆想了想,说道:“盒子?按我的理解,也就是在体内蓄能空间构建出阻隔屏障,不让未觉醒的元素感应与外界的能量产生交流。 但是,我现在根本就没有感应到什么元素之力。 我问过别人,火元素能感应到热能和燃点,水元素能感应到水分子什么的…” 范无疆还没说完,绮梦惊奇问道:“感应不到吗?怎么可能?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也对,你本来是白丁哦,废物一个。我忘了。” 范无疆…… “特别之处...…我之前有几次看到巫师身上有一些斑斑点点的微粒,有橙色的、浅蓝色的还有黑色。有几个人身上是看不见的,但我能感应到有一种透明的微粒存在。” “微粒?!”绮梦表情惊讶,“你,你能看到元素之力的形态??!!” 范无疆自己也是这么猜测的,那些微粒的颜色让他联想到有可能就是元素之力的形态。 骆十八是火系,他的微粒就是橙色的,钱多多是浅蓝色的水系,皇甫昇就是看不到但能感觉到的透明微粒。 绮梦证实了这个猜测。 “除了我们巫妖一族的[暗影瞳],这世界上还没有哪个巫师能看到元素之力或源能的真实形态。 还说我是怪物,范无疆,你才是个怪物。” 范无疆无语地扫了惊诧万分的绮梦一眼,小命要紧不跟她争论,面色凝重地说道:“快把你们构建阻隔屏障的方法,教给我。 不然,我这个怪物要是活不成了,你也得给我陪葬。头顶生疮、脚下流脓,肉一块块往下掉…” “啊啊啊,行了行了,别说啦!”绮梦抱着自己的脸、摇着头,崩溃地尖叫起来。 “我可以教,学不学得了,就看你自己的了。他奶奶的茂庆,死老狗,我要挖你的坟!” 黑学阁后院,响起阵阵鬼哭狼嚎似的叫骂声…… 魔都华国巫师联合会大楼上午9:23 位于29层的电梯‘叮’一声打开,一个身穿黑色套装的中年女人急匆匆抱着一台平板电脑,敲响[缉命司]司长办公室的大门。 “进!”一个沉闷的男声响起。 中年女人推门入内,回身将门关上,脸色凝重地说道:“司长,出事了。” 办公室并不算大,极为规整,仅一桌一椅加一套皮沙发,没有任何装饰物。左侧整面墙便是一块偌大的液晶显示屏,屏幕上有上千个不同的画面。似是实时监控,或者案件记录视频一类的。 缉命司司长张跃,正站在那块巨型显示屏前方,扫视着屏上的画面。 他一言未发扭头看向中年女人,一双变幻着色彩的瞳孔,很快恢复成平常的模样。 中年女人走到张跃身边,点开手上平板电脑的视频文件,“司长,昨夜黔西贵里市分司接到[波能感应器]的警报,派出一队司员前往一座名为万重山的地方查探。今天上午8点未回,贵里市分司又派出两名5星队长去往事发地。这是刚刚传过来的视频。” 张跃略显苍白削瘦的面孔没有一丝表情,接过平板电板,看着视频内容,两道浅眉微微拧起。 视频时间显示正是上午8:58分,是安装于缉命司分司队长身上的记录仪拍摄到的画面内容。 黔西贵里市地处偏僻,事发地位于丛林茂密的万重山山脚处。画面中最先出现的便是参天巨树被移为平地,四处可见残肢断躯。 两位5星队长沿着一路的血腥往前飞奔,像是猛然击来一股巨力,将两人击飞。 画面天旋地转,一阵错乱的声音中,可以听到其中一名队长的呼叫,“控制中心,请求支援!有7级漩涡之门开启,请求支援…” 话音未落,便见前方一点亮光陡然间炸开,震的画面模糊了一阵,声音也被淹没其中。 紧接着,一条极长的不明物体缠住另一名5星队长的脖子,甚至来不及反抗,就看到那名5星队长身首分离…… 视频仅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张跃看完后,面色冷峻地将平板电脑交还到中年女人手上。 “通知萧南北,由他指挥此次行动;总司7分队队长彭定方配合行动,批准使用[空间源能锁]去现场将漩涡之门封闭;由辛可心带领一队[清洗队],负责记忆清除等相关善后工作。 另外,将黔西贵里分司牺牲的所有司员与队长名单上报,给予殉职补偿。此事相关档案资料即时封锁,一级加密切勿外泄。速去!” “是!” 中年女人转身匆匆出了办公室,张跃走到落地玻璃前,望着魔都阴云密布的天空,压低眉头。 片刻后,他开口道:“请一名[秘巫咒者]往京都走一趟,庆王府等几桩命案,恐怕与近来频频开启的漩涡之门有关。” 他话音刚落,便见办公桌上一叠白纸翻飞而起,迅速帖合出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形。 “遵命,大人。” 一个清冷的声音毫无感情色彩地回答张跃的命令,之后,片片白纸又纷飞开来、穿透玻璃向远方飞去。 张跃长出一气闭上眼,喃喃自语道:“希望,我的猜测,是错的!” ………… 上午9:56 黔西贵里市万重山 崇山峻岭起伏连绵的山脉在经过数次巨大的震动之后,成片的山丘陷落、茂密的丛林被轰为齑粉,尘粉飞扬、一片狼藉。 一场战斗刚刚结束,笼罩于整个山脚的7级漩涡之门正在一股强大的劲风之中,渐渐闭拢。 与此同时,在山脚的另一边,名叫尾崎的高大汉子正擎着半边滑塌的山坡。 山坡底下,一片村庄田瓦农舍已被毁尽。一个一身红衣的年轻女子飘浮于半空中,她轻念着某种咒语,生活于这片村庄的山民们都梦游一般、安静地默默往山脚下走去。 “星儿,快!” 遂星刚刚封闭完漩涡之门,便听到三叔谢三思的吼声。 谢三思双掌怒张,极力控制着一座5立方米大小的水形牢宠。其中困着一头身躯极其魁梧、来自异域的魅兽。 由于先前的一战,元素之力本就消耗不少。此时的谢三思已是强弩之末,而那头负了重伤的魅兽仍在作垂死挣扎、竭力地想要破开水牢。 遂星驭风疾速飞到谢三思身边,高抬双臂、扬掌前推,一股劲风于魅兽四周的地面升起。 [隔绝],一座无形的透明牢笼将那魅兽困住的同时,水牢彻底崩开散成颗颗水珠。 遂星小分队的成员多年来战斗在第一线,与多种异域生物交手不下几千次。但这次遇上的三头魅兽,居然有一头是7级的! 要不是遂星突破成功晋级到高阶二品,尾崎和红莲也突破至高阶三品,恐怕战绩彪炳的一队人今天也要折在这儿。 身高3米左右的人形魅兽,有着一根极长的尾巴。在其尾上敷盖着一层坚硬无比的鳞片状的物体,最末端呈棱状,如同箭头的造型。 这头魅兽被遂星等人合力击伤,却仍十分顽强地不停撞击着[隔绝]制造出的空气牢笼内壁。那根5米多长的尾巴不停地挥舞扫荡,但因为负伤已经没了多少威力。 魅兽头上长着两弯红色的角,整个面部有点像地球上一种名为狒狒的生物;一对獠牙,臂长过膝,左右手各三指尖如刀。 声音嘶哑地吼叫着,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被遂星封闭了漩涡之门的方向。 遂星双手合拢后向两边拉伸开,两道泛着幽幽黑气的黑色锁链自她双掌之间飞出、疾速向魅兽挥去,将之捆了个结实。随后,她迅速打开曾给范无疆做试验用的小型碎片空间,将这头魅兽收进其中。 迅速做完这一切,遂星冲那一身红衣的年轻女子喊道:“红莲!快去看看疯子。” 两人同时冲到外号疯子、本名张达峰的年轻男子身边。 名叫红莲的红衣女子,在查看了疯子的伤势之后,抬手亮出一瓶合剂。 “魅兽的尾尖有剧毒,还好疯子有[水姬]护身。没事的,血苋草的毒可以清掉余毒。只是会昏迷几天,醒来再修养一下就行了。” 红莲一边将瓶子里的粉末涂在疯子受伤的背上,一边说道。 遂星拧着眉头,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昏迷的男人。 红莲并没有抬头去看她,只语气淡然地说道:“星儿,疯子替你挡下魅兽扫尾一击,是应该的。如果当时我离你近,那去挡的人就是我。你是我们所有人里最强的,一旦你被击倒,我们就都逃不了了。所以,你无需愧疚。” “红莲,我明白。不过,以后别再这么做了。我承受不起!” 说完,遂星转身跃起,驭风飞到漩涡之门被封闭的位置。 尾崎与谢三思合力将倾塌的山体修复完毕,也来到这处。 山脚处原本有几块大石头,此时已经被轰成了齑粉。而在之前的战斗中,众人都看到那些石块上浮现着某种符文。 [归去复来咒]可以短暂复原被损坏的物体,谢三思使出这一咒术后,一地粉末、碎石像时光倒回般迅速归拢于处,显现出原本的模样。 “这是什么秘咒符文?不曾见过!”谢三思说道。 遂星与尾崎也同时摇头。只见那石块上勾勒的墨绿色的图案,线条极其复杂,其中似还有某种像是文字的符号。 谢三思分析道:“跟着那个人追到这里,居然会遇上这么大型的漩涡之门开启,这些秘咒符文肯定与漩涡之门有关。” “夜明,拍下来了吗?”遂星问道。 耳麦那边的远程技术支援夜明迅速回答:“拍下来了,老大,正在做类比核对排查。” “追踪的那个人,肯定与这秘咒有关,也许就是他做的某种咒式。 他不是[预卜师],只是个很普通的火系巫师,他不可能预料到这里会开启漩涡之门。而且,追到这里,就失去了他的踪迹和元素气息。所以,我想他必然与异域有勾连。 他看上去没有被寄生物寄体、也没有被[食灵惑]控制的迹象。三叔,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 关于当年渤湾一战的真相,她原本已经有了比较清淅的线索。 但今天跟着一条线,追踪那个男人到了这个偏僻的山底下,却遇上了一场硬仗。一切好像又陷进了迷雾之中,遂星隐隐觉得,所查之事恐怕超出了原本想象的范围。 也许,某些隐于深流之下的暗爪已经开始有所动作。 “如果这个人真的跟异域有勾连,那是不是意味着,当年渤湾一战中,有人与异域那边扯上了关系?!!”尾崎惊愕万分地说道。 遂星摇了摇头,谢三思眯着眼,道:“恐怕,不是在那一战中才扯上的关系...” “老大,”所有人的耳麦在同一时间响起,“拦截到能量信号波动,有人往你们这边来了!” “撤!” 没有半句废话,战斗有素的遂星小分队,迅速自万重山山脚撤离。 一分钟后,17名身着统一制服的缉命司司员抵达现场。 黔西贵里万重山上午10:12分 在接到缉命司司长张跃的指令之后,一行17名司员火速赶达。 领头的是一名年轻男子,身材略壮硕,目光敏锐灵动,如山林中的虎豹。 他扫视着周遭的一切。 被移为平地的树林,地面上坑坑洼洼均是战斗后的痕迹。被火烧的焦土、被水刃劈成好几块的巨石,以及地面上数不清的、细微不可察的密集缝隙。 有被切碎成多块的魅兽尸体散落在各处,几十只软体寄生物则像摔碎了的啫喱,黏呼呼、糊答答地瘫在地面上。 能造成这种程度的战斗,想来参与者等级必然不低。 “萧尉,漩涡之门已经被封闭了!” 说话的是一名中年男人,在他身后两名司员抬着一只金属制地的大箱子,里头装的正是缉命司重器——[空间源能锁]。 “彭定方,让兄弟们四周再仔细搜罗一遍,黔西贵里分司牺牲的同袍遗体能收就收一下。” “是。” 领了命令,彭定方便去安排手下队员开始搜山。 萧南北闻到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看向远处正在往山下沉默前行的白丁山民,冲身后一名年轻女子招了招手。 那女子便将手下几名司员指派过去查看白丁山民的情况。 两人同时拔地腾空飞起,悬浮在半空中,观察着底下的情形。 片刻后,那名女子说道:“萧尉,有高阶巫师在这里战斗过,至少有四名。其中有暗影序列的高手,这些白丁山民已经都被清除记忆了。另外,击杀这两头魅兽的,应该是一名高阶二品风系巫师。” “风系!怪不得,这魅兽等级应该不低,居然被剁成这么多瓣。手法真是干净漂亮,很有美感。哦,不过,我怎么觉得照这战斗痕迹来看,应该不止两头魅兽呢?” 缉命司共有九名司尉,萧南北便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位,且深得张跃器重。这其中除了他自身实力强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有着极强的洞察力。 女子在听他这么一说后,闭上双眼,凭借暗影元素之力,她很快就分辨出现场确实应该还有第三头魅兽。 “萧尉,您说的没错,这两头死了的是5级魅兽,另有一头是7级的!应该是被装进空间装置,或者空间碎片一类的,带走了!” “辛可心,你有我们所没有的天赋,我很是羡慕你啊。” 萧南北的语气很怪异,名叫辛可心的女子心底一凛,立马低头道:“对不起,是属下失职。如果不是萧尉提醒,就遗漏了这一重要线索。” 萧南北笑了笑,没去搭理她,解除[飞行咒]慢慢降落回地面。 他看着那些被劈得七零八落的魅兽残尸,喃喃自语,“可惜了,晚到一步。应该是场很精彩的战斗,居然连魅兽都带走了,真是丧心病狂啊。风系,会跟这血图腾有关吗?” .................. 京都巫师学院黑学阁正午 一天一夜的淘汰赛下来,范无疆本来还感觉到有些疲累乏困,结果听到绮梦说七系源能会让他爆体而亡的事情之后,睡意无。 洗澡的时候,他发现胳膊上被那浮灵幽物咬了一口的地方,还留有两个黑洞。 当时他也没觉得疼,现在仔细看了看,伤口处已经开始结痂。被咬时没有流血,之后他也没感觉到有什么组织液,这就说明伤口并不严重。 但是,光看着还挺渗人的,乌黑乌黑两颗直径约有5c洞眼。他按了按伤口处,查验了一下有没有伤到骨头。在确认没有任何异样后,裹着浴巾边擦着头发边打开浴室门。 然后,被吓了一跳。 绮梦已经脱了个精光站在门口等着了,范无疆一脸黑线地看着眼前赤条条的物体,找不到语言形容此时的心情。 绮梦的脸还是那张脸,也仍是长发飘飘,只是某些身体特征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看什么看,闪一边去,轮我了。我都28年没洗澡了,滚开。” 边说着,胸前坦荡荡、一马平川的绮梦推开范无疆走进了浴室里。 “给我一套衣服,穿过的不要。颜色要鲜艳,素的不要。” 范无疆内心天雷滚滚,目瞪口呆。 这特么的…之前在后院不小心碰到绮梦的胸,就被她一腿踢飞出去。这下变成男人,就这么肆无忌惮了。 范无疆心里十分明确地了解到一点,自己之后的这个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 趁着绮梦洗澡的当儿,范无疆拉着老爷子坐在后院湖边聊了起来。 腾泰山对巫妖的了解也不多,仅限于知道这种生物的某些特性。 巫妖一族本身就人丁凋落,或许正像绮梦说的那样,远古前巫妖族人确实也参加了对抗异域军团的大战,之后就愈发稀少了。诡异的是,这个种族居然进化出了雌雄同体可自行繁衍的功能。 每个巫妖一生中最多可以孕育3个后代。除了孕育下一代的时候是稳定的女性形态,其它任何时候都可以随意改变性别。 巫妖可以自己定性,至于通过什么方式,腾泰山就不知道了。 让范无疆感到意外同时又很惊喜的是,金系元素巫师在实力相当的情况下,完克巫妖,原因不明。 老爷子只是知道有这么个说法,看刚才绮梦的反应,应该与传说相符。绮梦肯定是知道原因的,但这家伙绝不可能自己交底。 另外,金系巫师到了中阶三品,就可以修习[乌有之术],此巫法达到一定程度便可改变物质属性,将任何无机物改造成为金属、合金等。 就像范无疆想象的那样,腾泰山确实拥有点石成金的本领,但是被改造出来的金属,存在时间有限。短则一霎,以老爷子高阶一品的实力,改造出来的金属约可存在一年时间。 随着能量流失,其被改变的部分又会一点点复原。石头便仍只是块石头。 范无疆也没去想有没有金系巫师拿变出来的大金条去骗钱,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原子、电子、离子、价电子、排序…… 显然普通人世界里的知识,很难解释巫师能量造物的原理。 得扭转思维,这些专业问题不能再用普通人的思考方式了。 范无疆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纳闷问道:“爷,那个[乌有之术]我也没学过,可是在[炼金沼泽]里的时候,我手上就突然有了盾牌和一把尖刺。” 这也正是腾泰山疑惑的地方。这世上还没出现过无师自通的巫师,就算是天才,那也得修习才能掌握巫法啊。 又不是说,觉醒了就万事大吉,就一通百通,什么巫法都会。 所以,这到底是咋回事呢?小疆又没学过巫法,怎么就莫名其妙使出了[乌有之术]? 腾泰山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而整个华国金系最高阶也最有发言权的巫师,就是联合会里的那个老鬼。 一想到那个阴森森的老东西,腾泰山眉头不禁便皱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说:“这个情况爷爷也没遇到过,我寻思着,要不还是问问辛老怪。” 其实腾泰山也就是嘴上爱怼,心里头还是认可辛无忌的。况且,知根知底,不会对小疆不利。 范无疆点点头,“后来我想再召出那块盾就召不出来了,时灵时不灵的。对了,爷,您刚才那块盾和臂刀,真是帅炸了!” 腾泰山看着范无疆一脸崇拜加羡慕的神情,笑了笑,说道:“你先按绮梦的法子控制住身体里的7系源能,等你确定觉醒了之后,爷爷就教你修习金系巫法。到了中阶,也给你弄一套。” “那不是自己造出来的吗?”范无疆有点迷茫。 “临时造出来的武器,攻击力和巫法伤害有限。一般来说,金系巫师到了中阶,都会用[乌有之术]造出自己觉得最称手的金属,由锻造大师打造出防御巫法伤害的盾与攻击型兵器。 兵器分远程和近战,不注重锻体的就选远程,比如[破风箭]、[炽热弩弓]一类的。爷爷是武侍出身,跟那些身娇肉贵的货色不一样,用的都是近战武器。” 边说着,腾泰山的手肘处就隐隐浮现出一把长刀。 刀身通体黑色,刃尖处泛着幽幽的黑色光芒,在这晴天白日之下看去,杀气十足。 刀宽一掌有余,加上刀柄足有1米多长。弧度不明显,整体有点类似于华夏古刀,拙扑硬朗且霸道无匹。 范无疆看傻了眼,在老爷子握住刀柄之时,他发现了刀柄处刻着一个有点像是‘容’字的古华夏文。 腾泰山提刀来到草坪上,对着湖岸右侧一块足有一抱大小、半人高的大石头,轻轻一挥。 悄无声息,范无疆没有听到任何崩裂之声,就看到那大石头突然拦腰滑落下半块,坠入湖中。惊得正在湖里嬉戏的泡泡们生气地冲岸上一通狂喷。 腾泰山又轻扬古刀,范无疆就感觉到好像有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刀锋铺出的屏障,挡住了泡泡们喷出的水柱。 他微张着嘴,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老爷子手上的古刀,咽了口口水。 他有种感觉,只要老爷子使点力,就能把山头瞬间劈成两半! 这已经不是冷兵器还是热武的概念了,巫师的武器不能用寻常意义去判定。 黑学阁后院,湖面上一层浅浅的刀锋屏障缓缓落下。 随后,腾泰山抬手将古刀迅速收入他手肘之中,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看得范无疆两眼发直。 “金系以[乌有之术]造出的金属,是不稳定的,经锻造大师打造成武器后,还得再请附魔大师将武器形态永固。 另外,如果花得起钱的话,还可以让大师用[附魔咒]在武器上灌注元素巫法。 有了附魔咒加成的盾牌,就可以有效抵挡巫法伤害,武器也会有附加伤害。一进一出,对战的时候就很占便宜了。” 范无疆一边听着不停地点头,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老爷子的手肘看了又看,“爷,那这些武器平时是怎么收起来的,收哪儿去了?” “哈哈哈…”腾泰山大笑起来。 笑罢,他看着范无疆,深吸了口气,说道:“小疆啊,爷爷不会让你有事的。7系源能的事情,一定有法子能解。绮梦要是靠不住,爷爷就找那老鬼去。” “找谁?”范无疆注意到了腾泰山前后的神色变化。 老爷子突然没头没脑的说这么一句,显然指的不是辛院首。 腾泰山没回答他,只说道:“金系好啊,爷爷能手把手的带你入门,不用去求别人。再说了,别人能有爷爷教的好吗。 哈哈哈…哦,对了,这个基础咒术啊,你也得学起来了。咱小疆现在可是正经巫师啦,好好好,今儿晚上福满居涮羊肉去,咱爷俩再喝一盅。” ............. 收拾停当,该说的话说罢,范无疆回屋里补了会儿觉,起床时已经是午后两点。 他习惯性地看了眼手机,又再次检查了一下手臂上的两个伤口,发现居然已经奇迹般地完愈合了,只留下两圈浅浅的褐色印记。 去后院的悬浮亭看亲儿子金大胖,一天没见,他心里就惦记的不行。说实在的,这会儿哪里看得到大胖,就只能见到一团茧子而已。 肉眼可见,那茧子明显大了一圈。他伸手摸了摸,突然,就看到纷纷扬扬像冬日微尘般、各种颜色的光粒,从自己身上冒出来钻进了茧子里。 “卧槽,什么情况。大胖啊,大胖,听得到我说话吗?”范无疆抱着大茧子喊了起来。 这时,绮梦不知道从哪里飘进了亭子里。 “傻子,金蛊天蚕结茧之后便会沉睡,等待异变。能听到你说话才怪。再说了,一条虫子能听懂人话?嗤。” “绮梦,刚才我看到有元素微粒钻进了茧子里。你说7系源能会让人爆体而亡,那会不会影响到金大胖?” 绮梦看着一脸紧张的范无疆,噗哧一下笑喷出来。 “金大胖?我没听错吧,你居然给蛊虫取名字,啊哈哈哈,还真是个傻子。”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放心吧。你死十次八次,它都没事。金蛊天蚕本身就有转化能量的本事,接纳不了的,它就会排出去。不过嘛…” “不过什么不过,别卖关子,赶紧说。” 绮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一抬下巴,“你求我,我就告诉你。不然,免谈。” 范无疆双眼骨碌一转,“福满居的涮羊肉,鲜美无比。每片肉都切到厚薄适中,往那汤汁里一涮,再醮上芝麻酱、韭花,沾点儿辣椒油,啧啧…” “金蚕异变,就是吸取契约主人的元素能量来定型的。你这7系源能,史无前例,鬼知道会变出什么怪物来。 不过依我的经验来看,序列太多,能量就会错乱,金蚕必然转化不了,只会统统放弃,一准成废物。 快给我说说,那个福满居,那个涮羊肉在哪里……” 大脑轰的一声响,绮梦后面的说话,范无疆基本上是听不见了。 这特么的,主子废不行,主子元素序列多也不行。 日哦!!!! ……… 傍晚时分,腾泰山开着他那辆破面包车,咣咣当当地载着一行三人来到福满居。 不吃不知道,一吃吓一跳。咽了一下午口水的绮梦,两眼放光、狼吞虎咽地拼命往嘴里塞羊肉。 福满居的几个服务员都看呆了。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女人,更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还不要形象的女人。 “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反正你呢好好的,把那个法子教给小疆,想吃啥,管够。” 腾泰山难得这么豪气,点了6份羊肉,还有几道素菜。 “嗯嗯嗯,再,再来一盘。”绮梦也不怕烫,边往嘴里塞刚捞出来的一大坨肉,边咕囔道。 别说是服务员了,连其它食客都被这吃相好似野猪拱菜园子似的漂亮女人给吸引了。 “这小姐姐好萌啊。” “是啊是啊,长那么漂亮,吃东西还这么接地气,反差萌。” “嗳,这样的可以当美食主播,肯定能红哩。” 听到旁边一桌学生模样的年轻男女的对话,范无疆彻底无语了。 饿死鬼还萌,这世界也是够疯狂的,包容性这么大的吗?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绮梦凭一己之力干掉8份羊肉、2份羊上脑,神仙水,哦不,快乐肥宅水6罐。 回去的路上,范无疆不可思议地打量着绮梦那微微隆起的肚子,看着有点突兀,好像怀了几个月身孕似的。 绮梦对身上的黑T不是很满意。她或者说他,个子不到170,范无疆180出头,拢共就那么几件衣服,也没得挑。 范无疆的七分休闲裤在她这儿就成了长裤,要不是腾泰山的陈年裤腰带,根本挂不住。 回到黑学阁,天色已经擦黑。本打算收拾个房间出来,结果绮梦看上了范无疆的小窝,二话不说,直接霸占。 范无疆无奈地抱着床被子,在老爷子房里打起了地铺。 先将就一夜,明天把三楼的杂物房清出来,再去置办张床。还得给绮梦买几套换洗衣物…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范无疆醒来,看老爷子还睡着,就悄没声地摸出了房间带上门。 洗漱一番后像往常那样去到后院,此时努尔达刚刚从矮山上下来。 厨房就在老爷子的杂物仓房旁边,跟黑学阁一般高,没有门,方便身高4米多的腿精进进出出。 别看努尔达行动笨拙,做起饭来一点不含糊。 他挨着老式灶台坐在地上,一手拎勺炒菜,一手往灶膛里添柴火,一手化成锋利的木刃很轻易就将圆木桩子劈成碎柴,余下的一只手撑着方脑袋的下巴,嘴里还在哼着不成调的曲儿。 范无疆搬了张凳子坐在厨房边,欣赏着努尔达的轻松写意,随口问道:“老努,你跟着爷爷多少年了?” 腿精缓慢地眨了眨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答道:“努尔达跟随主人29年零7个月23天。” 范无疆蓦地一愣,“嗬,这么精确?老努记性这么好!” “哈,哈,哈。”腿精不仅说话既慢且稳,连笑声也一样。 “小主人,努尔达是林精,有记忆年轮。” “记忆年轮,哦,哦哦,对对,我想起来了。”范无疆不住地点着头,他想起来自己在《巫典——神奇生物图鉴》里看到过关于记忆年轮的记录。 山精和林精按巫师界的划分,属于同一类别的物种。有相似处,但也大有不同。 山精的智慧高于林精,而林精的战斗力则远高于山精。 虽同一序列,但能力区别还挺大的。前者拥有隐身、遁地的本事,而后者则可以从任何植物中萃取养份、修复自身,寿长可达千年。 而两者最一致的,就是记忆年轮。 这种半植物生命体,可以将一生中经历过的所有事情,存放在记忆年轮之中。 “老努,那你今年多少岁了?” “371岁。” “嗳,那咱后院这个碎片空间里,还有别的林精吗?” “没有了,努尔达的兄弟们都死了。死在山的那边、湖的那边,要不是主人出现,努尔达也会被那地狱之火吞没了。” “啊,对不起,老努。”范无疆有点惭愧,自己一时好奇追根问底,却提起了腿精的伤心事。 “哦,没关系的。努尔达有主人,还有小主人你。努尔达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你看,太阳升起来了。多美啊! 啊,多么辉煌,那灿烂的太阳。啊,你的眼睛,闪烁着光芒…” 一言不合就开唱,这点爱好跟皇甫昇应该很有共同话题。 不过,努尔达这男低音版[我的太阳],还真是别有一番韵味。 范无疆也是第一次发现努尔达的歌唱家属性,顿时觉得很有趣。 随着歌声,飘浮在湖面上、睡得正香的泡泡们,也都纷纷醒来。 圆滚滚们居然很配合地在湖面上跳起了水上芭蕾,可惜没有腿,两只小短手挥来挥去,极力想表现出某种美感。 湖面上不时喷起的水柱,在阳光的折射下,就像一道道彩虹。 无比美好的清晨啊…… 京都巫师学院的独立宿舍区位于学院东侧,是一片类似于连排别墅的建筑群。被三幢大型综合教学楼挡住,从外边很难看到还有这么一块区域。 临湖而建,依山傍水,风景极好。内有四联、三联、双拼别墅,基本都是上下三层半的格局。也不是一人一幢,每一层住一名学员。 宿管费50万打底,因此,住在这儿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世家子女。 A区7号楼,三层次卧内,舒服的大床上,骆绎缓缓睁开眼。 他感到身酸疼得像被大象碾压过似的,过载造成的震荡后遗症。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眨了眨发晕的双眼,奇怪地盯着四周看了一圈。 “哪儿啊这是?阿乐?老钱,小昇…呜哇…” 骆绎抱着脑袋,只觉得一阵爆裂的痛。就像喝了假酒后宿醉了一场似的。 房间很宽敝也很空旷,除了一张床和墙上的液晶电视外,别无它物。 房门无声打开,走进来一个身材适中、五官立体,略带些书生气的青年。 “骆骏图?!” 骆骏图端着杯正在汩汩冒泡的水,走到床边,递向骆绎。 “喝了。” “我怎么在这儿?”骆绎反应过来了,这应该就是学院贵族宿舍区。 他没去接那杯水,皱着眉问道:“阿乐他们呢?” “喝了。”骆骏图面无表情地将水放到骆绎手上,命令道。 骆绎看了眼手里的水,皱着眉一咬牙仰脖张嘴灌下。 “你不要命了,也别连累我。你要是死在学院里,父亲肯定会向我问责。”骆骏图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说道。 骆绎喝完后,眦牙裂嘴酸爽得不行。 这特么的[融能液]真不是人喝的! 忍着那怪异到极致的味儿,骆绎掀开薄被,蹦下床,往门口走去。 “用不着你担心。我是死是活,也轮不到你管。”扔下这句话,骆绎就下了楼。 骆骏图走到阳台上,望着渐行渐远的骆绎,直到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他仍站在原处… ……… 回到宿舍,骆绎脱下身上的白T和长裤,换上自己的衬衣。坐在床头,盯着那件白T看入了神。 蒋乐推门一个箭步蹿进来,“回来啦,没事吧?” 骆绎这才回过神来,摇头道:“没事。刚才还有点晕,现在感觉好多了。” “十八,卧槽,你特么吓死我了。”门开着,钱多多咋咋呼呼地小跑进来。 “怎么回事?我怎么在骆骏图那?” “嗳,别提了。特么的,你那个大哥就是个神经病…” 说到这件事情,蒋乐就气不打一处来。 原来,骆绎、蒋乐、莫比鹤和冒岚儿,还有那个临时入队的编外人员——叶焰,一行人离开[清风平原]回到学院后,骆绎突然就晕厥了。 过载造成的能量震荡,威力程度因巫师施展出的巫法超过多少极限而定。而震荡之感,不定时发生,因人而异。 也不知是骆绎运气好,还是因为当时处于赛事过程中,潜意识让他暂时压制住了震荡。 总之,没在[裂风峡谷]晕死过去,就是他们一队人的万幸了。 不过该来的总会来,骆绎一晕,蒋乐立马扛起他就跑。结果,没跑出去两步,就被骆逡图给截了。 二话不说,从蒋乐背上抄起骆绎就走。蒋乐当然知道十八是不愿意跟这个挂名大哥沾上边的,伸手去拦,被骆骏图一个眼神给秒杀了。 当然了,他也不会说自己是被人家的气势给吓怂了,添油加醋地将骆绎那个挂名大哥吐槽了一顿。 “骆骏图他以为自己谁啊,弄他。”钱多多说这句话就跟习惯性似的,隔个几天不说一遍,嘴就不爽快。 “弄个几把弄,你上我掩护,敢不敢。”蒋乐没好气地揶揄道。 “十八!”还不见人呢,门外就传来皇甫昇的声音。 他们住的这栋宿舍楼,跟独立宿舍区是没得比,但配置啊内部环境什么的,比一般宿舍要好得多。 也不是花不起钱,主要还是钱多多和蒋乐爱热闹,那冷清的贵族区,他们还不稀罕呢。 这栋楼里住着的大多也是世家子。还有一些富裕平民家庭出身的学员,咬牙硬挤进来,就是想借机攀上世家大户。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都是独立单间,类似酒店大床房差不多。按年级分楼层,蒋乐和钱多多就住骆绎对门,皇甫昇住楼下两层,听人说骆十八回来了,立马就跑了上来。 “你们怎么样?卷轴集齐没?”骆绎先前昏过去了,也不知道另两队人马的情况。 “都过了。部,统统,直进邀请赛名单。”钱多多兴奋的小胖脸微颤。 “那就好。”骆绎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来,“对了,有没有谁受伤?” “我们这队老裴和吴忧受了点轻伤,在[定海荒野]就处理过了,没什么事。” 钱多多刚说完,皇甫昇接话道:“还有我们猛士钱多多也英勇负伤了。” 骆绎看向钱多多,“伤哪儿了?” “嗨,”钱多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微微一红笑了笑,“这有什么好说的,皇甫昇你个大嘴巴。” “嗳,十八,你可不知道啊。当时,我们在树屋里刚休息了会儿,就来了两拨人,二话不说上来就是抢。 要不是我们钱猛士先冲出去,一通火球狂砸,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的话,我们肯定要吃大亏。 虽然英勇负伤,但是赢得了白露姐的悉心照料,钱哥这波稳赚。” “我去你的稳赚。就赚了那只破鸟给老子往死里一通挠。你看看。”边说着,钱多多扯开领口,三道爪痕从应该有锁骨的位置开始,一直延伸到后背。 “碰上御兽师了,真特么的蛋疼。我们6个,对方9个人,还外加只破鸟。 要不是老裴一早在好几个地方设置了沙砾陷阱,光凭我那几个火球,也打不退那帮狗腿。 还有小昇的风刃也很犀利,吴忧的盾也开得很是时候,还有一品和白露…” 钱多多很实诚地不独自揽功,将队员们夸了个遍。说完,便发现骆绎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莫名其妙地有点局促起来。 “干啥这样看着我。喏,十八,大家都是好兄弟啊。不搞基的那种。” “噗…麻烦你照照镜子。十八就是要搞基也不会跟你搞。”一旁的蒋乐差点笑喷。 骆绎和钱多多两人同时一脸黑线地看向蒋乐。 “司离人那队呢?”骆绎其实最担心的还是范无疆那队人马。 毕竟初阶三品有6人,初阶一品的却只有3人。而且,小疆还不能动手,就算能,这个战斗值也是等于没有。 “听离人说,小疆受了点伤。不过没什么事,昨天我们还在黑学阁一起吃早饭呢。”蒋乐答道。 骆绎想了想,看着三人认真说道:“这次,我们都得好好谢谢小疆。要不是他提前预判,还事先让大家练习配合,制定了有效战术,恐怕我们很难这么顺利拿下名额。” 钱多多、蒋乐和皇甫昇三人赞同地狂点头,并表示自己早就准备好了厚礼。 光说顶个屁用,谢谢又不能当饭吃。他们这些世家子长期受家族环境熏陶,虽说不上社会吧,那也是很懂的。 这时,四人的手机相继响起。 是来自学院的统一推送信息,下午公开发布此次赛事结果,并宣布原定的后两场淘汰赛,取消。 “怎么这么草率!说取消就取消?”钱多多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翻看学员们的留言。 “昨天吃早饭的时候,小疆不是说了吗?很有可能后面就没有淘汰赛了,还真是!”蒋乐也在看留言,边看边说道。 听到这句话,骆绎微微一皱眉,继而笑了笑。 “走吧,去趟黑学阁。” “先去食堂,我还没吃早饭呢。”钱多多刚将手机收起来放回口袋,铃声就响了起来… 紧接着,骆绎等人的手机也同时响起铃声。 这次是来自盟友们的电话。 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除了他们四人,老裴等人也都备了些小礼品准备去趟黑学阁。 “早饭都没吃,老裴这也太上赶子了吧?我看他就是想把小疆弄到他们裴家去。 十八,我觉得大家先来后到。怎么说小疆就是要跟,也该跟咱哥几个是不。”蒋乐有些吃味地说道。 “就是。”钱多多摸了摸自以为瘪了的小肚腩附和道。 “你俩也不看看现在都十点多了,比赛一结束就懒散成这鬼样。起得这么晚,食堂还有什么可吃的。去黑学阁弄袋面包或者泡面先顶着吧。”骆绎对这两家伙无语了。 一下楼,就看到裴流沙等人已经等在堪比酒店大堂的宿舍一楼大厅里。 “几个大老爷们这么磨迹,赶紧的,司离人她们已经先过去了。”裴流沙不无焦急地说着,好像晚到一步就会怎么着似的。 “老裴,来,商量商量。你就别跟我争小疆了,想要别的什么好处,小爷能给的你说句话。”蒋乐上前搂住裴流沙的肩,边说着边往外走去。 ……… 黑学阁,一楼。范无疆像往常一样,打扫完卫生后,开始整理货架和冰柜。 手上拿着便笺本子,将存货盘点了一下,还标注了哪些急待补货。十足十的小贩子模样。 正点算着呢,就看到冰柜里飘出一只甜筒,‘嘶拉’一声,包装被拆开。 范无疆一阵无语,没好气说道:“你吃可以,能不这么猥琐吗?吃个甜筒还用隐身咒,闲的。” “呵呵…”冰柜旁现出了绮梦的身形。 此时的绮梦一身鹅黄色及膝连衣裙,长发编成麻花辨,看上去整一个唯美森系小姐姐模样。 就这形象,鬼能想到她是个100多岁的老妖怪啊! 范无疆现在一看到这家伙,就脑仁疼。 一大清早吃完早饭就被逼着去了趟商场,男装、女装各买了5套。 极力阻止之下才没买贵的,只选对的。可还是把范无疆给心疼坏了。 他自己只买了99元3件的T恤。这死人妖,哦不,死巫妖一点都不含糊,除衣服外还买了三双鞋。幸好她不会穿高跟鞋,不然又得掏出几百大洋。 “小疆哥哥。”远远的,传来沐小棠的声音。 司离人、白露和冒岚儿紧跟着蹦蹦跳跳的沐小棠,走到黑学阁大门前,就、呆、住、了。 冒岚儿眨巴眨巴眼,脸上灿烂的笑容渐渐消失。 白露盯着绮梦看直了眼,心说同样是女人,为什么人家就长得这么好看?! 司离人则有些奇怪地看着绮梦,总觉得这人长得好像有点面熟。但这么惊人的一张脸,应该很有记忆点才对,可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小棠,”范无疆拉开冰柜拿了只甜筒递给小丫头,又准备给几个女孩也拿几只出来。 “不用了,我不吃。”司人摆手道。 冒岚儿傻傻地看着那个陌生女子,回过神来后,低着头呶了呶嘴,跟着司离人往书桌那边走去。 “小疆哥哥”,沐小棠边舔着甜筒,边嘿嘿笑着,“这是谁呀?” 绮梦歪着脑袋靠在冰柜旁,冲小丫头勾勾手指头,“小棠,这名字真好听。我叫绮梦,你可以叫我梦姐姐。” 沐小棠两眼珠子骨碌一转,冲着她喊了一声,“绮梦阿姨好。” “咳咳咳…”绮梦差点没被甜筒呛死。 已经走到书桌坐下的三个女生,纷纷互视一眼,抿嘴窃笑。 沐小棠一转身走到司离人身边坐下,一旁的白露乐呵呵地冲小丫头竖起大拇指。 裴流沙走到黑学阁大门口,正好范无疆拎着垃圾袋走出来。 “小疆…疆…”刚打了声招呼,他就看到倚在门旁舔甜筒的绮梦。 老裴瞬间就被这杀伤力极强的美貌给震慑住了,跟在后面的吴忧一头撞到了他后背。 范无疆表情酸爽地看了老裴一眼。 唉,这西北糙汉子也太没见识了,一个不男不女的巫妖有什么好看的,至于嘛。 绮梦凌厉的目光扫向范无疆,同时,他脑海中出现一个声音:谁不男不女啦!要是敢暴露我的身份,我就让你变成第二个茂原。 范无疆深深地叹了口气,将垃圾袋扔到外头的垃圾箱里,冲骆绎等人笑了笑。 “小疆,伤哪儿了?什么情况?怎么伤的。”骆绎一上来就关切地问了起来。 “没事。就是一点小擦小碰。你怎么样,过载震荡可大可小…” 骆绎皱着眉,摇摇头,有些着急地说道:“没事没事。你的伤是怎么来的,是不是跟人动手了?有没有被举报? 听说你们刚出[清风平原],就差点跟混血同盟会的李乾坤打起来,之后有人来找过你吗?” 一路上,钱多多将之后发生的事情给骆绎说了说。听完后,他就担心会有人摸到黑学阁来找小疆麻烦。 李乾坤的实力不容小觑,不搬出皇甫浩这个级别的帮手,凭他们几个,根本不够看。 并且,混血同盟会现在发展的很好,成员上千。 听说现在入会还得经过重重考核,不是什么垃圾选手都能进的,有个别还是小有点名气的学员。 凭他们十一个世家子女跟本搞不过,要是搬出家族的名头去压,恐怕还会适得其反。 不知为何,骆绎心里有一种感觉,似乎学院里将要发生一些变化了。 这次的淘汰赛,就是即将到来的变化的开端。 范无疆笑着宽慰道:“没人来找,放心吧。我受伤是在[炼金沼泽],跟绿泥怪拔河的时候,不小心扎到碎石头弄的。不是跟别的选手打架,不会有人举报。” “拔河??”骆绎听懵了。 “咦,小疆哥哥,小绿呢?”沐小棠吃完甜筒,洗了手出来也想起那绿泥怪了。 “爷嫌它四处走弄脏地,就让它去矮山那边了。” “哦。”小棠嘟了嘟小嘴。 钱多多给骆绎解说了一下关于那只巨型绿泥怪的事情,一大群人这就进了黑学阁。 裴流沙腼腆地冲范无疆递了个眼神,悄声问道:“这谁呀?” “老爷子朋友的小孩。”这是范无疆跟腾泰山以及绮梦串通好的说词。 没办法,绮梦不配合,死活不肯在后院呆着。说什么花花世界,要去看一看。 看个屁,以范无疆为中心,方圆五公里之内,这就是绮梦的活动范围。再远,就得受到咒术的禁锢。 她已经试过了,刚出离学院没几步,咒术开始反噬,浑身如针刺般,痛得她差点没直接哭出来。 远的不行,学院里晃晃总可以吧。 腾泰山又说了,你敢乱晃,被学院里的高阶导师或者几位副院长发现的话,就等着被群殴或者再次封印吧。 后院的碎片空间倒是够大,由于空间相叠的原因,也不受距离限制。但是碎片空间绮梦去的多了,后院再大她也不稀罕。她现在除了吃喝,就对那些手机啊、电脑之类的新玩意感兴趣。 最终,别的地方去不得,她就只能在黑学阁周边转悠一下了。说起来,跟被封印好像也没多大区别。 “什么名字?”裴流沙紧紧黏在范无疆身边,更小声地问道。 范无疆很无奈,内心很抗拒将这货介绍给大家认识,可他也没办法。这以后还得照面不是。 想到这儿,他招了招手,“绮梦,你过来一下。” 换平时,绮梦是不可能这么听话的,但这会儿不一样。她羞答答地走了过来,一副装模作样的姿态,看得范无疆直想吐。 “那个,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老爷子朋友家的…名叫绮梦。”范无疆真的没办法称呼死巫妖为姐姐,干脆就介绍个名字得了。 “绮梦,这些都是我的好朋友。裴流沙,大家都管他叫老裴;骆绎、钱多多、蒋乐……” 绮梦挨个握了握手,大家也都表现得很友好。 尤其是老裴,一握到绮梦的手,一张方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到沐小棠那儿,小丫头再次喊了声,“绮梦阿姨好。” 给绮梦气的脸发白……绮梦虽说长得确实美艳惊人,但也就老裴感受到了暴击,其他人都一心关注下午淘汰赛结果公布的事情。 “神了嘿,小疆,你怎么就知道后两场淘汰赛会取消啊?!”钱多多抓着一袋面包边吃边说道。 跟钱多多体型差不多的小胖子吴忧,凑过去拿了一片面包,应和道:“是啊,多亏我们赛前练过配合战,不 《大巫有道》145.过载!元素之力空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巫有道》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 一夜功夫,范无疆做了满满的可行性研究计划。 本来他也就是给世家子女们辅导文化课,但因为骆十八那位金主爸爸的大手笔,给他带来了一丝灵感。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压根就没资格去辅导巫师课程,能做的就是帮大家找出突破不了的原因,加以引导和实践。 至于能不能成功,反正他也不亏,试试也没坏处。万一成了,你好我好家族好,皆大欢喜。 补了一觉,睡了四五个小时,起床的时候大家已经在黑学阁里候着了。 范无疆摸了摸刚长出来的短寸头,不好意思地表示自己得先吃点东西,让大家再等他会儿。 他现在一顿顶得上别人一天的量,光早餐就吃了十来个肉夹馍。 咦,肉夹馍? “爷,这哪来的?” 腾泰山正在往后院湖水里洒蓝色的粉末,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那啥,食堂李阿姨送来的。” “李阿姨?没听你说过啊。” “赶紧上课去,上完课还得练功。你呐,抓紧时间,爷爷琢磨着等你入了门就教你八象宗师拳。” “八象宗师拳!!听上去好像很厉害啊!”范无疆被成功地转移了注意力。 “废话,不厉害学来干嘛。去去去,赶紧的。” 范无疆立马起身洗了把手,扭头进了黑学阁。 上午的课很顺利,他本来是按年级分班来教的,现在换了思路,按大家急需补的课程分类讲解。 高一皇甫昇、冒岚儿和司离人,高二只有白露和莫比鹤,其余六人是高三的。 而且高三这六人中除了骆十八,其它几位基础都差的掉渣。所以,重温高一、高二的课程内容,反而对他们帮助更大。 换了思路辅导后,大家学起来更快了,还能互相讨论督促一番。 而且,大家都是学渣,跟成绩好的同学没有比拼的心思,但他们自己人之间,倒是时不时的比一比谁做的题多。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这十一位世家子女,或多或少的,都有点拿对方当自己人看待的意思。 午餐时间,范无疆提议跟大家一起去食堂打饭,然后回黑学阁一起吃。他想的是边吃边聊,合理利用时间。 钱多多第一个跳出来赞同:“我早就这么想了,就怕老腾不同意。” 腾泰山正在收拾冰柜里的饮料,听声应道:“咳咳,有啥不同意的。要不,我,我跟你们一块儿去瞅瞅,看弄点啥吃的。” 一行十三人,浩浩荡荡往食堂走去。食堂离黑学阁不算太远,步行也就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食堂共有三个,都很大,他们这些世家子女不差钱,平时只去最贵的三号食堂。 离开学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范无疆除了开学典礼那次就再没在巫师学院里走动过。 备课、上课就占据了他大半的时间,最近又开始修习锻体,压根就没功夫去四处走走看看。 一进到三号食堂,他还是被简约而不简单的内部环境给惊到了。 不愧为华国第一大巫师学院,连食堂都这么高大上。整面墙的电子屏上滚动着名单,范无疆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学院联赛报名者的分队情况。 除这最引人注目的大电子屏外,挨着墙边一圈,是一眼看去就不便宜的高档皮沙发,此时正坐着不少人; 正中间分别是两人座、四人座、六人座的原木桌椅。 范无疆在杂志上看到过这些家具,都是设计师款,随便一把椅子都得几千块的那种。 购餐区完不是食堂风格,倒像极了五星大酒店的自助餐区。什么类型的菜色都有,有种各国厨艺大比拼的即视感。 “司离人。” 一个发型精致、五官也同样精致的阳光少年,端着一碟煎牛排笑笑地朝众人走来。 司离人看了阳光少年一眼,没应声,从购餐区里拿起一份生鱼片。 阳光少年完没觉得自己被无视了,仍是笑得十分灿烂地走到司离人身边,帖心地为她拿了一碟芥末,“前几天跟你说的事情,考虑好了吗?” 司离人又看了他一眼,抬起下巴冷声回应:“我说过了,不考虑。” “别啊,我这边都约好陈齐侠和辛绾了。皇甫浩应该也没问题,骆骏图说他尽量抽空参加,现在就差你了。”少年不依不侥地黏着司离人。 “邓纶,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实在没时间。”司离人说话的语气,已经开始明显地有些不耐烦了。 名叫邓纶的阳光少年还想继续劝说,皇甫昇一个箭步上前,瞪了对方一眼,不客气地说道:“离人都说没时间了,你别这么不要脸。” 邓纶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笑着说:“我知道司大小姐家里不差钱,可这白得的好事,干嘛不要啊?” “什么好事?说来听听呗。”钱多多凑了上去。 邓纶看了他一眼,耐心地解释道:“第一梯队可以申请免试、直接进四院联赛参赛名单,这你们都知道。 所以淘汰赛的小奖励,我们就拿不到了。前几天我跟陈齐侠商量了一下,想了个方案。 我们六个单独开一场赛,不论胜负,都能拿到相应等级的修习用元素合剂三瓶。优胜者,奖励突破用合剂一瓶。” 钱多多轻轻‘哇’了一声,其它听到邓纶说话的人,也都纷纷发出了轻微的惊叹声。 以司离人为例,初阶一品修习用火系元素合剂一百万起步;突破用合剂,纯度与能量核浓度都要高于修习用合剂,所以要贵的多,五百万起步。 只要打一架,不管输赢,都能净赚三百万,如果赢了那就是八百万,这简直就是变相的白送啊!而且还只是切磋,又不可能真往死里打。 范无疆觉得,这买卖实在太划算了,要换他,想都不想就是干。 可惜,他现在还只是个连入门都还没够得上的丝。 司离人确实强,但比起骆十八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哥骆骏图,差距还是挺大的。 骆骏图是目前京都不老屯巫师学院,公认的第一天才。 他现在是中阶一品,随时准备突破至高阶三品。 中阶一品元素合剂千万以上,突破合剂两千万起步。骆骏图如果参加这个小型竞赛,那肯定是稳赢的啊。这么算起来的话,就是白得五千多万。 然而,就是这样,骆骏图居然说尽量、抽空、参加。 实力越强,获得的也就越多。 这一点,在巫师界可谓是呈现的淋漓尽致,毫不掩饰。 范无疆心底嚎了一声,贫穷真是限制了他这个菜鸟的想象啊! 三号食堂购餐区,被邓纶邀请参赛拿奖励的司离人,压根就没去理他,自顾自地拿好食物,让地精服务生帮着打好了包。 而其它没被邀请的吊车尾们,倒是比她这个当事人更感兴趣。 听完邓纶一番话,一个个跟嗑了柠檬浓缩剂似的,一阵感叹、酸到牙都快掉了。 邓纶见劝说司离人不动,也就没再多说什么,笑了笑端着自己的食物走到一边的用餐区。 热闹说完,大家散开各自选购起午餐。 范无疆这才发现老爷子正在跟一个穿着厨师服的妇人聊得正欢,他走过去问道:“爷,想吃啥?” 老爷子咳了一声,不自在地指了指妇人面前的烧鹅,范无疆要了两只外加一大只蹄膀、两斤卤牛肉和一只白切鸡,以及几道炒时蔬,用之前冒岚儿送的用餐卡结了帐。 一行十三人,各自提着打包好的午餐,浩浩荡荡回了黑学阁。 把书桌清了清,就成了长条餐桌。一群人边吃着,边聊起刚才的话题。 “离人,白拿的奖励,你真的不参加?”白露斯文地吃着生菜沙拉说道。 她日常很少吃肉食,连米饭都很少碰,主要以水果和蔬菜饱腹,生怕自己胖成钱多多或者吴忧那样。 司离人摇摇头:“不去。” “就是,有什么好去的,反正也打不过骆骏图,去了也没意思。咱还缺那千把万小钱嘛,切。”钱多多满嘴流油道。 司离人睨了他一眼,收拾好饭盒起身去了洗手间。 听到洗手间门关上的声音后,蒋乐这才说道:“我看啊,司离人八成就是不想跟骆骏图碰上。 都说司家跟骆家有意给他们俩指婚,强强联手嘛。 嗳,十八,我说你这未来嫂子的脾气,可真是太古怪了。看不透啊!” 骆十八夹了块肉塞进蒋乐嘴里,一旁的皇甫昇一脸黑线,很不高兴地嘟囔道:“乐哥,我怎么觉得你觉醒的不是土系,是八卦系呢。” 话音刚落,皇甫昇的后脑勺就挨了蒋乐一手削。 范无疆火速啃完半只蹄膀后,抹抹嘴将话题转了回来:“大家对这次的淘汰赛和家族联赛有什么想法吗?” “还能有什么想法,挨削呗。”蒋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反正我已经做好准备被我老头念咒了,唉,命苦啊,得挨两顿削…”陈一品吃完一块牛排,打着饱嗝说道。 “我无所谓的,反正我哥说过家里的事不用我操心,要是不想修习就专心玩音乐好了。 嗳,学霸兄,我刚写了支新曲子,回头你要有空帮我填一下英文歌词咯。” 皇甫昇真的是很让人无语,本来大家一说到比赛的事情内心就倍受打击,他还来个临门一脚,搞得大家都狠狠地瞪着他。 偏他自己还没知觉,一脸茫然地眨巴眨巴眼,“怎么了,看我干嘛?” 白露没好气地嘟了嘟嘴,“你有个好大哥,我们可没有。” “就是,嘚瑟没完了你。”陈一品双臂抱胸,揶揄了一句。 “我是该嫉妒你好呢?还是嫉妒你好呢!”小胖子吴忧这会也难得的没好脸色,阴阳怪气地说道。 钱多多拿纸巾擦着一嘴的油,含糊不清地吼了句:“差不多行了啊,我们小昇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你们这样怼人就没意思了啊。” 皇甫昇脸都要绿了,有这么帮腔的吗? 范无疆笑了笑,心里觉得这群世家子女,表面看上去好像都不太好惹的样子,走得近了就发现,其实都还很孩子气。 论心智成熟度,远不及他这个初中就开始在外面打工,给自己攒学费的普通人。 异国他乡的生活,并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光鲜亮丽。 范无疆早熟,他们一家三口刚到加国的时候,语言不通,一切从零开始。 父母亲被那些别人嘲讽的事情,在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也不是说所有人都种族歧视,但只要存在,就会有伤害。 这都是前话,总之,对比范无疆,钱多多等人真的是被家族保护得太好了。 虽说巫师界的生存状态非常现实,但这几位家境不是一般的好。所以,就算外面狂风骤雨的,这些骄子们也感受不到。 他们要担心的不是生计,而是家族荣誉。 天生一副大哥相的裴流沙打圆场道:“不管怎么说,大家尽力就好了。 家里也不是不知道我们,花钱报名,也就是想让我们能在家族对抗赛里,吸取到经验,有所成长。” 巫师界大家族与普通人的豪门,有类似处也有一些差别。 总体来说,他们虽然紧跟步伐进入高科技时代,但骨子里都很保守又传统。 家族荣誉,往往会比他们的性命更重要。即便明知自己不敌,也没人想过退赛当逃兵。 就是咬着牙也得上,干不过也得干。 输人可以,不能输阵。 同时,他们的家国意识也很强。这一点,让范无疆感觉很舒服。 朋友,可以兴趣爱好不同,可以贫富差距悬殊,但就是不能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上背道而驰。 “我昨天给大家列了个表格,想着今天跟大家聊聊。看有没有可能找到突破点,逆风翻盘。”范无疆边拾掇着饭盒边说道。 “逆风翻盘,这个合我口味。学霸兄,什么神奇表格,拿出来瞧瞧!”钱多多本来是最没斗志的一个,但显然这个词打到他心坎上了。 范无疆从另一张书桌上拿起那台二手笔记本,打开,屏幕上正是他昨天熬了半个夜的成果。 表格做的很清楚,每个人的元素系、品级一一列明。 另外,备注栏里十分详尽地写着范无疆对每个人情况的分析。 “小昇,我觉得学霸兄写的一点都没错。你这风系元素最注重的,就是专注。 你一天到晚抱着把破吉它,有事没事吼两嗓子,难道就能修习到跟你哥一样了?” 钱多多没着急看自己的,反倒是替皇甫昇操起了心。 “有道理,十八你现在不要着急修习突破了,先专心把几个火系巫法练熟,到时候对战不吃亏。”蒋乐说道。 不难看出来,废柴四人组的感情是真的好。兄弟之间都是先关注对方的内容,范无疆心里对这四人又有了新的观感。 “学霸兄”,冒岚儿声细如蚊,害羞又怯懦地问道:“怎么没有我的呀?” “哦,是这样,我对御兽系的了解不多,等会儿大家先聊一下,聊完了你再跟我细说说。” 冒岚儿没来由地小圆脸一红,咬了咬唇乖巧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哦,还有裴哥,等会儿有空吗?”范无疆又问了裴流沙一声,老裴立马点头表示自己有的是空。 骆绎细细看完蒋乐的备注后,不住地点头说道:“阿乐,你锻体初阶一品,够用了。 你又不是武侍,要那么皮糙肉厚的干嘛。 锻体只是辅助你能更有力地支撑起[大地之盾],学霸兄分析的很独到,你确实是跑偏了。” 大家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大部分时间还都是在上文化课,偶尔才会聊起各自修习巫法的事情。 范无疆居然能将大家说的碎言片语,归拢成这么详细且有效的信息。制成表格,再一一对应分析情况。 不仅记性好、观察细微,他对每个人的优缺点,专长以及最反感的东西,都琢磨透了。 而最关键的是,他一个还没觉醒的混血巫师,居然只凭聊天、翻书,就对元素巫法有这样的理解?!! 骆绎看向范无疆,心想,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有心想做成一件事,应该没什么能难倒他的吧! “这种比赛有什么可争的,不就一群小屁孩撒尿和泥玩儿嘛。没劲。”绮梦不屑地嗤声道。 范无疆……说的还真特么很有经验的样子。 “你知道什么,不懂别瞎搭话,我又没问你。”他没好气地瞪了绮梦一眼。 “哟哟哟,嗳,你不问我,我偏就要说。”绮梦摇头晃脑地说道:“过载震荡对巫师来说难解,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我们老祖宗说了,不破不立。骆家那小子现在的情况,正是导流的最佳时机。 他先前就是因为过多的元素之力入体,冲刷了蓄能空间的边缘。 这时候趁着边缘还没修复完全,干脆再冲一冲。说不定,趁势就能扩开体内的蓄能空间,突破晋级嘞。” 范无疆??!!! 话说,不破不立怎么就成你们巫妖老祖宗说的了。 “啥意思?” “你是猪吗?刚才那群小家伙一个个都很认真听你说话,搞得我还以为你有多聪明呢,嗤。不过如此。” “行行,你聪明,你最聪明。说说,到底啥意思?” 范无疆这时候可顾不上跟绮梦斗嘴治气,如果她真有办法解决十八的问题,让他唱征服都行。 “嗳,你问我,我就偏不说。嗳,气死你。” 范无疆…… 硬是打不过,不然,他真的很想一刀劈了这货。 “我要吃饭,我饿了。我要吃烧鹅,刚才听那个小胖子说烧鹅可好吃了。” “爷,爷…” 快出来劈了这只妖。后半话,范无疆还没吼出来。 绮梦挥了挥手,“别嚎了。一天到晚的不知道想劈我多少回,吃你点东西怎么啦。 再说了,我不是还帮你弄了那么多卷轴嘛。是不是卖了不少钱?够吃好多好东西的吧。” 这事儿说起来还真是无法反驳,范无疆只觉得脑仁瓜子生疼。 一招鲜吃遍天,对付得了金大胖,也降得了巫妖。许诺晚上加餐大烧鹅后,绮梦言简意赅地将办法说了说。 午餐是腿精努尔达弄的四菜一汤,加外一堆大白馒头。 范无疆边吃边将绮梦所说的法子复述一遍,向老爷子问询,“爷,你觉得可行不?” 腾泰山抹抹嘴,想了想,“这个法子以前也有人试过,不过都没成功。 按说,十八现在元素之力空馈,确实有冲刷蓄能空间边缘的可能性。 怕就怕,万一扩展不成,反伤本源,那十八可就废了。” “废什么废,少见多怪。你们巫师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前怕狼后怕虎的,还修习个什么劲,缩头当乌龟不是更好?” 绮梦专挑肉食吃,一大盘红烧肉,范无疆都没捞着几块。 “你不是有源能嘛,火系源能分出少许给那个骆家小子,让他自己引导扩开蓄能空间。 源能是至纯至净的元素之力,说不准,还能让那小子占到便宜呢。” 范无疆和腾泰山同时看向绮梦,又同时问道:“怎么分?” “很简单啊,你先将火系源能从7系源能里提出来,然后将之导给骆家小子就行了。” “怎么提?” “抽线头懂不懂。你体内的7系源能现在就像7股麻线,缠绕交错在一起。你只需要找到属于火系的那根线头,抽出来就可以了。” “你说的简单,可我完全不知道怎么下手啊。” “你不是开了游灵窍吗?静下心来,瞑想观内。等你感应到自己体内的7系源能,就知道该怎么下手了。” “那,那就算感应到了,提出了火系源能,怎么导给十八呢?” 绮梦呶呶嘴,看着范无疆像看个白痴,“长这么帅有屁用,真是蠢笨如猪。 每一系元素之力各有属性特点,火系当然是有一定热量的啦。等你感应到自己的源能,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导了。” 范无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听上去好像是那么回事,可绮梦说的也太笼统了,实际怎么操作还得由他自己去摸索。 不过,好歹也是个方向。 “你咋知道这些?”腾泰山放下筷子,狐疑地盯着绮梦。 “不要问这么无知的问题。我可是高贵的巫妖,我活了106年,就你们这些半吊子巫师,能跟我比?哼。”说罢,绮梦一撩裙子站起身。 老爷子和范无疆两人被迫看到了她裙子里的四角短裤,忙不迭地拿手捂眼。 真特么辣眼睛…… 午后1:50,京都学院7号小礼堂内,人头济济。 逆袭联盟的12名成员,很低调地承包了靠左侧大门边、最后排的一小溜座位。 范无疆被夹在所有人中间,左边是骆十八,右边本来坐着的钱多多拗不过小棠,就只能让给这磨人的小丫头了。 坐定下来没一会儿,小棠就扯着范无疆的胳膊,“小疆哥哥,那个人干嘛老是看我们呀?” 顺着小棠指的方向,范无疆看到前五排一个精瘦的男生,不时扭头扫视自己这边,眼神有点奇怪。 这张脸很陌生,确定不认识。学院里他很少走动,也没在[炼金沼泽]里遇到过。 范无疆正纳闷着想说问问十八认不认识那个男生,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蓦地响起。 “静!” 原本都在窃语或讨论的学生们,立刻闭嘴,礼堂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礼堂最前方正中央的台子上,站着一个虎背熊腰的女人,冷脸冷眼扫视了台下一圈后,清了清嗓子。 “现在,公布此次淘汰赛最终结果。被点到名的同学,请出列。” 台下鸦雀无声,静的一根针掉落都能听到。大家都摒息静气等着。 礼堂内少说坐着有5、6百名学生,也并非全都是参加这次淘汰赛的选手。 有些是来听第一手消息的,还有就是跟参赛选手要好的朋友。 而参赛的选手中,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知道自己肯定没戏。连一套卷轴没集齐,这还用想,肯定被刷啊。 但是不管怎样,努力过了,总归想要第一时间知道比赛最后结果。 谈啸凤尽量保持严肃的形象,对照着手上的平板电脑,开始宣读名单。 “入门级通过此次考核的选手,林斌、肖雨、胡涛、刘可可……” 几分钟后,礼台前左侧站了30个年龄基本偏小、只有4个看上去稍大点的学生。 “初阶三品通过此次考核的选手,米芳、郭玺、邱小河…钱不平、白露…吴忧、裴流沙、皇甫昇、陈一品…” 念到钱不平这个名字的时候,台下发出一阵不小的惊叹声。 而当皇甫昇名字的出现时,则是响起了几声尖细的惊叫。 谈啸凤皱着眉又扫视台下一眼,“静。再吵,出去。” 如果一个男人长得这么虎背熊腰的,大家会觉得这可能是个健身达人。可谈啸凤是个女的,拥有这样‘傲人’的身材,还真不是一般的有威慑力。 加上她那中气十足的大嗓门、一脸不好惹的神情,最靠近礼台的前排学生仿佛都已经感受到了一股威压。 钱多多和皇甫昇一行6人一一出列,很低调地排进初阶三品的队伍里。 “初阶二品,陈平平、骆祖儿、遂尘…莫比鹤、冒岚儿…蒋乐、骆绎…叶焰…” 有了先前的教训,这次当蒋乐和骆绎的名字出现时,台下的学生们虽然都很吃惊,但也都很克制地没发出响动。 “初阶一品,周能、方月、关昊、…厉锋、武狂…司离人、谢小棠、夏柯…” 本来被拥坐在当中的范无疆,此时左右两边已经空荡荡了。就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儿,引来了一些好事者关注的目光。 而那个精瘦的男生,干脆扭头直愣愣地盯着范无疆。搞得他一头雾水,心说自己好像没招惹过这个人啊?? 顶点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大巫有道》,“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范无疆被那精瘦男生盯的浑身不自在起来。 这特么自己又不是小昇那一挂的,兄弟你至于用这么迷恋的眼神看着我吗? 要不是正在开大会,他真的很想去问候一下对方。不是暴力的那种。 初阶名单公布完之后,便是中阶三品、二品以及一品的名单。 毫无悬念,中阶三品的陈齐侠、邓纶、辛绾上榜;一品的皇甫浩、骆骏图碾压式上榜。 而二品的名单里,范无疆也不认识别人,只知道一个李乾坤。 谈啸凤念的口干舌燥,但面上还是保持着严肃的师长形象。 严格来说,她是进阶部部长助理,不算是学院的老师。但她现在代表的是遂意部长,所以她是提着十二万分的精气神,绝对不能言词失当。 “以上,入门级学员30人,初阶三品、二品、一品各20人;中阶三品、二品各15人;一品10人。 共130人,便是此次通过淘汰赛直入四院邀请联赛名单的预备选手。现在,请各位学员跟随导师,前往1号对战楼。” 学生们听到这个结果,一下子都有点蒙。 有个男生举起手,颤着声发问:“老师,那个,我想问一下,为什么有人明明没收集齐5套卷轴,可是却进名单了?” 这句话,一下子像扔到水池里炸弹,轰起了阵阵声浪。 学们生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即便都尽量压低声音,可架不住人多,礼堂内瞬间沸腾起来。 “吵什么?!”谈啸凤冷声吼道,“这次淘汰赛,全部集齐5套卷轴的学员,不够名单的人数。因此采取择优录选的规则。谁集齐的卷轴越多,谁就进名单。” “老师,这次淘汰赛不公平。” “对,不公平。” “就是,以前的比赛都不是这样的。以前都有导师保护的…” “对啊,我们都受伤了,学院难道就没有补偿吗?” “没错,太不公平了!难道就因为我们没找到卷轴,就要被刷下来?一对一单挑,我们未必输。” “这样的比赛就是比运气,一点也不公平,有本事跟以前一样擂台决胜负啊。” …………无数质疑声响起,有男有女,声音都不怎么响亮,基本全都来自高中及以上年级的学生。 范无疆觉得这些都是头很铁的选手。面对这么彪悍的女导师,还能说出这些话?勇气可嘉。 不过,也就只有勇气而已,显然都没脑。 “不公平?!”谈啸凤扫了台下一圈,抬起右手。 随着她这个动作,正带领进了名单的学员往对战楼去的导师齐刷刷停住脚步。 谈啸凤大步流星两步便走到礼台最前端,微微侧着脑袋扫视台下的学员,说道:“什么是公平? 住最好的宿舍,享受最好的美食,获得最好的资源,你们就只学会了好逸恶劳?只学会了口舌争辩? 你们想过太白山学院的学生住的、吃的、用的,都是什么条件吗? 什么是公平? 你们的父母花了那么钱,供你们来到全华国最顶级的巫师学院,而你们想的就是坐享其成,想的就是等着别人来为你们安排好一切。 你们是巫师,不是白丁。既然选择踏上巫者之道,就该清楚,有责任和义务等着你们去承担。 擂台赛,陈规旧矩形式化,不过就是摆摆花架子,小孩子闹着玩而已。 当有一天危难来临之时,你们以为对手会给你们机会,去挑同阶同品的敌人应战吗? 天真。 这个世界公不公平,我谈啸凤说了不算。 我只知道,公平都是相对的,是留给有准备、有实力的人,而不是留给一群废物。 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就拿出真本事来。 给你们一次所谓公平的机会。 上了名单的同学,你们有谁愿意接受挑战的,站出来。若是被挑战者打败,名额就归对方所有。” 谈啸凤长臂一挥,台下几名导师纷纷转身,看向自己身后带的队伍。 “愿接受挑战者,出列。” 初阶二品带队导师、外号‘雨人’的徐长卫,声音温和地说道。 紧接着,其余众导师也纷纷响应。 小棠眨着灵动的双眼,滴溜溜看来看去,就看到自己的导师徐长卫,仿佛、好像、感觉上给她递了个眼色。 小棠自认为很有眼力见地,从初阶一品队伍里,走了出来。 先前,学生们就看到这个小萝莉排在了初阶一品的队伍里。当时就惊讶得不行,只是没敢发出声音,怕真被赶出去。 此时,名单都宣布完了,大家也都顾不上克制,全场哗然。 中阶那边自然不用说,全都是谁都不惧谁的样子。 初阶这边又有动作,整个礼堂内看着一个个自愿出列的选手,瞬间炸了锅。 “挖擦嘞,钱多多疯了这是?” “啊啊啊,我们小太阳好帅啊!”来自于皇甫昇的迷妹、迷姐。 “见鬼了?裴流沙、陈一品这些吊车尾跑出来凑什么死?” “你可拉倒吧,人家吊车尾能进名单?!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快看,我们小篮子真是越来越萌啦,好可爱啊。” “司离人怎么能这么好看,这颜我能嗑一辈子。” 吐槽的、迷爱豆的、柠檬精上头的…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身为巫师,身为京都巫师学院的骄子,在场大部分学员的反应与表现,令范无疆产生一种难以置信、大失所望的感觉。 他听遂星说过,像他家这样遭遇到异域寄生物杀戮的事情并不在少数。 惨案每天都在发生,于无人处、在黑暗里。这个世界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安全。 身为普通人能接触的隐秘少之又少,但这些生来便是巫师的人,却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有危机感。或者说,责任感。 所有巫师都知道有异域寄生物的存在,也知道赏金捕手是干什么的。但这些学员们居然能怠惰成这样,就好像外边的风风雨雨,他们并不知道。 似乎猎杀异域寄生物清除漩涡之门危害的事情,与他们毫无关系。 身为异能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当。 范无疆并没有想过自己要成为什么救世的大英雄,但在他心中坚定地信奉‘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这个观点。 然而,这些巫师学员们信奉的却是‘人各有志’。 看着这些交头接耳讨论纷纷的学员们,范无疆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 也不能以偏概全,虽然普遍现象很颓靡,但巫师界还是不乏像遂星这样有担当的存在。 当他看到一个接着一个自愿出列请战的逆袭联盟成员之时,心头突然升起一种难以形容的、异样的感觉。 骆绎没动,仍在队伍里。他现在处于元素之力空馈期,暂时还不能上场干架。蒋乐和莫比鹤冲他点点头,默然出列。 在座大部分学生都觉得自己的三观出现了点问题。大家对蒋乐、裴流沙、钱多多等人的印象,还停留在‘吊车尾’、‘废柴’的状态里。 但是,就在这短短的两个多月时间里,这些曾经的废材世家子们,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谈啸凤满意地看了眼自行出列的学生,又将目光投向礼台下的座位席,大声说道:“你们要的公平。 机会只此一次,错过便没有了。按你们想要的模式,出列的同学,谁想挑战,从速。 每人只接受一次挑战,无导师保护,无额外奖励。生死由命,胜负自理。” 最后一句话音落下,骚动的礼堂突然又安静了下来。 生死由命,胜负自理。说白了,就是往死里打都行。 刚刚还有不少人想着找钱多多这些‘菜鸡’下手,这会却都有点被泼了盆冷水的感觉。 而气血上涌、一时脑热出列请战的钱多多、蒋乐等人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卧槽,这位虎背熊腰的阿姨这么凶悍,一上来就往死里整。 骆绎紧了紧眉头,回头望向范无疆,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台上,范无疆冲他指了指手机。 总还是有不甘心名额旁落,对自己有信心、头也够铁的选手。 有几个学员站起来,一一挑选自己想要挑战的对手。 “还有谁?”谈啸凤厉声再次发问。 台下只有小声的窃语,却再没人举手或站起来了。 “姚锋,带上这8位要求挑战的学员,一起去1号对战楼。”谈啸凤对一名长得十分精干的中年男导师下达命令后,大手一挥,“散会。”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大巫有道》,“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高高瘦瘦、看上去十分精干的导师——姚锋,将自请挑战的8名学员,召集到一处,跟着各阶品队伍,离开小礼堂,往1号对战楼走去。 不少学生都很好奇,想去凑热闹,看看挑战赛。 好在范无疆身材还算高大,不然也挤不过这些吃瓜学员。 一路挤到1号对战楼,期间,听到了学生们的议论。 “真奇怪,这么大的事情,几位主任怎么都没来参加?” “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怪了,遂部长也没来。这么不重视的吗?” “重视什么重视,又不是九院联赛,邀请赛我们学院什么时候参加过?” “我听说,淘汰赛那天,两位副院长和四位主任跟遂部长好像吵架了,还差点干起来。” “真假,这几位大佬真干起来,学院不得成拆迁现场了。” “嗳,你们谁知道刚刚那个雄壮的女导师是谁吗?好像从来没见到过啊。” “不知道嗳…” “我见到过,淘汰赛那天,我看到她跟[械甲司]的谈副司长说话。” “这位雄壮的女导师叫谈啸凤,是谈副司长的亲妹子,也是我们进阶部遂部长的助理。听我爸说,这个谈助理实力很恐怖的,一拳一座小山头。” “沃德麻,幸好我刚没跟着起哄…” 1号对战楼大门被挤的水泄不通,两名导师站在大门中央,挡住所有想进去看热闹的学生。 “非名单内学员,请离开。” “骆老师,你就让我们进去看一眼呗。”有女生撒娇道。 “非邀请赛名单选手或挑战者,请速离场。” 回答她的,仍是这句毫无感**彩的冰冷说话。 这时,一个古铜色肌肤健身教练体型的导师冲人群里招了招手。 一群学生都有点纳闷。范无疆认识来人,也很清楚对方是在冲自己招手。他拨开紧紧挤在自己身边的几个学生,朝那导师走去。 “叶导师。”范无疆尊敬地喊了一声。 叶羽生点了一下头,又扭了一头,意思让他跟着自己。 见这情形,最前排的学生们就不服了,开始起哄。 “嗳,凭什么他能进去,我们不能啊。” “就是,开后门不带这明目张胆的。” 那两名负责阻拦的导师,看了叶羽生一眼,也不好说什么。都知道这是出了名的暴脾气,一言不合就开电。 两人无奈地伸手挡住不停往前挤的人群,骆姓导师吼道:“再往前一步,统统上1号对战楼黑名单。” 学院一共有9栋对战楼,学员要是在对战楼里违规、违禁,就会上黑名单,禁止进入。 1号对战楼是最大、器具设施最完善的,谁都不想被除名,以后还得到这儿来修习呢。 范无疆跟着叶羽生顺利进入1号对战楼,进电梯,来到5楼。 电梯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开阔的空间。整个5楼全通,没有隔间。四周是落地玻璃,外边的阳光照射进来,非常明亮。 四方笃正,共有5层阶梯式看台,球场标配的塑料座椅;看台下方,是一个长宽大约有篮球场4、5倍的场地。 顾上不观察,范无疆紧紧跟着叶羽生来到初阶三品队员所在的区域。 而骆绎、司离人等人,此时也都聚集在初阶三品的队伍这边。 谈啸凤也没规定不让学员离队,现在马上要进行的是一对一的挑战赛,又不是团队作战赛,导师们也就没去管。 学员们私底下谁走的近一点,那是学员自己的事,导师的职责就是在接下去的一个月时间里,好好教导这些选手,争取在四院邀请赛中取得好成绩,为京都学院争光。 范无疆一来,大家伙立马就将他围了起来。 别的学员都是一脸茫然,心说这谁啊?这么大吸引力?学院什么时候又出新爱豆了? 正在此时,第一场挑战赛开始,初阶二品火系与火系之间的对抗。 范无疆等人也没去凑热闹,一群人迅速撤到阶梯看台区最角落的一个位置。 “场次都排好了?这么快。”范无疆也有点惊诧,这效率简直了啊。 钱多多苦丧着脸,“我是第二战。” 他们哪里知道,谈啸凤秉承了遂意部长随意的性子,用抓阄的办法,定下了8轮挑战赛的前后次序。 其它导师本来就是以遂意部长马首是瞻的,对谈助理的话,那也是毫无异议。 这横生出来的一节,也不是什么坏事。通过挑战赛,如果有实力更强的选手入围,对他们来说也没损失。 至于谈啸凤说生死由命什么的,导师们心里有数。学员真要是下死手,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理,不可能真闹出人命来。 只不过,遂部长有言在先,要是有人不服淘汰赛的结果,那就给不服的人一点苦头吃吃。 京都学院,要变天。就从这一刻开始。 台下赛场开始了激烈的对战。台上,钱多多等被挑战的3名逆袭联盟成员,这时候心里也生出了一丝危机感。 “老钱,挑战你的是什么人?”范无疆问道。 没等钱多多开口,蒋乐先答道:“我认识。对方名叫巴山,跟我一样是土系。以前是同一个导师,他的实力在初阶三品土系学员里是最强的一拨。” 钱多多圆润的脑门上开始渗出汗来,“卧槽,最强的…mmp,欺负老子水系是吧…” “老钱,别急着骂人。”范无疆打断钱多多的碎碎念,又向蒋乐问道:“巴山最强的技能是什么?短板有了解吗?” 蒋乐绷着脸,仔细想了想,“他的[土龙鳞飞弹]攻击力很强,[土牢困]的坚固程度比我还高。 想要用[骤压水刃]切开,恐怕很难。短板的话…反应有点迟钝算不算短板?哦,对了,他锻体是入门级,防守应该不太行。” 范无疆点点头,大脑飞速运转起来。片刻后,他压低声音道:“老钱,你听好了,关键是……” 不到3分钟的时间,赛场上两个气喘吁吁的学员,以挑战者失败的结局结束了战斗。 钱多多听完范无疆的说话后,一张肉脸皱成一团,看样子心里还不是很有把握。 骆绎和蒋乐两人一左一右伸手搭在钱多多肩上,“你行的,老钱。” “十八,阿乐,我要是败了,这面上挂不住啊。” 钱多多现在有点后悔自己不该那么冲动,好好的名额都到手了,却一时脑热站出来求战。 “钱不平。”范无疆压低嗓子沉声道:“你不是废柴。 废柴不可能一天就能记住十几个单词,废柴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学会跟队友配合。 没有什么事,是你钱不平摆不平的。这特么是你自己说过的话,忘了吗?” “钱不平,”白露伸手拍了拍钱多多的胸膛,“别忘了你是怎么在[定海荒野]救我的!” “钱哥,你一定行的。不仅能赢,记得姿势要帅哦。”说着,皇甫昇摆了个很妖娆的poss。 钱多多紧张的情绪,一下被皇甫昇的没心没肺给逗没影了。 他站起身,紧了紧小胖拳头。 “干。” 顶点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大巫有道》,“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趣阁] https://om/最快更新!无广告! 导师宣布,第二场挑战赛开始。 土系初阶三品巴山vs水系初阶三品钱不平。 范无疆和骆绎等人均一脸严肃地盯着场上局势,接下去还有两场才轮到蒋乐,他们现在只一心关注老钱的战斗。 两位选手站在赛场边上,在导师临时拟定的挑战书上,签下名字。 体型跟钱小胖有得一拼的巴山,签完名后,掰着手指扭了扭脖子,说道:“钱公子,你要是现在认输,咱就不打了。你把名额给我,省得等会儿伤着了,我可赔不起。” 钱多多两眼紧闭,嘴里不知道在碎碎念着什么。 巴山见钱多多吓成了这副怂样,冷笑一声直摇头,“真是个废柴…” 巴山还没嘲讽完,钱多多蓦地一睁眼,边往场上走边啐了一口,“废话真特么多。” 上场后,两人对站着,之间隔了约有十几米。 巴山皮笑肉不笑地咧着嘴,大吼一声,双手十指怒张。 元素微粒别人看不到,但对范无疆来说,却是清淅可见。 史见巴山双手之间,无数的褐色微粒正在凝聚密结起来。而钱多多那边的浅蓝色微粒,已经化为了一道实体水柱,霎时分解为3枚水形炮弹,直对巴山面门轰去。 巴山抬掌,现出两块方形土盾。 [水龙弹]共有3发,其中两发击在同一块盾牌上,将之击碎,而另一发则被巴山避开了。 果然,像蒋乐说的那样,巴山的防御力确实不高。 土系如果主攻的话,防御指数必然不够。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初阶以内,想要均衡发展,真的很难。 钱多多在第一次攻击出手之后,立刻开始小跑起来,不停地变换自己所在的位置。 巴山主要修习攻击,伤害威力肯定不低。钱多多是水系,并且没有锻体,别说土系巫法技能,就是普通攻击,他都扛不住。一旦被击中,受伤再所难免,那就会沦为被动。 巴山看着在场上不停走位的钱多多,轻蔑地冷哼一声,抬手间,赛场半空中十几枚土箭凝聚成形,锁定钱多多走位的区域密集攻去。 虽然是土系元素的普通攻击,但巴山必然用了不少元素之力,土箭的速度极快,看上去威力不小。 骆绎拧紧眉头,蒋乐紧张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白露和冒岚儿担心得惊呼出声。 “老钱…”、“钱哥”、“胖子,顶住啊!” 就在盟友们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就在那十几枚土箭直逼钱多多眼前的一刻,他的身影突然原地消失了。 全场哗然! 旁观的学员们有不少发出了惊叹声,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仅一眨眼的功夫,钱多多就出现在最先上场时、他曾站在那儿碎碎念的地方。 “[移形换影]。”司离人反应过来,看向范无疆。 [移形换影]并非元素巫法,而是基础咒术。施术者可以瞬间切换自己所在的方位,但前提条件是,必须事先在某个位置先设下[定影咒]。 灵感来自司离人。 在[炼金沼泽]时,她在面对厉锋等人时曾用过这招。但她本人因为被绮梦抹去了记忆,所以全无印象,只是对钱多多使出的这一招感到惊艳又无比奇妙的熟悉感。 范无疆对咒术的了解太少,只知道催动咒语的时间,比聚集元素之力施展巫法要长得多。 但并非就不适用于对战啊! 司离人能用,钱多多也能用。 在上场前,范无疆就想到了这一招。以保万无一失,另外,说不定还能攻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移形换影咒]是入门级就必学的一个基础咒术,距离视施咒者实力而定。赛场并不大,只是需要时间布下[定影咒],钱多多来不及做更多的准备,因此也就只有这一次奇袭的机会。 场上。当钱多多突然出现在巴山右侧时,迅速发起攻击,同样是三发[水龙弹]。 旁观的导师和学员们均被他这一奇袭给惊艳到了。 凭肉眼便可分辨,钱多多此次施放的水弹体积较小,威力有限,但胜在出奇不意且速度极快。巴山根本来不及凝聚出土盾,别无选择只能硬扛。 巴山抬起右臂挡住头部,小型水状炮弹形态的水龙弹,击打在巴山右臂上。他吃痛地咬牙闷哼了一声,强硬地继续聚集土元素之力。 水龙弹共有3发,在巴山抬手挡头的同时,另一发水形炮弹又直冲他腹部而去。巴山另一只手急忙去挡,同样一声闷哼。 而要命的是第3发水形炮弹,居然直冲巴山私密部位击去。 巴山挡着头的右臂赶紧回防,但已经来不及了,就听他‘嗷’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往后跌退了几步。 “卑、鄙!” 钱多多才不在乎巴山说什么,小疆说了,招式不在好不好看,有用就行。干架谁还管你阴不阴,能赢才是王道。再说了,是巴山自己找他单挑的,怨谁。 聚集元素之力的时候,最忌讳分神。 巴山本身反应有些迟钝,在被攻击之后定力就有点不足了。再加上他又不像蒋乐那么痴迷锻体,硬扛能力有限。 这攻私的一招,着实让他吃了一惊。一分神,刚聚集起来的元素之力就散了。 钱多多双手合掌,送出3发规模更大的[水龙弹]。 他们都是初阶三品,体内蓄能空间的元素之力很有限,要是将技能威力放到最大,元素之力压根不够使用几次的。 用中小型水龙弹,伤害确实不高,但只要精准度达到了,叠加之下,不一定比一击退敌效果差。 这次,巴山有了相对宽余的时间,没有硬扛,闪跳腾空避开两记,却还是中了一颗水形炮弹。 就在巴山还没落地的当儿,钱多多深吸一口气,聚集起体内一半的元素之力。 成败在此一举,能否为自己正名,就看此一时。 启动时间2秒的巫法——[骤压水刃],这是钱多多最为拿手的一招。 而那巴山也在落地后,立刻转变思路,使用了1秒土系巫法[土牢困]。 钱多多先手,巴山后手,一个2秒,一个1秒。 几乎是同时,就在四堵两米多的坚实土壁升起之前,一道像是高压水枪发射出来的水刃,破空朝巴山劈落下来。 巴山只来得及抬手凝聚出一块厚土盾牌,水刃像切豆腐一般将那土盾划开。 同时,巴山的左臂,被水刃割开一道足有10厘米长的口子。 [水龙弹]只需要0.5秒,钱多多还有将近一半元素之力。 他毫不费劲地又使出3枚水形炮弹,朝地面轰去,利用反冲力,将他自己弹到[土牢困]的土墙上。 钱多多站在一面土墙上,二话不说,又是3发水形炮弹朝巴山招呼过去。 巴山一只手臂受了不小的伤,一时间心神大乱,还没来得及再使出巫法抵挡,就被打得一脸红肿。 巴山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眼见又有3发水弹射来,他笨拙地左避右闪,却还是被那长了眼似的水弹给击中了两次。 “停,停。认输了,我认输了!” 水来土掩。 虽说只是个比喻,但不乏一定道理。土能阻水,这是常识。 虽然对于巫师来说,土元素并不完全克制水元素,但还是占一点属性优势的。 赛场最前排坐着的几位导师看得清清楚楚,都有点儿吃惊。一名中年女导师凑在谈啸凤耳边轻声说着什么,便见谈啸凤紧绷着的脸上露出了些微讶异的神情。 此时,所有人都在看着站在土墙上的那个微胖男生。 看台上大部分的学员可没导师那么见多识广,一个个都惊呆了,瞪大眼珠子盯着钱多多。 “我胖我承认,但我不是废柴。我有名字,记住我的大名,钱、不、平!” 此时此刻,两米高土墙上站着的钱小胖、钱多多,不再是以往任何时候的钱小胖、钱多多,而是一个意气风发、名叫钱不平的少年。 没人觉得他在装逼,他说话的语气没有一丝琚傲。 他此时的神情,就像一个人很认真很认真地做一件事情,终于干成了之后的,那种释然。 顶点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大巫有道》,“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趣阁] https://om/最快更新!无广告! 学院1号对战楼,5楼大型对战室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或不可思议、或无法置信、或赞赏地,看着站在2米高土墙上的微胖少年。 而这寂静很快就被各种窃语声打破。 “怎,怎么回事…废柴钱小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有人不可思议地说道。 “天呐,这,这还是我们认识的废物点心钱多多吗?” 有导师询问,“这是谁的学生?老徐,水系啊,你熟不?” 徐长卫但笑不语,摇摇头。 初阶三品的带队导师是叶羽生,他看向徐长卫,两人正好目光对上。 ‘没看出来,这胖小子居然是个好苗子。’ ‘嗯,水系,好像跟咱们小棠关系不错。等这小子突破到初阶一品,可以考虑收过来。’ ‘我看行。’ 这老哥俩,不用说话都懂对方的意思。 初阶学员们都难以置信地讨论着,而中阶学员那边,骆骏图和李乾坤等人则是陷入了沉思。 皇甫浩望向斜对面看台席最上方角落里的皇甫昇,想了想,又看了范无疆一眼,点点头笑了笑。 坐在一旁的辛绾,面无表情地轻声问道:“认识?” “谁?”皇甫浩同样面无表情地反问。 “范。” “明知故问。” “彼此彼此。” ……… “钱不平,胜。”负责挑战赛的导师高声喊道。 直到此时,钱不平脸上才露出笑容来。 他扭头冲看台上方的盟友们望去,皇甫昇双手起劲地挥着,骆绎和蒋乐两人同时竖起了大拇指。 他还看到白露在对自己笑,很真诚实意的那种笑。 “我赢了!”钱不平眨了眨眼,轻声喃喃道。 像做了一场大梦,而此时,梦醒来却发现,一切都是真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向土墙下、倒在地上正在艰难站起身的巴山。 他纵身从土墙上跳下,站稳后立即朝巴山走了过去。 巴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钱不平要干什么。 下一刻,钱不平抬手聚出一团水,帮巴山将伤口上的血清理了一下,又将自己的t恤脱下来绑在巴山左臂上。 他从小到大就爱恶作剧,可从来也没真的伤到过谁。 说实话,刚开始知道自己出手伤了人,他还挺得意。可凑近看到人家胳膊上流的血时,他心里却有点不好受。 “快去医务室包扎一下吧。” 巴山全程懵逼脸,完全没想到还能有这种待遇。在听到钱不平说这句话时,他眼神中流露出吃惊的神色。 “那个…谢谢。”巴山有些错愕地说了句,便红着脸急急离开了。 钱不平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刚刚战斗的赛场,那四堵土墙已经被一名土系导师悉数瓦解消除了。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他走回到盟友身边。 “老钱,好样的。”蒋乐一掌用力地拍在钱不平肩上。 “不平哥哥,棒棒哒。”沐小棠笑嘻嘻地称赞道。 “钱不平,干的不错。”司离人难得夸讲。 皇甫昇骄傲得好像自己打赢了似的,“帅!帅炸了。钱哥,刚才我都拍下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赢。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 钱不平看着大家,这才开始后知后觉地激动起来。 “钱不平,你很不错。真的不错。”白露的说话声,听着有那么点儿羞涩的味道。 “钱不平…”紧接着,裴流沙、吴忧、陈一品、莫比鹤都一一为他点了赞。 钱不平脸红的不行,低头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别。大家还是喊我钱多多吧,不平不平的,感觉还有点怪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 “小疆,谢谢。” 范无疆摇摇头,“我只是动动嘴皮子,实战都是靠你自己。你看吧,大家都说你行,你自己也要有自信。 先别说这些了,我想问一下,这个场地是怎么回事?是特殊材料吗?” 上一场两个火系选手,互喷了几十米的火焰,但不管是什么巫法攻击都没超出场地以外的地方。 当时也没注意看,不过,后来在巴山的土箭射向钱多多时,范无疆很清楚地看到,有几枚土箭被挡在了一道看不见的墙上。或者说,像是扔进了湖里的石子,瞬间消失。 “对战楼内,无论是修习室还是各大、中、小型对战室,都设有附魔图腾,压制元素之力外泄。 不然的话,普通的大楼怎么可能经得起折腾。看到地面上的图纹了吗?那就是附魔图腾。” 骆绎手指过去,范无疆定晴细看,这才发现赛场的地面上勾勒着一些纹路复杂的线条。 地面是墨绿色的,图腾则比墨绿还要再深一些,很不显眼。这要来个色弱,压根就看不到。 “我们初阶对战练习还好,到了中阶,元素之力可不仅仅是量的差别。纯度和破坏力,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看台以下,以对战场地为中心,相当于是一个立方体,上下左右前后6个面,都有一层[可视屏障]。 这就是附魔图腾的作用,凭肉眼看不到那层屏障。人也可以自由进出,但在其中使用元素之力施展巫法技能,一概出不了这层屏障。 不过,这也就是我们阶品低,到了高阶,修习就得去碎片空间。这些附魔图腾,也抑制不了高阶巫师的元素之力。” 骆绎很详细地解释了一番,范无疆边听边点头,心里头对那附魔图腾很是好奇。正确来说,不是好奇,是产生了浓厚的想要学习的**。 “下一场就到我了。”蒋乐深吸了口气,皱着眉,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对手是谁?” 蒋乐眼色不善地指着看台席对面的一个女孩,“御兽系,万莉莉。咱们刚出[清风平原]的时候,那个找小篮子麻烦的吴楠还记得吧。 之前在[裂风峡谷],就是这个万莉莉配合吴楠一起攻击咱们。要不是因为她的科莫多兽,老牛也不会被那条金响尾咬伤。” 御兽师?!范无疆有点头痛。 这是个十分棘手的对手。在没进入高阶以前,同阶品的元素系巫师单挑御兽师,胜算不大。 而蒋乐又是土系,巫法伤害不高,尤其是在室内,极大地限制了他的机动性,要想躲开那头狂暴巨兽,难。 然后,头痛的还不止这个。 “小疆哥哥,那个,那个万莉莉,她不止有科莫多兽,还有一只[雀尾蜂]。” 淘汰赛结束之后,冒岚儿跟叶焰一直有保持联系。刚才来对战楼的路上,叶焰就把万莉莉的信息给她说了说。 冒岚儿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晶莹剔透的小试管,里头装着墨黑墨黑的液体。 “乐哥哥,这个抗毒合剂是叶焰刚才私底下塞给我的,快点喝下去。[雀尾蜂]有毒的,它的毒刺攻击很厉害,我家阿炉(火系巫兽赤羽鹤)以前就被毒伤过。” 蒋乐二话不说,接过来拔开塞子就往嘴里倒。 紧张的情绪,让他忽略了合剂苦涩至极的味道。 这一战,悬。 也没时间仔细思考应对的策略,范无疆眯着眼想了想后,“我有个大胆的猜想,阿乐,你先别着急攻击,这样……” 顶点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大巫有道》,“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就在范无疆跟蒋乐讨论战术之时,一轮挑战赛结束,这次是以挑战者胜出告终。 蒋乐准备上场,万莉莉在导师还没宣布比赛开始时,就迫不及待地跑进了赛场并打开随身携带的迷你碎片空间,召唤出两只巫兽。 骆绎等三人在裂风峡谷跟那只科莫多兽照过面,钱多多他们没见过啊,一看到这庞然大物,全都两眼发直。 钱多多和皇甫昇感觉自己脖子都僵了,后背冷汗直流。两人望向正站在赛场边喝水的蒋乐,流露出既担心又同情的眼神。 万莉莉跃上科莫多兽的背上,高昂着头,睨眼看着蒋乐。一副势必将他拿下、取而代之的自傲神情。 导师一宣布比赛开始,便见万莉莉抬起右臂、右手两指直伸,指向蒋乐。 那只个头快赶上野鸡、通体黑黄条纹交杂的超大型巨蜂,便朝蒋乐疾飞而去。发出的嗡嗡声,像一架迷你战斗机一般。 钱多多一下子就炸毛了,怪叫一声,“卧艹,这特么是蜂?” 他们都还是学生,没去过烟瘴诡秘、盛产毒物的碎片空间。 平时,这些世家子女去的碎片空间,全都是自然环境极优美的旅游圣地。 经营这种休闲类碎片空间的商人,也会豢养一些巫兽,但都是些温和的观赏类巫兽。或者灵智较高,像山精这种服务类的。 所以,他们哪里亲眼见过像[金响尾]、[雀尾蜂]这类的品种。 最多也就是在书上看到过图片,可光看图完全没概念,鬼知道蜂能长这么大只! 蒋乐睁上眼、摒息静气,之前上场的时候他就打开了钢铁之肤第一层[感知]。 此时,那只巨蜂飞行的轨迹,全都在他感应范围之内,要避开毒刺攻击并不难。 难的是,怎么在躲毒刺的同时,避开那头科莫多兽。 在裂风峡谷,万莉莉身边有队友保护,所以她选择用科莫多兽为吴楠作助攻。 之所以当时不放出[雀尾蜂],是因为老牛作为八臂猿,不仅皮糙肉厚,其覆盖全身的浓密长毛就可以挡住蜂刺。 保不齐,蜂刺还没扎着老牛,老牛就一巴掌拍死这小玩意了。 蒋乐不是老牛,虽然锻体初阶一品,但也没老牛那么扛造啊。 所以,范无疆大胆猜测,求胜心切的万莉莉,一定会让两只巫兽一齐攻击蒋乐。 因为她很自信,非常自信。自信到明明看见蒋乐喝了抗毒合剂,却全不在乎。 不得不说,这个名叫万莉莉的女生,还是有点心机的。 在裂风峡谷,吴楠损了闪电豹折了大王蛇,而她却全身而退。小篮子的老牛也受了不小的伤,要不是叶焰及时出现,会不会因为中毒留下后遗症还不好说。 虽说万莉莉的科莫多兽挨了老牛一顿胖揍,但也没受什么伤,算起来,她最不吃亏。 这样的人,就算是双兽尽出,手里必然还会留有底牌。 “阿乐,千万别掉以轻心,破绽要卖的巧,别真漏了。” 蒋乐谨记临上场前,范无疆叮嘱的这句话。 赛场边上的几名导师,纷纷站了起来,均严阵以待看着场上局势。万一蒋乐被那科莫多兽咬住,就立即宣布比赛结果,把人救下来先。 要知道,这庞然大物的咬合力可不是盖的。那血盆大口一嘴下去,蒋乐就算不被扎个透心凉,也必会受重伤。 蒋乐是学院财政部主任蒋蕾的侄子,这小子要真凉了,他们不被蒋蕾骂死也会穿小鞋穿到死。 “狠是万莉莉狠啊!雀尾蜂的毒刺是神经毒素,有麻痹作用,要被扎着反应能力就会迅速下降,直至暂时性的瘫痪。而且还会造成短时间的失明,蒋乐要被毒倒了,不得被那科莫多给吞了。万莉莉这是倾尽全力,不留余地啊……”看台席上有同是御兽系的学员,半是感叹半是解说道。 没错,就像这名学员说的那样,蒋乐耗不起。 一旦被科莫多兽顶住,或者被其巨爪拍到,以他锻体初阶一品的防御能力,死是死不了,但必然会受伤,并且再无翻盘的可能。 所以,必须、只能一击即中,不然的话,就等着被担架抬下去了。 认输是不可能的,打死他也不认输。 “小爷这点面儿还是得争的。” 蒋乐心底暗忖着,向右扭腰、侧身,避开[雀尾蜂]迎面射来的一枚毒刺。 雀尾蜂的毒囊生成毒刺的时间为5秒,这就是蒋乐卖破绽的机会。 在下一枚毒刺射过来之前,他得引万莉莉将科莫多兽放出来。 等着对方攻击,不如主动引诱对方出击。只有这样,他才能判断出那头巨兽奔袭的方向,也就更利于闪避。 扭腰、转身、站定,蒋乐双手合掌后又打开,两块褐色盾牌便出现在掌中。 他抬起手掌,佯装并不知道雀尾蜂毒刺生成所需的时间,左右挥舞,看上去杂乱无章,一点身法也没有。 万莉莉果然是非常谨慎,驱着科莫多兽一步步朝蒋乐逼来,却还没有立马冲上来的样子。 蒋乐见诱敌失败,也没多作考虑,仅余的两秒时间,恰好用来开出[大地之盾]。 两块小盾牌,像被吸力牵引一般,从蒋乐掌中脱离出去,并入了他面前一块高2米、宽1米多的大盾牌中。 就在这时,万莉莉突然脚尖一点、腾空跳起,科莫多兽便狂野地向蒋乐的大地之盾冲撞而去。 万莉莉确实很聪明,她在裂风峡谷见识过蒋乐的大地之盾,这防御力极强的土系巫法没施展出来,她是不会轻易让‘猪猪’(科莫多兽)上的。 她隐隐猜到蒋乐应该锻体阶品挺高,反正肯定不是入门级的菜鸟。 她估计雀尾蜂的毒刺,很难扎进蒋乐的钢铁之肤,所以蒋乐喝不喝抗毒合剂,她完全不在乎。 因为,真正的攻击手是猪猪,雀尾蜂只是用来扰乱视线、助攻用的。 ‘轰’的一声巨响,尤其在室内,回声就更大了。 不愧为陆地坦克,科莫多兽仅一个野蛮冲撞,就将那足有20厘米厚的大地之盾给轰了个四分五裂。 但奇怪的是,大地之盾被轰碎之后,盾牌后却空荡荡的。 人呢? 万莉莉心头一凛。她突然想起来,蒋乐刚上场的时候,曾经站在赛场边缘喝水。 她一转身,果然看到身后不远处的蒋乐。 当时,他一脚踏在赛场内、一脚踏在赛场外,还说什么‘抗毒合剂太难喝了’,然后仰脖子灌了一瓶水,还边喝边漱口。 她大意了,不,不是大意,是她压根就没想到。 虽然,之前钱多多就用了这一招,还她还是忽略了。 初阶巫师的惯性思维,因为催动咒术需要的时间略长,根本没有人将咒术用在对战中。 她认为自己赢定了,所以,压根没去考虑过这些。 当然,如果蒋乐像钱多多一样,很明显地在碎碎念,她也会注意到的。 但是,她真的以为蒋乐是在漱口啊。 而真相是,他并不是在漱口,他是在口齿不清地念[定影咒]。 这一瞬间,万莉莉想明白了。 可想得再明白也没用,土系初阶段位内攻击最强的巫法[土龙鳞飞弹],毫不留情地向她全身击来。 与此同时,看台席上的学员们一下子沸腾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挖擦嘞,又是这招。” “这特么蒋乐是跟钱多多学的吧,咋又是这招?” “你管呐,啧,看样子还挺实用。以后咒术课得好好上了。” 赛场边上坐成一排的导师中,也有几位闲着没事的,轻声地交头接耳起来。 “哦,是那四个废柴啊,听说过听说过。” “这几个世家子这次还挺长进啊,不过怎么都用同一个咒术?” “还真别说,这招啊,我看挺新鲜的,有点意思。” “确实啊,有奇效。甚妙,甚妙哇!” 叶羽生看着赛场上正在聚集元素之力的蒋乐,咂了一声,喃喃自语道:“合着,就只会这一招?” 顶点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大巫有道》,“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范无疆设想的没错,万莉莉果然还留有后手。 [土龙鳞飞弹]像一枚枚土箭向万莉莉疾速射去,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隐形的泡泡出现在她身前。 约有20多发,长达30厘米、硬度堪比大理石的飞弹,在扎进泡泡果冻般的身体里后,有几发强横地突破出去,击中了万莉莉。 “啊!” 尖叫一声,万莉莉捂着胸口,刚站直身,瞳孔瞬间就放大了。 [土牢困],四堵又高又厚的土墙升起,将万莉莉连同她的泡泡,围了个结结实实。 前后不过5秒钟,赛场共100多米长,冲到赛场另一边边缘的科莫多兽,在奔跑到主人身边时,差点直接撞上土墙。 而那雀尾蜂,在锁定目标后不放弃地冲蒋乐飞去。 蒋乐也不去管这架僚机了,爱扎扎吧,扎得穿钢铁之肤算老子输。 他聚集起土元素之力,使出[泥泞之路]。 土牢之内,便像一小股山洪爆发一般,泥泞凭空倾泄而下,将万莉莉和泡泡彻底掩埋。 负责赛场秩序的两名导师见状,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立即宣布:“蒋乐,胜。” 另一人则进入赛场,跳上土墙,从泥潭里将万莉莉捞了出来。 “导师,他作弊。” 万莉莉像个泥人似的,比那巴山还要狼狈,却仍是一副不甘心不服输的样子。 徐长卫抬手,一道清水从万莉莉头顶浇下。看这情形,叶羽生好笑地摇摇头也没说话。 坐在谈啸凤身旁的那名中年女导师站起身看着万莉莉,厉声:“证据。” “他在比赛前喝了抗毒合剂。”事已至此,万莉莉别无他法,只能抓着这一点妄图做些文章。 中年妇人冷哼一声,道:“你的意思,只许你用毒,不许别人解毒,是吗?” “我…我…”万莉莉一下子就语塞了。 中年女导师高声道:“挑战赛,公平、公正、公开。 他们被挑战的,都是自愿出列,由你们挑战者来选择对手。你不就是因为他是土系,而选了他吗? 火系攻高、水系灵动,同是御兽系的你也没选,挑了个软柿子来捏,结果,却不是人家对手。 无论是战术、观察能力还是反应,你没有一样做的比他好。 你不输,谁输?” “韩阙导师!”一名中年男性导师站起身,对那中年妇人说道:“技不如人,我的学生我会教。” 男导师冲万莉莉招招手,“好了,小莉,过来。” 万莉莉委屈巴巴地走过去,“宁导师,我,我输了。” 说着,鼻子一红,姑娘有点想哭的意思。 蒋乐最见不得女孩子哭,得意劲儿一下子就消失了,手足无措起来。 “嗳,你别哭啊。行了行了,我认输,名额让给你,成不。” 这话一出,一群导师面面相觑,无语地扫了这个学院有名的浪荡子一眼。叶羽生的脑回路跟别人不太一样,直接笑喷。 “谁要你让了!输就输了,下次我一定会赢你的。”万莉莉红了眼圈,瞪着蒋乐喊道。 “你当这是儿戏吗?蒋乐,警告一次,如再有轻视比赛规则的行为,名额取消。永不入学院联赛名单!” 名叫韩阙的中年女导师拧眉怒视蒋乐,厉声说道。音量非常大,似是要让所有人听到。 “选手退场,清理场地,准备下一场。”负责秩序的导师开始赶人。 原本还议论纷纷的看台席上,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相较于谈啸凤的霸气不同,这位名叫韩阙的女导师更为威严,说话毫不留情,十分犀利。 听上去她是在教训不肯服输的万莉莉,喝斥瞎胡闹的蒋乐,但实则,这些话像一记记重锤,击打在每一位学员心上。 在韩阙高声厉斥的时候,谈啸凤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心底却是思绪万千。 之所以召集学员开大会公布名单,而不是像以往那样,直接将名单帖到学院公告栏或发布在学院官网上,目的就是让学员们自己跳出来。 可惜,结果比预料的还要不尽人意。 自愿出列接受挑战的选手人数倒是不少,约占名单总人数的三成;但嚷嚷着不公平的落选者里,最终敢于挑战的却仅有8人。 并且,不仅是万莉莉,8个挑战者,全都是挑软柿子捏的角色。 哪像她跟她哥小时候,谁牛逼就干谁。干不过也干,就是头铁,就是不服,不服就干。 刚开始,哪次不是被打到鼻青脸肿,或被烧得外焦里嫩、淹得半死,被揍得跟条狗一样,爬到老师宿舍。 那时候,老师总会默默地给他们疗伤,再煮一大碗西红柿鸡蛋面。 吃饱了再练习,练好了,接着干。 现在的小孩,不服就找比自己弱的欺负一下,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这样的情况并不是个别,已经是常态。 所以,淘汰赛前临时附加的规则,就是要激励起学员们的争斗之心。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再这样下去,人才青黄不接,不出百年,华国巫师界别说是稳坐第一把交椅了,迟早要完。 看着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员们,谈啸凤心底拔凉拔凉的,她终于深刻体会到了遂意为何会费尽心思筹划一切了。 一天前,遂意接到了联合会召审通知。 被指控,篡改学院淘汰赛制度、操控学员获得奖励,以权谋私;以及,假借学院之名调用[械甲司]械卫,等罪名。 此时此刻,遂意正在几千公里之外、华国联合会总部[法判司]9号审庭,与学院的两位副院长、四位主任,对簿公堂。 谈啸凤不知道遂意顶着这么大的压力、做了这么多,到底能换来什么样的结果。 值得吗? 谈啸凤摇摇头,甩开这一念头。 不用质疑。 就像遂意说的那样,她所做的一切,迟早都会有人来做。已经有人因此丢了命,她再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了。那不如,就由她来做吧。 “你们这些小鳖孙,特么要是不争气,看老子一拳一个不揍得你们满地找牙。”谈啸凤暗暗自语道。 她身旁坐着的一个青年男导师凑过去,“谈助,您说什么?” 谈啸凤睨了那人一眼,长出一气,道:“你看看这帮小崽子,一个个就只顾着上了名单乐呵得跟群傻子一样。 也不知道观察别人的战术,纯粹就是事不关已看热闹。 一个月后就是四院邀请联赛了,这还怎么代表我们学院拿冠军,怎么为华国争光?!” “谈助,您刚来学院不知道。以往咱们学院只参加九院大联赛,名单也都是内定的。 定完了,集体特训三个月。上次九院联赛,也就是三年前那次,冠军也是我们学院拿的,呶,就是那个学员,叫骆骏图。 亚军也是我们院的,那个,苏越皇甫家的长子皇甫浩。放心吧,有他们几个在,冠军一定是咱们的。哈哈…” 青年男导师说完后,谈啸凤眉头拧得更深了。 面色不太好地扫了这男导师一眼,心说你特么还笑得出来,哈个鬼啊哈。 “苏河,学院是培养人才的没错,但不能只培养一两个拔尖的摆台面上装样子。 遂部长要的是均衡发展,唤醒全院学员的争斗之心。逸可杀人啊,温水煮蛙的道理,明白吗?” 这些都是遂意说的,谈啸凤也是到了现在才有了深刻的体会。 名叫苏河的青年男导师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强行装懂地点了点头,“谈助说的好有道理。” 谈啸凤张了张嘴看着苏河一副痴呆儿的表情,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目前学院里站遂意这边的导师,全都在这儿了。 除这些导师之久,其余导师大部分都是老旧保守派,还有一些左右摇摆不定的则都在等着看联合会最终对遂意的审判结果。 而站队的这十几位导师里头,属韩阙资历最老也最威严; 徐长卫实力最强,但为人很低调不显山不露水的,性情倒是极好,经常充当和事佬是个老好人; 叶羽生实力可排第二,一言不合就开干的火爆脾气,经常是逮谁怼谁,连遂部长的盆栽都敢炸; 那位御兽系的宁川导师则非常冷漠,平时八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不过刚才护犊子的表现,说明他还是有情感的; 其它几位青年导师,实力方面虽然偏弱一些,但都是有理想有抱负的大好青年。 况且,未来的路还长,他们这些带着入门级学员的导师,可是华国下一代新生力量的培育者,不容忽视。 总体来说,队伍人数不多,但大家都是抱着一颗赤诚的心,想要为华国巫师界的未来抛头颅、洒热血。 唯独这个苏河,简直是朵闪闪发亮的奇葩,谈啸凤总觉得这家伙可能脑子不太好。 大家严肃讨论事情的时候,他要么在神游要么就是瞌睡。看着那些不长进的小鬼头,再想到处境艰难的遂意,谈啸凤都有点焦虑了,苏河却完全不担心的一副样子。 也不知道遂姐怎么想的,这么个货色弄到团队里来干嘛。 廖胜于无,充人数?不能够吧。遂姐可不是那么草率的人啊。 谈啸凤心底暗忖着,苏河已经从椅子上蹦起来,像阵风似地朝一个小姑娘冲过去了。 小姑娘?! 对了。谈啸凤这才正视起初阶一品队伍里,最年幼的入选者,谢小棠。 遂姐跟她提起过这个小女孩,还说如果自己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话,这小丫头一定要看顾好。 嗯,看来要么是遂姐的故人之女,要么就是特别优秀的好苗子了。 “哇咧,老徐可以哦,女儿都这么大啦,长得好漂亮哇。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啊…” 徐长卫一脸懵逼地扫了苏河一眼,没好气地挥挥手,“什么女儿,这是我学生。行了行了,没你什么事,坐回去。” 一旁的叶羽生笑得肩膀发抖。 也难怪别人误会,徐长卫一脸慈母,哦不,慈父样地蹲在小棠身边,帮她理了理两根小马尾辫,还溺爱地摸着丫头的小脑袋。 虽说徐长卫性情惯来比较温柔,但也没见他对哪个学员这么亲呢。 徐长卫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宠溺地笑着对小棠说道:“导师跟你说啊,一定不可以下重手,要扣着数。我们小棠是乖孩子,不能把大哥哥打死,知道吗?” “嗯,知道哒。徐导师、叶导师放心哈,小棠跟小疆哥哥保证过哒。” 另一边,选了这个小丫头做为挑战对象的男学员,听到这些对话,气得脸都绿了。 顶点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大巫有道》,“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逆袭联盟除骆绎外全都自动出列请战,最终只有钱多多、蒋乐和小棠被选作挑战对象。 钱多多和蒋乐就不用说了,声名在外,学院上下谁不知道这俩难兄难弟是吊车尾。 皇甫昇刚站出来,他哥皇甫浩就在那不停清嗓子。是个人都知道这家伙惹不起,谁都不想做冻鲜产品。 司离人,惹不起;莫比鹤,也不太好对付…… 而只有十一岁的小萝莉谢小棠,则是一众不甘心的落选者最想挑战的大热对象。 不过,有些学员看她一副天真的模样,实在下不去手。 另外,初阶一品的学员,基本都是高中部及以上年级的。你找个吊车尾pk还说得过去,以大欺小的话,就实在有点跌份儿了。 但总归,还是有不要脸的。 问题就在于,这哥们并不知道自己不仅是不要脸,简直是不要命。 看台席最上方,范无疆等一群人纷纷在心底里,为这位勇于直面惨淡人生的男生,表示默哀。 “唉!我都替这哥们捏把汗。啧,真是的,也不事先预报一下要搞这个挑战赛,盘口都来不及开。” 钱多多惋惜地说道,一旁的蒋乐拼命点头,同意的不能再同意。 “钱哥,你们以前都开过哪些盘口?赚的多吗?”吴忧憨憨地问道。 钱多多和蒋乐两人睨了他一眼,“过过嘴瘾不行呐?不懂事。” 场地清理花了几分钟时间,徐长卫想了想,还是特地找那位挑战小棠的男生聊了几句,想说服他放弃比赛。 “徐导师,谢谢你的好意。”男生婉拒道:“我也知道挑战一个未成年选手,有点说不过去,赢也赢的不光彩,以后肯定会被同学们说的。 但是,我不想放弃这次机会。而且既然您的学生也是初阶一品,怎么说也不算我欺负她。对吧。” “年轻人,要听劝。导师可不是说为小棠着想,导师这是为你着想啊…” “风系初阶一品孙国邦,挑战,水系初阶一品谢小棠。请选手进入赛场。” 徐长卫苦口婆心的还没念叨完,名叫孙国邦的挑战者就上场了。 别人上场都是喊加油,小棠上场,两位导师说的是,“你要控制好自己,千万,千万别打伤人。” 搞得赛场边其余导师,全都懵了个**。 也难怪旁人不知就里。 这个妖孽小萝莉来到学院的事情,目前除了黑学阁众人之外,就遂意与徐、叶两位导师,以及负责登记学员资料的某位工作人员知道。 所以,谁能想到这个看上去一副天真模样、人蓄无害的丫头,实则是个暴走小萝莉呢。 虽然都是初阶一品,但同阶品不代表战力相当。指数都还有高低呢,更何况小棠还是双系同修。 徐长卫和叶羽生对小棠的实力,心里很有数。 这丫头水系刚刚突破到初阶一品没多久,指数却不低,起码有50。而她雷霆系虽然只有初阶三品,但叶羽生保守估计指数已经突破100了,只是暂时还不急着晋级。 而逆袭联盟的盟友们对小棠最直观的了解,来自于淘汰赛前,大家在黑学阁旁边矮山头对练的经历。 总之,司离人是说过的,她打不过小棠。 初阶一品里,有能干得过司离人的选手吗?当然没有,有的话那就是学院里的重点培养对象了,哪还用得着在这儿不甘心地打挑战赛。 比赛开始之前,孙国邦从头到尾都盯着小棠。他看到她跟钱多多、蒋乐一群人坐在一起,所以心里就时刻提防着她也设下[定影咒],使诈。 导师宣布开始。 小棠眨巴着双眼,看着跟自己相距20来米的孙国邦,好像很茫然的一副样子。 “太嫩了,都不知道对付风系,得起手先占便宜。我看这小萝莉要凉。” 看台席上的学员们再次活跃起来,开始充当起起场外解说。 “这小孩没见过,新来的吧。” “是没见过,长的恁好看,啧啧…” “挖擦,你小子,想法很危险啊。” “针对你这一危险的想法,联合会有一整套相关流程…” 楼歪的猝不及防。 就在所有人七嘴八舌的当儿,赛场上空,风旋涡动,几道无形无状的风刃,朝小棠疾速掠去。 风刃,又名无形之刃。 在皇甫昇还是入门级时,他就因为操控不了元素之力误伤了自己,在胳膊上留下了一道不小的疤痕。 可见,风刃之锋利。 众人看到孙国邦挥手的动作,便知必然是风刃,都以为小棠避不过去了,却见小姑娘诡秘地咧嘴一笑。 滋拉拉,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 风刃的能量像似瞬间被什么东西击散了。 谁都没看到场上发生了什么,也没见小棠动手,只听到了那个声音。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3发约有20厘米直径的[水龙弹],直扑孙国邦面门。 快、准、狠,其速度远不是钱多多的[水龙弹]可比拟的。 [起息]相当于是一面风墙,可阻挡住一定的攻击。孙国邦毫不犹豫撑起0.5秒的风系巫法[起息],挡住了3发水形炮弹。 然后,紧接而来,又是3发。 你一个[起息],我一个[水龙弹],好似不消耗元素之力似的,孙国邦和小棠两人以0.5秒小型巫法,对拼了足足半分钟之久。 “一个劲施放巫法,让孙国邦腾不出时间主动攻击。可这样下去,小姑娘自己也会顶不住消耗。这样纠缠下去,肯定不行,只要孙国邦逮着空隙,肯定会反手。” 有导师分析道,另一名导师点点头,“并且,风系的巫法,聚集元素之力时间最短,这便是风之飘逸,灵动非常啊。水系对擂,多少还是吃点儿亏了。” 又过了半分钟,双方重复着两个小型巫法,看得一众学员都有点不耐烦了。 一分钟,开了120次[水龙弹],共360发。规模有大有小,且不去细算,光这数量就不少了。 除了被[起息]风墙对拼掉的部分,360发水龙弹还是残余下了一些。 此时,孙国邦站着的地面上,已经湿漉漉一片。 就在孙国邦惯性地再一次开启风墙时,一道电光突地从他面前的半空中落下。 “嗷嗷嗷……” 孙国邦突然像羊癫疯发作似地抽搐起来,嘭一声,倒在地上。倒地之后,他仍在抽搐,身体下的水渍隐约还有电流的哔啵声响起。 全场寂静。 就在一片惊呆了的沉静之中,赛场边时刻注意着比赛情况的叶羽生箭一般冲了过去,将孙国邦拖出水渍。将电能吸收掉之后,手法熟练地做起了胸外心脏按压。 巫师没那么脆弱,小棠刚刚使出的雷霆系巫法[奔雷]的伤害并不是很高。孙国邦只不过是被电麻了而已,还不至于会有生命危险。 叶羽生的动作连贯而迅猛,前后不过几秒钟。紧接着,看台席上轰动了。 所有学员都站了起来,连中阶队伍的陈齐侠、李乾坤等人都被惊呆了。 “水,水雷双系!!!哪里来的小鬼?” “天,我的天,呐…” “没,没听说过学院里有这么个小孩啊。” “初阶一品,呵,看来,我们很快就要有新队友了。还是个未成年的小萝莉,有意思。” 说这句话的,是梳着大背头的陈齐侠。他双手叉袋,用一种极富趣味的眼神看着赛场上的小女孩。 “有意思个鬼啊,新队友也是新对手。水雷双系,天赋异禀。这是要刷新我们学院的天才排位啊!”邓纶接话道。 辛绾微微一皱眉,看向皇甫浩。 皇甫浩微一点头,“认识。” 骆骏图扭头看着皇甫浩,眼带疑问。 “别看我,只是认识,别的一概不知。” “看似重复的动作,令人以为她根本不懂得如何进攻。实际上,早就算好了水龙弹在风墙的抵挡之下,元素消耗后还剩下多少。精准!” “难得,居然能听到辛绾的精彩点评。不知道,将来等这小萝莉进了中阶后,我们[暗影鬼才]可有办法对擂?” 辛绾扭头看向说话的陈齐侠,微微一笑,“陈师兄,抬举了。我可不是什么鬼才,不过就是元素序列罕有罢了。实力不允许,要战也是你们先上。” 陈齐侠还想说句什么,就听到导师高声宣布:“谢小棠,胜。” “叶导师,小棠真的没下重手。真的没有。” 小丫头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躺在地上、被电晕过去的孙国邦,一脸不关我事的无辜样儿。 “嗨,没事儿。这小子没锻体,抗性太弱了,所以才会晕过去,跟我们小棠没关系。” 叶羽生才不管别人的怪异眼神,赶紧安抚起自己的关门弟子。 徐长卫宠溺地对小棠笑道:“没事的,去吧,回哥哥姐姐那边先坐着。等会挑战赛结束了,还有四院联赛的相关事项要宣布。等开完会了,晚上导师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嗯,好哒。”小丫头很乖巧地点点头。 其余导师呆愣了会儿后,也都回过神来。 还以为叶羽生是因为跟徐长卫交好,才对这个小姑娘这么上心。合着,他自己也是小姑娘的元素导师。 水雷双系,可以打99分的绝配序列。 逆天啊!!!学院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学员???!!! 这特么的,徐长卫打哪儿听到的消息? 他们连知都不知道,绝世好苗子就被这家伙悄没声地收走了。 哦,对了,还有叶羽生,这俩老基友,手脚咋恁快…… 顶点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大巫有道》,“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在一众导师关切的目光之下,水雷双系绝巅型天才学员沐小棠,兴冲冲地往看台席上跑,边跑边嚷嚷着。 “小疆哥哥,小棠没下重手哦,叶导师说啦,是那个大哥哥不抗电,不关小棠事的哈。” “咳咳…”范无疆一脸无奈,伸手压在唇上,比划了个噤声的动作。 不过,由于这小萝莉实在太乍眼,所以,是个人都听到了她刚才喊的名字。 小姜???学院里姓姜的学员有不少,不过那个男生好像没见过。 不明就理的学员们纷纷揣测起来,还有脑子活络的,居然想到了山东博市的药王姜家。 “不对。废柴联盟钱多多他们,还有司离人、冒岚儿…这,这不是黑学阁补习班嘛。我想,我已经知道这位小疆哥哥是什么人了。” 一个高年级男生自鸣得意地说道,他身边的其它学员连忙急问:“谁啊谁啊?” “你们这些鱼脑子,前段时间霸屏头条的学霸兄,记得不?” “啊,好像是嗳。我在皇甫昇主页上看到过那位传说中的学霸兄,不过后来那条视频被删掉了。” “果然啊,优秀的人只跟优秀的人在一起玩。我们这些渣渣,还是算了吧。” “切,废柴联盟那四个吊车尾,哪里优秀了?” “哪里不优秀了,首先,人家投胎就投的比你好。” “也不能这么说,这次人家四个可都进名单了。刚刚钱不平和蒋乐还都单挑打赢了,再不是吊车尾咯。” “啊,真的是呢,刚刚我还觉得蒋乐挺n的呢。” ……… 小棠一冲到范无疆身边,就趴在他膝盖上撒娇道:“拉过勾勾哒,说好要带伦家去游乐园哒,小疆哥哥我们这周末就去吧,好不好?” “好好好…”范无疆捊了捊小丫头的马尾辫,满口应道。 “卧槽,学院几个最大的聊天群都炸锅了!我们小棠,火啦!”钱多多划动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界面,脸色从兴奋到茫然,又从茫然到呆滞。 “卧槽,阿乐,咱…咱俩也,也火了!!” “你们不一直想火嘛。”皇甫昇搭了一句。 “阿乐,快看。这,这次,咱是真的火了!” 蒋乐不明就理,点开手机进入聊天群,同样,被惊得呆滞,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少人将钱多多和蒋乐的挑战赛过程拍下来,发到了学院最大的几个聊天群里。 水雷双系小萝莉的话题度,那就不用说了。钱多多和蒋乐的逆袭,也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学院聊天群。 三人的名字,现在正在各聊天群里刷屏。 不再是以往被嘲笑说吊车尾、没出息,就会哗众取宠博眼球;也不是说他俩又闯祸惹事,被谁谁爆揍之类的糗事… ‘记住我的大名,钱不平。有气势!钱不平,帅的一批啊。’ ‘科莫多兽啊,我天,想想都蛋疼。我们乐哥居然能吊打御兽系!!!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乐哥就是我们土系巫师之光,加油,fighting。’ ‘废柴兄弟强势逆袭,真特么励志。划重点,战术记下来了。’ 诸如此类的占多数,还有一些则是八卦周边。 什么钱多多曾向某女生告白、钱多多追求司离人被拒,钱多多和白露绯闻,以及蒋乐和皇甫昇绯闻… “老钱这花边还不少啊!!哈哈…”裴流沙笑得下巴都快脱臼了,“什么鬼?阿乐和小昇??” 围观众人看到这一刷屏信息时,差点窒息。一个个都用怪异的眼神,看向蒋乐和皇甫昇。 “看什么看,神经病啊,这特么的瞎几把扯淡,你们也信?” 蒋乐刚开始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有这么一天,接受到这么多真心实意的夸赞。结果,高兴没一会儿脸就黑了。 皇甫昇赶紧从蒋乐身边跳开,“乐哥,你以后离我远点。”凑到司离人身边,无辜地眨着双眼,“女神,你不会相信的哦。” 骆绎笑着摇摇头,看向这对活宝兄弟,“好了,别闹了,尊重比赛。” “还有3场挑战赛,看看别人是怎么打的。”范无疆顺着十八的话说道。 所有人一一坐回原位,开始认真地观看起赛场上的对战。 小棠仍像块麦芽糖似地趴在他腿上,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反正,这丫头实战经验比学院里这些学员,多得多。况且,有谁跟她一样,水雷双系同修,没有可比性,参考可借鉴度极低。 刚才狂扔小巫法的招术是范无疆出的主意,小棠的完成度非常高。这就说明小家伙不仅看上去机灵,确实也聪明。 当然了,就算没有取巧的点子,小棠一样能轻松碾压。 但是,能用巧劲为啥要蛮干呢。 绝对的实力再配上完美的技巧,这才是王道。 不能让小姑娘养成一味依仗自身实力的习惯,不然将来很容易会往蛮横路子上狂奔,一去不复回。 性格养成很重要。小萝莉嘛,还是可爱点的好。别那么凶,太凶了以后长大找不着对象就不好弄了。 不得不说,范无疆想的也是蛮远的。 相较前几场比赛,后3场就有点没看头。既没有精彩的咒术运用,也没有惊艳眼球的战术。 对战加清理场地,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挑战赛败者离场,余下的便都是进入了四院邀请赛名单的选手。 导师们将学员召集到场地上,也不按阶品来列队,爱站哪站哪,排好队守秩序就行。 范无疆想了想,要是一个人坐在看台席上肯定很扎眼,此时离场的话就听不到导师后面的说话了。万一提到邀请赛规则啥的,也好掌握第一手消息赶紧制定策略。 反正一百多号人,导师们又不点数。骆十八和钱多多等人也是这么想的,一个个前后左右夹着范无疆,下场排起了队。尽量不引起注视,排在了末尾的位置。 学员们分列十余队,导师们面对学员一字排开、动作划一背手而立。 “静!” 私语议论的学员瞬间安静下来。 没有任何开场白,威严感十足的韩厥导师直奔主题,“此次淘汰赛是公开报名,各位能通过考核脱颖而出,着实不易。先道句恭喜。” 韩厥向诸位学员点头致意,继续说道:“那么,各位就有机会代表华国、代表京都巫师学院,出战。不知各位,可有信心?” “有”、“必须有”、“满满的信心”… 回应的声音此起彼落,也不算太稀稀拉拉,但听上去却给人一种极其自由散漫的感觉。 “有没有!” 韩厥突地一声吼,吓得大部分学员不自觉颤了一下。像摁了静音键,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不管你们原来的导师是谁,在班里成绩如何,在学院里是不是风云人物。从今天开始,从这里开始,你们所有人都将从零开始。 明日起,每天下午2:00,准时在这里集合,由在场的各位导师为你们进行特训。 每天5:00进行当日考核测试,达不到标准者,继续特训。 迟到者、早退者、不守特训纪律者,一律革除比赛名额。 淘汰赛对应奖励将在明天中午12:00开始发放,各位学员凭学院ID一卡通前往进阶部一楼大厅领取。 此奖励,概不没收。各位学员,如果有人觉得自己熬不了苦参加不了特训,请立即通报,即刻出列。 不要浪费你自己的时间,更别占用有限的资源,导师的时间与精力是很宝贵的。如果你们对自己没有信心,那就将名额让给更有实力也更有信心的同学。” 韩厥抬起下巴扫视一圈后,再次提高音量问道:“有没有信心?” “有!” 这次,所有学员的回答整齐划一。响亮的声音,回荡在挑高足有二十来米的空旷对战室里。 韩厥点点头,继续说道:“同学们,从今天开始,你们不仅是京都巫师学院的一名学员,更是将要代表华国出战的联赛选手。 谨记一件事。赢!四院邀请联赛,必须赢!” 韩厥话音落下,端坐于赛场边第一排看台席上的谈啸凤,低头看了眼手机上刚刚传来的讯息,唇边划过一丝笑意。 她收起手机站起身,走到各位导师正中间的位置,扫视了各位学员一眼。 这位虎背熊腰的进阶部部长助理,近距离接触之下,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排在队尾的范无疆,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的汗毛微微立了起来。他暗暗想这应该是来自于钢铁之肤第一层[感知]的感应效果。 “四院联赛,对手分别来自督国凤凰学院、藤门学院以及英联国诺丁山学院。” 谈啸凤的声音与外形极其相附,略厚重,掷地有声。 “凤凰学院今年派出的选手,有去年三院邀请赛的冠军、季军; 藤门学院这边,则派出了去年的亚军、以及三年前九院联赛的季军与第4、第7、第8名选手。 英联国诺丁山学院的选手,有蝉联三次邀请赛冠军的,还有一些非常低调但实力不俗的学员。 这次是我们京都学院,时隔106年再次参加邀请赛。 九院大联赛名义上更为盛大,实际上背后存在一定的权利制约,各学院参赛选手往往不如邀请赛派出的精英多。 你们当中不乏世家子女,相信对于这些隐藏规则都略有耳闻。 同学们,学院避战百余年,曾经的辉煌如今可以说只剩下了空架子。 世界巫师协会、各国巫师学院,包括每一个巫师所尊敬的,并非是现在的华国巫师界,而是曾经的东巫。是我们的先祖,而不是我们自身。 遂部长力排众议一力担保之下,学院以及诸位优秀的学员,才有了此次旷隔百年、再次跻身世界一流赛道的机会。 京都巫师学院乃至整个华国巫师界的未来,能否风云再起、重攀巅峰,就看各们同学在此次邀请赛中的表现。 号角就在各们同学手中,只有拼尽力吹响,才能震醒世人,才能打破如今这安逸颓靡的景象!” 顶点 谈啸凤一番话,听在众学员耳中如擂鼓般惊激人心。 惊,是因为谁都想不到,这位进阶部部长助理居然这么敢说! 在场的学员中有不少都是大世家子女,还有一些世家主脉分支以及小家族子女。除此之外,即便不是出身名门、甚至于是混血巫师,像李乾坤这样的,也都或多或少明白那掖于帷幕底下的隐藏规则,指的是什么。 曾经的东巫,何其强大。在过往千余年的乱世之中,东巫曾奔走于世界各地,平复各地漩涡之门开启之乱。 曾经的华国巫师界,又是何等的团结一致。各国出现大大小小的巫师界内部动乱之时,历任华国玉典五将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力阻分崩、挽乱象于未发。 那些牺牲的先祖前辈们,用血与火铸就了华国巫师举世无双的威名。 就是因为这数千年下来的积威,世界各国各地巫师仍以华国为尊。 然而,时至今日,也仅剩下了面上的尊重而已。 九院大联赛场面是大,但实际上就是一场大型巫界政治秀。 邀请赛就不同了。说起来不过就是学院与学院之间以切磋为名,互相发起的友谊赛。实际上,这种私底下的硬拼,才真正彰显实力。 所以,心里清楚这些灰色与不堪的学员们,惊于谈啸凤的勇于直言之外,更多的是激荡。 骆骏图与皇甫浩等参加过九院邀请赛的选手,对这些事情的了解更深。因此,内心更是无法遏制的澎湃。 出身于世家,生来就赢在了起跑线上?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他们望着父辈、祖父辈如一座座高山般的后背,所承受的压力、将来肩上的担子,岂是一般人所能挑起。 他们要成长,要突破,要与那一座座高山比肩。甚至有一天,他们会翻过高山,去到更高的巅峰。 所以,他们迫不及待的想验证自身实力究竟如何。更想通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激发自身的元素潜能,寻求突破到高阶的机遇。 求战!无需保护、不留余地的一战,才是他们这些距离高阶只差临门一脚的选手,所真正需要的。 而不是像个表演者般,站到那偌大的舞台上,挥洒元素之力,配合演出一场大型巫法秀。 李乾坤心里的激荡,比骆骏图等世家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平民家庭出身的孩子,大部分都没什么争斗之心。 修习过得去,能攀个高枝、搭上世家子女是最好,次一点的等毕了业去二线、三线家族旗下产业谋个差事,或者去考个联合会九司一院的公职,安安生生地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但像李乾坤这样心有不甘的,其实不在少数,只不过现状就是这样,他们想要蹦得更高,很难。 修习、突破除了自身的努力,还需要钱。越往上走,所需耗费的财力、精力就更多。 混血同盟会在李乾坤的号召之下,报名者上百人,通过考核的分布于各阶品,共计有23人。可以说,很争气了。 这些混血巫师们聚集在李乾坤身边,一个个在听到谈啸凤的说话后,都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无论是世家子女还是底层学员,此时此刻空前地达成了一致的目标。 求战,以真正的实力,公平求战。 并且,个别人也听出了谈啸凤的话外之音。 这不仅仅只是一场为院争荣誉、为国争光的邀请赛,更象征着一种精神。 求变、改革的精神。破除陈规旧矩,打破颓靡之象的精神。 而这一精神能否在华国巫师界铺展开来,还得看此次邀请赛,他们这些代表华国出战的选手能否问鼎冠军。 正如谈啸凤说的,号角就握在他们自己手里,唯有将之奋力吹响,才能搅动华国巫界之风云。 未来也在他们自己手里,是雷声大雨点小地沉寂下去,还是一跃而起,成为未来风云突起的第一批踏浪者? 一切,从学院开始,从这场四大学院邀请联赛开始。 在场所有导师均一脸肃穆。没有人觉得谈啸凤将话说得过于直白,这,不正是他们一直想说的吗? 不敢发声,装聋作哑。几十年了,终于,有人站出来,给了他们机会。 至于未来,且看他们的手段吧。 “同学们,莫负厚望!” 谈啸凤最后说了这句话,1号对战楼5楼对战室内沉寂了数秒之久后,猛然响起了雷动的掌声。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不重要了,总之,所有人都跟着第一记响起的掌声,激动地用力拍打着双手。 谈啸凤点点头,有那么一刻露出些微的动容,继而又恢复成严肃的神情,侧身与韩厥说了一句,匆匆离开。 “同学们。我叫韩厥,此次邀请赛总负责人。各位同学每天的测评报告,最终会汇总到我这里。 若有谁偷懒,或实力无长进,我都会请你离开赛队。 下面,来认识一下将要与各位同学并肩作战的导师们。 这位是徐长卫导师,特训综合评判导师兼水系学员总导师。” 韩厥从头至尾一脸肃穆,在她的介绍下,徐长卫抬手向学员们挥了挥。 “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水系导师徐长卫。 你们当中有几位一直是我带的,但是非我班学员的同学,也不要见外,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找我。 不过你们自己也要做好协调,别让自己的导师吃醋哦。” 温和的徐长卫,三言两语逗乐了学生们,极好地缓冲了先前紧绷的气氛。 “同学们,我也是水系导师,周希。有什么需要问的,除了徐导师,大家也可以来找我。”说话的是一位年轻女导师,颜值还挺高。 “雷霆系导师,叶羽生。这儿就7名雷霆系学员,导师也只有我一个。你们7个小崽子,要是丢了雷霆系的脸,我…” “咳咳…”徐长卫在一旁猛烈地咳嗽起来,叶羽生咂咂嘴,立马改口道:“反正,都好好练。有啥要问的,随时。” “火系导师,吴良宇” “土系导师,万能” “风系导师,岑滔” “御兽系导师,宁川” “武侍导师,宋飞” …… 一众导师纷纷作自我介绍,少数学员分别是十几位导师班里的,其实大部分则都各有自己的元素系导师。 所以,这就有点尴尬了。 “导师,请问一下,那从明天开始,我们每天下午2:00来对战楼修习,那我们自己的修习课怎么办?” “对啊,这个课时如果不够的话,影响学分的啊。” 退到一边的韩厥,抬手示意了一下,说道:“进入名单的同学,进阶部会作出协调安排。你们各自的导师那边应该很快会接到通知,这些无需你们操心。” “是,韩导师。”有耿直的学生应道。 “各位同学,明天见。”没有任何客套,韩厥雷厉风行,转身疾步出了对战室。 韩厥一走,有些学员便皱着眉头沉思起来,也有人窃窃私语说了几句。 导师们都穿着作训服,这时一个穿着便服、工作人员模样的年轻男子,抱着台类似扫描器的东西走了进来。 分管细节工作的导师是一个名叫吴良宇的青年男子,他拍了拍手掌示意大家静下来,“同学们,现在请准备好你们的一卡通,到这边来刷一下。” 又有工作人员进场,这次是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和软皮尺的。 “刷完一卡通的同学,到这边排队量尺寸,学院将为大家制作一套魔抗服。” “哇塞,还有这好事!” “导师,这是额外奖励吗?” 吴良宇微笑着详细解答道:“这批魔抗服将由[械甲司]承制,由我院附魔系索达、白柳两位大师级导师附上咒术。 统一全序列抗性3级标准,四院邀请赛开赛前,于附魔大楼一楼凭一卡通领取,赛后不回收。 所以,同学们请珍惜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要辜负了学院和导师们,对你们的期望!” 听到吴良宇说话的学员全都瞪大了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骆骏图与皇甫浩两人对视一眼,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范无疆还没时间去看《巫典——武器与附魔》,对这些了解不多。 骆绎轻声解说道:“一般的魔抗服都是用特殊材料做的,而械甲司出品的魔抗服用的基本都是最好的纳米材料。 再由附魔师在服装上附上咒术,可以防御元素巫法攻击。 等级从一到九,跟巫兽一样。3级全序列抗性的魔抗服,市面上百万一套起步。” “咝…”范无疆倒吸一气,心说这还真是啥啥都不便宜呐。 “全世界大师级附魔师在册的也就百来人。咱学院这两位附魔大师平时只待在附魔大楼,还从来没见过那两位的真面目。”陈一品补充说明道。 白露用手指戳了戳陈一品,“怎么说话的?真面目这词是这么用的吗?尊容,懂不懂,要说尊容。” “懂懂懂。” “小白露,那位白柳难不成是你们白家的……”钱多多嘿嘿傻笑着问道。 白露,“我大姑。” “哇塞,没想到啊,你大姑牛人啊。”吴忧鼻音浓重地憨厚夸赞道。 “嗳,哪天带我们去附魔大楼转转呗,一直挺好奇的…” 蒋乐提议道,大家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附魔系经常要做实验,因此非本系学员一概不许进入。炼金大楼也一样不能进,就怕不懂行的,瞎碰了什么不该碰的,导致事故。” 骆绎轻声解说着,范无疆边点头边想这跟他以前大学的研究生实验室差不多意思。 “咱学院的魔抗服,质量、抗性啥的,都是最好的,就样式有点low。这次还是[械甲司]承制的,赚了赚了。 市面上一百多万一套的货色,跟咱学院的压根不是一个档次,跟械甲司那就更没得比了。” 钱多多眉飞色舞地说着,快要量完尺寸的裴流沙喊了一声,“十八,轮你了。” “你在这等会儿,大家量完了,晚上一块儿聚个餐。”说完,骆绎快步走过去量起了尺寸。 范无疆看着正在忙着刷一卡通、量尺寸的学员们,心底里隐隐有些微的羡慕。 因为一套魔抗服? 当然不是。 虽说[械甲司]出品相当于军供级的魔抗服,比市面货要高上好几个档次,可这并不是让他心动的原因。 正确来说,是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具体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或许是因为谈啸凤的一番话,又或许是韩厥等诸位导师那斗志昂扬的精气神,抑或者,还有别的他现在还无法捕捉到的某种情绪。 顶点 京都巫师学院,1号对战楼5楼大型对战室内,150多名学员和导师,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着特训前的各项准备。 对战楼的使用是有限制的,需修习或借用对战室的学员,必须提前一天甚至更久的时间,在学院官网或到对战楼来预约。 此次四院邀请赛名单内的特训成员们,则有了一条绿色通道。1号对战楼3、4层共有30个小型修习室,加上5楼的大型对战室,被进阶部以特训为由,承包一整个月。 在此期间,特训成员可以凭一卡通自由进出1号对战楼。刷卡,就是开放各学员一卡通的权限。 一应事务解释完毕,准备工作也都结束,吴良宇导师宣布解散。 “今天晚上,是你们最后放松的时刻。过了今晚,一个个都把皮绷紧了。再重申一次,明天下午2:00,别迟到。解散。” 学员们一个个跟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猴子似的,吱哇叫着的、乱蹦乱跳的,兴高采烈有之,一脸激动斗志勃发的也不在少数。 “走走走,晚上好好搓一顿。”蒋乐很大方地提议道。 几乎是票通过,皇甫昇笑呵呵地说:“乐哥,我大哥说他晚上想跟大家一起吃个饭。” 蒋乐、钱多多……… “不,不要了吧。不是小爷小气啊,实在是看到你哥就脊梁骨发凉。” 悄无声息地,皇甫浩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身后响起,吓得蒋乐浑身一颤。 “蒋公子,麻烦另外安排一桌,我这边有7个人。小昇,走。” 皇甫浩扔下一句话,揽着皇甫昇的肩,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先一步离开。 “唉!”深重的两声叹息。 蒋乐和钱多多二脸懵逼,生无可恋。 “那个…”骆十八和司离人同时发声,两人对视了一眼,意思你有话你先说。 “要死一起死,谁都别想跑。”蒋乐看了这二人一眼,忿忿道。 骆十八和司离人把刚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旁的人不知情,蒋乐和钱多多是最懂的。 皇甫浩说要单开一桌,7个人里肯定包括了某位十八和司离人都不想见到的人。 “离人姐姐,怎么啦?”冒岚儿歪着脑袋看向绷着脸的司离人。 “没怎么,我回宿舍换身衣服。黑学阁集合还是校门口见,定好了发信息给我。” 说完,司离人转身开启[疾步]咒术,火速离开。 骆十八正奇怪她怎么这么着急闪人,下一刻,就看到骆骏图和邓纶从身边经过。 彼此之间隔了几米,邓纶正在说着什么,骆骏图面无表情地扫了众人一眼。 范无疆立刻就判断出来,那个中等身体,眉目与骆玉笙有七分相似的男生,肯定就是十八那位同父异母的大哥,学院里目前排名第一的天才学员。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变得稀薄,蒋乐和钱多多别过头,避开骆骏图的目光。其余诸人,或多或少也知道骆家兄弟俩不对付,也都一声不吭沉默着。 等骆骏图进电梯后,一行人这才顺着阶梯往上走。定好学院门口集合,便各自回宿舍去了。 范无疆低着头往黑学阁走,一路上,脑海里不时浮现谈啸凤、韩厥与吴良宇的说话。 督国与英联国三大学院此次参赛的选手,无一例外都是精英,可想而知一个月后的四院邀请赛将会是一场硬仗。 并且,直觉告诉他,这次比赛的赛制,肯定会像之前的淘汰赛一样,出人意料。 从名单公布到挑战赛、以及最后对战室导师训话,一切的一切,令他感觉到,在这场比赛的背后,似有几只巨手正在角力。 老爷子说过,华国巫师界好似一潭死水般已经沉寂了百余年,或许是时候有人跳出来搅弄风云了。 而这一次,挑战陈规旧矩的不再是像沐之涯那样的幼苗,而是踱脚便能震山的华国第一大世家主脉长女遂意。 这些登顶巅峰的至高者,究竟在酝酿着什么,他不知道,只知道一定会有爆发的那一天。 范无疆抬头望天,阳光渐褪,初夏时分的风卷着片片云彩,带走夕阳余辉。 暮色降临之前,回到黑学阁。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老爷子的说话声。 “小疆回来啦。” 范无疆刚一进门就看到书桌旁腾泰山身边坐着个黑瘦少年,他一眼就认出来,就是那个在小礼堂里不时盯着自己看的男生。 老爷子指指少年,“找你的。” 范无疆一头雾水,老爷子没回应他的疑问,对那少年说:“他本人回来了,你自己跟他说,我可不能代他做决定。” “你好。”黑瘦少年很利索地站起身迎上去,不由分说握住范无疆的手。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凌锋,[械甲司]实习地卫。编号007,以后您可以管我叫小锋或者小七都行。” 范无疆对这个少年的印象不是太好,之前被他迷弟似的眼神盯着,搞得他浑身不自在还有点泛恶心。 他抽出手,警惕地盯着名叫凌锋的少年,问道:“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接到上级指派,以后我就是您的任务对接人。我会尽力,帮助您顺利进入本次四院邀请赛的正式参赛者名单。” 凌锋不无激动地说着,范无疆微张了张嘴,惊诧地指着自己,“我??” “是的。就是您,范小疆同学。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的新老板。接下去的一个月,小七将陪伴您…” “打住。你确定你没找错人?” “确定肯定以及一定。老板,是这样的,您听我说完。下个月邀请赛之前,您会被安排在入门级组进行赛前最终测试总评。如果您能排进前10名,就可以取代排在总评最未尾学员的资格。” 范无疆??!!! 还有这种好事? 不对,好像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虽说参加邀请赛学院会发放奖励,光一套魔抗服就值百多万,最终要是赢了,还有更丰厚的奖励。 可问题不在这里,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去参赛呢? 有猫腻。 范无疆想了想,狐疑地盯着凌锋说道:“别人也是千辛万苦通过淘汰赛考核得来的,我去踢场子抢名额?这合适吗?” “这不是有个前提条件嘛,您必须在赛前评测中进入同阶品排名前10才行。也不是说实力不行,硬让您上。 而且这些名额,本来就是要让出去的。这次淘汰赛,集齐卷轴通过考核,达到直入邀请赛名单要求的人,根本就不够数。 所以,其中有部分名额,是由我们[械甲司]安排在学院里的天卫和无影卫暂时占着的,正式开赛前择优替换。” 范无疆想起来了,怪不得先前听韩厥说到‘有机会代表华国出战’这样的话时,感到有点怪异呢。 原来,还有一轮隐藏关卡。只有通过赛前总评测试,才能真正获得入赛资格。 凌锋所说的内容信息量有点大,范无疆快速分析抓住了几个重点。 学院里有[械甲司]的地卫、天卫、无影卫,听上去有点牛逼,可能是类似于特工、情报工作者之类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这些暗哨占着名额,再拟出一份相当于候补队员的替换名单,显然是为了规避某些势力集团或世家的干预。 暗搓搓地把人才培养起来,临开赛前换掉暗哨、踢掉不够格的选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策。 能想出这种办法,也真是挖空心思了啊。 不过,令他感到费解的是,联合会九司一院中的[械甲司],为什么会涉入学院事务这么深? 是学院内部认可的,还是械甲司在暗中操控着什么呢? 这次是进阶部一力主张参赛,那么,换句话说,身为部长的遂意必然与械甲司存在某种合作关系。 “oss,您的综合实力在替换名单里排第一,接受这个任务完没问题的。”黑瘦少年凌锋无比期待地看着范无疆。 听明白了,并不是强制性的非要他去争取名额,还得看他自己的选择。 怪不得老爷子先前说什么不能代为决定,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并不是学院的学生,根本就没有资格参加邀请赛。但对方会找到他,还说什么综合实力在候补队伍里排第一,显然是调查过他的。 械甲司在学院里有暗哨,想要查他并不难。当然,他也不认为对方能查到自己真正的身份。 那么,这个地卫来找自己,抛出这个任务,必然是有备而来的。 “接受这个任务,对我有什么好处?”不拐弯抹角,范无疆直入主题开问。 “械甲司为您安排好入学相关一切手续,学费免。至于之后是否能拿到学院的奖励与资源,那就看您自己的修习了。” 果然。 范无疆知道必然是与入学有关。确实,这对他来说诱惑力很大,非常大。 他是想进学院,虽说武侍与觉醒的金系序列,有老爷子亲授用不着担心。但是咒术修习,炼金与附魔、锻造等课程,对他的吸引力不是一星半点。 怪只怪,脑子好用,心也够大。 别人学一门都吃力,他却想着通吃试试看。消化不良再有选择性地放弃嘛,但首先得有这个学习条件才行。 老爷子说过要去找老院长,但他实在不想让老爷子再为了他去卖老脸了。 快七十的人了,一大把年纪,还要为他东奔西走的,他受之有愧。 他永远忘不了,为了给自己打听消息,老爷子四处打电话好声好气地求这个托那个。还有第一次去辛院首家时,他老人家对人点头哈腰的模样。 他自己是个白丁,现在是菜鸟武侍,脸面不脸面的不重要。尊严要有,但不是说顶着尊严二字当饭吃。 可老爷子是武侍一道至强者,若不是因为他,何至于此。 靠自己考进学院?也不是不可能。 老爷子说他是武道天才,不过他觉得这里头肯定存在夸大成份。他也有自知之明,够勤奋不假,但起步晚啊。 像他现在这个水准的,华国巫师界一抓一大把。人家响当当的头号学院,会要他? 天上不会掉馅饼,就算掉,保不齐吃不着,还被砸一脑门血。 对方平白无故给予他这么好的优待,大开绿色通道,想必也不会是白给的。先听听条件,再做决定。 “仅仅只是完成任务,对你们半点好处没有。那么,到底要我做什么呢?” 凌锋一脸诧异,好像是完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问题。一时愣住,思考了会儿,诚恳地答道:“oss,我只接到任务指派,别的都不知道啊,您这个问题也太高端了。” 范无疆皱了皱眉,快速分析了一波。 地卫的级别显然没有天卫、无影卫高,凌锋只是一名地卫,还是实习期的菜鸟,知道的信息少也在情理之中。 “还有几个问题,你先回答,我再考虑考虑。” “好的,boss,您尽管问。” “你说我综合实力排候补名单第一,你们怎么知道的?名单还有哪些人?学院里除了你,还有多少[械甲司]成员?” 凌锋不假思索答道:“淘汰赛结束那天,在对战楼后,您遇到了李乾坤那拨人,当时的情形被一名械卫队队长看到了,他很欣赏您。 之后,他对您进行了调查。知道您是以武侍身份进入[清风平原]的,鉴于您在李乾坤与吴楠事件中的表现,他就推荐您进了替换候补名单。 除了您以外,还有十名待定的候补学员。我们地卫执行任务是一对一的,别的学员我现在还不知道是谁。 至于您的第三个问题,小七回答不了。 天卫的保密级别比我们地卫高,无影卫就更别说了,整个[械甲司]最神秘的所在。我也纳闷呢,为什么学院里会有无影卫。” 范无疆沉思几秒后,提出质疑,“按你说的,天卫、无影卫先占着名额,再由替补换掉。那这些人刚才在小礼堂里,不都亮过相了吗?还得参加特训不是。” 如此一想,也没什么隐秘可言。就算现在不知道是谁,等正式开赛,排除,消失的那些面孔不就是了。 “oss,我知道的就这么多。至于您说的亮相嘛,别忘了,有[易容咒]呢。 马甲随时可以换,等学院里的任务完成了,天卫和无影卫就会离开,就算有心人要查,那也查不到根上。” 看凌锋一副得意的小样,范无疆完无法将这黑瘦少年,跟特工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oss,那就这么定了,先加个微信。我在学院里的身份是初阶三品火系学员,导师是……” “你等会儿,”范无疆打断凌锋的说话,“我还没说接受这个任务。再说了,就算要争取名额,我干嘛非得跟你绑一块儿?好像没这个必要吧。” “oss,您嫌弃小七……” “打住,你今年几岁?成年了吗?你们械甲司还招童工?” 范无疆是真的有点嫌弃,倒不是因为凌锋年纪小。这家伙老是星星眼地盯着自己,搞得他心里头发毛。 “小七今年满十六周岁了,不算童工。地卫工作很轻松的,也没什么危险,薪水待遇也好。” 范无疆皱着眉头,狐疑地看着凌锋。 这小子精瘦得像跟柴火棍,脸色也不是很好,给人一种营养不良的感觉,哪里有16周岁的样子。 “嗳…”绮梦神不知鬼不觉突然出现在范无疆身边,刚张嘴发出声音,范无疆下意识抬拳便向身侧挥去。 ‘啪’一声,绮梦稳稳接住这一拳,摇头道:“干嘛,吃炸药了,这么暴躁。” “哇,好漂亮的姐姐啊!”凌锋呆呆地盯着绮梦惊叹。 “嘿,小家伙眼神不错嘛。瞧人可怜的,我说你就答应了呗,多了不起的事儿。你要怂了的话,当我没说。”绮梦甩玩着自己的长发,揶揄地说着。 范无疆没好气地扫了她一眼,又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老爷子。 腾泰山了解他,之所以不说话,就是想让他考虑清楚了自己拿主意。 范无疆吸了口气,说道:“我有个条件,去跟你上司汇报,如果同意,我就答应接受这个任务。” “oss,您说。” “械甲司如果有什么要求,请明说。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我一定做到。但是,不管最终我能不能进入邀请赛,我都不属于械甲司管控。” “好的,明白了。oss,那我现在就去给上头汇报。先加个微信吧,一有消息小七马上跟您联系。” 凌锋巴巴地抬头望着范无疆,两人身高足足差了一个脑袋。 “还有,别叫我oss,也别用‘您’,听着别扭。” 快速加上好友,凌锋点头应道:“好的,老板。回见,老板。” 说完扭头就溜了,速度极快,敏捷度如果有指数可测的话,这小子的指数一定非常高。 见凌锋跑远了,腾泰山指了指后院门,范无疆心领神会,两人往后院走去。 “这小子刚才过来找你,我就在琢磨谈家那对兄妹到底想干啥。” “谈家兄妹?您是说谈啸凤?”范无疆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虎背熊腰的进阶部部长助理。 “怎么了?她找你啦??” 范无疆摇摇头,一脸迷茫,“人家是部长助理,怎么会找我?” 腾泰山叹了口气,眯着老眼,也想不太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不就是来找你了嘛。” “……爷,您的意思是说,谈助跟械甲司有合作关系?” “哪是什么合作关系。谈啸凤大哥谈破军,就是新上任的械甲司副司长。淘汰赛那天,他拎着大包小包的来黑学阁看我……” 范无疆!!!…… 学院进阶部3楼小型会议室内,谈啸凤挂断电话,转身对韩厥等众导师点了点头。 “部长明天回京都。” “条件?”韩厥问。 “立了‘军令状’,只许胜不许败。输了,遂部长离职。”谈啸凤面色凝重,继续说道:“这一点,部长早就料到了。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在于,联合会勒令械甲司不能插手邀请赛相关事务。” “这样一来,场面布置等前续工作和赛程保卫人手怎么办?”徐长卫眉头紧锁问道。 叶羽生蹭地站起来,嗓门大的跟打雷似的,“去他娘的不能插手。 上届九院联赛,赛程保护不就是联合会监管负责的吗?咋的,这回搞个四院邀请赛,他联合会就撂挑子。” 较为年长的一名男导师,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摇着头说道:“九院联赛本来就是各国联合会搭台子唱大戏罢了。 前几年金陵学院参加邀请赛的事儿,你们忘了? 赛后,联合会给茂家发了责令书,从那之后金陵那边就再没动静了,谁都不敢提参赛的事儿。” “我就想不明白了。咱堂堂大华国,为嘛避战一百多年?难道还怕打不过丢脸不成?” 叶羽生这辈子想不明白的事情有很多,比如他永远都弄不懂女人的心。 但那些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什么时候华国巫师能像百年、千年前的祖辈先人那样,真真正正地用实力证明自己,站到巫师界的巅峰,笑看群雄。 长相精明的吴良宇顺着叶羽生的话,说道:“可不就是怕打不过丢脸嘛。 106年前,当时咱们学院还叫玉典巫师学院。那年开春,督国凤凰学院大使来华,带来一封信。那会儿也不叫邀请赛,叫友谊赛。 当时玉典学院的几位院长、副院讨论后,应下了这场比赛。共派出50名学生,前往督国参赛。 结果,18输17平15胜。总成绩来说,那就是输了。 并且,更不幸的是,有两名学生在比赛过程中受了伤。 这俩孩子自己逞强,也掉以轻心,以为会点[治愈术],就万事大吉了。 一行50名学生,加带队的5名导师,身穿[飞行附魔服]在回国的路上,于太平洋突遇强龙卷风。 那俩孩子伤体未愈,正虚弱时被龙卷风吞没,带队的导师拼尽全力,也没能把人救回来。 这之后,我们华国就再也没接受过友谊赛邀请。 九院联赛避无可避,不过像夏导师说的,就是做做样子。” 吴良宇的父亲在[万物院]工作,这些陈年老黄历的事情,他从小听到大,知道的也比在座的大部分导师要多一些。 众导师听他这么说,便沉默了。 但也有人表示不能理解,反正叶羽生是想不通的,桌子敲的咣咣响,“就因为这?一次输又不是说次次输。咱华国这么怂?这不等于伸长脖子,让人骑上来吗?” 吴良宇苦笑摇头补充道:“当时那两个再也没回来的孩子,一个是时任联合会赏金司司长的孙儿,一个是当今玉典主将遂殊高祖父的兄长。 后来那5名导师一回国就被判罚去了黑牢,再也没出来。 虽说做为带队导师,有失查之过,但也不至于关一辈子。也是倒霉得没处喊冤。 当年的事,谁也说不清了。怎么说呢,在其位谋其职。这里面可能是掺杂了私人因素,但也不能说没有全局顾虑。 当时时局动荡,全世界各地炮火连天,战争不断。 巫师不能参与到普通人的战争中,联合会要顾虑到方方面面,叫停参赛这种小事,也算合理。 凭着先辈祖宗们积下来的余威,镇了这么些年,也快到头了。 只可惜,时代在改变,联合会的那些老古董却没变。 现代化科技的脚步是追上了,可惜啊,这老思想还是扭不过来。 以为仗着先祖余荫,还能庇佑几代人,老眼昏花的,也不瞧瞧督国那帮金毛鬼越来越难看的嘴脸。还有……” “好了。”谈啸凤挥手打断吴良宇的说话。这人什么都好,心思够细很适合做协调工作,就是话太多。 “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 当年学院的导师怂,不敢站出来,现在不一样了,遂部长替我们扛起了大旗,还压下了大注。 大家伙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怎么着都得在正式开赛前,把这群皮猴子收拾像样了。” 谈啸凤说罢,众导师纷纷响应。 “对对对。是这个理。” “嗯,放心吧,火系这边38名学员我会全力以赴,都调教到最佳状态。” “咱学院的学生实力是有的,就是缺乏实战经验,接下去一个月,得主张将重心放在实战上…” “这个我同意。” 导师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韩厥和谈啸凤互视一眼,两人默默走到会议室外。 走廊墙边,韩厥手里不知何时夹了根烟,谈啸凤看了一眼,指尖燃火凑过去。 韩厥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那烟雾却没立刻散开,而是在两人面前变幻无穷地勾勒出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图案。 “不是戒了嘛。”谈啸凤盯着烟雾看迷了眼。 “下午公布名单和在对战楼里训话,你的发言,很精彩。”韩厥说道。 变幻着形态的烟雾蓦地散开,谈啸凤收回眼神,笑着摇头道:“别笑话我了,意姐被召审赶不回来。那些都是她想说的话。我这一大清早屁事不干,光背稿子了。” 韩厥难得脸上有了一丝表情,浅浅笑了笑,“遂星回来过?” 谈啸凤点点头,“嗯。” “可惜了。” “没什么好可惜的,意姐说,那是星儿自己想走的路。” “要是沐之涯还活着,将来也有个扛鼎之人。怕就怕,我们这群人拼了命去撕开一道口子,后续者无心或无力啊。” 谈啸凤看着韩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话,遂意也说过。 死气沉沉的华国巫师界需要求变,需要革新,但这个过程也许是漫长的。 可能十年,可能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前路漫漫,何人扛鼎? 到那时,谁有这个能力接过遂意手中大旗? 下一个谈啸凤在哪?下一个韩厥又会是谁?还有下一个徐长卫、叶羽生、吴良宇…… 韩厥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弹到半空中,无声无息,那烟头似是被分解成了无数细微的粒子,消失无踪。 “明天意姐回来,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 我去趟谈破军那儿,看看有啥办法不,赛程保护和赛场布置工作光凭咱十几个人咋能行? 这些事儿不能都让意姐一肩挑,她得累死。” “放心吧。”韩厥伸手搭在谈啸凤肩上,“特训这边,有我和老徐老吴他们呢。会盯紧的。 另外,你那边候补选手的名单搞得怎么样了?尽快给我,最好三天以内。” “行。” 夕阳渐隐,暮色笼罩的天空中,流云聚积,几声闷雷响起…… 两人同时抬头望天,沉默片刻之后,谈啸凤开口道:“昨天夜里,京都来了秘巫咒者。” “秘巫咒者?!”韩厥惊诧地重复道。 “几天前,西城庆王府胡同发生一起命案。[波能反应器]捕捉到异域能量波动,缉命司出动了一整队人马。 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漩涡之门已经关上,现场还布置了自毁图腾。 昨夜,那位秘巫咒者抵达京都后,直奔西城区庆王府胡同。待了3个多小时,之后,又去了海定区幸福里。” “安平道?”韩厥扭头看着谈啸凤,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烟匣子。 “对。庆王府胡同的案子,跟安平道老师家的现场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也找不到尸体,只有血肉残渣。谈破军得到的线报说,现场有元素之力残留的痕迹。” “缉命司之前定案说老安是在研究空间秘符时,被扭曲空间撕成了碎片……”韩厥纳闷道。 但是,说到一半,她自己也想明白了。 如果安平道真的是被扭曲空间撕碎了,那缉命司也不可能会派出秘巫咒者前往调查。 显然,安平道的死,没那么简单。 谈啸凤面色略有些沉重,“也只有这个说词,最能安抚人心,不是吗?几个现场,除被害者的元素之力之外,还有其它各种序列的元素之力残留的痕迹。安老师家残留的是金系,初步估计,起码是高阶。” 韩厥一拳砸在墙上,咬牙道:“金系!到底,是什么人?有眉目吗?” “安老师失踪到现在快四个月,这段时间内先后发生多起类似案件,并且每次都伴有异域能量波动反应。 缉命司上层对这几个案件高度重视,张跃派出了秘巫咒者,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异域…难道!!!”韩厥被自己猜想的结果,惊讶得呆滞住。 谈啸凤皱着眉仰头看向闷雷声四起的天空,像是在回答韩厥,又似是自言自语。 “深渊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了,谈破军怀疑有人在筹谋大动作。 京都,很快就要不太平了!” 韩厥愣了半晌之后,讷讷地摇头道:“不,恐怕,咱们华国整个巫师界,都要不太平了!” 顶点 沉闷的雷声,隐而不发,京都密云区彻底被暮色覆盖,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匆匆关上黑学阁大门,范无疆坐在书桌边,静静听老爷子说起当年往事。 “谈啸凤和她大哥谈破军,说起来,算爷爷半个入门弟子吧。 他俩跟别的学生不一样,特别刻苦,还有股子蛮劲。 跨阶品挑战比他们高一头的武侍,元素系巫师也挑战过不少。经常被揍得鼻青脸肿,跑来找爷爷求指点。 后来,爷爷就教给这兄妹俩八象宗师拳、乾坤劈挂掌和破风刀法,这都是我师傅传给我的。 再后来,他兄妹俩一个做了当今玉典五将之首遂殊的武侍,一个顺理成章跟了遂意。 头几年,他俩还来学院看过我几次。后来,我自请调到黑学阁后,就没来过了。 这么些年,也听说过一些关于他兄妹俩的事儿,爷爷是替他们高兴,总算是熬出头了。 淘汰赛那天,破军来黑学阁坐了会儿,他说这些年太忙,抽不出空来看望我。 爷爷知道,他不容易。身为玉典主将,遂殊的武侍数都数不过来。多的是混不出名堂,碌碌一生的。 破军能被重用,花了多少心思,付出多少努力可想而知。 前几年,他脱离了玉典主将的武侍身份,没想到,如今居然当上了[械甲司]副司长。” 随着老爷子的叙述,范无疆想象那位素未谋面、名叫谈破军的械甲司副司长,该是怎么样了不起的一个人物。 以武侍身份能爬到这个位置,可说是前无古人。 话到这里,他也想到既然老爷子跟谈家兄妹有这么一层渊源,那对方为自己安排入学一事,似乎也很合理。 可他心里头还是隐隐地觉着好像哪儿不太对。 而腾泰山琢磨的,也正是范无疆心里的隐忧。 如果是谈破军看在他的面儿上,安排小疆进学院,大可明说。 让一个地卫带着任务找上门来,在他看来,一方面是不想太高调,另一方面他也咂摸出谈破军可能对小疆有想法。 低调是对的。以谈破军现在的身份地位,若在明面上对一个遁隐于学院边缘地带的老头示好,必会引来关注的目光。 大凡居高位者,哪个不是踩着他人的项背往上爬? 大部分人可能会说他谈副司长不忘师恩,就怕那些与谈破军有权势之争的人,顺藤摸瓜利用他爷孙俩做出什么文章来。 谈破军应该也是这么想的,不愿为恩师招来莫名的事端。 可如果是这样,暗搓搓找人把小疆弄进学院不就完了?还用得着接什么任务,参加什么邀请赛吗? 所以,种种迹象表明,谈破军应该私下里找人调查过,对小疆有一定了解。 可能是小疆在学院里有点名声,学生们都夸学霸兄如何如何牛逼,化腐朽为神奇,把烂泥扶上墙什么的。 总之,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好,谈破军可能想将小疆培养起来,将来收为己用。 范无疆想不了老爷子这么深,一方面他自己资历浅,二来毕竟还年轻,没到考虑上位者弄权之争的层面。 [械甲司]再不被重用,那也是正规职能部门,相当于金饭碗啊。而且,谈破军说起来还是自己亲师兄,有这么个大佬罩着,换别人那是求之不得。 可范无疆总觉得过早决定自己今后的方向,是一种极其莽撞且愚蠢的行为。 淘汰赛前,清一水华国顶级世家子女争着让他认侍主,他也没有头脑一热,立马就从了。现在,他也不打算这么快就为自己做职业规则。 这特么的,学都还没上呢,就先入职了可还行? 这种感觉,就好像精彩的人生才刚开始,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这可不行,他范无疆受不了这种安排。 反正,他现在确定觉醒了金系,有老爷子给自己当导师,不愁修习之事;不用找辛院首再玩一次命了,那存着的几千万足够他晋级到中阶。 所以,7系源能的事情,才是他目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理清思路之后,他越发觉得进不进学院,也不是那么迫切。 “爷”、“小疆啊”爷俩同时出声道。 “爷,您说。” 腾泰山摸着剔光了胡子的下巴,道:“看看情况吧,等那小子消息过来再定。” “爷,我想着还是自己考。要是一次考不上,练个半年一年的,再考就是了。” 腾泰山长出一气,笑着点头,心中大石放下。 这么些年,他完美地瞒过了所有人。就连曾与他走得最近的谈家兄妹,也只是知道他这个老师在武侍一道上实力不俗。其余诸事,一概不知。 小疆的身份倒是不怕被查,辛无忌这点本事都没有的话,那就枉费他万物院院首的身份了。 腾泰山就是不想沾染上一比半点跟联合会、跟那些上位者有关的任何事情。更不愿意卷入到任何人的权势之争里。 所以他对谈破军说,以后再也不要来看他了。这份师徒情,他会放在心里。 他一心想着在有生之年,能将当年的隐秘查个水落石出,为成容报血仇,解了自己的心头大恨。 为此,他筹谋了二十多年。 范无疆不在他计划之中,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他本来想着,给这可怜的孩子安排条妥当的出路就行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范无疆留了下来,不仅如此,还以命为赌注洗了血脉,成为那个万里唯一的一。 几个月前,他还不熟悉范无疆是个什么样的少年。如今的他,不仅对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孙儿有了一定的了解,还产生了深厚的感情。 也许,他真的老了。 老到需要一个人来温暖他苍凉已久的心,老到在得到这份亲情后,愿意舍命相护。 又或者,他本来就是个深情重义的男人。 一旁的绮梦看着这满腹心事的爷孙二人,轻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搭腔道:“这破学院很难考吗?” “闭嘴。”爷孙俩齐声。 绮梦不乐意地呶呶嘴,嗤了一声。 手机信息响起,十八等人在群里喊集合,出发去蒋家会馆聚餐。 范无疆刚要发信息,看着一脸兴奋的绮梦,想了想,回复:[不去了,你们吃,我有事跟老爷子商量。] [先吃了再商量,耽误不了多久。]蒋乐 [就是,吃顿饭的功夫要多久。]钱多多 [小疆哥哥,一起吃饭咯,乐哥说今天有澳洲小牛排的呢。]冒岚儿 [老爷子和那谁不也得吃晚饭嘛,一起!]裴流沙 …………信息声不停响起,均是催促他速去集合点的。 [小疆,牛排给你打包回来。]骆十八 这条信息出现后,聊天群瞬间就冷了下来。 范无疆想了想,又发了条信息:[不好意思。大家别因为我扫兴,明天开始就要特训了,今晚好好放松一下。] [没有的事儿,你先忙着。]钱多多回复。 紧接着,信息声又再响起,这次是私信。一概都是问他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有事说话之类的。 骆十八说下午给金主老爸去了电话,没通,不知道骆玉笙忙什么去了。明天再接着打… 绮梦不满地凑在范无疆耳边叨叨叨。他不出去,她也就出不去外头耍了。 也正是因为不能放这巫妖出去,范无疆才拒绝聚餐的。不然呢,有好吃的他会不想着带老爷子去享享口福? “说话归说话,别在我耳边吹气,边儿去。”范无疆没好脸色地边回复着信息,边冲绮梦吼了句。 这俩人,都因为对方而深感不痛快。 腾泰山咂咂嘴、摸摸肚子,是有点饿了,一想到蒋家会馆那逼格高到没朋友的硬菜,一阵牙疼。 刚回复完,又有信息声响起。 一看是凌锋的头像,范无疆眉头微微一皱,点开信息后细细地看了几遍后,将手机递给老爷子。 [老板您好,刚刚接到上级就您所提的要求的回复。 内容如下:此任务旨在为学院选拔优秀学员。 范小疆的情况特殊还未入学,因此如接受此任务,请于明天上午:00前往学院[院务楼]一楼大厅,会有导师安排好相应入学手续。 此任务乃学院进阶部发起,由械甲司地卫对任务接受者提供赛前保密、联络及保护等相关工作。 若有合剂等修习资源的需求可与地卫沟通上报,学院进阶部视将情况给予一定支持。] “意思很明确,这事跟他们械甲司没有直接关系,是学院进阶部暗中培养更有把握在邀请赛时取得好成绩的学员而设的。” 范无疆说出自己的看法,老爷子眯着眼又检阅了一遍后,点点头。 “我瞧着也是这个意思。” “爷,学院这趟水可真深啊!” 腾泰山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笑了笑,“这世上哪儿的水浅?” “既然械甲司没有要我给他们卖命的意思,进阶部又给出了这么好的条件,爷,我想,这个任务可以接。” 腾泰山这会儿心里也踏实了,看样子,确实不是谈破军想通过这事报答当年的授武之恩。 至于进阶部为什么看上小疆,腾泰山左思右想,应该是与淘汰赛有关。 此时心里放松了再回过头来想,谈破军怎会是那种只看裙带关系,不重实力之人?如果是这样,恐怕他也爬不上现在这个位置。 不过,谨慎一些总归是好的。明确了抛出橄榄枝的是哪一方,又是什么目的和态度。 腾泰山盯着范无疆,微微笑着问道:“有信心吗?” 范无疆愣了一下,下午在对战楼,韩厥也问过这句话,体学员齐声高喊时,他只是象征性地张了张嘴而已。 因为当时的他,还只是个外人,与那场大赛无关。 “有。” 这一次,他是为自己回答这个问题。 “好。吃饭去。明儿办完入学手续,爷爷教你八象宗师拳第三式、第四式。还有金系基础巫法……” 次日清晨一大早,范无疆像往常一样生物钟到点,早早就起床洗漱一番去后院修习。 泡泡们翻着肚子漂浮在湖面上睡觉,阳光初绽时,努尔达迈着两米大长腿从山上下来,跟他打了个招呼照例准备起了早饭。 八象宗师拳的推手和托肩,他现在已经到了熟的程度,但要说融会贯通还有点儿距离。 既然接受了进阶部的任务,那就得卯足劲儿了,不杀进前十名都对不起那位推荐他的械甲司队长。 这件事,他前后串连起来想了想,很快就判断出,那位队长肯定就是他与李乾坤等人发生冲突时,在场的几名械卫之一。 说实在话,他其实是挺喜欢那些械卫的。纪律严明,有条理有气度,还有股子刚正不阿的军人气概。 腾泰山起床的时候,努尔达也做好了早饭。范无疆狼吞虎咽吃完,上楼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 老爷子提醒他带上巫师在册证,入学手续得用上。也没什么要准备的了,这就神清气爽出发前往院务楼。 [院务楼]所在的位置也较为僻静,在一排相连的教学大楼最右侧后方。走了约有20多分钟,范无疆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5分钟到达,时间掐得精准。 院务大楼负责登记学院学生的资料,以及处理相关的一些杂务。一般情况下,只有在开学和几场祭祀前后,才会忙碌热闹。 此时,正是上班时间,却只有少数几个导师或者工作人员模样的人进进出出。 走进大厅,范无疆一眼就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徐长卫背着双手,正与身边一个皮肤黝黑得比黑古还要黑几个度的青年男子说话。 “来了。” 很显然,为他安排入学手续的人,正是这位徐导师。 “徐导师,早上好。” “你好,范同学。介绍一下,这是你以后在学院里的武侍导师,宋飞。” 名叫宋飞的导师冲范无疆微微一笑,可能是因为黑吧,显得牙特白。 范无疆愣了秒秒钟,很快反应过来,微笑着点头,“宋导师好。” 宋飞盯着范无疆看了看,“人高马大的,不错。看着是块习武的好材料。” “先别说这些,赶紧把手续办了,以后你们师生有的是时间沟通。”徐长卫催促道。 三人径直走到大厅右侧的办事窗口,一名负责登记的老阿姨接过范无疆的巫师在册证,在感应器上扫了一下。 “嗳,这个资料怎么是空的啦。” “武侍入门级,还没来得及去联合会更新资料。”徐长卫笑着对那老阿姨补充说明道。 老阿姨扫了范无疆一眼,“觉醒序列怎么也空着的啦?哪个元素序列的呀?” 徐长卫和宋飞也同时看向范无疆,谈助倒是没说起这事。不是不说,谈啸凤自己也不知道这小子觉醒的是啥。 范无疆也不知道入学还有这么个程序,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走武侍一道不代表没有觉醒元素序列,以他这个年纪,肯定是觉醒了。 如果说自己还没觉醒,那就很不合理了,因为不可能有导师会收没觉醒的废物学员。 “金系。” 老阿姨低着的头抬了起来,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徐长卫和宋飞也有些惊愕。 “有3年多没来金系学员了,小伙子,这么好的序列怎么进武侍班啦,学院廖导师常年招学员的呢…” “嗳,我说刘姐,这就过份了啊。我们武侍一道不好吗?您居然帮老廖堵人。”宋飞打断老阿姨的说话,从她手中接过一纸证明。 一行三人上到二楼,拐了个弯来到大厅,看着两台蛋型仪器,范无疆就傻眼了。 原来,学院里就有测试指数的仪器,并且入学还得登记各项指数。 关于这一点,并不是老爷子忘了说,而是腾泰山鲜少在除黑学阁以外的其它地方走动,更不关心学院里的事情。他哪里会知道,学院在这个学期开学前向联合会申请了两台测试仪,方便学员们检测。 “同学,请进到测试仪内。”一名地精工作人员催促道。 不测肯定是不行的,骑虎难下。测了之后怎么说?赖仪器坏了? 脑细胞转到快要超负荷的范无疆,还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就被两位导师推进了‘蛋壳’里。 不行。指数一出来,在场所有人都会被惊到。 紧接着,他那诡异的7系觉醒指数就会被送到进阶部。 随后,往好处发展他会被当珍稀国宝般圈养起来;往坏处发展,那就没边了。 拉他去做活体研究,各种种样的试验。这还是小的,如果深挖搞不好就要连累老爷子和辛院首,甚至,还有遂星… 测试仪嗡嗡运作起来,范无疆的大脑也嗡嗡作响。 不行!不行!! 轰的一声,一股伟力从颅内扩散开来,剧烈的疼痛让范无疆觉得自己的脑袋可能炸开了。。 锵! 他听到了某种巨物碰撞后发出的声音,他抱着头喘着气睁开眼,却没看到仪器内部的构造。 而是,那片陌生又熟悉的远古蛮荒之地。 轰!嗞拉! 惊雷声响起,电光乍亮,一道道白炽的亮光勾勒出如树杈般的纹路,满布于他眼前的整片天空。 他镇定下来,很快就明白,这是自己的意识世界。在辛院首的试验中,他曾去过一次的蛮荒之地。 “怎么会到这里来了?这到底代表了什么?”他喃喃自语道。 突然,他听到一个声音。 低沉至极,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 这个声音说的并不是华文,也不是英文、法文、意语或者万岛国语等等他曾经听到过的某种语言。 但奇怪的是,他却能明白那个声音所说的内容。 “雷、霆、守、备……”他用华文重复着声音所说内容的意思。 “雷霆守备,是什么??”他尝试与那个声音沟通。 但却再没有任何回答。 疑惑与茫然,仅是一瞬间,他身边苍茫的天空与大地陡然疾速后退。 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从意识世界之中出离,并被两名导师架出了蛋形测试仪。 “怪了!开学头两天联合会才送过来的仪器,这咋就坏了呢?不能够吧!” 矮小的地精大叔睁着两只巨大的眼晴,不可置信地看着短路了的测试仪,手里还握着个巨大的电插头。 “范同学,没事吧。”徐长卫盯着范无疆,担心地问道。 范无疆也醒过神来,摇摇头。他刚才在意识世界里,完全没听到外边的声音,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宋飞拍拍胸脯说道:“吓我一跳。这上千万一台的仪器居然会漏电,真他娘的不靠谱。” 院务楼检测厅内共有两台蛋形测试仪,地精大叔无耐地放下插头后,指着另一台仪器,“换这台测吧。” “靠不靠谱啊,可别把我学生电死了。” “宋飞!”徐长卫一声喝斥,宋飞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笑。 再次被这两人推进了仪器里,范无疆心里一万头羊驼呼啸奔过。 这特么的…… 没完了吗?日狗。 坏了一台,总不能再坏一台吧。 机器刚开始运作,范无疆就看到自己身体里飘浮出数不清的炽白色微粒,滋拉作响着一一渗透进了仪器里。 紧接着,就听到宋飞的吼声,“快切电源,别真把人给电坏了。” 地精手忙脚乱拔了插头…… 检测厅里,徐长卫看看地精大叔,又看看范无疆。 范无疆眼观鼻、鼻观心,突然觉得这个反应可能不太对路,赶紧伸手拍着胸脯,叨叨起来。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不测了不测了,太吓人。是不是短路了呀,我刚在里头感觉被电到了……” 宋飞黑着张脸,他脸本来就黑,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盯着那地精大叔。 “别耽误学员入学手续,要不,您手打一份检测报告。等仪器修好了,再来重测登记数据好了。” 徐长卫提了个可行性建议,地精大叔二话不说挪着小短腿走到电脑边,二十只手指打字速度飞起。 “锻体三项指数,符合一般的武侍入门级检测结果。金系的指数,我就按刚觉醒最低的填了。”地精大叔一脸委屈地将报告交到徐长卫手里。 范无疆想到那两台仪器百分百是自己弄坏的,看地精大叔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心里有点儿过意不去。 “这仪器八成是联合会退下来的,翻新翻新就扔到咱学院来了。老道啊,你赶紧申报上去,这段时间就别用了,免得发生事故。” 听徐长卫这么说,名叫老道的地精大叔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不住地点头。 之后,三人又回到窗口,将一系列材料交给老阿姨。 宋飞在导师确认书上签下大名后,一应手续全部完成。 匆匆下楼,徐长卫看了眼时间后,对范无疆说道:“去1号对战楼一楼管理室,刷一卡通。接下去的一个月内,你可以像其它特训成员一样自由进出对战楼。 要使用修习室的话,就在门禁上刷一卡通就可以了。不过,最好提前,别撞上其它学员正在使用的时间。 你也知道,从今天开始,大家都得卯足劲拼命修习。有什么事,你可以随时找宋导师,不用客气。” 范无疆看着两位导师,一脸笑容地说道:“谢谢徐导师,谢谢宋导师。” “行了,宋飞,你不是还有课嘛,去忙吧。” “对,还有十分钟开课。我先走了,范同学手机号留个。” 两人互相记下号码后,宋飞转身开启[疾步],眨眼功夫就跑没影了。 显然,徐长卫有话要说,范无疆做好了他要问仪器一事的准备。 反正,问啥都说不知道,打死也不承认。 又没证据,他咬死了不认,徐长卫还能拿他怎么的。 “小疆同学,你跟谢小棠关系挺好的是吧。” 范无疆酝酿好情绪,等着徐长卫的质问,结果人家徐导师压根对他没半点兴趣。 心底也是怪尴尬的,面上笑笑点头答道:“啊,是的。” “那你知道小棠他爸是什么情况吗?我跟叶导师给她爸爸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打通,这做大人的也太不关心孩子了。扔到学院就不管了?” “这个…”范无疆心说我也不知道啊。 他当然知道那个谢三叔并不是小棠的亲爹,但情同父女假不了,绝不可能放着小棠不管。 想起来了,之前听小棠提过,遂星跟她的小分队接了个大任务。可能出任务期间不方便接电话。 “哦,那个谢三叔是水手,可能出海去了,没有信号吧。” 瞎扯一通,徐长卫居然还信了。 “是这样啊。水系当水手是很有主场优势。嗯,不过,如果小棠爸爸在正式开赛前回不来的话就麻烦了。” “怎么了?” “是这样,小棠还未成年。开赛前,必须由监护人在同意书上签字,她才能参赛。” 这倒是个麻烦事儿,谁都代替不了。 范无疆想了想,说:“徐导师这事您就甭费心了,我会想办法联系上谢三叔的。” 徐长卫点头笑道:“那就好。范同学,听说,钱不平那几个世家子女这学期功课追上来,都有赖你的课外辅导啊。” 范无疆愣了愣,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不是,主要还是他们自己肯学。” “哈哈,他们几个是出了名的文化课老大难。不过,说来惭愧,我跟叶导师在文化课方面能给予小棠的教导不多。 小棠现在还小,以后要学的还多着。你也算是她哥哥,有时间的话,多给她补补课。 这丫头可能从小跟他爹跑船没怎么好好上学,连个九九乘法表都背不会。” 不得不说,徐长卫的性情真是一等一的好。范无疆心里有些微的感动,小棠能有这样一个导师,是她的福气。 告别徐长卫后,范无疆并没急着去对战楼刷一卡通,而是第一时间赶回了黑学阁。 反正他对修习场地没有需求,没必要去跟那些学员们争。 既然谢三叔电话打不通,那他现在打给遂星也未必有人接。而且,人家在做任务突然去个电话也太冒昧了。思虑之下,他给遂星发了条信息等回复。 不过,想到这件事,他开始有点儿担心。 遂星这次的任务肯定比较棘手,才会把小棠放到学院里来。 虽然她现在已经是高阶三品,但是异域寄生物的层级也各有不同。 听老爷子说,异域除了‘爬爬’之外,还有蛮兽、魅兽等等级别更高的恶心玩意,甚至还曾有对他来说是外星人的异域‘行者’来过地球。 如果遂星遇上高阶蛮兽,或者那什么行者的话…… 范无疆摇摇头,将这种极其不好的念头甩开。 不会的,遂星实力那么强,就算遇上了也能秒杀。 “想什么呢?傻子。” 范无疆正拧着眉头愣神,睨了眼散着一头长发飘下楼来的绮梦,没好气道:“一副鬼样,你是阿飘吗?” 绮梦打了个哈欠,好像还没睡醒似的,“啧啧,一大清早的,吃炸药了。” “回来啦,都办好了吗?” 腾泰山合上后院门,快步走到书桌旁。范无疆将一应入学证明以及学员id一卡通摊在桌上,老爷子乐呵呵地看了看,“也算了了桩事儿。” “爷。学院里有测试仪,跟联合会一样的那种。” 腾泰山愣住了,张了张嘴,“咋的,现在入学还要检测指数了?” 范无疆点点头,见老爷子马上就要着火了,赶紧说道:“不过我没测成,放心。” 腾泰山??……… “爷,您知道雷霆守备是什么吗?” 腾泰山一脸茫然,“好像也不是雷霆系的巫法…”想了想确定地摇头,“没听说过。” “qi,,gu,a,, u,ku,hong,……” “你念叨啥呢?”腾泰山眨巴着一双老眼,盯着正在莫名其妙不知道念叨些啥的范无疆。 “爷您听到过这种语言吗?” 腾泰山一脸茫然还没开口问,范无疆就将自己在测试过程中进入意识世界的事说了说。 保持缄默,任何人都做得到,但要抑制住不去想,那基本不可能。 所以,就算他不说,绮梦也能肆无忌惮地‘窃听’到。索性摊开说了。 意识世界中的那个声音,说的就是这些。至于是哪种语言,就不得而知了。 “这啥语言,没听过?爷爷这辈子就只会说华语,京片儿,别的啥都不会。” 原本飘在一边梳头发的绮梦,在范无疆重复他强记下的那句发音时,神情就不对了。 “你在哪里学来的???!!!” “你懂?”范无疆惊问。 绮梦摇摇头,“懂倒是不懂,但听上去有点像我们古巫妖语。我爷爷会几句。你是从哪里学来的?你一个白丁…” “闭嘴。这是能挂在嘴上说的事吗?” 腾泰山厉声道,绮梦难得不发出任何反抗,老实地收了声不再多说半句。 沉思片刻后,范无疆拨通了辛无忌的电话。 同样,正在[万物院]院首办公室的辛无忌,在听到那一串生涩难懂的怪异语言后,也愣住了。 “你等等。” 辛无忌的办公室非常大,左右两边都是书架,清一水是砸死人不偿命且年代久远的老书。还有不少竹简之类的。 他快速扫视了几眼,从一堆厚书当中抽出本簿得只有2厘米的小册子。 “记录实在是少,我年轻之时研究过一些。你这种发音方式,应当是上古巫者语。我也不懂是何意,你从何处听来的?” “这句话的意思是:雷霆守备。” 腾泰山、绮梦,还有电话那边的辛无忌,都呆滞了。 辛无忌深吸了口气,问道:“小疆,你是从何处听来?又是何人告诉你此话之意?” “辛爷,您还记得我在过第二道关卡时,出现在意识里的那个蛮荒世界吗?” 范无疆拧着眉头,他现在隐隐觉得那场试验改造的并不只是自己身的细胞,转化出的也并不仅仅是巫师本能。 这次因为怕被检测出异于常人的觉醒序列,一时情急居然再次进入了意识世界里。 而这一次,他明显地感觉到,在那个蛮荒世界里,似乎并不只有他的存在而已。 时间太短暂,他还来不及作更多的摸索试探,就退出来了。 “稍等。”辛无忌伸出两指,轻念了句咒语,一道浅灰色雾状屏障扩散开将整间办公室笼罩于其中。 “好了,继续。” “今天我去学院办入学手续……” 范无疆将自己再次进入意识世界的前后经过细述一遍,电话那边的辛无忌微张着嘴惊诧不已。 穷尽他毕生的研究,搜遍他曾读过的上万册古典旧藉,也没想到与范无疆所说内容相关的记载。 意识世界,有可能是因为极大疼痛造成的幻觉;也有可能,是金蛊天蚕入体入脑后,引起了脑神经的某种应激反应,制造出一个逼真的虚幻景象。 但是,无论如何,辛无忌也没想过,这个意识世界极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某种连他都无所知的原因,令范无疆的灵魂或者说精神,与那个所谓的意识世界产生了[源能共鸣]。 达到某种条件后,便可连通那个世界,范无疆就能以精神形态出入其中。 空间秘符修习之初,习术者首先要达到的,就是自身与想要去到的某个地方产生最基础的[源能共鸣]。 源能与元素之力类似,但不完相同。可以这么说,源能是更高阶的元素之力。 也是因此,只有晋级到高阶的巫师,才有能力凝聚出极弱的源能,以此修习空间秘符之术。 范无疆,曾经的白丁,若说只是因为那一堆钢铁合剂与几百金蚕,就轻易获得了源能共鸣的本事,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辛无忌是博学多才,可再怎么牛逼,也不可能造出个比绝巅天才还要高不知道多少程度的惊世奇才出来。 并且,如果那真的是上古巫者语,他范无疆又是怎么听懂的? 太颠覆了! 辛无忌感觉到自己的三观、五官,正在崩塌。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正在发颤的身体,坐到椅子上,深深吸气定下神来。 “关于你说那意识世界、蛮荒之地,老夫惭愧,一无所知。雷霆守备,倒是略知一二。 有载,数千年前,欧巫有一名雷霆系巫师,巫法与咒术皆臻这一序列的至高之境。 此乃一名狂人,毕生追求与雷电相融。最终,其在一片汪洋之中迎向至刚至烈的狂放雷霆,之后便再无消息。 有传说其已化身为雷电,与苍穹同寿。在后人看来,这不过是妄论,其人必然已经身死。 但在其曾生活过的地区,在其消失后,便常年有雷电密布,却不曾伤人。 数千年间,普通人世界多有战争发生,却无一国去攻打那雷电密布之处,皆绕道而行。 因此,当地的普通人与巫师,都将那密布于天空、笼罩整片地区的雷电,称为‘雷霆守备’。 有巫师界专家学者就此一现象讨论过,最终亦是不了了之,没个结果。 在老夫看来,不论境界有多高,人是不可能完成为某一元素序列的能量体的。” 黑学阁大门关着,电话开着免提,辛无忌的说话方式让腾泰山心里头有点憋屈,这特么拿着神、竖着耳朵都还只是听了个半懂。 范无疆理解没障碍,他思考了几秒后,问道:“辛爷,那个常年雷电密布的地方,在哪儿?” 辛无忌一辈子看的书多了去了,他也不可能都背下来,又不是人肉计算机。 从办公桌底下的柜子里翻找出几本厚实的软皮抄,上头密密麻麻写着他这些年摘抄的纪要与分析。 十来分钟后,总算是找着了。 “欧陆一小国,名为雷米尔国;球雷电最密集之处,便在此国一座名为阿布多斯岛的岛城。据说,便是那位雷霆巫师出生之地。” 范无疆动作飞快打开书桌上的电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辛无忌所说的地名。 快速浏览了当地的简介后,又翻看了不少照片。 并不是意识世界里的那个蛮荒之地。无论是版图、植被、水系分布还是土壤颜色等细节,都没有一点儿相似之处。 这一点,他可以非常确定。 因为在跨过第二道坎时,在那个蛮荒之地,日月飞逡、植被更替、山川变化、沧海桑田,他都看尽了。 他觉得自己在那儿呆了很久很久,久到好像有几十、几百年甚至更久的时间。 电话那边传来辛无忌的声音,“如何?” “不是雷米尔国,我想岔了。意识世界里那片蛮荒之地,也并没有像雷米尔国那样持续的电闪雷鸣。 所以,辛院首,您说的雷霆守备,与我在意识里听到那句话所说的[雷霆守备],应该没有关系。” 辛无忌沉吟了几秒后,说道:“以我之见,你那意识之地恐怕是真实存在于世界的某个地方。 只有达到某种条件,方可连通那个世界,你便能以精神形态出入其中。 你且细想想,两次进入那处是因何种原因。” 腾泰山与绮梦都被辛无忌的话惊呆了,范无疆则完不懂话里的意思,侧着头微微眯起双眼,仔细回忆起细节。 “第一次,在蛮荒之地出现之前,是一片黑暗世界。只有那些紫色的闪电,不停地击打着我。 之后,有雷电好像钻进了我身体里。我好像灵魂出窍似的,看到自己头颅里有一颗紫色的火焰。 这些都是意识里发生的,现实中,您和爷爷都没看到有实质的雷电。所以,当时我就觉得那些只是我自己的幻觉。 这次突然又进了那个蛮荒之地,要说原因的话…… 当时我被导师推进测试仪,就是在思考该怎么办才能不暴露。想着要是测试仪坏了就好办了…” 试验结束后,辛无忌详细地记录下了范无疆在过程中的感受。当时他也认为,那是疼痛达到临界点后产生的幻觉。 现在想来,并非如此。雷电,便是关键所在。 因为这次,范无疆是有意识地想让那测试仪坏掉。而最巧妙的法子,就是控电令测试仪短路。 “你可能是开了第二个元素序列!雷霆系。” 绮梦一语惊醒正琢磨着意识世界里那处蛮荒之地究竟是哪里的三个人。 辛无忌惊声道:“何人?腾老头,小疆,为何有女子的声音?” 腾泰山没好气地怒目瞪向多嘴的绮梦。 话说到这个份上,范无疆也不打算对辛无忌有任何隐瞒,便将自己参加学院淘汰赛,无意间解开茂庆的封印,并被咒术与巫妖绮梦捆绑的前后经过,细述了一番。 另,着重强调,自己觉醒金系元素序列的事情,也是刚刚发生的,本来就打算这两天空一点了向他老人家汇报来着。 辛无忌倒是没在意这爷孙俩是不是对自己有所隐瞒,而是又惊又喜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真的,觉醒了!!!” “是的,千真万确。” ‘叮’的一声,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响起信息声。 范无疆迅速看了一眼,是骆十八发来的,说大家伙现正在来黑学阁的路上。 “真乃是天大的好事啊!”电话那边的辛无忌,抑制不住兴奋之情,在办公室内踱起了步子。 “辛爷,关于雷霆守备,麻烦您有时间的话帮我查一查。 还有,黑学阁里没有与源能有关的书,如果您了解的话,可不可以发条详细的信息给我。” “雷霆守备的事不用你说,老夫自会细查到底,一定得弄清楚那蛮荒之地究竟是何处。有关源能的内容则多不胜数,不知你想了解的是哪方面。” “就是源能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除了与元素之力类似之外,还有没有别的特性,或者说用处?” “好。若不着急的话,晚一些我再发信息给你。” “辛爷,谢谢您!” “莫要客气,小疆,你觉醒了,这对老夫来说便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若身体有任何异样,便第一时间来电话。辛某人就是舍了毕生修为,也会护你周。” 腾泰山!!! ‘辛老怪…’ 范无疆心底也震颤了一下。 挂了电话后,爷孙俩仍还在想着辛无忌最后说的那句话。 这或许也是一般人无法理解辛无忌,认为他是个怪人的原因吧。他可以为自己的研究付出所有,包括生命。 这么偏执的一个人,没走上歪路,也是实属难得。并且,辛无忌是有实力去搞事情的,但就算不被联合会重视、被冷处理,他也没想过要颠覆什么。 “傻子,放个电来看看。”绮梦编好长辫子,冲范无疆说道。 说到这事,腾泰山也是两眼放精光。在这两人的注视之下,范无疆吸了口气,定下神,心底默念‘电来电来’。 然而,并没有任何反应,连个小电花都没冒出来。 合着,觉醒了两个元素序列,都是时灵时不灵的山寨货? “放你个头,还不去吃饭。”范无疆感觉面上有点挂不住了。 绮梦嗤了一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扭一扭走开。 范无疆将书桌子上一堆入学资料拾掇停当,刚去开门,就看到逆袭联盟一群人冲了过来。 “昨天不好意思,本来说给你打包牛排的,结果…我,我喝了点酒……” 骆绎说的吞吞吐吐,一旁的钱多多立马抢过话题,“要不是邓纶他们搞事情,你会上去拼酒?不过我说十八,你酒量这么差,下次能不能别打头阵。” 蒋乐一手搭在钱多多肩上,应和道:“就是说,吹什么瓶。一下子就把底线拔高了,搞得哥几个后来吹倒了。” “都别挤在门口,赶紧进去,不是找小疆来说正经事的嘛,怎么又提起昨晚上的破事。”裴流沙推了一下骆绎和钱多多,一群人这就进了黑学阁。 “昨晚怎么了?”范无疆拍了拍莫比鹤的肩,轻声问道。 一群人里,就属莫比鹤的性子最沉。稳的有点不像个少年,反正有什么事,小鹤是肯定不会往上冲的。 “聚餐刚开始没多久,邓纶就过来找十八喝酒。十八刚开始没想喝,后来陈齐侠也来凑热闹。 他俩话里话外说十八怂,没他哥有气度,连酒都不敢喝。 结果就干起来了,乐哥钱哥他们也上了,我…我们几个后来也上了。就都给喝趴了。” 卧槽,连小鹤都给撺掇上头了。这要是昨晚自己也在的话…… 范无疆咽了口口水,心想自己昨天还真是做了个十分明智的决定啊。 十八平时可是四平八稳最能顾大局的,但只要一碰到跟他那位大哥沾上边儿的事,就容易冲动。 人家三两句话就挑唆得他血往头上涌,这往后还不得出什么乱子。 这种弱点,能提前修正就赶紧。 正想着,所有人一一就座。大家也早就形成了习惯,各有各固定的位置。 腾泰山很殷勤地泡了壶普洱茶,弄了几碟子蜜饯和水果,正对上这群宿醉后口舌无味的家伙。 一时间,黑学阁内饮茶声四起。 骆绎拨了几次他家那个来去如风的潇洒老爸的电话,仍是不通,无奈下,只能开口向司家大小姐求助。 “离人,要不麻烦你跟家里说一声,给小疆安排一下入学的事情。” 司离人愣了一下,看着范无疆微笑问道:“你准备进学院吗?” “嗳,多大事,我来我来。”大包大揽乃钱多多之本色。 范无疆默默掏出了一卡通,“不用了,十八,也怪我刚才忙着办手续,没来得及跟你说这事儿,都弄好了。” 骆绎??!! 所有人也都疑惑又惊讶,没让大家发问,范无疆简单将事情说了说。 “进阶部发给我一项任务,只要杀进入门级特训组成员前十名,我就能跟你们一起参加邀请赛了……” 之所以将任务一事说出来,一来范无疆对自己有信心,邀请赛他一定能参加。现在不说,到赛前测评再揭晓,盟友们搞不好还以为他有事不说瞒着大家。没必要引起这种误会。 二来,也是为了督促大家。跟他一样的成员少说还有十名,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名额。赛前总评,他们中要有谁被刷下来,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不过,鉴于保密约定,他没提械甲司参与其中和可以申请资源的事儿。 逆袭联盟所有人听完后又惊喜,又担忧。除了实力最强的司离人和小棠,其它人都有被刷下来的危机感。 “有危机感就对了。接下去一个月特训,你们可别掉链子。都打起精神,好好修习。” “小疆,你就放心吧,兄弟姐妹们一准不丢逆袭联盟的脸。”蒋乐拍着胸脯,气势十足。 吴忧点头道:“这样就好了,只要小疆跟我们一起参赛,我这心里就踏实得多了。哈哈…” “昨天开大会,也没提到赛制,等规则出来了,咱们再找小疆商量。其实特训对我来说,还是有点吃亏的,毕竟也没跟我一样的沙系导师,我倒更想在黑学阁待着。” 裴流沙说完,陈一品忙点头应和,“我也是,我也想在黑学阁待着。” “你凑什么热闹,你一个火系,又不是没有好的火系导师。你在黑学阁修习,是想把腾爷这儿烧干净吗?” 边说着,钱多多就笑着伸手捊了捊陈一品的头发,陈一品反抗道:“唉,你别碰我发型。” 范无疆看了大家一眼,说道:“两不耽误,特训归特训,训完了就来黑学阁。课照上,我能想到什么也会跟你们说的。” “啊,不是吧。范范,特训就够苦的了,还要上课呐!!苍天嗳。”皇甫昇叫苦连天道。 “怎么的,不是你们说,要用流利的英文跟督国那帮红毛鬼、金毛狮子头骂架的吗?” “咯咯咯…”小萝莉沐小棠看着一群哥哥们哭丧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 “说归说啊。范范,你太狠心了,魔鬼教官啊。”皇甫昇趴在桌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午后2:00,学院1号对战楼,5楼大型对战室内。 没有响亮的口号声,也没有导师训话,特训就在一片肃静中正式开始。 然而,没出五分钟,这样的安静就被打破,随着其中一名学员的尖叫声,不时便有嗷嗷的叫唤声响起。 第一堂特训课,一开始就直奔各学员的极限。 导师对战。前无古人后有没有来者不知道的特训法! 每5名学员对战1名导师,不分阶品,按各学员作训服上的号码随机抽取。 平均每一名导师5分钟解决一场战斗,当然,导师都是只出了3、4分力,不可能放开了打。 学员的组合因为是随机抽的,所以阶品参差不齐。有最佳阵容全中阶的,也有最差阵容全入门级的,多数是各阶品混杂。 中阶、初阶、入门级对阵导师。 入门级选手想的是初阶、中阶的大哥你先上,初阶想的是中阶大佬你倒是上啊,而中阶的选手则在想入门级、初阶上去先当个炮灰自己再伺机出手。 总之,毫无章法、乱打一气。 结果就是,集体被韩厥导师骂了个狗血淋头,留堂加时特训。 一众导师则是毫无怨言,倒是失望的情绪更多一些。 休息10分钟的间隙,导师们开始三两一拨地讨论起来。 “这帮崽子怎么回事,就这水平还能杀进名单?”叶羽生往头上淋了半瓶水,没好气地说道。 徐长卫坐在看台席上,笑着摇了摇头,“这么多年,学院的导师,只管教不管练。什么时候导师真的跟学员动过手? 就算是对练,也就是比划比划,谁会拿出真本事打自己的学员。 而且,别说是这些孩子,学院里有几个导师像你我一样,杀过异域寄生物、屠过蛮兽,还曾与行者对战过。 想让这些本就是花架式多过真功夫的导师,带出血气十足的学员,做梦呐。 不过你刚才下手也太重了,让你出2分力,你出3分,就不怕真把学生电坏了。” 叶羽生满不在乎地甩甩头,溅了徐长卫一脸水,“坏个屁。这就给电坏了,还打个屁赛。” “你啊,唉…”徐长卫又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叶羽生,伸手抛过去一块毛巾。 “总之,尽量别给韩导惹麻烦。这些孩子是得好好操练,但过犹不及,你也别太心急了。” “行行行,知道了。” ………… 学生那边则是敢怒不敢言,一个个凑在一块儿叫苦连天。 “受不了了,我觉得我怕是活不成了。”一个男生狼狈地瘫倒在地上说道。 他身旁的女生委屈得眼泪快要掉下来,“刚才那个叶导师一道落雷过来,我都吓死了啊。这也太过份了,哪有这样特训的。” “你们已经算是好了。我这组一抽到那个御兽系的宁川导师,一个个就想原地死去。 人家都不用动手,就竖着两根指头,站旁边看我们5个跟一只礁石龟打就行了。还打不过,差点被那尾巴扫死。” “这样下去可不行,我们找缪主任去说一下吧。万一我真死这了,怎么办?遂部长可是出了名的黑面煞神,心狠手辣啊。” “对对,我觉得也是。他们世家子女要被练死了,学院还能赔个几千万的。我们这些平民死了,能赔几十万都不错了。” “我呸,死什么死。乌鸦嘴。” 相较之下,逆袭联盟的成员们,就淡定多了。 虽然除了沐小棠和司离人外,其余成员都被导师打了个七荦八素,但也都没吐槽也没叫苦。 “啧啧,这样就不行了。丫的一群怂蛋。”钱多多喘着气嘀咕道。 听到这话的一名男同学就不服了。 “钱胖子,你特么别以为自己打赢一场多厉害了。不就是靠咒术取巧嘛,凭实力干一架,你敢不你。” “嗨,卧槽,牛逼啊。”钱多多一身作训服已经汗湿,索性脱掉,自认为很帅气地甩给一边的皇甫昇,晃了晃一身白花花的肉。 “来,让钱爷我看看你能扛几招。”钱多多气势汹汹地朝那男生吼道。 那男生一下就被怔住了,钱多多不依不侥地叫嚣道:“你丫刚刚嘴炮不挺来劲儿嘛,别特么光说不练。来!” 正休息的学员和导师们,都被钱小胖中气十足的吼声给吸引过去了。 学员们先围了过去,那个男同学被所有人的目光盯着,面子上挂不住,一咬牙正打算跟钱多多干一架,吴良宇导师吹起了集合哨。 “钱不平,出列。” 钱多多这会儿还来着劲呢,迅速套上作训服,一点也不怂地站了出来。 “去6号修习室,练习[缚焰冲击]、[爆烈火球]各100次。不练完,就别出来。” “是!” “郑奔,出列。去看钱不平修习,他没练完,你也别出来。” 那名男生不情不愿一脸委屈地应了声,“是。” 两人被一名导师带着,离开了对战楼层。 学员们心底纳闷窃语,这算什么惩罚,好像对钱不平有失公平。 吴良宇,“肃静。你们以为修习就是惩罚吗? 现在钱不平每修习一次,就为他在赛场上获得胜利迈出一步。汗水不会白流,但是空坐着就是白费。明白了吗?” “明白。”学员齐声应道。 “继续,抽号。” ………… 天擦黑时,1号对战楼刚刚结束当天的特训。 学员们一听到‘解散’两个字时,登时原地瘫倒,烂成了稀泥。 一个个全都是一脸生无可恋、又不肯死去的表情。 裴流沙和蒋乐等人还算坚挺,互相搀扶着,往场地外的看台席走。 突然,骆骏图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他看着老裴等人,微微皱了一下眉。 “有事?”裴流沙问道。 骆骏图面无表情扫了众人一眼,沉默了会儿,开口,“十八人呢?” “他元素之力空馈,说是过载激荡还没缓过来。去进阶部特批了假条,不用担心,没事的。” “好。”骆骏图抛下一个字后,转身就走了。 一群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阵无语。 “还好不是我哥。”皇甫昇一脸嫌弃地说道。 “小昇,小昇,”正说着,扶弟魔皇甫浩就过来了。 “哥。” “没事吧,刚才有没有被电着?” 皇甫昇最后一战,对阵辣手摧所有的叶羽生。 现在,他再也不认为小疆是魔鬼教官了,配得上这个称号的,只有叶羽生导师。 皇甫浩一脸心疼地扶着弟弟,兄弟俩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 “有种被塞了一嘴狗粮的感觉。”白露一脸麻木地说道。 蒋乐,“啧,小白露,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腐女。” “乐哥哥,什么是福女?”沐小棠眨巴着灵动的双眼,一脸天真地问道。 “啊,哈哈哈哈……” …………… 一整个下午,特训学员有不少人被操练得想死的心都有了,而骆绎则差点原地死去。 突破晋级可不是弄着玩的。 骆绎在淘汰赛中使用了超过他自身能量负荷的技能,大量元素之力从体内冲击扫荡,从而导致了过载。 过载之后,他体内的蓄能空间会有短暂的震荡期,这个时间段内,元素之力空馈,需要时间修养。 当然,这个修养有很多方法,譬如嗑合剂。 他们骆家不缺钱,有的是元素合剂,空馈的元素之力想要短时间修补起来,那就拿合剂当水喝。 当然,这办法是真的烧钱,因为短时间内就算喝再多,能真正吸收积蓄起来的却并不多。 然而,这个下午,骆绎的三观碎了。 当他看到黑学阁后院那偌大的碎片空间后,惊得伸长脖子呆若木鸡。 腾老爷子原来是个土豪啊! 合着,这么多年来,老爷子一直是装穷叫苦坑傻小子们的钱呐。 紧接着,范无疆给他解说了一番完全没听懂的天书。 什么源能?什么元素之力空馈,正好可以借此时机打磨蓄能空间,寻求突破晋级。 费了好大劲的,问了一大堆问题之后,骆十八总算对小疆所说的内容有了七八成的理解。 之后,小疆又让他坐在湖边的草地上,然后那个长得无比明媚的大姐姐绮梦,随手就给他俩造了个类似于风系隔绝技能的小型屏障空间出来。 小疆示意他盘腿坐下,并提醒道:“等会儿如果痛到受不了了,就喊停。你仔细感受体内蓄能空间元素之力积聚的情况,别爆了。” 他似懂非懂点点头,依言行事,横竖小疆也不会害他。 两人对坐着,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就感觉到似有一股元素之力钻入体内。 他很纳闷,自己也没嗑合剂,为什么就会有这种反应呢? 很快,他就察觉到,那丝丝缕缕沁入体内的火系元素之力,与以往不同。 很醇厚,很纯净。 就好像整个世界,除了火元素,再无其它。 当那非比寻常的元素之力入体,渐渐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他就开始引元素之力打磨蓄能空间的边缘。 这时,骆十八就感受到了痛到死去活来还得活下去,是个什么意思了。 也许正是因为这股元素之力更为醇厚,所以,在打磨蓄能空间边缘之时,那种熊熊之火灼烧整个灵魂的感觉,令骆十八差点痛到原地爆炸。 所幸,一切顺利,他咬牙挺了过来。 顶点 事实上,骆绎所承受这点疼痛程度,就跟锻体抹钢铁合剂差不多,区别是一个在外、一个在内。 死是肯定死不了的,最多也就昏过去罢了。 反正,跟范无疆曾熬过的痛,那是大巫见小巫,完没有可比性。 所以,范无疆也不担心十八真的会痛死过去。 他担心的是,绮梦说过,源能与元素之力本质相同,但区别也挺大。 范无疆想到了个不太妥当但他自己觉得有点儿类似的比方。 就好比说一辆车常年加的是92号油,突然一下加了95号油。成分是一致的,但抗爆性、燃烧速度却不相同。 车子还好说,加错油一次两次的没什么大事。可十八是个巫师啊,这一个弄不好,可是会毁了他蓄能空间的。 所以,在绮梦的帮助下,范无疆才敢放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尝试一次。 当他借用入瞑定的方式静心观内,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那股热能时,点点红色微粒就本能地随着他的意念,飘浮而出沁入了十八的身体。 原来,真的像绮梦说的那样,当找到源能所在之后,一切其实并不复杂。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将体内的7系源能,分门别类地储藏起来。 元素之力过盛、有可能爆体而亡的危机,也可迎刃而解。 一次尝试,解决两桩大事。赚大了! “小子,说好的事儿,别过河拆桥,过墙抽梯啊。”绮梦拍拍手说道,成语用得溜到飞起。 范无疆笑笑,“你也立过咒,不搞事情。” “手机我要最新款的小米,还有电脑要最薄最高配的。”说罢,绮梦哼了一声飘出后院院门。 “小…疆!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我我我…” 骆十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是因为余痛未消,而是激动。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范无疆,抬手凝聚起火元素。 两团红色火焰升起,跳跃于他的双掌之中。幽幽浮动的火焰,边缘处隐隐泛着一圈浅绿色。 “我晋级了!火元素好像跟以前不同了。你看!跟司离人的妖狐火一样,绿焰。哈哈……小疆,我真的突破了! 初阶一品元素之力的质感,原来是这样的!纯净得好像毫无一丝杂质。” 骆十八呆呆地盯着自己掌心的火焰,看得出了神。 范无疆大概知道一些,虽然十八现在凝聚出来的火焰,只有外焰一层薄薄的浅绿色,但这就代表其温度已经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仅这两团小焰苗,就已经翻滚出大量的热浪,若是施展火系巫法的话,威力可想而知。 骆十八镇定下来,收起两团焰苗,转身盯着范无疆。 “谢谢!小疆。” “谢啥,我们可是朋友。” “不,我谢的,不是你帮我解决了元素之力空馈的事情,也不是因为我突破了。而是你的信任!” 范无疆笑了笑,“因为,我们是朋友!” 骆绎也笑了起来,两人坐在湖畔,沉默下来。 几只泡泡跳上岸,布咚布咚地眨着巨大的眼晴,围到两人身边。 “腾老爷子这碎片空间,可真大啊。我家也有碎片空间,小时候骆玉笙带我去玩儿过。说起来,我最喜欢的巫兽就是泡泡,小时候一直想养一只。” 边说着,骆绎伸手想去摸摸泡泡,但又怕吓到这些圆滚滚。毕竟对于泡泡们来说,他可是生面孔。 范无疆拍着一只泡泡的肚子,笑说道:“不认生,这些磨人精,皮的很。 尽管摸,它们要是不乐意了,顶多吐你一身水。这帮家伙太能吃了,一星期能啃一车皮哈密瓜。” “爱吃瓜啊。那以后我来买,要多少有多少。” 泡泡们也是精的很,听说有瓜吃,就凑到骆绎身边,让他摸个够。 “哈,这么凉,还软乎,好玩。” 范无疆还没见过骆绎这么孩子气的一面。想了想,此时正适合提起那件事。 “十八,你跟骆骏图是从小关系就不好吗?” 正在跟泡泡逗着玩的骆绎,动作停顿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后,骆绎将双手撑在身后,望着湖面。 “第一次见到骆骏图那年,我十岁,他十二岁。 刚到骆家庄的第一天,骆玉笙带我去祠堂拜祖宗牌位,那些跟我同辈的小孩说我是野种,要我滚出去。 连那些长辈也在一边指指点点,说我不配进他们骆家的大门,不配吃他们骆家的饭。 骆玉笙发怒了,那也是我唯一一次见他发怒。跟几个叔伯动了手,惊动了太叔公。 太叔公罚他们领家法,就是挨板子。很老土吧,呵,都什么年代了,还打板子。 当时,骆玉笙让骆骏图领我出去。骆骏图就站在边上,冷冷地看着我,然后转身走了。 第二天,骆骏图就搬了出去,住到骆家一个大伯院里。 我知道,他讨厌我。他说过,要不是因为我妈,骆玉笙不会对他母亲那么冷淡。 后来,我听太叔公院里的老人说,骆骏图母亲是自杀死的。 这件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总之,他讨厌我,我就讨厌他。 其实,骆家庄上上下下,除了骆玉笙和太叔公,没人喜欢我。 大家都喜欢他,说他是天才,说他是骆家的未来,骆家的希望。我没想过要跟他比,可是,每个人都在拿我跟他比。 我一个混血,我拿什么跟他比。他高高在上,在他眼里,根本就瞧不起我,也容不下我。 所以,我从来了学院后,就没回过骆家庄。每年过年我不是在老钱家,就是在阿乐家。 将来,我也不会再踏进骆家庄一步。这辈子,都不会。” 骆绎说完,两人又沉默了会儿。 范无疆看着骆绎,想象着一个只有十岁的孩子,从小忍受白眼的生活,是多么艰难。 但其实,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客观分析,骆骏图又何尝不是在忍受着煎熬。 “十八,从某种角度来说,骆骏图比你更不容易。你想过吗?也许,他讨厌的并不是你,而是,你们的父亲。 但他又能不去恨自己的父亲,这样的情绪就转嫁到了你身上。 血缘关系,是这世界最没得选的关系。但是,无论如何,这份关系已经注定了,再挣扎也没用。 既然是这样,那就试着去接受,真正从内心里接受骆骏图是与你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大哥。 童年阴影,只有你自己愿意放下,才放得下。你不愿解开那个结,这结只会缠的越来越紧。 不管骆骏图是什么态度,你只管修正自己的心态。尝试了,也许那个结就开了。 不试,你这辈子都会被骆骏图这个名字压在头顶。” 骆绎沉默着,没有回应他的说话,只望着湖那边的远山,双眼放空出了神。 “十八,正如你所说,我们是朋友,所以彼此之间有信任。也正是因为信任,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听不进去话的人。 我说的话,未必在理,也不一定就对。真正能解开心结的人,是你自己。 趁今天有时间,你想一想,我去修习了。” 说罢,范无疆起身拍了拍骆绎的肩,走到草地上,打坐、凝神、静气,不一会儿就进入了入瞑定状态。 自从游灵窍开启之后,他就没再修习入瞑定。此时再细细体会入瞑定的状态,却是有奇效。 他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轻了,好像风一吹,他就会飘起来似的。 很快,他就发现并不是身体变轻了,而是像试验时一般,进入到了一个黑色的无边空间里。 但这次,黑并不是彻底的黑。有无数微粒飘浮着,混作一团,像银河倾泄般,五彩斑斓,星星点点闪着微光。 ‘这些,就是源能?应该是的,红色的是火元素、浅蓝色是水元素……这个紫色的是什么呢?’ 在那片‘斑斓星光’之中,居然有一颗晶石状的紫色物体。显然不是微粒凝聚在一起形成的,也看不出是什么。 ‘像抽线头一样,将源能分离出来。嗯,然后而进行分类收纳。火元素放到左上方,水元素就放在右下方,土元素左三…可是,屏障怎么制造呢?一般元素巫师制造屏障隔离,用的都是元素之力…’ 随着他的意念,那些交杂在一块儿的各色微粒开始产生了变化。 红色微粒缓缓飘到了他所认为的左上方,那紫色的晶石突然像泼墨水彩似地,漫出一层浅浅的紫雾,将所有代表着火元素源能的红色微粒包裹了起来。 随后,是浅蓝色的水元素,褐色的土元素… ‘这个灰蒙蒙的是…哦,应该就是暗影元素。话说,暗影元素究竟有什么用处啊?’ 这个疑问浮现之时,刚刚还觉得轻如羽毛的范无疆,突然就感受到如某种高密度金属般的沉重感。 但奇怪的是,虽然沉重,却没有不适感。就好像,他可以承受这一突来的重量,掌控这重量的来源。 ‘到底是什么能量,太奇怪了!是可以改变密度吗?这一点好像和金系元素之力有类似之处啊。’ 猜想一出,他便听到了‘锵’的一声巨响。 并不刺耳,而是极其厚重且钝的金属撞击后发出的。 紧接着,他就‘看’到,无数银白、亮白的微粒,拼合到一处,凝聚出一柄像是古剑似的武器。 比老爷子那柄帅炸了的剑,还要巨大,且有种极其威严之感。 继而,那巨大的古剑又分解开来,变幻成无数短刃、长刀、箭矢,还有许多是他连见都没见过的冷兵器。 怪只怪,仙侠剧、古装剧看的太少了。不然怎么的,也能说出个三二五来。 ‘这么看来,金系是只能制造出冷兵器?’ 金系源能像是有灵性一般,拼合到一处。 这次所呈现的,不再是任何武器形态,而是让范无疆瞠目结舌的一座巨型堡垒。 严密到没有一丝缝隙,就像是由一整块类金属物质一体塑造出来的。 ‘擦!这么。不过,这玩意能挡火烧,挡雷霆不?’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浅薄紫雾拨开一道帘幕,被包裹起来的火元素源能从中溢出。 陡然间,火光乍现,一尾火龙张牙舞爪地向堡垒扑去。 似有巨大的能量波扩散开来,范无疆感受到有无数热能透体而过。 又有数不清的雷霆‘滋拉’作响,电光落下,击打在那堡垒之上,照亮了一小片空间。 在这个虚无的黑暗世界里,哪怕是黑色、灰色、透明的元素微粒,范无疆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就像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这片暗黑之地的神。 他的每一个意念,都会像指令一般传达给那些源能。 甚至都不用他去想,就会自动展现出每一系源能的性质与功用,令他更为具象地去认识源能。 通过辛院首发来的信息,他对源能有了一定的了解。 但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源能实际上就是世间万物的根本。 大到宇宙,小到细胞,均是由各种不同的元素构成。而源能就是元素最纯粹、最原始的形态。 以紫色晶石为中心,7系源能分门别类,一一归位围绕成圈状。 包括现在已经觉醒的、时灵时不灵的金系与雷霆系两个元素序列。 每个序列,均由那层不知道是什么物质的紫雾作为屏障分隔着。 当分类完成时的一刹那,范无疆突地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紫色晶石突然迸裂开来,道道碎片被其底下一轮紫色涡流迅速吸入。 随之,他便觉得自己好像也被那涡流牵引着,从极高的地方坠落。 不停地坠落。这样的失重感,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亮光出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轮硕大无比的红日。 散发出阵阵暖意的红日,像是依偎着他眼前这片大地上一般,那样的紧密,那样的不可思议。 范无疆的第一反应是‘这不是地球’! 他没有实体,是灵魂还是意识体,他现在完都没去考虑这个问题。 大地之上,有山川、河流、草原、红土… 他似乎是在飘着,以某种规律的速度。 在哗动的水声响起之时,他看到了美如仙境般的一片山谷。 谷中垂瀑落下足有几千米,并有几十座浮岛。 脱离了地心引力,悬浮于偌大山谷中的浮岛之上,丛林茂密、鸟语花香。 远处有动物的嘶叫声响起,一群长得像驼鹿,有着巨大犄角、四蹄踏着火焰的高大生物,从谷底奔来。 远空又飞来长得像狮子,却拖着长长鸟尾,身有双翼的巨兽。 紧接着,更多长相独特、千奇百怪的生物,来到山谷之中。 这些神奇生物,互不干扰,安静地于瀑布底下的山涧中饮水,偶尔嘶鸣几声,一派和谐…… 正在欣赏这处美景的范无疆,突然受到了某种不可抵抗的牵引作用,疾速向远空飘去。 又不知飘了多久,沿途均是这个神奇星球的美景。 最终,在一片洁净至纯的雪白山峰之巅,他停了下来。 有人在说话,说的语言,与他在意识里的蛮荒之地听到的声音,有些相似。 并且,他能听懂。 这里,居然是… 巫神之地!!! 飘荡于雪山之巅的范无疆,听到了从不远处传来的说话声。 声音来自于山峰一处泛着火光的地方,其中有个声音,他听到过。 便是出现在意识世界蛮荒之地的那个声音。 如果这里真的是巫神之地,那么,辛院首的推断没错,这便是古巫者之语。 他惊讶于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空间,更惊讶于,他真的能听懂古巫语。 他没有实质的形体,甚至连所谓的灵魂体、意识体也不存在。只是感觉到自己在飘荡,像尘世间一缕风,无声无息来到火光绽亮处。 皑皑白雪崭露出的一小片黑灰色岩石,呈三角状,石面上雕刻着各式图腾。 火光并非是真正的火光,而是一块硕大的红色晶石。嵌于石壁正中,散发出阵阵火红色的光浪。 ‘石门?’ 范无疆念头一起,便见那石面上的图腾开始移动,排列组合成一个完整的图案后,像触碰了某机关,三角岩石中心的红色晶石迅速扭动成一涴红流。 ‘里面是有什么东西吗?’ 如此想着,范无疆似是被那红流给吸了进去。 入到其中,他便被所见震撼得神魂为之一颤。如果说他现在是所谓的神魂状态的话。 石门之内,是个偌大无比且空旷的空间。似乎,整座高耸的山峰内里被掏空,并建造了一座,宫殿。 他只能想到宫殿这个词。 并非是金壁辉煌的皇庭,而是有些像神庙。 与古西腊神话中的万神之殿、华夏传说中仙气飘飘的上神殿宇,都不一样。 这里,更为浩瀚、更为庄严,古朴无华,没有任何无用的装饰,亦没有任何桌椅之类的陈设。 殿内呈环状,巍峨高旷,即便范无疆现在没有实体形态,他也知道自己在这殿中,就像一只蝼蚁般渺小。 环状壁面上,就像一个又一个小世界。 惊涛骇浪的大海,卷起千层浪花翻腾来往,是深到如墨色的蓝;山峦叠幢、满目苍翠的绿;微微起伏、似在呼吸吐纳的大地;缓缓扭动互相融合,不断运动着的某种不明物质… 当他看到一片宇宙星河、璀璨星光之时,他突然觉得极其熟悉。 并非是在科幻电影或是科普图片中看到的,就好像是,他曾经去过那片星空。 大殿正中,紫光冲天而起,直达殿宇穹顶之上。 说话声再次响起,环状墙面像一道帘幕被人伸手拨开。 如同巨人一般无比高大的三个身影,走入殿中。 一位老者,浑身泛着朦胧的光辉,如同一尊神衹一般,圣洁、威严,但却并不令人感到畏惧。 除了身形过于高大之外,老者的样貌,与人类无异。 细看之下,他眉心嵌着一颗紫色晶石,呈棱形。除此之外,另有六道不同色彩的线条,自紫色晶石左右各三条勾勒于老者面部两侧直到颈部。 老者身后,是一名女子,除了额间并无晶石之外,其面部也与老者有着相似的面纹线条。 最后出现的一位,身材比老者还要高大一些;浑身布满金色鳞片,头顶长有两只巨角,弯且锋利;背有双翼,正燃烧着熊熊烈火;膝盖微微弯曲,健壮的下肢似牛蹄;双臂上生长着两道利刃,手如尖爪。 他们的语言,范无疆无法形容,但他听得懂。 老者走到那冲天的紫光前,对身旁的两位说道。 “吾巫神之地即将走到尽头。空间之柱即将崩坏,源能溢泄,吾为星主,亦无力改变。” 女子的瞳孔内似有星辰流转一般旖旎,她伸出另一只手,竟然摘出了自己的一只眼球。 “父亲,奥撒之源能可延缓空间之柱崩坏。” 老者吹了一口气,那颗璀璨如星的眼球,又飘回了女子眼窝内。 “星主,待吾去取吞噬深渊之源能核心,便可救巫神之地于分崩。” 老者看着说话的男子,道:“古利马,吞噬深渊与吾巫神之地,同为九域星地,你怎可有此舍他保己之念。 巫者,守九域星地数亿年之久。九域星地同抗悲兽军团,万不可自毁契约,自拆坚垒。” 男子曲一膝蹲于地,老者示意他起身后,仰头望向穹顶,轻叹道:“九域已碎三地。寰宇之古神啊!吾只能另择他地迁徙,静待古神之召唤。” “父亲,泰尔米达可有传讯归来?” 老者挥手,殿中陡然现出一个星系,几颗小行球围绕着一颗熊熊燃烧的恒星,有序地缓缓转动着。 老者指着其中一颗蓝绿相间的小星球,道:“泰尔米达已勘查到一处,最为适宜巫者新居之地。” 说罢,老者又一挥手,星系转瞬消失。老者双手高抬,紫光之中飘浮出一轮巨大的环状物。 随着老者的咒语,那轮环状物迅速转动着缩小,最终小到仅老者一掌可握。 老者眉间的晶石溢出浅浅紫光,似是与那环状物产生了某种共鸣。 “吾将部分空间源能注入此能量环内,如此,泰尔米达便可构建起空间桥。” 老者边说着,边抛出掌中的暗紫色能量环。 能量环一经离手,便急速转动起来,随着一阵嗡鸣之声,消失于殿中。 同时,所有的一切,都像扭曲的画面一般,混杂成一片,转动起来。 像是在通过一条极长的旋转隧道,或者说在翻转过山车上走了一遭。当一切停顿下来,范无疆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与难以抑制的恶心。 ‘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仍在湖畔发呆的骆绎,被身后的声音唤回了神,扭头一看,范无疆正趴在草地上哇哇作呕。 骆绎连忙冲过去,拍着范无疆的背,惊问道:“怎么了这是?!” 范无疆这才睁开眼,但一时间竟是无法聚焦似的,眼前一片模糊。 “没事,没事。可能…修习,过度了。” 骆绎……他心想刚才难道真的是想得入神了?都没听到小疆在修习。 没想更多,将范无疆扶起来,两人走到院角边上的椅子坐下。 范无疆用茶水漱了漱口,闭上眼调整呼吸,片刻之后才彻底摆脱了强烈的不适感。 “真没事吧。” “没事儿。” “小疆,你…” “十八,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帮你调整过载后遗症的事情,先保密别对外说。你突破晋级的消息,过几天再告诉大家。太突兀了不合常理。” 骆绎定定地看着范无疆,想都没想便点点头。 “至于原因,现在我自己也没搞清楚。等弄明白了,一定会告诉你的。我不是个喜欢藏着秘密的人,尤其是对于信任我的朋友。” 骆绎笑道:“不管你告不告诉我,我都信任你。这跟秘密无关。这世上,谁都有不想说,或不能说的事。” 范无疆回视骆绎,几秒后,也笑了笑,“装深沉。” “哈哈……” ………… 傍晚时分,骆绎走后,范无疆匆匆吃完饭,回二楼收拾起自己的新房间。 老爷子下午出门去给他添置了一些家具。 一张单人床、书桌、电脑椅,另外买了个小书架。床单、毯子、枕头什么的一应俱。 收拾停当后,他坐到书桌前,将在意识世界遨游的所见所闻一一记了下来。 其实,他也不是很确定,那是否真的是自己的意识世界。只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暂时就这么叫着吧。 地球巫师史的记录与传说中,巫神之地早已崩裂成无数碎片空间。 那么,在意识世界里,他看到的就该是巫神之地崩坏前发生的事情。 那个老者的声音,与他之前意外觉醒雷霆序列时,听到的那声‘雷霆守备’如出一辙。只是在觉醒之时听到的老者声音,毫无感彩。 而与老者有着相同面纹的女子,名叫奥撒。 也就是说,她便是那个带着碎片空间进入地球,花了数千年时间,教导最初一批能量种子完美融合者,如何善用元素能量,并在殒落之前制定了巫师九诫的伟大巫祖——大奥撒! 范无疆拧着眉头仔细回想。当时,大奥撒唤那位老者父亲。而那个生得似人非人、森威可怖的男子则称老者为星主。 星主、九域星地、吞噬深渊…… 那么,老者便是传说中那位巫神之主! 老者说空间之柱开始崩坏,源能溢泄。那似人非人名叫古利马的男子,提出去取吞噬深渊的源能核心,来挽救即将分崩的巫神之地。 也就是说,那三位的对话,应该是在巫神之地即将崩裂之前没多久。 可是,传说中巫神之主是与吞噬深渊主宰大战而殒身的。并且,巫神之地也是因为这场大战才崩裂成碎片。 在此之前,老者派遣了一个名叫泰米尔达的巫者,堪查到了最适宜巫者生存的空间,也就是地球。 所以,家没搬成就被拆了?! 想到这,范无疆突然有种寒毛直立的感觉。 如果说,当年巫神之地真的员搬来地球,后果很难想象。 强大的巫者,必然会成为这颗星球的主人。 而作为原住民的原始人类有可能会被巫者同化,但最大的可能是,被当作低等生物豢养,或者无视。 这还是往好处想的,往不好的方向发展的话,把原始人当奴隶使也不是不可能。 这不是阴谋论,对于巫神之地的巫者来说,他们才是智慧生物,地球万余年前的原住民,在他们眼里可算不上是人。 但也正是因为巫神之地崩了,巫神之主殒身,绝无东山再起的希望,迫使大奥撒只能在地球上寻找培育能量种子的承载体。 透过现象看本质,真相往往都不是很好看。 大奥撒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又怎么会在‘低端生物’身上做试验呢。她又不是吃饱了闲的,跨越空间跑来帮助地球原始人开智,还赋予他们元素之力。 不是逼上绝路,又会是什么? 矮个里头挑高个,死马当活马医。 大概差不多应该是这样吧。 范无疆脑洞大开地胡思乱想着…… 想着想着,范无疆就想到一件很关键的事情。 将整个巫神之地的居民搬到地球来,这得需要多大的能量?! 现如今人类科技文明发展飞速,但空间迁跃之类的目前还仅是学术理论。 当然,巫师与普通人不一样。有空间秘符,可以打开空间通道。 有载的记录中,属当今英联国诺丁山学院的老院长,雨果.维文的空间术修为最高。据说可跨洋洲运送一整支军队。 但是,这跟巫神之地整颗星球居民大乔迁完不是一个量级的。 巫神之地究竟在哪?是在宇宙的某个星系?某颗星球吗? 这一点是必然的,只要是生物总得有生活的地方吧。而且,那位星主老者也说到,九域星地。 那么,会是同一个位面的吗?还是说,他们在另一个空间?平行宇宙?多重空间? 等等,对了。他突然想起来,老者还说过,可以用那轮源能环架起一座空间桥。 所以,是另一重空间。 看当时宫殿内的情形,老者已经将那轮源能环送出。那么,那个名叫泰米尔达的巫者呢?显然,他当时已经在地球所在的这个空间了。 人呢?还有,那轮源能环呢? 万余年过去了,泰米尔达就算是巫者,也早就死透透了。可那能构建起空间桥的源能环呢? 巫史、巫典一概没有关于此物的记载,是不是并没到达地球呢? “啊,信息量太少,不知道辛院首有没有了解。等空了问问看吧。” 范无疆自言自语地说着,手指翻转着把玩一枚铜币。 远古前的事情,了解再多好像也没卵用。他主要好奇的是,自己为什么能在意识世界里见到、听到发生在远古前巫神之地的事情。 这要说是因为辛院首的试验,那也太特么扯了。改造细胞属于物理实验吧,能整出这么玄幻的功能来? 咂咂嘴,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没有一丝变化。所以,肯定是脑袋里头出问题了。 “嗯。”他闷声叹了口气,实在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低头看了眼指间把玩着的那枚印有[班克]字样的铜币,又琢磨起来该藏哪里好。 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已经知道了父母被害的真相,可时不时地,脑海里还是会浮现父亲最后出现在便利店时的场景。 当然,场景都是他想象中的。 突然,一道灵光自脑海中划过。 便利店是有监控器的,当时他太紧张了,再加上那会儿也不敢在家附近逗留太久。 他居然忘了这个。也许通过监控录像还能看到父亲在出事前,最后的模样。 可现在三个多月过去了,一切都晚了。按加国警务局的条律,一般情况下,监控内容最多也就保留三个月。 他摇摇头,将遗憾的情绪与一丝莫名的怀疑,甩出脑海。 异域寄生物杀上门来,父亲还能给他留什么暗号?又还有什么值得推敲的呢? 是啊。就当时来说,这也算是不可抗力了。 世界上大部分被异域寄生物杀害的人,其亲友不可能知道真相。基本上,都以事故、突遭横祸等不可抗力的原因掩盖过去了。 不再去想这些事情,他扫视房间一圈,实在没什么合适的地儿。 再藏桌脚底下?算了,绮梦那手闲的,啥都喜欢翻一翻。 等他决定将铜币藏在放内衣物的小抽屉里时,却发现,铜币不见了。 !!??什么情况?上哪去了? 四周找了一圈也没找见,范无疆心里猛的一下着急起来。 这一急,他就又感觉到手掌里多了什么。一看,铜币又回来了。 金系元素之力?! 想到这儿,他又试了试。也不去使劲想什么‘盾来’、‘电来’的,就像刚才一样,放松心情,很随意地在意识中生出一个念头。 ‘收’铜币渐渐便没入他手掌之中。‘现’铜币又像浮出水面的泡泡似地,出现在掌中。 嘿嘿,成啦! 他将铜币收进掌中后,扫视房内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木制的小书架上。 心念一动,滋拉一声,一道微弱的电光就落到了书架上。 范无疆!!…… 看着被自己劈成好几瓣的崭新书架,范无疆只觉得一阵无语加肉疼。 这特么…木头不是不导电嘛。 呃,不对,忽略了一点。特么的木头是不导电,可不代表劈不坏啊。 脑子真是进水了。 ‘不过,嗳,咦!’他眨了眨眼看了看手里的铜币,又看了看被劈坏了的书架。 马上就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掌握了这两系元素之力,并且还能‘自如’地运用了。 他兴奋不已地趿着拖鞋,兴冲冲跑下楼,去了后院。 夜已深,泡泡们漂在湖面上打起了呼噜,他就跑到湖的另一边试练起来。 巫法他还没学,不会那些伤害程度高、又酷炫的招术。他现在也就是凭本能使用元素之力,瞎劈一气。 墨色夜空,后院仅有的灯光也不明亮。只有半空中‘滋拉滋拉’作响的炽白电光,不时照亮一小片湖面。 泡泡们被一闪一闪的光给惊醒了,一个个跳上岸,吨吨吨地蹦过来。 “走开,别过来,等下电到你们别怪我。” “啵比,啵比嘣,比嘣比…” “呀,还来劲了。不怕电是吧。” “啵,比啵,噗” 毫无悬念地又被喷了一身水,范无疆哭笑不得。 再怎么的,他也不舍得真去电这些萌坏萌坏的小家伙们。算了,反正还没洗澡。 后院门吱呀一声打开,腾泰山光着上半身,拿着块毛巾边擦着脖子边走了过来。 “大半夜不睡作啥妖?明儿早上不练拳啦?” 范无疆嘿嘿笑了笑,抬手指向夜空中的某处。 一道电光,劈落。 腾泰山!!! “哈…哈哈哈…真觉醒雷霆序列啦?!!!哈哈哈……” 老头惊喜得差点蹦起来,突然又拧着眉头,担忧地问道:“小疆,你现在能感应到元素之力了吗? 咋样的,身体里的元素之力有啥变化不?你得时刻注意,7系源能不是开玩笑。 我琢磨着绮梦的法子可能靠不住,这样,爷爷明天还是去趟魔都……” 范无疆推着老爷子往院边儿走,“爷,源能的事情不用担心。我想,应该是已经解决了。” 腾泰山??……… “别哄爷爷。元素之力充盈过量,体内蓄能空间盛不住,必然是会爆体的。爷爷知道你聪明,可你也别自己个儿扛着,咱爷俩一起想办法。一定…” 看着老爷子一脸忧色地絮叨着,范无疆只觉得一阵窝心。 “我的老爷子啊,您咋这么爱胡思乱想呢,我说搞定了就是搞定了。” 腾泰山见他一脸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真的?!”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绮梦说的那法子真管用,总之,我已经找到分类阻隔的方法了。爷爷,您说这世上真的没有过系巫师吗?” 腾泰山愣了一下,立马一脸凝重地摇头,“你可别试。多序列觉醒也不是没有过,以前欧巫和非巫那边,也出过3系元素序列觉醒者。 但后来不是爆体死了,就是废了本源瘫痪成了植物人。 万事万物啊,都讲究个平衡,序列就是打破平衡,打破规律与这天地间的法则。 这条道,走不通的。 觉醒了雷霆系,已经是天赐的大好事儿了。你可别贪心,去做什么序列巫师的白白梦。 雷霆是罕有序列,元素之力无比猛烈,修习起来也比一般元素序列要困难许多,还存在一定的危险。 这么着,明儿爷爷去找小棠的那个叶导师。” 范无疆低头沉思了几秒,“爷,我现在还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觉醒了雷霆序列。” “为啥?这不是要冲前十名,进四院比赛吗?你那金系…” 腾泰山话没说完,就看到桌子上摆着的几只不锈钢碗,突然间‘咯吱’作响,像有外力在将之捏扁。 老爷子惊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直拍大腿,“好好好!我的好小子。争气!” “爷,别激动。这以后万一我再觉醒第三、第四个元素序列,您不得笑背过气去。” “死小子。”腾泰山抬手一记毛栗敲在范无疆脑门上,一脸严肃,“刚说啥来着。别想这事儿!听懂了没。” 范无疆揉着脑门,“懂懂懂。爷,您下手太狠了。您可是武侍道巅峰境的实力,就不怕把我脑子敲坏咯。” “切,少来。你小子我现在算是摸透了,就知道跟爷爷装可怜。你以为大力就有用呐。” “不都说大力出奇迹嘛。” “丫呸,边儿去。大力出啥奇迹。力量的控制,才是咱们武侍一道至高之境的精髓。 莽夫才一味追求最硬的拳头,最大的力。 真正的武道高者,必须学会精准控力,作到‘点气海可振三山、转寸腕便断五江’。” 范无疆……如听天书。 腾泰山笑了笑,“听不懂就对了。这么容易懂啊,这世上的可不得高手满地跑了。 别着急,武道最忌心浮气躁、急于求成。 明天开始,一周内先将八象宗师拳学会。再一周,打透。再一周,融会贯通,心意与拳法相连。” 说着,老爷子抬起右手,食指一划。便听到湖面远处响起‘嘭’的一声。 湖水像被什么力量炸起,掀起一道好几米高的水幕。 范无疆张着嘴,惊得呆愣着像个傻子,就差流哈喇子了。 “太,太太太,太太太牛逼了!” “想学吗?” “嗯嗯嗯。想,太想了。” “又急了不是,心浮气躁。” 范无疆一脸委屈,“还不是您时不时就露两手,挠得我心痒痒的。” “别找借口。得嘞,明儿开始就边练拳法,边修习金系巫法、咒术。” “嗯。爷,我有个狂野的想法。” “说。” “我想先让小棠先教我一两招。” “你是想双系加武侍三修?!” 范无疆认真地点点头,“先试试看能不能行,跟不上就暂停。” 腾泰山想了想,“行,明天我去找人买点修习用合剂,给你和小棠都备着用。说起来,咱还欠遂星一个莫大的人情。” 范无疆简直赞同得不能再赞同。 把小棠照顾好了,也算给遂星减轻一点点负担吧。能做的,目前也就只有这个了。 爷孙俩回二楼后,泡泡们眨巴着眼看向那泛起层层涟漪的大床(湖面),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北半球德邦帝国西南部傍晚6:45(与京都时差6小时) 群山环绕的奥登山、一片深色森林和狭窄山谷之中,密布的丛林拥簇着一座由无数大小石块砌成、经历了无数岁月风霜侵蚀后残破而古老的城堡——弗兰肯斯坦。 夕阳渐落,山下400米外,游船缓行于美丽的莱茵河,河面上泛起层层涟漪。有飞鸟经过,在进入山林之中后便如鱼入大海一般,匿踪遁影。 死一般寂静的山谷之中,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响起,似有一片乌云低徊于树林的阴翳之中。这团‘乌云’像一块在微风中飘动的飞毯一般,以某种诡异的波浪状缓缓游曳。 当靠近到弗兰肯斯坦城堡之时,瞬间分解为无数细密不可知且肉眼极难看到的细小物体,遁入城堡墙上的细小缝隙。 外形看上去庄严中透着股阴森气息的古老城堡,内部却并不算过于阴暗。 城堡主厅正中央顶上吊着一盏中世纪风格的圆形大吊灯,没有蜡烛,无数颗长得像是夜明珠似的圆球状物体叠了五层,散发出浅黄色的光亮。 亮度比不上白炽灯,不过也足够让此时正围站于吊灯底下的一圈人看清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围成一个圆形站着的共有13人,清一水均着黑色长袍、罩着巨大兜帽,完看不清面目,只能判断出身形均十分高大。 长袍并不是教堂里的牧师常穿的那种,而是一种厚重的像是泡了桐油的树皮般的材料。抛开造型不说,更像是某种样式独特的盔甲。 其中一名黑袍人用浓重的德式汉堡口音英语说道:“K先生,你迟到了。” 突兀地出现在这13人所围成的圆正中心的东方男人,歪着脑袋看向说话的黑袍人微微一笑,露出森白的牙。 他操着一口川州麻辣味儿英语笑道:“奥古斯特大人,您真是太苛刻了。难道[秩序至上]教义的每一位大人,都如您一般分秒必争吗?” “美丽的莱茵河困住了你的双眼,只是,不知道山谷中的巫兽是否合K先生的胃口。” 边说着话,这位名叫奥古斯特的黑袍人伸手将巨大兜帽拢到后颈,露出一头银白色的头发。 “好吧,好吧,”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奥古斯特大人,我承认是我迟到了,你可以因此扣除1%的佣金。” 奥古斯特苍老的面容上始终没有一丝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身形纤瘦、面色苍白得像德古拉伯爵的东方男子。 “2%,这是我所能承受的极限,若是您因这么一件小事就想坐地起价,那么,抱歉,您只能另请高明了。” 奥古斯特并没有理会他,只轻轻一扬手,一颗米粒大小、像玻璃渣似的东西从其手中飘浮而出。 被奥古斯特称为‘K先生’的东方男子伸出右手,接住这颗隐隐泛着些微银光的‘玻璃渣’。 “找一个人,在东方。将那个人带往极地[秩序至上]总部,你就可以得到额报酬。” K拖着长长的尾音,语气懒洋洋地问道:“要死的还是活的?还是半死不活的?” “K先生,如果你有能力杀了那位的话,请随意。” 听到这句话,K似乎来了兴致,“奥古斯特大人,您不会不知道东方有多么大吧。” “K先生,你也不会不知道,这是一颗[感应石]吧。” “那么,既然您找了我们,就应该知道我们接受雇佣的前提条件。所以…” 奥古斯特招了招手,一名黑袍人亮出了手里的一块褐色晶石。多边形、棱角分明,仅一掌大小。 K在看到那块晶石后,挑了挑眉点点头,“然后呢?” “两个月前,守秩主教大人感应到了深渊领主的气息。在多次预卜仪式后,主教大人看到了可怕的未来。 那位深渊领主将会在5年后破开空间壁垒、引来深渊军团、召唤远古巨兽踏碎整颗星球。 总之,那就是个恶魔,将带来不可想象的灾难,是所有人都无法抵挡的毁灭者。 幸运的是,恶魔刚刚复苏,还没有恢复能量。所以,必须在恶魔还未完苏醒之前,找到并将之消灭。 这颗[感应石]上有来自于远古吞噬深渊那位恶魔领主残存的原初能量,当你离那位被恶魔作为承载体复苏的人类之时,感应石会发出提示。 不过,请原谅我的直言,K先生。虽然恶魔现在还仅仅是初始状态,但仅凭你和你的伙伴,恐怕并不能将其能量完消灭。但是,我相信你们有这能力将之找出来。之后的事情,主教大人自有安排。 必要时,不计代价。[秩序至上]会为你们提供所有的补给,如有损失或牺牲,也将得到额外的最高补偿。” 奥古斯特说罢,一挥手,那枚褐色晶石便向K先生飞了过去。 K看了看手里的晶石后,对奥古斯特笑了笑,“如您所愿。” 泛黄的光线下,13双眼睛注视着的正中间,代号K先生的东方男人如来时一般陡然消失。 原先亮出褐色晶石的那名黑袍人,低着头恭敬地问道:“奥古大人,这位K先生真的有能力抓捕对方吗?” 奥古斯特沟壑纵横的面容仍是毫无一丝表情,他看了看身后关着的城堡大门,说道:“你认为我会找一个蠢货,或者一个小丑来办这么重要的事吗?弗兰克,你居然没有发觉那根本就不是他的真身吗?” 说罢,奥古斯特右臂一挥,便听到城堡大门上几只原本无形无态、肉眼不可见的小虫子像被一层电网罩住,动弹不得,不停地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名叫弗兰克的黑袍人蓦地抬起头,撩下兜帽,扭头看向大门上用密密麻麻的虫子排出的一个‘K’字母,一脸惊愕。 “元阶虫师,刚刚那个不过是他以[拟态隐翅虫]制造的分身。而他本人现在应该正在莱茵河上,观赏美丽的夕阳吧。” 奥古斯特说完又一挥手,大门上的那层无形电网收紧,将所有虫子均炸成了碎末。 他深吸了口气,对其余黑袍人说道:“谁在乎他们能否抓到那个人。这些被金钱迷了双眼的亡命徒,级别再高也不过是件工具罢了。各位做好准备,不久之后,我们便可领略一番东巫之地的美景了。” “遵命,奥古斯特大人。”众黑袍人双手交错按于两肩行礼。 “山谷中作预警用的隐身系巫兽,已经被这些贪得无厌的东方虫子蚕食一尽。弗兰克、伊洛娜,去重新布置一批。” “是,大人!” ………… 莱茵河,一艘游船上。 身形纤细、面色苍白的K先生,穿着一套并不合身看上去还有些邋遢的西服,靠在船舷上一边吃着汉堡一边讲电话。 “Z,这个[秩序至上]真他娘的是朵奇葩,一群神棍组织我听都没听过,到底是怎么找上我们的?” “什么任务?”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冷漠男声。 “你也不知道先关心关心我,我可是爽了大美人伊莲的约,一个人大老远的赶到北半球。” “嗯。” K嚼着汉堡,对Z漠视自己的行为不满地骂了一句。 船上游客不少,但没有一张亚洲面孔,他便肆无忌惮地用华语将任务三言两语说了说。 “拯救地球,铲除恶魔。我以为你的志向已经够远大了,没想到还有比你更不靠谱的。 那阴森森的古堡配上一群黑袍人,还有那个老头奥古斯特,说的跟真的似的,纯真的我差点就信了。 不过,出手很惊人,定金直接给了一块源能级能量晶石,我说Z,这不会是个邪教吧!” “[Order—suprecist 秩序至上],是传承最古老的教义之一。 据说,他们手里有古巫神之地源能之柱的碎片。 万千年以来,一直恪守巫祖九诫,以守秩为永恒之责。其成员并不多,但实力都非比寻常。” K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这些?事前不跟我说,就不怕我被人算计了。” “刚刚得到的消息。而且,你有什么值得被人算计的?” K…… 电话那边的男声继续说道:“秩序至上的守秩主教,是当世唯一一位超元阶级别的[预卜师]。” K收起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微微眯起眼,“如果奥古斯特所说是真的,在预卜到这么骇人听闻的消息,不应该第一时间通知各国巫师联合会吗?” 预卜师的能力极为罕有,且预知未来的时间也很有限。 且,必须得花大量的时间与精力、能量设置图腾阵法,连结未来时空,有目的性地针对某人或某个地点进行感知。 “如果,那位主教大人确实预见到了可怕的未来。那么可以确定一点,他一定对阻止或者说修改未来的可能性,进行过演算。” “所以,奥古斯特会找上我们,是因为命运?!”K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是概率。预卜师的能力并不仅仅是洞察未来。既然[秩序至上]用我们作为修改未来走向的引子,不妨就先走着看看。” K像是突然想明白了,“啊哈,那奥古斯特所说的东方,其实就是,华国!” “一周后,我会去伊斯坦布尔,找加尔纳大师制几套魔抗服。” “哦哦,在藏宝海湾挖到好东西了?!” “9级净合金,另外,端了一个[刺骨]虫巢。” K有些激动地急问:“虫卵完好的吧!” “完好无恙,母虫也活着。通知洛克、伊万还有朝露、朝阳,一周后伊斯坦布尔见。一个月后,回华国。” 电话挂断,K正在为自己即将到手的[刺骨]虫卵感到惊喜。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回华国? Z从来不接华国境内的任务,难道,跟Z找了多年的那些东西有关?! 看来,Z在藏宝海湾挖到的不仅仅是净合金和虫巢,还有与那些东西相关的重要线索。 几桩事,看似毫无联系,但K却直觉到其中似乎隐隐藏着一根暗线,将一切串联了起来。 [秩序至上],这个看上去陈旧古老得与现世格格不入的教派,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神秘组织?居然手握源能柱碎片! 他当然不会真的以为对方是什么邪教,能看穿他的虫分身、一口一个恶魔有点中二病的奥古斯特老头可不简单。 并且,老头一点也不在意他用分身去跟他们接头。只是用‘美丽的莱茵河困住了你的眼’这样的话,点了一下而已。 只是有些可惜了用来窃听的[拟态隐翅虫]。 突然,K皱起了眉头。 他将手中已经凉透了的半个汉堡仍进垃圾筒里,挠挠耳朵又吸吸鼻子,打了个喷嚏。 船靠岸,他挤在游客当中,下了船。 上岸之后,K穿街过巷,一路上东张西望不时用手机玩自拍,欣赏这座名为达姆施塔特城市的风景。 当他走到一间关着门的老式酒吧门口时,转身进了酒吧旁的一条深巷子里。 这是一条狭窄的死巷,两边的墙角里摆放着一些大垃圾箱,散发浓郁的酒味和食物的馊味儿。 K在走到巷子底部一堵红砖高墙前停住,突然说了句,“嘿,哥们。” 原本只有K一个人的死巷子里陡然现出一个高大的男人,他警惕地盯着背对自己的K。 “你是什么时候跟上我的?隐藏气味的能力不错嘛。” 说着,K转身看向那个男人,又说道:“奥古斯特?不,你不是秩序至上的人。老头没这么愚蠢,会派你这种货色盯梢。” “K先生,德邦联合会有请。” K摇着头,笑起来。无声的笑,却笑得两肩很夸张地抖动着。 作为一名臭名昭著的A级通缉犯,K只觉得,有点心累。 “为什么呢?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错手杀了一个长得很丑却调戏美女的家伙啊。为什么呢?我怎么就沦落到了这一步,唉。” 高大男人一脸严肃地看着K,K絮絮叨叨地说着,“你知道吗?你一定知道,你应该是尊贵的德邦联合会的稽查长大人吧。 那你一定明白那种奇妙的、像吃了一根粗壮无比的蛆的感觉。 一口下去,肥美多汁,哦。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K先生,请你不要反抗。”高大男人说话间,他身后的巷子口刮来一阵狂风。 5名身穿墨蓝色制服的德邦联合会稽查司司员到场,同时间,一张电网从K的头顶落下。 而比这更快的是,没人看清K的动作,便见他消失在了原地。 随后,众人便听到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1、2、3、4、5,上山打老虎,啊,多了一个啊。多一个就当赠送吧。” 6名德邦稽查正欲向K冲过去之时,却发现自己完动不了,连巫法都施展不了,舌根发麻无法言语。 他们所有人的小腿上像裹了一层黑色物质,细看便会发现,那是一层厚而密的虫子。 “吃吧,吃吧,你们这些贪心的小东西。” 深巷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骨寒的细微的咀嚼声。 6名德邦稽查自小腿开始被这些可怖的虫子迅速蚕食,一个个失去了双腿的人纷纷摔倒在地,惊恐无比却又感觉不到任何痛楚。 不消一刻钟,6个活生生的人便从此人间蒸发。 现场别说是残尸破体,连血肉都不曾留下,被吃得渣都不剩。 “德邦人伙食就是好啊,啧啧,都说了肥美多汁,还不信。唔,雷霆系,不错啊。不仅血肉营养丰富,连能量也是上品。哈哈…” K招了招手,那些可怖而细密的小虫子就钻回到他宽大不合身的西服里。边碎叨叨地说着,边离开了这条刚刚埋葬了六条生命的深巷…… 顶点 绮梦要的手机和电脑,在骆绎突破后的第二天,就收到了。 另外,骆绎认定范无疆为自己解决过载后遗症、帮他突破,导致身体虚了,趴在草地上狂吐就是最好的证明。 于是,他托蒋乐搞了一堆人参、鹿茸、虫草、铁皮石斛… 总之,叫得上点名字的补品,应有尽有。 于是乎,其它逆袭联盟成员当得知‘小疆身子亏了’这个消息后,又陆陆续续有各式不同药材、补品送到黑学阁来。 最夸张的是,居然还有炼金司出品、长得像大力丸的丹药。 范无疆看着堆了一大桌子,各种叫得上叫不上名的东西,一脸黢黑。 这特么的,老子有这么虚?这就算是当饭吃也能吃上个把月了吧。 腾泰山开心的不行,乐呵呵照单全收。用了两只巨大的硬纸板箱,才全部装完。哼着小曲儿,提溜着一小袋子虫草和燕窝,去了食堂。 老爷子乐得不行。在之后的一周里,天天小酒咪着、补汤喝着、烧鹅啃着,小日子过得不要太爽。 范无疆就惨了。 老爷子将八象宗师拳余下的5式[劈流、连环撞、搬山、截拳、小拿手],在两天内一一演练,教给了他。 前3式推手、托肩、盖顶,他是早就学会了。可光学会是不够的,也得不停练习。 8式64路拳法,每式各练10遍,起码得花上8个小时。 这还不算,一点底子都没有的范无疆,学起巫法和咒术,那叫一个痛苦。 如何与体内的元素之力建立沟通?沟通之后如何运用?运用的时候,汇聚元素之力的量要怎么控制? 金系入门级,共有三个基础小巫法。每个巫法所需用到元素之力的量,各不相同。 而这不同的差距极为渺小,如果拿物质重量打比方的话,恐怕得是按毫克来计算。 越是细微的差距,越难掌控。多了,少了,都不行。 也正是因为正式开始修习元素之力巫法,范无疆才理解到,为什么钱多多他们一开始那么的渣了。 这样的反复练习,确实极其枯燥。与拳法相比,少了很多趣味性,并且进步的速度极其缓慢。严格来说,几乎没什么进展。 两天下来,他连一个完整的巫法都没能成功施放出来。 修习时,不能分心,这点对他来说不难。但是,怎么做到在身边有别人干扰的情况下不分心,就很难了。 元素系巫师,巫法修习熟练之后,能量随念而动,很自然便可完成施法。 但他一个只有书面知识的菜鸟,都还没摸到能量聚集所需的量,就被个闲不下来的家伙,不停地干扰着。 绮梦有了新玩具,头两天还很识相地窝在自己房里,在电脑上看这看那。 两天后,她就开始嫌闷的慌。于是,就抱着电脑来了后院,一边吃果子一边看片子,一边对范无疆指指点点。 指指点点不是指点,她才没那么好心,帮这小子修习。她就是纯粹看看热闹、搞搞事情。 被腾泰山以武力驱逐了无数次,仍然意志顽强地以骚扰范无疆为乐。 恶趣味。别人越不让她干的事儿,她越想干。并且还贼爽,开心的不行,比听什么相声、看什么小品都乐呵。 范无疆练拳的时候。 “嗳,这个动作太丑了,蹲坑呐。” “嗤,你这掌力,连个苍蝇都拍不死吧。” 除了嘲讽,她还活学活用这两天混迹于各大网络平台,学来的新词汇。 “娘们叽叽的扭来扭去,你咋不学东方不败呢,绣花针了解一下。” 范无疆修习巫法的时候。 “散了,元素之力又散了。你除了放空,还会什么哟。笨蛋。” “嗳,嗳,抬起来,抬起来。唉…连块铁疙瘩都抬不起来,你金个毛系啊。” ………范无疆脸黑如铁。 “铁疙瘩,这特么是几百公斤的铁坨,你行你来。” 绮梦嗤了一声,招招手,湖面溢出一层水波,像有生命似地流到铁坨底下。 紧接着,便像一只水形巨手,轻松将那铁坨举了起来。 随后,又有一道水柱自湖面突然升起,甚至看不清动作,水柱便化为一柄水刀,秒秒钟将那铁坨给切成了两半,重重地砸在草地上。 也重重地砸在了范无疆的脸上,还有心上, 打脸打的啪啪响,还是他自己找来的打。 “傻子,你以为觉醒了元素序列就牛逼了?还敢跟我叫板,切。元素感应懂不懂,光凭蛮力,你以为自己是蛮王啊。” 范无疆皱着眉头,盯着那块铁坨,心想自己对元素之力的了解真的太少了。 为十八他们出谋划策,纯属纸上谈兵。轮到他自己修习,竟是连最基础的都掌握不了。 巫师在还没觉醒之前,就受到关于元素之力如何感应、连接、运用的教育。 他是聪明,可再聪明,他也只是个初入巫师界,刚刚觉醒、且对元素之力感应什么的,毫无亲身体验的菜鸟。 如果将他与巫师作个对比的话,人家都经过了九年义务教育,不管成绩好不好,那也是有底子的。而他呢,一张白纸。 范无疆感到些微的气馁,按其它巫师的累积,他得到猴年马月才能追得上别人的步伐。 要成为一名真正的巫师,并不是觉醒就有用的。 老爷子早就说过,就算他觉醒了,修行还得看个人。 果然啊! 但是。既然踏进门了,那就不可能再退出去。他压根就不会有这么孬种的想法。 练! 闭目沉思,凝神静气,感受着身体四处翻涌的能量。 ………… 第五天,傍晚,后院湖边。 练完一天拳法的范无疆,喘了口气,再次开始试着连通体内的金系元素之力。 勤,总是没错的。 窍门要有,但寻找窍门还是得勤。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百次、千次… 终于,在第三千多次尝试之时,一阵如绞钢拉丝般尖锐的声音响起。 正在做饭的腿精努尔达,听到这个声音后,迈着大长腿走了出来。 便见到,范无疆头顶上聚集起一团漩涡云流,其中似有亮光在闪烁。 声音同时也惊动了腾泰山和绮梦,两人进到后院,也看呆了。 流动的云团之中,飘浮着无数锋利的铁片,其中隐约有微弱的电流,不时击打着那些铁片,发出滋拉拉的声音。 草地上那块几百公斤重的铁疙瘩不见了。 拆解术。 可那团云是怎么个情况? 范无疆伸出一只手,云团缓缓下降了一些。他皱着眉咬着牙,双掌用力向内,那些被拆解术分割出来的铁片便像被一双巨手挤压成了一团,滚落到地上。 并且,还在滋滋冒着烟。 “哟,挺厉害嘛,还会双系并用了。切。” 范无疆呼呼喘着粗气,没理绮梦的冷嘲热讽,看向腾泰山。 腾泰山现在也已经学会了无视绮梦这个精神不太正常的死巫妖,冲小疆点头说道:“拆解术,是金系最基础的巫法。铁是常见金属,这块白口铸铁密度中等,最适合入门级前修习。” 听老爷子这么说,他才感觉到一丝安心。5天了,要是连这一个小巫法都学不会,他真的要疯。 腾泰山继续道:“等你掌握了三个巫法技能,并能在施放时,有50%的成功率。就是正式的入门级金系巫师。” 50%的成功率? “之所以叫入门级,就是因为刚觉醒、修习时间短的巫师,自身蓄能空间小,元素之力就少,而且施法也不稳定,时常有放空的情况发生。 入门级修习的重点,是元素之力施放巫法所需的量。 随着你元素指数上涨,施法越来越熟练,就可以在巫法形成的同时,将更多的能量注入。威力,自然就更大了。 另外,爷爷之前忘了跟你讲。这个巫法修习啊,也不能急。你越急,它越慢。 一般来说,掌握一个巫法起码都得个把月。所以,学院对一个学期就能学会3个巫法的学员,都是有奖励的。” 范无疆……… 这,这么重要的事儿,您老人家也能忘? 特么的,他还觉得自己是头蠢驴,咋学学不会,心里发堵呢。 停顿了一下,腾泰山又说道:“还有。刚才说那个提升巫法威力,通常都得等到进入初阶之后。 金系入门级的拆解术,能达到的程度最多也就是将这铁块一剖两半。 可是,你刚才居然把这块白口铸铁给拆解成了这么多铁片,这起码得是初阶二品的水准。” 范无疆!!!有种两眼一黑的感觉。 老爷子你是故意的吧,你一定是故意的。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最好的金系导师吗? 合着,在您这儿,导师不是以教学水平来分好坏的,纯粹看实力?! “啧,你这个情况,爷爷也是想不明白了啊。” 看着老爷子一脸纳闷的样子,范无疆一屁股坐到草地上。 他实在太累了。连着几天下来,除了吃睡花9个小时之外,其余15个小时,不是练拳,就是修习巫法。 咒术他现在都还没碰,这要再加上咒术。他能死。 而造成他心理紧迫感的始作俑者,就是老爷子。 再一想,刚开始练拳时,老爷子那无下限式教学法。 范无疆直接两眼一闭,直挺挺躺在草地上。心、如、死、灰。 顶点 腾泰山用脚拨了拨直挺挺瘫在后院草地上的范无疆,范无疆一动不动地装死。 “快起来,就知道在爷爷这装可怜。再不起来,喊遁地兽挠你了啊。” “爷,您这太不负责了。哪有您这样教学生啊,我这两天练得都要散架加冒烟了。” “这不是没散架嘛。爷爷说过你是练武的好材料,你就是。 让你别心急,不是让你懒散。心不急,身体不能不紧着练。 你练的晚,修习的也晚。不抓紧时间把底子打好,将来成得了大器? 放心,死不了。武侍一道,不练到极限,神窍就开启不了。 巫师24窍,对武侍一道有用的占8。这8个窍,每开一个,就代表着晋升一次。 起来。没死就赶紧滚起来,吃饭。吃完了,去睡觉。明儿一早继续。” 范无疆睁开眼坐起身,讷讷地盯着老爷子。突然觉得老爷子有点陌生。 以前,他有点头痛脑热的,老爷子就紧张的不行。现在倒好,正式开始修习了,反而没了以前的待遇。 难不成,觉醒是条分界线?高考前吃啥有啥,高考后有啥吃啥。以前是宝,现在是草。一个道理? 腾泰山伸手将范无疆拉起来,面上的表情严肃得让他觉得更陌生了。 “你没觉醒,我就盼着你将来能以武立身,过上安稳的日子。 你觉醒了,我就希望你好好正视自己的能量,将来能护住你想护住的人。 现在练的有多苦,都不叫苦。流多少汗,甚至将来还要流不少血,都不叫事。 你想杀异域寄生物,就得知道那些东西有多厉害。在不知道敌人有多强大之前,先把自己变强大。 练出一身铜皮铁骨,再配上金雷无双之法,你的梦想,你要达成的心愿,这些都不在话下。 还有,你要记住,千万别小视任何人。哪怕多不起眼的对手,都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死了,再去后悔当初不够努力,实力不够强大,就都来不及了。 成为巫师这条道有多难走,爷爷以前就跟你说过。 你自己选的道,就一步一步结结实实,走稳咯!” 范无疆定定地看着老爷子,他在老爷子眼中感受到了许多复杂的情绪。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力量。 属于武侍道巅峰境强者的力量,属于想要守护自己的长者那份坚定心意的力量。 这个世上,没有人能保护另一个人直到永远。 巫者的世界,更是如此。 老爷子现在可以护他周全,将来呢? 人老了,终有一天会离去。所以,能给予他最好的保护,就是这份无比坚定的力量。 ………… 在之后的一周,绮梦再也没听到范无疆喊过一声累,叫过一声苦。 也不知为何,自从老爷子说完那番话后,范无疆真正静了下来。 他不再有任何杂念,也不再急于想要得到什么。但就像老爷子说的那样,心静,而身不散。 他每天练拳法和修习的时间都拉长了,睡6个小时,吃饭中途小憩2小时,其余时间都在挥汗如雨。 摒除了杂七杂八的心思之后,他与自身的元素之力连接得更为自然,几乎达到了信手拈来便可施动巫法的程度。 在第二、第三个小巫法成功修习达成之后,他又多次施放巫法,失败放空的情况不到10%。 而之所以还有放空的情况,大半的原因是聒噪的绮梦。时不时的就在他身边飘来飘去,冷嘲热讽絮叨个没完。 身为高贵的巫妖一族,绮梦当然不甘心被这个愣头小子给束缚住。 但她也没办法解开茂庆老儿当年下的咒语。心念不通达,就只能恶作剧怼怼范无疆出出气了。 虽说,实际上也改变不了什么。但她一想到这小子曾经还只是个白丁,心里越发憋屈的想吐。 绮梦现在搞明白实验是什么意思了,但还是不懂为什么一个毫无巫师血统的白丁,能转化出巫师本能来。更让绮梦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体内的7系源能。 这段时间的观察下来,她还是没找到这小子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想来想去,最后决定,趁范无疆入睡后,进入他的意识里一探究竟。 是夜,在确定糟老头子和死小子都睡着之后,绮梦开始行动。 身为一百多岁的巫妖,绮梦最基础的元素序列是水系,但修为最高的实际是暗影。 暗影作为最冷门的元素序列之一,最浅层次的作用便是,影响意识。 粗浅一点说,可以理解为,入侵脑细胞。 通过类似于神经接驳的手段,获得别人的所思所想。并且以她现在的修为,可以对他人的思维意识进行修改、抹除、指引等。 绮梦催动巫法,化为一缕黑雾,钻进了正在酣睡的范无疆的头颅里。 ……… 几分钟后,黑雾掠出,凝聚成形,落于房中。 绮梦蹲在范无疆的单人床边上,双手撑着下巴,一脸茫然,百思不得解。 接驳最浅表的思维,便能获知他的所思所想,但在进入他意识的瞬间,绮梦就撞上了一层结实的屏障。 她尝试了几次,暗影能量一出手,就全被那层奇怪的紫雾屏障给收了。 完全无解,撞也撞不开,暗影能量、水元素能量,巫法、解禁类咒语,统统没用。 绮梦不服气,相当不服气。 心说好歹老子也是暗影一系的高手,按巫师来划分阶品的话,妥妥的元阶。当今世上,在这一系里能胜过她的巫师,廖廖可数。 正憋屈着呢,睡梦中的范无疆翻了个身,与蹲在床畔的绮梦面对面。 他蓦地睁开眼,绮梦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一仰,人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睁开眼的范无疆,却像是并没有看到她,或者说,他并没有真的醒来。 紧接着,她就听到范无疆张口说了句什么。却是完全听不懂,那奇怪的发音,与巫妖一族的古语有些相似。 绮梦双手撑在身后的地板上,保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惊讶得整个人都呆滞了。 说完那句话后,范无疆闭上双眼,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继续睡大觉。 ………… 这之后的几天,范无疆修习时,绮梦也没去捣乱了,而是经常坐在后院墙边的椅子上,看着他发愣。 不过,这种安生日子也没坚持多久。 很快,绮梦就又开始故态复萌了,并且可能是气不过,对范无疆的冷嘲热讽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口头攻击显然已经完全影响不了范无疆了,于是,气不过的绮梦选择了更为野蛮粗暴的方式,直接开殴。 只要不把这死小子打死就行,反正能虐一下,绮梦心里就无比的舒爽。 每天除了吃饭、逗泡泡玩玩电脑看看肥皂剧之外,最高兴干的事儿,就是拿范无疆当沙包打。 奇怪的是,腾泰山居然只说了几句‘别打死了’、‘打死你也活不成’、‘打成重伤老子饶不了你’之类的口头威胁,却没用武力驱逐她。 而更让绮梦气到要疯的是,刚开始她还能把范无疆打得鼻青脸肿的,结果没几天的功夫,她就发现拳脚上居然开始讨不到太多便宜了。 又不能动用巫法,万一不小心错手把人弄死了,她可是会遭到咒术反噬肠穿肚烂的。 ………… 头两周紧着修习,逆袭联盟的成员们被操练得脱了好几层皮,一个个完全没心思也没余力再来上补习课。 到了第三周,高三班发了摸拟试卷,这时便有人急迫起来了。 特训队成员每周可以调休一天,于是,大家伙商量后跟各自的导师报备周六下午休息。 高二、高一的几人本来打算不休息冲一冲的,但一听十八他们要去黑学阁,就都调休了。 周六下午,一群人来到黑学阁。 腾泰山听说大家要来,一大早就开车出去采购,弄了一书桌的瓜果茶点 大家这几天虽然没碰头,抽空水水群的功夫还是有的。范无疆前几天就知道大家要来,提前做了一下准备。 下午的课程主要针对高三的大考,将模拟试卷全都打印出来并解出了答案,再将答案一一讲解。 这次大考,骆绎是最没压力的,他现在全年级排前20了,进步飞速。 钱多多和蒋乐问题也不大,陈一品和吴忧之前测试成绩还行,大考正常发挥勉强过线没问题。 要说危机最大的,还是老裴这块榆木疙瘩。 “老裴,弄个小抄吧。”陈一品建议道。 “弄什么小抄,你们应该学到[传音咒]了吧,用这不就得了?”皇甫昇边往嘴里扔核桃仁边说道。 大家齐齐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皇甫昇,裴流沙忧心忡忡地说道:“你是真不懂啊还是装啊,考场内设[禁咒图腾],任何咒语都用不了。要这么简单,谁还留级啊。” 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不过范无疆是听懂了,合着巫师学院大考这监考工作量还挺大。 皇甫昇哦了一声,眨巴眼道:“那我又没大考过咯。” 巫师学院小学到高中,都是直升的。只有高中升大学班的时候,才会有要求严格的大考。这也是近几年才如此,毕竟以前的巫师界不怎么在乎文化课。 “作弊就别去考虑了。我之前研究过近5年的大考考题,这两天抽空弄了套试卷。老裴,实在不行,就按我猜的题死记硬背。赌赌运气。” 范无疆对自己猜的题有把握,应该起码有五、六成踩中。反正,就算现在开始填鸭式补习,一则来不及,二则大家都在特训,精力有限,很难出成绩。 裴流沙忙点头,“好啊好啊,给我。” “我也要。” “加一。” …马上就要参加大考的高三班吊车尾们,已经顾不上去想猜题会不会中,反正小疆弄的一准是好东西,错不了。 范无疆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份,叮嘱道:“时间紧、任务重。特训是头等大事,能平衡就平衡,如果不行,别顾此失彼。” 骆绎默默地抽了一套试卷看了看,大家吃着喝着,开始吹起了牛逼。 这个说特训的时候把谁谁打成猪头,那个说自己已经能跟中阶三品的学长过几招了…… 继导师对战之后,特训队又出新花样。 学员跨阶品对战,同样也是随机抽取。不是单挑,是多对一,或多对多。 低阶品对上高的,就视差距增加相应的人数;阶品相同,就5V5群战。 “大考前两天,就是特训终极考核测评。听说有预备选手参加,这特么是来踢场子的吧。家里都把我参赛的消息放出去了,这要是再被刷下来,那就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钱多多愁眉苦脸地说完,蒋乐就接着道:“赛前总评,先测指数,按指数匹配一对一比拼。这两天大家抽点时间,去院务楼测一下指数。” 骆绎看了范无疆一眼,道:“我这两天准备突破一下试试。” 听他这么说,蒋乐立马点头道:“行,你准备啥时候动手,喊我。不过,你上次过载震荡后,元素之力都空了,虽说你老爹派人给你送来了丹药跟合剂,保险起见,你还是先去测一下指数看看达没达到标准。” 骆绎清了下嗓子,“那个,我先试着自己突破看看情况。不行再找你帮忙,反正合剂多的是。” 蒋乐也不疑有它,抬手搭在骆绎肩上,“我们十八开窍了嘿。反正骆家财大气粗,你就是拿合剂当水喝都行。” “你才当水喝,喝炸你。”骆十八玩笑道,一群人也哄笑起来。 午课完毕,牛逼吹尽,又进行了两小时的英文对话练习。 转眼夕阳西下,有妇人提着只大袋子向黑学阁走来,手上还拎着只巨肥硕的烤鸭。 腾泰山早就在门口候着了,一看到妇人,赶忙迎上去将东西接过来。 “哎哟,哎哟哎哟哎哟歪……”好事的小子们,发出一阵浪叫。 “去去去。”腾泰山没好气地赶人,快步走到书桌边。 范无疆将课件、试卷全都收起来,连忙上去接过那位李阿姨手里的烤鸭。李阿姨笑呵呵地将一小罐子蜜酱塞到他手里,轻声说:“小疆啊,这是李姨最新调的酱料,你尝尝。” 老爷子和从大袋子里取出一叠食盒,一一打开放到桌子上。 “老腾,啥时候转性啦,这么大方,请我们请大餐呐。”钱多多嬉笑着偷了块卤肉叨在嘴里。 骆绎暗暗扯了下钱多多,笑道:“腾爷,麻烦您了。” “嗨,我有啥麻烦的。麻烦小李送一趟,才是正经的。我琢磨着,这不是人多嘛,自个儿开火做怕是来不及。” “李姨,您还提供外卖服务啊?” 蒋乐阴阳怪气的说话,弄的那位食堂李阿姨臊红了脸,笑骂道:“你呀,好吃的都堵不住你这张嘴。” 他们这些世家子女平时只去3号食堂,自然是人头熟络。李阿姨主营京都特色烤鸭,蒋乐从十岁进学院开始吃到大。 晚餐就在说笑中开始了。 一群人围着书桌坐下,有点儿挤,也没有人为他们服务,饮料也只是几块钱一瓶的快乐肥宅水或果汁,菜因为是打包的,一路颠过来有点凌乱。 一点也不精致,更说不上排面,但每个人都吃的很开心。 吃着笑着说着,什么大考、总评测试,好像在这一刻都消失了。连着三周下来的苦练与紧绷的神经,都在这一晚得到了放松。 趁着钱多多跟白露抬扛的时候,老裴凑到范无疆身边,问道:“嗳,我说,老爷子朋友家那个姐姐走啦?” “谁?”范无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绮,绮梦啊。” 范无疆…… 走是不可能走的,恐怕这辈子都难了。就怕她凑热闹、惹麻烦,腾泰山给她单独准备了只烤鸭和几道小菜。 此时此刻,绮梦正在后院啃得满嘴流油,抖着腿给努尔达吹嘘自己当年跟异域寄生物大战三百回合云云。 ……… 晚餐结束,众人早早散去,各自都为次日的总评做准备。 范无疆洗漱完后,跟老爷子说起了总评前要测指数的事情。 “这么着,明儿一早咱去趟魔都,去联合会测一下先。” 范无疆双眼一亮,“爷,您咋这么聪明嘞。” “去去去,赶紧睡觉去…” 是夜,范无疆做了个梦。 梦里有他曾意识神游的巫神之地,又有那个曾出现在意识之境的蛮荒之地。他飘飘荡荡的像根羽毛一般,经过了那片雪域山巅,直入苍穹。 当他身处于一片璀璨银河之时,突然就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像被灌住了某种高密度金属般的沉重。 他在睡梦中发出一声低低的哀嚎声,挣扎着翻了个身。 ……… 次日清晨,腾泰山起床的时候,范无疆刚刚练完一遍拳法,洗完澡精神头十足地吃完早饭。老爷子直接把碗一推,走到草地上,使出空间秘符开启通道。 范无疆本来是打算高铁去魔都的,正好,上次开空间通道去联合会,至此刚好过去一个月时间。 仍是那间仓库,一样的手法给门上了禁入咒,其实这仓库平时也没什么人进出,这么做也就是保个万一。 刚刚上班时间,测试大厅里的人倒是比上次多,但也并不拥挤。 用不上排队,随便选了个‘蛋壳’,好巧不巧,又遇上了上次那位地精大叔。 地精大叔也认出了这爷孙俩,不是他记性好,实在是腾泰山那抠嗖劲和一副要吃人的凶相,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范无疆一脸无语,心想这特么都能再遇上,这大的一个测试大厅,那多的地精工作人员… 可能,是因为某种无法说明的缘份吧。 进了蛋壳,仪器嗡嗡作响开始运作。本来就是想来测一下真实的数据,他也不会想着再把仪器给电坏了。敢在联合会搞事情,削不死他。 十来分钟后,仪器打开,报告出来了。 地精大叔眨巴着一双大眼珠子,仰头看向这个平平无奇的少年,心说好家伙,这将来弄不好就是个牛逼人物呐。 “看到没,还说不是你们机器坏了。上次那5000块,得退给我。” 腾泰山指着新鲜出炉的报告,对那地精大叔振振有词地说道。 地精大叔对着这个虎得不行的老头,实在是无语透了。 范无疆赶紧勾着老爷子往电梯走,边走边说:“爷,又不关人家地精大叔的事,您说这干啥。” “这不是能要回来点儿也好嘛。5000块够咱爷俩吃上俩月了。” 范无疆感觉自己现在一脑门黑线,合着存款几千万,生活水平也不是很高啊。 进仓库,顺空间通道,返回后院。 前后也就花了二十来分钟,泡泡们刚醒,一见到两人出现,就围了上来,指着自己的大嘴巴。 范无疆也好久没喂这些磨人精了,切了一筐哈蜜瓜抱出来,坐到湖边的大石头上投喂圆滚滚。 腾泰山看着报告,纳闷道:“嗳,我说,这咋回事嘞?其它的元素序列咋都没了?” “不是没了。7系源能我全都用屏障阻隔起来了,应该是这个原因,所以仪器测不出来。” 这是范无疆能想到的说法。事实上,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总之,7系源能的危机解除了。顺带着,被检测出多项元素序列的顾虑,也就不存在了。 “按你这么说,那为啥还能检测出金、雷两系的指数嘞?” 范无疆扭头看着老爷子,绞尽脑汁,想到一个比喻。 “现在那其它几系的源能,就相当于是被我放进了一个个小房间里。现在已经觉醒的金、雷两个序列,就是打开的两扇门,而其它的门则是关着的。” 腾泰山眯着老眼想了半天,费劲儿地点了点头。 “你赶紧喂完了洗个手,过来好好看看这个报告。” 范无疆在湖里涮了把手,就跑到老爷子身边。 “你现在八象宗师拳八式全都练熟了,不说打的多好,这指数是翻了个倍,让学院里那群不长眼的家伙看了,非得吓死。” 腾泰山极为保守地说着。这份检测报告一出,可想而知会引起多少人的咂舌。 但是,腾泰山没说的是,按范无疆目前的防御能力、速度、力量、敏捷度与拳法的精进程度,早已远超入门级的水平了,可为何这报告的数据却仍停留在入门级呢? 这事他琢磨着,回头还是得问问辛老怪。这些检测仪器、数据什么的高科技玩意,他是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也不知道会不会存在个别误差之类的。 报告上的数据分别是: 感应:128 保护:109 反弹:86 金系元素之力:126 雷霆系元素之力:88 此次总评考核,这些数据肯定是盖不住了。 也不是怕被别人发现,又不是7系觉醒,不至于被拉去解剖的。 但他现在是混血巫师身份,无名之辈,以这种高姿态亮相,不用想,必遭人妒。 甚至,有可能会因为给他拉来一大波仇恨值。 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想了想,也没什么好烦恼的,既来之则安之。 被进阶部看上了,他就算想避也未必避得开。不如坦荡荡,用这次的总评考核来证明自己被看上的价值。 他人一分好,心怀一分恩。这是最基本的原则。 奖励该拿就拿,名额该争就争。 这次总评考核就是一个分水岭,入线者,今后就是学院进阶部重点培养的对象。 但学院不比械甲司,学业结束学生们就离开了。 他也一样,不会永远受之束缚、为之卖命或听之差遣。 总之,终归有一天,他会离开这个地方。 这个念头一产生,范无疆自己也感到些微惊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 很快,他就想明白自己潜意识里的念头了。不是说他想离开老爷子,但他始终是需要历练的。 巫师的世界那么大,他想去看看,去见识一下。 等到足够强大,他就会像遂星一样,去做一名赏金捕手,捕杀那些侵入这个世界、滥杀无辜的异域寄生物。 被绮梦打得鼻血直流的范无疆,苦丧着脸,不依不侥地坚持要在悬浮亭里陪着亲儿子。 “你瞧瞧你这副鬼样子,你要在亭子里守着也行,先去洗个澡,这身馊味儿熏的。还有你这头型,真是…”腾泰山嫌弃地指着他被绮梦挠成鸡窝的脑袋说道。 范无疆抬胳膊闻了闻,咂咂嘴,迅速起身冲去二楼。 腾泰山也已经困的不行,看着茧子他想了想,确实没听说过,有谁的天蚕超过39天还没破茧的。不过,既然是金大胖,他还真没觉得很意外。大概,是习惯了吧。 这家伙,一直不都是没原则、没底线的嘛。 这时,湖那边一片黑暗的天空中,突然亮起了一片红光,像是一片面积较大的火烧云。但现在是夜晚,怎么可能真的是火烧云呢? 腾泰山眯着老眼,皱起眉望去,喃喃自语道:“风谷的红云不是变浅了吗?怎么回事?” 红光蔓延展开,颜色渐渐散开,约两分钟后,就被夜色的黑掩去。 腾泰山拧着眉头,略有些忧心地回了房。 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范无疆就急匆匆跑回后院,跳上悬游亭。挨着大茧子就地打坐,入瞑定。 结果,不知不觉间居然就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骑着一头威武霸气的大金龙,头上长着一对蜿蜒的犄角;龙身很长足有百米、尖锐的四爪… 大金龙载着他从驭风鹫身边飞过,那威风的九级巫兽,在大金龙面前简直就像小鹰崽子似的。 他飞过一片高山,又飞过一片火海,飞过雪域冰峰,还飞过了如仙境般的一片山谷。山谷里有许多悬浮于半空中的小岛,好像还有人在岛上向他招手。 在一处垂瀑前,大金龙停了下来,他便从龙身上跃下,去瀑布底下喝水。那水凉凉的,很舒服。 似乎还有水溅到了脸上、脖子上,一片沁凉。 睡梦中的范无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颊,突然惊醒过来。 他还保持着原来打坐的姿势,背靠在一把椅子上,右手边就是大胖的茧子。 卧槽!!!茧子什么时候破了? 大胖!大胖呢? 范无疆一个激灵,赶紧起身,拍了拍有点发麻的腿,四下找了起来。 亭子里除了桌椅之外,也没别的东西,茧子裂成了四、五瓣,大胖显然已经破茧而出了。 可是,这家伙上哪去了?还有,到底变成啥了? 这特么是个什么情况?这怎么刚一出世就乱蹿呢,没看到你亲爹坐这等你呢么?这没良心的。 “肯定是跑外面去了。” 范无疆自言自语着,又去翻了翻那几片裂开的茧子。突然,他感觉到手背好像蹭到了什么,触感微凉。 他伸手试探地在那处摸了摸,还真的是凉凉的,还略带点磨砂的手感。好熟悉的感觉。 紧接着,范无疆就听到了更熟悉的声音。 “噗噗噗” 他手摸着的位置,显现出了,一、条、大、虫、子!!! 范无疆………“大,大胖” “胖昂”大虫子嘴张了张,发出一个声音。 不是很清淅,但还是能听清,应该是想要发出‘胖’的音。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姿,还是金光灿灿的,还是肥嘟嘟的样子,一节一节跟粽子似的身材… 金大胖眨巴着一双圆溜溜地眼睛,抬着肥硕的脑袋看着范无疆,“胖昂…” 范无疆一把抱住大虫子,“大胖啊,你吓死我了!” “了呃” 绮梦说九成九死里头,他之所以会那么生气跟绮梦干了一架,就是因为他心里也很害怕真会是这种情况。 他是找到了将体内7系源能分类阻隔的方法,可大胖只是条虫子啊,怎么自己找方法。 当时那些元素微粒脱体而出沁入茧子,他自己是亲眼见到的。 现在好了,大胖没事,没事就好。 虽说,没变成大金龙,连匹马都不是,没法骑也没半毛钱用。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大胖活着就行。 范无疆抱着身长一米多、肥得不像话的金大胖,回到二楼,给亲儿子洗得香喷喷后,将它放在单人床上。 床不够大,只容得下大胖,拿毯子给大胖盖上后,自己索性就在窗与床中间的地板上打起了地铺。 心安了,睡觉也香。 次日清晨一大早,腾泰山看范无疆房间的虚掩着,就轻轻推开看了一眼,见枕头掉在地上,就想着去捡起来给小疆垫回脑袋底下。 结果一掀毯子,差点把老头吓得魂儿飞出来。 “咳咳咳…卧槽…” 床上的金大胖和地板上的范无疆,同时被老爷子给吵醒了。 腾泰山缓了缓气,拍了拍心口,老脸咳得涨红。 范无疆迷迷糊糊的搓搓眼睛,“爷…” “爷个屁爷,差点被你吓死。” 范无疆打了个哈欠,“您是巅峰境,没那么容易…” “臭小子,说啥呢。这,咋回事儿啊?” 老爷子指着金大胖一脸懵逼,金大胖挪动着肥硕的身子,凑到老爷子身边,“噗噗噗”,跟以前一样,喷他一脸口水。 ………… “得,反正大胖就这样了,也没啥发展前途,就当个孩子养着吧。”腾泰山略惋惜地看着范无疆怀里的金大胖说道。 “吧啊吧啊”,金大胖一张嘴闭合之间吐出几个音节。 “耶?这…这是在学我说话吗?” “吗吗吗吗” 范无疆乐坏了,给亲儿子指导发音,“爷爷。” “耶耶耶耶” “爸爸” “吧吧吧吧” 让你当个孩子养着,你还真上劲儿了? 一个青涩的少年,像教小孩子牙牙学语似地教一条巨大的虫子学说话,大虫子居然还能学得有五分像。 不可置信,还无法直视。腾泰山被雷得外焦里嫩、无语至极。 “大胖,不管你有用没用,我都不会嫌弃你。你听话,以后就在家里呆着,不许出去乱跑,知道了吗?” 金大胖像似听懂了,眨巴着双眼点点头,用最前端的两只小脚丫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啊啊啊…”。 “吃货!唉…”腾泰山摇摇头去了厨房。 正在做早餐的腿精,声音低沉地唤了一声,“主人。” “努尔达,上次你去虫谷的时候,确定风谷红云变浅了是不?” “是的,主人。努尔达看的很清楚,风谷上空盘旋的红云浅了很多。” “昨天夜里,红云突然出现,怕不是风谷里出了什么问题。这两天我得出趟门,明天你出发去风谷查看一下。” “好的,主人。” “带上两只泡泡,让它们在湖边上等你,这样来去的速度快一点。” “知道了,主人。” 早餐之后,范无疆便去草地上照常练起了拳法,金大胖扭着比以前还要肥硕的身姿来到湖边。 泡泡们聚过来围着金大胖,啵比啵比的,八卦了好一阵子。 大概,可能,也许,是在吐槽它最近去哪了,都不跟它们玩。怎么又肥了一圈。吃了啥?饲料吗?… 老爷子出了趟门,回来的时候已是正午时分,采购了一车物资。 范无疆搬货的当儿,绮梦醒了,一到后院就跟疯了似的,发出一阵尖叫朝金大胖冲了过去。 金大胖直接吐了她一脸的口水,然后扭着丰腰肥臀躲到泡泡们的身后,泡泡们也很仗义地拦着绮梦。 “天老爷嗳,这么大只金蛊天蚕哪里来的?” 范无疆卸完货,得意地笑道:“你昨天不还咒我家大胖九成九死了吗?” “什么?它,它就是你那只金蚕?!它不是异变了吗?怎么还是虫子模样?” “要你管。反正我家大胖好端端活着。大胖,过来。” 范无疆一声唤,大虫子就很听话地一扭一扭挪到了亲爹腿边。 漫山遍野的遁地兽准时来进食,几十公斤羊杂排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被消灭干净。一个个抱着鼓起的小肚子,仰天躺在草地上。 绮梦盯着这些小家伙,一副口水都快要流出来的馋样。 “从你第一次看到泡泡,就是这副想吃了他们的样子。你说,你是不是打我家泡泡和啾啾的主意?”范无疆狐疑地盯着绮梦,眼色不善地问道。 绮梦???!!! “你神经病啊,我吃它们干嘛?泡泡又没肉,这遁地兽长成这样,一看就不好吃。” “嗯??”范无疆。 “反正我没想吃它们。” “你的眼神骗不了我,你的表情、动作,都说明你对这些可爱小生物有着不可告人的想法。 你看,我一说,你就紧张得咽口水,典型的被人看透了之后的心虚。” 看着一脸严肃的范无疆,绮梦心底莫名的一阵发虚。 “我不过就是想把泡泡的元素之力,挪为己用罢了。” “你还会吸星大法?!” 绮梦一脸茫然,“什么吸星大法?新巫法吗?” “意思就是,你能将别人的元素之力吸到自己身上?” “别说那么难听,什么叫吸。这是能量转移。” “能量转移?我特么还呼叫转移呢。 你就是吸星大法,你个死巫妖,离我家泡泡、啾啾还有我大胖远点儿。 你要敢碰它们一下,我让老爷子弄死你。” 绮梦气得脸红脖子粗,她昨天发现纯粹近身格斗的话,自己还不一定打得过这小子。而且还有那个更霸道的老头在,她现在真的是欲哭无泪。 巫妖积攒能量的速度并不是比寻常巫师快,再加上她又被咒术束缚,想要恢复到盛状态,恐怕没个十年也得七、八年。 妖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也不能真把范无疆杀了。他死了,她也会被咒术牵连一块儿完蛋。 而范无疆呢,打是不可能打得过绮梦的。但又不能放这巫妖出去作乱,关键是她手里还握着他的把柄呢。 反正,相互牵制相杀不相爱,谁也不比谁好过。 6月5日,晴,无风。 学院院务楼2楼,上午7:00开始,特训学员分批次一一进行指数检测。 为免影响数据的精准度,所有特训学员当天不修习,只上文化课。因为一旦有学员上了元素修习课,修习的过程中就会消耗元素之力。 学院里拢共就两台测试仪,蛋壳打开关上、关上打开,两个地精大叔忙活得直喘气。 加班加点,总共花了11个多小时,才算将一整天的检测工作完成。 徐长卫和吴良宇带走一沓报告,直接交到了遂意手里。 次日,1号对战楼5楼对战室,特训最后一场总评考核试炼正式开始。 在场共9名导师对所有学员进行打分,分数总和便是最终的排名。 导师打分不以阶品来计算,所有阶品均按匹配对战双方的临场表现为唯一衡量标准。 由吴良宇导师宣布匹配对战双方名单,为示公平,所有学员最新出炉的指数公开。 第一次引起哗然的数据来自骆骏图,高到让与他同阶品的几位大四学长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一群迷妹望向骆骏图的双眼,都快要冒出星星了。 第二次来自谢小棠。在特训之前,没有认识这个小丫头。特训开始后,她就成为了所有人心头的那片,乌云。 见过天才、奇才、怪才、鬼才,但像这小萝莉这样的妖孽,学员们还是第一次见识。包括不少导师。 第三次来自骆绎。 “卧槽,嗑了多少合剂这是?!!” “嗑多少合剂也是人骆家有钱,羡慕不来的。” “麻个鸡的,一学期连升两品,开学还是吊车尾,转眼就超车到初阶一品了。这特么…” “一定是那个学霸兄,你们还记不记得,那个锦鲤、欧皇。” 紧接着,第四次的哗然,成为了本场之最。轰动在场所有人,一时间响起无数声惊呼与各种议论。 “范小疆是谁?”有人好奇问道。 “不知道啊。这谁啊?” 有聪明点的,“没听过名字,那就是预备选手吧。” “指数这么高,还是金雷无双,好家伙比那个小萝莉还特么吓人。咱学院这段时间尽出怪人怪事啊!” 金系配雷霆,拥有着最强的防守与最高的破坏力,所以,古来便被誉为‘无双’。 并且,一直以来极少出现金雷双系觉醒的巫师。 原因极可能是由于金系与雷霆都属于霸道无匹的元素序列,基因优选的过程中,势必会一方压倒一方,从而导致只能觉醒其中一个序列。 因此,范无疆的指数一出,别说是这些学员了,就连逆袭联盟众人,都感到了无比的惊讶。 钱多多差点一头栽倒,蒋乐也愣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连司离人都懵了,裴流沙则是彻底绝了拉拢小疆跟自己回大西北的心。 “卧槽,你小子,藏的深啊。”蒋乐一拳捶在范无疆肩上。他刚才都吓呆了,特么的这么屌的吗? “淡定,排好队。等下被导师拎出去,别怪我。”范无疆冲蒋乐使了个眼色。 蒋乐立马心领神会不再说话,其它盟友则都齐刷刷地扭头看着范无疆,似乎都在用眼神控诉‘你变了,你有事瞒我们!’ 不过,大家惊归惊,更多是为小疆感到高兴。另外,也为自己庆幸。 这么强势的元素序列摆在这里,小疆稳赢。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并肩作战了。 四院邀请赛含金量比九院大联赛还高,抛开战力不说,光凭小疆那颗智多星的脑袋,他们就觉得稳的一批。 所有匹配名单宣读完毕,这时有人发声表示质疑。 一个名叫骆骏彦的男生,看样子只有16岁上下。 这也算是个吊车尾了,入门级大多只有14岁。以他这个年纪还停留在入门级,能在此次淘汰赛胜出,只能说是仗着比别人多修习了几年。 “导师,我匹配到的范小疆,指数那么高怎么还是入门级呢?这不公平。” 吴良宇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将平板电脑上关于范小疆的数据调出来,说道:“指数再高,也还是入门级。哪里不公平?范小疆三项锻体指标中,反弹指数只有86,还没达到突破的基本要求。 此次匹配只看指数,不分元素序列,也不分主修是哪一门。范小疆是武侍班宋飞导师推荐的预备选手,你要是没有信心打过一名武侍,现在就可以弃权。” 入门级里,也就骆骏彦仗着超龄的‘优势’,指数最高。因此,以范无疆的指数来匹配,不让他上让谁上? 骆骏彦嗫嚅了一下心里憋屈的不行。吴良宇也不再多说半句,轻念咒语将遂意部长交给他的‘口袋空间’打开。(口袋空间:比迷你空间还小的碎片空间,面积不超过10万平方米。) 一众学员与导师,纷纷进入其中。在这个空间内,看不到明显的空间边缘。 对于这一点,范无疆已经有所了解了。大部分碎片空间的边缘,都会经过‘静止处理’。 所谓的静止处理,就是由附魔师对空间边缘的扭曲能量层,进行封禁、隔绝或打磨。 这么做的原因是,避免在碎片空间中的人不小心撞到边缘,被扭曲能量层所伤,严重的还会被撕成碎片。 口袋空间内是一片不那么规则的椭圆形平整绿地,约6万平米。 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只有与对战室类似的环状阶梯式看台,共三层,坐下学员与导师,绰绰有余。 话不多,时间紧迫,考核开始 特训成员共130人,预备选手并不像凌峰说的只有11人,而是36人。一共166人,83对。 看台以下用红色颜料标出一个直径百米的圆,一对一比拼,时限3分钟。双方要做到的,便是尽可能将对方打出圈外。 不分阶品,随机抽取上场的组合。 一个半小时后,已经有近30对组合比拼结束,考核仍在进行。 通过前30轮,不难看出,学员们精进不少。一个月的特训,成效立竿见影。 不再是一个月前的小鸡崽子了,一个个身上都有了点儿雏鹰的影子。 “哇噻,死亡之组啊!辛绾对陈齐侠,说起来,我都还没真的见过辛绾动手。” “啊啊啊,我绾好好看啊,怎么能长这么好看。” “那必须的,不然温润如玉的称号怎么来的。真是仙气飘飘啊。” “得了,彩虹屁是这时候放的?看比赛看比赛…” 看台席间一阵骚动,场上初阶二品的比拼正式开始。 暗影系辛绾VS水系陈齐侠。 “一直以来,我最想遇上的对手,就是你。心愿达成,不论胜负,尽力一搏。”一上场,陈齐侠便微笑着对辛绾说道。 穿着一身作训服的辛绾,将一条黑色头巾绑在额头上,也笑着回应:“请多指教。” 再无一句废话,陈齐侠抬手,指见一道水柱升起,分为5发[水龙弹]激射而出,直刺辛绾面门。 在座大部分学员甚至不少导师,都对暗影序列极其陌生。 只知道这是一种极为诡异且神秘的元素序列,据说可以控人心神,但多数都没新眼见过。 如果暗影系是心灵攻击的话,那岂不是毫无防御。 不。这一罕有的元素序列,又怎么可能如大家所想的那么不堪一击。 5发水龙弹来势汹汹,辛绾面无表情,居然直接闭上了双眼。 没有人看到他做了什么,便见水龙弹直接轰砸在了一层陡然现出形态的黑色雾墙之上。 明明是无形无态的雾,却轻易地将凶猛的水龙弹给吞噬得一干二净。 陈齐侠双眼瞪直,晶亮得快要冒出光来。 暗影心之墙! 好强悍的防守。陈齐侠心底惊叹,望着辛绾又惊又喜。越是强大的对手,越能激发起他心里的斗志。 都说辛绾是鬼才,但谁都不知道辛绾真正的实力。 不好! 陈齐侠突然感觉到头皮,或者说大脑里一阵刺痒,似乎钻进了什么东西。 [连心术]? 辛绾睁开双眼之时,学员们纷纷哇了一声。只见他一双瞳内,只余黑色。 他嘴角轻轻动了动,便见陈齐侠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 骤压水刃被打断,陈齐侠很清楚,自己被控制住了。 陈齐侠一直以来都对辛绾有着极大的好奇心,因此他对暗影系的巫法与咒术,有着较深的了解。 被控制是难免的,那就必须得留有后手,不然跟本没得打。 又有5发水龙弹,自极高的空中落下,以辛绾为中心,攻击范围覆盖方圆30平米。 暗影心之墙的防护能量已经被击散,要再凝聚,需要时间。因此,辛绾不得不跳出被攻击的范围。 也就在他腾空跃起之时,四面八方无数道水系普通攻击[水刃]破空而来。 普通水刃的伤害程度有限,但胜在量大。学员们发出惊呼声,有辛绾的小迷妹都叫出了声。 半空中,辛绾的身体突然被一个人形虚影包裹起来,密集的水刃一一刺在这个三倍人形大小的虚影上。 随着辛绾翻身,虚影落地,所有人看清,便就是一个无比壮硕、看不清面目的男性身影。 而辛绾则飘浮于这个身影之中,双脚不沾地,右手立起两指并扰聚于唇畔。“影子傀儡!” 口袋空间赛场内,看台席上,有识货的导师激动地说道:“是影子傀儡!暗影序列的被动巫法。 在巫师被攻击的时候,就会自然凝聚能量生成一个傀儡保护巫师。这个辛绾确实不愧为鬼才啊!” “陈齐侠也不逊色半分。事先埋了延迟咒术,水龙弹和水刃延迟了攻击时间,这样就巧妙地解开了自己被控制的局面。可造之才。”另一名导师赞赏道。 也正因为导师的说话,初阶、入门级的学员才反应过来。 众人纷纷讨论之时,眨眼的功夫,赛场上又发生了变化。 解开[连心术]的陈齐侠,为自己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水宠之牢]蓦地升起,将辛绾连同那影子傀儡一同围困于一座水牢之中。 外边的人看不到,而水牢之中的辛绾却遭受到了密不透风的[落雨针]的攻击。 如其名,似有无数细不可寻的针,扎进了影子傀儡的虚影上。 无法攻击到辛绾本人,但这样下去,不出10秒,傀儡能量枯竭就会散去。 如果破不出这座水牢,那就只能是,输了! 因为,水牢不仅困住了他,同时还在缓缓向红线圆形之外移动。 突然,看台席上,一名学员跳了起来。 紧接着,所有人都惊了。 只见一块巨大的[大地之盾],横空切入赛场,将那水牢切成两半后,迅速护着辛绾脱离被困的局面。 “卧槽,这什么情况。导师?”有人惊问道。 这特么还带场外帮手的?要这么来的话,那等会儿他们上场,都让要好的哥们姐们在外头搭把手啊。 “[转身术],是暗影系的巫法。那个土系学员被辛绾控制了…” 说话的导师显然对暗影系巫法也有所研究,话没说完,看台上又一名学员突然跳了起来,朝陈齐侠砸了个火球过去。 同时,土龙鳞飞弹又从另一个方向朝陈齐侠射去。 左右均有攻击,陈齐侠正欲跃起向前闪避,防不胜防又感觉到颅内一阵刺痒,竟是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最终,这场比拼辛绾胜出。 不过,各导师对陈齐侠的评分也不低。 毕竟,并不是以输赢为衡量标准。临场发挥与战斗本能,才是此次总评考核的重点。 一场精彩绝纶的战斗,令学员们对暗影系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同时也让初阶与入门级的学员们意识到,咒术与巫法不是光学会就行的,灵活运用才是关键。 陈齐侠的延迟咒将他的水龙弹和水刃变成了预埋巫法,为他解开了第一次被控制的困境。这如果是在真正的博杀战场上,是能救命的。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有些比拼用不到一分钟就决出了胜负,有些则打满了3分钟,双方都还在圈里安稳站着。 总之,情况各异,也不是说指数相当,战力就一样的。这主要,还是取决于学员对巫法的理解有多深,对操控能量有多得心应手。 这就好比说两个两百斤的壮士摔跤,大家都是一个重量级的,这时候,技巧和观察力等就决定了谁更胜一筹。 当吴良宇报出范小疆的名字时,看台席上又是一阵的骚动。 一双双好奇的目光投射在范无疆身上,搞得他有点儿不自在。 从小到大,他都是人群里最不起眼的那个。 学习成绩好归好,也没好到让校瞩目的份上。 参加迷宫真人秀,虽然每次都能赢,但一对着镜头他就不知道说什么,风头总是被场最帅的或者说最具争议性的选手抢走。 久而久之,他就习惯了。越是不被注视,他就越觉得有安感。 此时,被众人注视的范无疆走到红圈以内,看着他的对手,心便突然静了下来。 这个名叫骆骏彦的入门级火系巫师,是骆家谪系孙辈之一,骆骏图的堂弟。 之前,听到这个名字,范无疆就猜到了。因此,他找十八聊了聊,了解了一下情况,心里就有数了。 刚站定,没等导师宣布开始,范无疆说道:“你小我三岁,还是我最好朋友血缘上的堂弟。所以,你想要的公平,我给你。 我不用金系巫法,我的武侍导师告诉我,武侍一道,一样能走出一条坦途。我说完了,开始吧。” 骆骏彦呆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这可是你说的,用了巫法算你输。” 范无疆点点头,导师吴良宇呆愣了秒秒钟,看向赛场边的韩厥,见她点头,便宣布比赛开始。 入门级火系巫法,最快速的攻击,便是缚焰冲击。将能量凝聚成为一道火柱,可拆分为3条火线,攻向不同的方向。 骆骏彦抬手送出缚焰冲击,三条火光呼呼作响,击向范无疆的头、腰、后背。 而在火光即将抵达之时,范无疆便已经凭借钢铁之肤第一层的感知,准确判断出了火线的来速与方向。以迅雷般的身姿,在所有人来不及眨眼之时,他就已经转身挪到了一边。 屈膝、蹬腿,身穿一套黑色运动服的范无疆,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疾速向骆骏彦冲去。 “天。这是什么反应速度!” 有人惊呼,而大部分人都微张着嘴盯着场上。坐在最前排的韩厥与宋飞均一脸严肃。 双方之间隔了足有百米,骆骏彦见范无疆避开了第一个攻击,并向自己冲来,速度快到根本无法预判他的位置。 速度太快了,骆骏彦的第二次攻击[炽热连击]打空,第三次攻击… 不。他已经没有第三次攻击的机会了。 在能量还在汇聚的过程中,一只铁拳迎面挥来,骆骏彦吓了一跳,立马向后跳去。却被拳锋击到肩胛骨,痛得他眼泪差点飙出来。 咬牙强忍着,骆骏彦双掌腾生火焰,向欺身过来的范无疆劈去。 火掌迎面,范无疆上半身后仰近45度,使腰力转到右侧,本能地使出了八象宗师拳[托肩]的基本步法。 随后,抬起一双坚实且已经磨出了些茧子的手掌,直接抓住骆骏彦双臂的肘部。 骆骏彦连挣扎的可能性都没有,他发现对方的双手居然有力到像钢铁一般。 不,比钢铁还要坚硬还要有力。 就在骆骏彦感觉到那双钢铁手腕离开了自己的手肘时,却听到‘喀嚓’两声,随之而来的,是无法形容的痛。 范无疆才没心思跟这小屁孩玩猫逗老鼠的把戏,蕴含寸劲的两记[截拳]直接砸断了骆骏彦的肘部。 巫师没那么脆弱,不会落下残废。而且,他力量控制的很好。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前后仅用了半分钟,名叫范小疆的混血武侍,极其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场战斗。 “这,太快了。” “发生了什么?” “天呐,那个骆骏彦被打的嗷嗷叫,这姓范的也太狠了吧。” “什么时候武侍变得这么牛逼了?” 学员们都没见识像范无疆这种身手的武侍,高年级那边的学长们也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这一届新人这么狠的吗?” “骆骏图亲堂弟啊,被打成这副狗样,老骆面子挂不住喽。” “嗤,骆骏图这个孤僻鬼,什么时候管过他那些兄弟姐妹?” “不是,我对武侍没大关注过,你们谁说说。入门级怎么可能达到这种速度和力量。” “是啊,有点屌。百米5秒不到,一击制敌,对手毫无反手之力。并且,你们别忘了,那个姓范的还是金、雷双系。” “天呐,我特么把这茬给忘了。” “金雷双系…这货哪儿冒出来的,学院里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号人物啊。你们谁知道不?” 包括韩厥和宋飞在内,所有导师都感到了无比的吃惊。 徐长卫和叶羽生两人是评分导师,不约而同对视一眼,齐齐在范小疆的评分表里打上了满分。 吴良宇已经在第一时间让导师将骆骏彦送出口袋空间,去往医务室就医。 范无疆面无表情地回到原位,脸不红气不喘,好像刚刚只是去赛场上散了个步似的。 震惊归震惊,考核仍在继续。 但大多学员已经没什么心思看别人比拼了,窃窃私语着并时不时看向那个从未听说过、名叫范小疆的学员。 “卧槽,小疆,没看出来,不声不响的还是个狠人啊。” 钱多多刚说完,蒋乐就凑到范无疆面前,“你刚刚用的什么拳法?” 范无疆点头诚实回答:“八象宗师拳。” 蒋乐立马巴巴地看着他,一脸真诚地说:“能不能教教我?” 没看出来,蒋小爷不仅痴迷锻体,居然还好横练这一口。 “好啊。” 见他答应了,蒋乐兴奋地‘耶’了一声。 钱多多、老裴也来凑热闹,“我也想学。” 最后,逆袭联盟所有人都报了名,连羞怯的小篮子、爱美的白露都表示要练拳。 范无疆哭笑不得,“好吧好吧,你们开心就好。” ……… 时近正午,考核总评结束。 比拼过程中也有不少人受伤,算起来还是倒霉的骆骏彦伤势最重。 他现在一双胳膊被下了[定身咒],相当于打石膏的效果,没两三个星期怕是活动不了。就此无缘四院邀请赛。 不是范无疆狠,还要他怎样? 他已经很收敛了,说不用巫法就不用,纯粹武斗,近身的情况下总难免有损伤。 他也想做到像老爷子那样收发自如,可是实力不允许,他也很无奈。 事实上,不用金系巫法,主要原因还是怕有个万一。 拳脚之下,尽量克制,死不了人。但是金系巫法的话,搞不好就得见血。 而且,每次修习金系巫法之时,心头似有种能量蠢蠢欲动,但他又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保险起见,还是用拳脚功夫开路。 对此,他十拿九稳,而这信心便来自于和老爷子的试练。 老爷子出两成力,他已经能走过两招了。 依老爷子的说法,他现在保护指数这么高,皮糙肉厚耐打的不行。只要让他近身,入门级内随便谁来都能打死。 当然了,打死是不可能打死的,又没什么深仇大恨。 其实,腾泰山还是按着严师的老路子保守说词。 实际上,以范无疆现在八象宗师拳的修为,加上超高的锻体指数,就是初阶三品元素系巫师,他也不虚。 范无疆闷头苦练,对别人的实力也不是很了解,反正就是依着老爷子那句话:不知道对手有多强,先把自己变强。 但在场导师可都是有经验,有眼力的。 学员们排列有序,陆续离开口袋空间,范无疆被点名留了下来。 学员们都走光了,导师也走了大半,韩厥、宋飞、徐长卫、叶羽生还有另两名导师,留了下来。 范无疆一头雾水,心说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要挨训被罚了? 习惯性胡思乱想的当儿,突然就看到那黑炭头导师宋飞,飞了起来。 宋飞拔地跃起,在半空中运起气势,两手似有千斤力,向范无疆劈头攻来。 来不及问上半句话,纯粹的本能反应,范无疆扭身、抬手,从侧面接住宋飞的双掌,顺势往前一推。 “推手!果然是八象宗师拳。” 宋飞边说着,翻掌化拳,一通猛击。速度快到令在场其余导师都看到了重影。 而在宋飞这样的拳速之下,范无疆居然并没有惊慌,丝毫不乱,身形敏捷地闪转腾挪,避开密集的重拳,只被拳锋击中了左臂和右侧肩窝处。 宋飞武侍高阶一品,另火系高阶三品。虽然他并没有使用元素之力,也未施出巫法,但光凭他这套师承当今华国顶级武道大师唐定国的[破浪拳],就够普通初阶武侍班学员喝一壶的了。 当然,这是在宋飞仅开了一门的情况下。如果八门开的话,初阶学员怕是过不到两三招就得凉。 武侍一道就华国来说,共有九条支脉。唐定国这一脉,修的便是身体内在气场,人称‘气修’。 气修讲究内在力量的积攒,重爆发以速度诸称。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也不是没有道理。 更何况,他们是巫师不是普通人。 气修者自身内场气蕴积攒到一定度,便能打开一道被他们称为‘禁门’的枷锁。 而宋飞是唐定国入门高徒,他已经开了八道禁门,乃是当今气修一脉年轻一代里的顶尖者。 所以,能让实力不俗的宋飞连开三门,这横空杀出来的范小疆究竟什么来头?师承何人? 范无疆被宋飞的拳锋击中两处时,他终于体会到了来自钢铁之肤第二层保护的实质感受。 极其有力,好似一道钢铁之墙般挡住了力量,令他只微微感觉到肩头一麻。 在被击中的同时,宋飞弯腰像一发炮弹似地顶着两个沙锅般大的拳头,横向发力,直击他的胸骨处。 看到宋飞起势之时,韩厥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徐长卫惊得立即出声,“宋飞!” 来不及了,速度极快的拳势收不回来。 反转突来。范无疆预判到自己在吃了两记拳锋之后,宋飞必然会趁势猛攻。 铁拳将至之时,范无疆陡然跳起双手抓住宋飞的右手,脚踩在宋飞的左臂上,整个人弓得像只虾,借力翻转起来。 他是比宋飞高大,但力量不及宋飞,想要借此掀翻宋飞是不可能的。 紧接着,他使出浑身的劲抓着宋飞的右手不放,同时用双腿去夹宋飞的脖子。 宋飞有点懵,刚刚明明打的是八象宗师拳。 这是什么?八象变九象了?出第九式了不成? 当然不是,这只是范无疆以前在加国华人武道社里打工的时候,学的一招名为‘锁腿功’的凡人绝技。 招不在炫,有用就行。不过这次范无疆想差了,用处显然不大。 宋飞完不受他腿锁的影响抬起左掌,掌上微微有气流颤动的声音。 范无疆心头警钟响起,立刻松腿抓着宋飞的右手翻身落地。 这动作在旁观导师看来有些滑稽,就好像他拿宋飞那条胳膊当单扛使似的。 落地之后,范无疆松开宋飞的手,宋飞第一反应便是化掌为刀,欲劈他个满脸桃花开。 也是算好了,会是这个情形,范无疆不退反进,侧身自掌刀之中穿过,来到宋飞面前。将力量凝聚于两条胳膊与肩膀,落掌先击宋飞手肘处的麻穴,抬掌顶下顎,被避开。 这一避,宋飞便是往后退了两步,范无疆横步紧帖着他,转身再转身,接连三记顶肩击使出[连环撞]。随之,又屈身抱起宋飞,在宋飞一双铁拳未落下之时,使出了有点像背摔的[搬山]式。 宋飞在落地之前,原本出拳的手立掌轻拍在草地上,整个人便很灵巧地跃起。宋飞刚一落地站稳,就开始发力,被韩厥喊了停。 “停手!” 范无疆气喘吁吁,心情不大好地看了几位导师一眼。 先前一言未发就对他动手的宋飞,这时便像个没事人似地揉着麻穴朝范无疆走来。 “奇才。比我当年还猛。” 看着笑呵呵的导师宋飞,范无疆可没心思陪笑。 说实在的,刚才要不是他脑子活络,反应足够快,现在怕是已经趴地上了。以宋飞刚才那么猛的拳头,被打中铁定是参不了赛了。 他当然知道,几个导师只是想探探他的底。可特么的,探底也不带这么探的。 “宋飞。”韩厥冲宋飞摇摇头,示意他别再说话了。 这家伙下手也没个轻重,摸底而已,这万一真打伤了,遂部长那里怎么交待? 看这小子的情况,开赛必有一番作为。谈啸凤这双眼可真的是毒,哪里弄来的这种好苗子。武道奇才。 更奇的是,明明觉醒的是双系元素序列,为何还要走武侍一道呢? “范同学,师承哪位高人?”韩厥不避讳地直问道。 范无疆想了想,这些人应该知道老爷子曾在学院教过武侍班。另外,就算不知道,回头一查就知道了。 而且,他心里有数,进阶部的人、学院导师,对他并没有恶意。 “跟我爷爷学的八象宗师拳,这是他毕生打的最好的拳法。我打小就学,学了很多年。” “哦,”韩厥点点头,“看来老爷子是‘体修’一脉的高人啊。” 没错,八象宗师拳正是‘体修’一脉的拳法之一。 范无疆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可能算是吧。” 这还真不是装的,确实不知道什么体不体修的。至于高人嘛,呵呵,忽略这个话题。 “导师,请问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想现在去吃午饭。” 韩厥清了清嗓子道:“范同学,你下午可以凭一卡通去进阶部一楼3号办公室,领取合剂。希望对你有所帮助,另外,如果你还需要别的,可以跟宋导师报告。” “哦,好的。谢谢导师。”范无疆面带微笑地冲韩厥点了点头。 范无疆离开口袋空间后,众导师并没有急着出去。 “到底实力怎么样?”韩厥看向宋飞问道。 宋飞两眼放精光地唾沫横飞起来,“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太不可思议,太奇怪了。 联合会的仪器不可能出错,其它学员的指数也都正常。他锻体三项指数分明就是入门级没错,虽然超高,可再高也还是入门级。 可他的实力我可以说,现在初阶一品武侍班里最拔尖的几个,都未必能打得过他。 而且,你们刚才也看到了他的反应。这种战斗本能,是我这辈子见过的人里最高的。等他到我这个阶品,那得多吓人! 还有啊,他可是金雷无双,刚才那么危险的关头,他居然都没动用元素之力。我敢说,这小子心里对我的拳力算的一清二楚。 我招招狠厉,他躲的巧避的妙,还能还手。气修开到三门,对入门级武侍是有压制作用的,初阶三品的学员也能感受到压制之力。这小子居然还能还手,实在太有意思了。 为什么不是我徒弟,这种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徒弟。我得想想办法,怎么从老头子手里把人抢过来……” 宋飞亢奋地絮叨着,韩厥皱着眉转身看向徐长卫。 作为踢馆的预备选手之一,范小疆也没重要到引起导师们的关注。谈啸凤提过一次说范小疆的师傅、黑学阁那位腾老,是她和兄长少年时的恩师。 因此,韩厥等导师才对范小疆的名字有印象。结果,比拼之中,他的表现惊艳了所有人。 并且,无论是哪位导师都能看得出来,在对战之中,范小疆并没有出力。也是因此,宋飞才提议要试试这小子的底,看看到底值不值得进阶部倾力栽培。 “看来,那位腾老,真是埋没了!”徐长卫说道。 在场导师纷纷点头。曾经的武侍班导师,晚年居然教出了个武道天才。这说明什么?学院当年并不器重腾泰山,这就是埋没了。 像腾老这样被埋没的导师,也不止他一个,众人想到此心里不免生出一些惋惜来。 不过,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如果范小疆本身不是适合练武的材料,腾老头再牛逼也没用。 “其它从预备选手里杀进名单的同学,我已经安排让吴良宇负责。宋飞,开赛之前,你就只管负责好范小疆、叶羽生负责谢小棠。 这些孩子不属于任何一边,也没跟任何家族扯上关系,都盯紧了。特别是范小疆,身为武侍,这场比试下来,肯定有人想重金签走他。 我看他跟骆家小子和司离人那丫头走的挺近,宋飞你就直接跟他挑明了说。只要他保持住现在的状态,不用担心将来修习所需耗费的资源,进阶部会给他提供最好的帮助。 进阶部培养他们,并不是让他们将来去为那些家族效力的。 遂部长用心良苦,希望他们将来成长起来,能挑得起担子,给学院带来一个不一样的未来,改变现在的格局。” 宋飞忙不迭点头,“收到,韩导师。” 韩厥继续道:“三大学院明天晚上的航班抵达京都,我和徐导师明早就得出去安排相关事宜。后天上午8:00开赛,这两天有劳大家了。 顾寰、夏不然,[翡翠峡谷]内的布置再检查一次,哨站、营地的物资明天下午送达,到时候……” 顶点 范无疆离开口袋空间之后,一路狂奔回到黑学阁。饿是真的饿了,但他着急赶回来,另有其因。 他给金大胖做了个成长表,每天打个勾,直到今天,勾勾已经都打满了。 亲儿子马上就要破茧而出啦! 他一整个上午都有点不在状态,生怕因为参加总评考核,而错过亲儿子‘出生’的关键时刻。 冲进黑学阁,直奔后院,上了悬浮亭,便见那金光灿灿的大茧子,还好端端的模样。范无疆这才松了口气,抱着茧子叨叨起来。 “大胖啊,你现在怎么样了?变成啥了?要出来了吗?” 茧子突然动了一下,范无疆蓦地一惊,赶紧撒手,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茧子。 “咋样了?”腾泰山也看到他一阵风似地上了悬浮亭,便跟了上来。 范无疆摇摇头,仍是直勾勾地盯着茧子,大气不敢出,可茧子却再没有响动了。 “怎么回事啊?刚才动了一下,现在又没反应了。” “莫心急。该出来的时候就会出来了,你这么盯着也没用。”腾泰山观察了一下茧子说道。 “爷,异变兽破茧的时候,是怎么样的?” 腾泰山想了想,说:“就那样啊,能是啥样。茧子破开,该是啥就是啥。大胖结茧那会儿,你都还没觉醒,我琢磨着,你也别指望它能变出个多厉害的巫兽来。 要不,这么着。等你学会契约咒,爷爷带你去湖那边瞧瞧,除了那对九尾狐得留着生崽,其它的随便你挑。” 范无疆头都没抬一下,痴痴地盯着茧子,“我不要,我就等大胖出来。不管变成啥样,我都喜欢。” 说到这,茧子突然又动了一下,这次动静还不小。 范无疆后退了一步,蹲在一旁,紧张地盯着茧子。结果,就这一下,又没了动静。 ‘咕…’腹鸣如擂鼓响起。 “赶紧的,吃饱了再来盯着。这么近,有声音也能听着不是。” 想想也是,便听老爷子的话,两人下了悬浮亭,边吃边说起了上午考核的事情。 “没事,打就打了。骆家这一代,就骆骏图这一枝独秀。现在十八也算成了点气候,其它子孙后辈都特么是凑数的货。” 老爷子对他将那骆骏彦胳膊打断的事,表现得很冷淡。 正式比拼难免损伤,想来骆家也不可能因此找上门来,就算来,老爷子往那一坐,哪怕骆玉笙都得喊他一声叔。 之前种种不计,骆成容最终是英勇战死,牌位供于祖祠,这份地位仍在。 这也是为什么还有不少巫师走武侍一道的原因,要是跟到个高大上的侍主,那身份地位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不过这些浮名虚位,腾泰山才不在乎。 范无疆又将考核后被宋飞探底的前后说了说,腾泰山想了想,说:“这个宋飞,是气修一脉这一代里的硬手。 他师傅叫唐定国,咱华国成名已久的武道大师。60岁那年迈入武元境,如今也已70多了。听说老头还挺有野望,一直在冲击巅峰境。 宋飞算得上是学院所有武侍班导师里最好的,想拜到他门下的学员不在少数。哼,这小子现在八成在动脑子怎么把你弄过去。” “啊?”范无疆迅速吃完三大碗饭,边嚼着边茫然地盯着老爷子。 “武侍一道虽然说起来好像低元素系巫师一等,可若是自己熬得住苦,卯足劲刻苦修习,上到高阶还没认侍主,那也是有一定地位的。 像宋飞这样的阶品在学院任教,待遇就是一般元素系导师的翻倍。他师傅唐老头手下徒子徒孙不说上万也好几千,在联合会那也是能说上话的人物。 你以为呢,不然谁还苦哈哈的修习武道。有弊也有利,各自都有生存下去的原由。” 范无疆边听边点头,拿毛巾擦了把脸后,笑呵呵地拍起了马屁,“爷,那是您不愿出世。您要是亮出巅峰境的修为,不知道多少人得仰视您呢。” 腾泰山放下筷子,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道:“爷爷不懂钻营权术,这辈子就执着于一件事,别无所求了。” 范无疆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一直以来,他也思考过 老爷子明明实力强悍,却甘愿屈居于这么不起眼的黑学阁当个看守人。这其中显然有着非比寻常的原因,他也猜想过,但完没头绪。 一直以来,他从没开口问过,心里更是明白老爷子不说自有老爷子的道理。 “爷,不管您所求的,是什么事,可以的话,等等我。等我有能力了,跟您一起达成。” 腾泰山看着范无疆的双眼,沉默了几秒后,笑笑说道:“爷爷说过,你是练武的奇才,将来一定会有大造化的。不过,可别骄傲,尾巴甭给翘天上去。” “我又没长尾巴。”范无疆当然知道老爷子这是在顾左右而言它,他也并不是在套老爷子的话,便顺势岔开了话题。 老爷子抹了抹嘴,继续道:“我估计啊,之后学院里会有一翻变化了。 谈破军虽然也修元素系,但他始终称自己为武侍一道出身。如今坐上了械甲司副司长的高位,这就必然会促使不少人对武侍班重视起来。 这次考核,你这半路杀将出来,保不齐啊,学院的副院长和主任,下午就会打听起你的事。 不过咱也不用担心这些,该要冒出头的想盖也盖不住。学院虽说水不浅,但无非就是几大家族斗法。 院内一切开销一半由联合会负责税收、财政出入的[堪斗司]支出,一半则来自于各大家族每年的供奉。前个四五十年吧,各大家族纷纷自涨年供,就是想争个位份。 总之,这些谋权夺利的事情,你心里有个数就行。反正咱爷俩在学院里,安生过好自己的就行,这水再深浪再大,也大不过外头的翻江倒海。” 范无疆‘哦’了一声,又问道:“爷,供奉是什么意思?” “巫师界各国各地都有祭祀或仪式,咱华国一年之中共有9祭。而这些祭祀几百年来,都是由三大学院承办,那些大家族每年都会为祭祀上供奉。 这些事情,以后你慢慢会了解的。现在不用去管,好好练你的拳法,修习金、雷巫法。” “哦,知道了。” 收拾完碗筷之后,范无疆又回到悬浮亭上对着金灿灿的大茧子,说了好一会儿话。 絮叨来絮叨去,无非就是那几句。 他是真的很想念大胖了。这一个多月没见到没抱着,没那肥货在边上耍赖要吃的,心里还有点空落落的。 “傻子,你这么一直盯着看就能把金蚕的茧衣看裂了?”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的绮梦,特地飘来悬浮亭取笑他。 范无疆习惯性地忽视死巫妖,不过倒也是提醒他了,这么一直盯着也不是个事儿,浪费时间。 直接从亭子上纵身跃下,跳到湖畔的草地上,开始练起拳来。 “我说,你今天不是去考核吗?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打吐血啊。”绮梦抓着只酱肘子边啃边问道。 “我们小疆能被打吐血?也不看看是谁教的。边儿去,看着就讨嫌。”腾泰山没好气地骂道。 “死老头,你搞搞清楚,要不是我,这小子现在已经被元素之力撑爆了。你他娘的还敢嫌我…” 锵的一声,腾泰山亮出了浅蓝色臂刀,绮梦立马收声,恨恨地继续啃手里的肘子。 练完两遍拳法后,范无疆又开始修习起沐小棠教他的雷霆系巫法。前后尝试了不下几百次,至今还没成功施放出一个完整的巫法。 不过,他现在心里有了几分底气,也不急于元素修习能突飞猛进。 宋飞突如其来的试探,让他对自己真正的实力,有了一个比较清淅的认知。 纯拳脚功夫的比拼下,自己能在高阶一品的宋飞手下走过那么多招,应该不算弱了吧。起码在入门级里,应该是排得上前几名的。 范无疆心里对自己现在武道的修为,下了一个自认为是正确的判断。 腾泰山只说他现在在入门级里无敌手,却没告诉他,其实就武道来说,他现在已经能跟初阶一品的武侍刚一刚了。 宋飞也没说,只一心盘算着怎么将好苗子范小疆,从破落户黑学阁移植到自己树荫茂密的气修门下。 ……… 练到夕阳落山,范无疆已经能在双掌之中凝聚起一团球形电了。 他的金系现在算不上收放自如,但好歹也完了三个巫法。雷霆元素之力,目前还是时灵时不灵的状态。 吃了晚饭,他又跑到悬浮亭上抱茧去了。 抱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反应,便再次边修习边等着听动静。 然而,直到深夜,大茧子再也没有发出过任何响动。 范无疆懵了,眼见就要过零点了,说好了满39天更新状态的,大胖儿子啊,你怎么能不守时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后,他心里也越来越焦急。 老爷子也没碰到这种情况,大半夜的不睡,就是想陪着小疆等异变兽蜕变完成破茧而出。 结果……… 直到凌晨一点,仍是毫无动静。 好事的绮梦也不知道是不是闲的蛋疼,居然也在一旁陪着坐了一整夜,见这情形,便冷哼一声摇头道:“我看着悬。搞不好你这金蚕太没用,扛不住7系源能,九成九是死里头了。” 这话一出口,已经快要犯焦虑症的范无疆就朝绮梦扑了过去。 “我特么弄死你个乌鸦嘴。” 两人扭打着从亭上一齐摔落,在草地上滚了几圈,范无疆又扑了上去…… 顶点 两相制约,相看两讨厌的范无疆和巫妖绮梦,日常互怼是家常便饭,一言不合动个手也是常态。 也不知为何,此时范无疆的指控和防备,让绮梦突然觉得自己是真真实实的在被他嫌弃,并且厌恶。 心里莫名地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范无疆,我承认,第一天刚来的时候,我是想过转移泡泡的水元素给自己用。 当时我很虚弱,刚刚脱离封禁,我就是想让自己尽快恢复。 我从没见过有人对这些巫兽这么好,你和老头拿它们当亲人一样。这个念头我早就打消了。 其实我一直都想跟你说句谢谢,要是没有你,我现在还在沼泽里封着。” 范无疆情绪瞬间就连不上了,这特么刚才还在想着再打一架呢,突然来这么一出。 他心里一软,刚想说句什么,就听到绮梦哈哈大笑起来。 “蠢小子,这么容易就被诓了,就你这脑子,还怎么在巫界混。被人连皮带骨吃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范无疆气的两眼都快喷出火来,“死巫妖。” “我可是高贵的巫妖,虽然我会能量转移之法,但还不屑于用在巫兽身上。 再说了,除了泡泡,这些遁地兽对我来说有什么用?我就是见它们可爱,多看几眼而已。 在你心里,我有这么不堪吗?” 范无疆看着绮梦想了想,说道:“我会这么看待你,都是你自己找的。怪谁?要想改变我对你的看法,那就自己做做好啊。” 绮梦歪着脑袋,也想了想,好似是突然反应过来了,“谁稀罕你的看法了,嗤。” 范无疆笑了笑,“你那吸星大法,哦不是,那个能量转移之法,是怎么个情况?我听爷爷说,以前巫师界有人也会这种歪门斜道的术法。” “别瞎说,这可不是歪门斜道。术法无正邪,就看怎么用。” “说说看,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术法?” 绮梦思考了会儿后,解释道:“这其实是一种古老的治疗咒术,最初只是用来给打仗伤了蓄能空间的巫师,治疗恢复用的。后来就有巫师把这一咒术,用到了拔升修为的歪路上。 其实,原理跟你之前把自己的源能分给骆家小子,替他迅速恢复过载后元素之力空馈的情况,差不多。” 范无疆细细一想,有些惊讶地问道:“那就是说,巫师都是可以把自己的能量转移给别人?同系对同系,跟血型匹配输血一个道理啊。” “当然不是,元素之力转移没那么简单。那个古老咒术就是元素之力流动的一条通道,没有这个咒术,是不可能将自己的元素之力转给别人的。” “那为什么,我可以转给十八?” “因为你的元素之力来自于体内的源能。话说,你这源能究竟是哪里来的?” 范无疆很实诚地摇头,“你能读到我的思维,知道我以前是个白丁。我哪里会知道些什么,我这不还指望着见多识广、活了一百多年的高贵巫妖,能为我答疑解惑呢么。” “哦哈哈哈…”绮梦还是第一次从范无疆嘴里听到这么舒心的话。 笑罢,略有些尴尬地说道:“活的久也不代表什么都知道嘛,是不是。” 范无疆又思考了会儿,“这么说的话,我能把元素之力转给十八,那也可以转给别人?” “别。你的元素之力与别人的不同,纯度、密度各方面是有差异的。 我想,你修习金系巫法之所以比别人快上十几倍,就是因为你的元素之力与众不同。 骆家小子那次正好是过载后震荡得体内空馈,这才能接受得了你的元素之力。 但别人原本就有元素之力,你的元素之力转过去,两股能量虽说本质差不多,但能不能完融合得了,就不知道了。 搞不好,你想救人没救成,还把人给害了。” 范无疆刚才还在琢磨着,这么一来,以后还能往‘奶妈’的路线上发展一下。绮梦一番话,浇灭了这个念头。 得,奶妈当不成了,老老实实走自己横练一派的武侍之道吧。 不过,绮梦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消停?非但没给他添堵,还有问必答。总觉得好像不太对头。 午餐过后,范无疆又抱着金大胖坐在湖边的石头上,一字一字地教着亲儿子学说话。 费了半天劲,最后发现,金大胖只能发出个别音节,要说一句完整的话,目前看来不可能。 不过,肥货喊着‘巴巴巴巴’的时候,真的是萌爆了。萌得范无疆恨不得把世界最好吃的东西,都搬到亲儿子面前来。 当然了,前提条件是,不能太贵。 午后,腾泰山又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带着一堆合剂。 指数是入门级指数,可腾泰山心里有数的很,以小疆现在的体能、敏捷程度及超级的防御,很难用巫师的阶品来划分。 锻体在精,而这个精也是得靠量堆出来的。 一百瓶的合剂浴他都泡过了,这三瓶的量,简直是小意思。不过,抹合剂的过程,范无疆还得痛得呲牙裂嘴吼了好一会儿。 老爷子也是心大,先是一瓶初阶一品纯度最高最贵的钢铁合剂。完了看情形,小子还扛得住,就直接上中阶三品、中阶二品钢铁合剂。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反正是给小疆用,下多大本都乐意。 两个多小时后,等钢铁合剂的灼痛感渐消后。老爷子又取出了金系入门级元素合剂。 元素合剂的用法,与钢铁合剂不同。不是直接抹于皮肤上,也不是饮用。 瓶塞启开后,范无疆就看到点点元素微粒飘浮出来,一一沁入自己身体的各处。 一般来说,元素系巫师使用了对应的合剂后,都能感觉到有能量入体后,元素之力充盈起来的感觉。 但是,并没有。他按老爷子说的,细细地体会了一下,还是啥感觉都没有。 “这咋回事?”腾泰山纳闷地瞅瞅手里的空瓶子,又瞅瞅范无疆,突然一拍脑门,“会不会是你已经学会了三个巫法,指数上涨该突破了?” 老爷子行动能力一流,找人买合剂的时候,他就想着要备点突破用合剂。二话不说,打开了突破型金系元素合剂。 范无疆又看到点点元素微粒沁入体内,这微粒的纯度明显比之前的要高上许多。 这次,他终于感受到了点儿变化。 入瞑定,观内。他再次进入到那个黑暗空间之中,7系源能围绕着紫色晶石,各自安好。 银灰中略带点儿金光的元素合剂能量入体后,便一点点地向那金系序列所在的源能飘去。 随着点点亮光飘进金系源能,原本朦胧如一团浑水似的能量,开始缓慢地扭动起来,最后形成了一条类似于能量柱形态的东西。 像实验用的试管,但其形态无比巨大,顶天立地于在这片黑暗空间之中。 这根巨大的‘试管’由银灰亮光勾勒出边缘轮廓,底部聚拢着代表了金系源能的银灰浅金的光点,比例不足整根‘试管’的百分之一。 “这就是我的蓄能空间?”范无疆心底猜测道。 “我的蓄能空间为什么是根大试管呢?现在积蓄的金系元素之力才这么点儿,这得猴年马月才能突破啊?” 他这么想着,突然听到那个毫无感情的老者的声音响起,仍是古巫族语。 意思是‘无边无界’。 卧槽?!!无边无界?怎么突破?这意思是,永远都晋不了级了? 声音又响起,‘至纯至上’。 范无疆心里重复着这句说话,“至纯至上。什么意思?这位老先生,麻烦您能不能解释得清楚点?” 再无声音回答他的问题。也不知道滞留了多久,他出离入瞑定状态,于源能空间中退了出来。 他将那源能所处的黑暗空间,定义为源能空间。也不是真的存在于某个位面的空间,他也找不到别的词儿来形容易,暂时先这么称之。 “咋样?”腾泰山目露希翼地问道。 范无疆一想到那根巨大的源能试管,就有点心焦成灰的绝望感。 “不咋样,我好像看到金系序列的蓄能空间了。” “啥样的?” 范无疆大概说明了一番,又两手并用地比划了一下,心塞地说道:“爷,我怕不是这辈子都突破不了了。” 腾泰山愣住了。 老头活了大半辈子,怪事听的不少,这么具体的蓄能空间形态,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一般来说,巫师能感应到自身的蓄能空间,但无人能说得清或看得清究竟是何种形态。 不过,既然是小疆,他也没觉得太过稀奇。 大概,是习惯了吧。跟金大胖一样,都怪异得不让人省心。真.不是一家人(虫)不进一家门啊。 “你别着急,咱捊一捊。按这么说,普通修习用合剂对你没用,突破合剂入体也没突破晋级的感应,反而有积攒能量的作用。这也就是说…” 范无疆……… “也就是说,突破用合剂对我来说,就是普通修习合剂!!!” 腾泰山觉得应该是这个理,点点头,“没错了,应该就是这么个意思。” 范无疆眼前突然一黑,继续出现一堆数字,像计数器似地不停跳动着。 普通元素合剂与他无用,这也就意味着,今后他得把突破用合剂当普通合剂来嗑。 入门级晋升初阶三品的金系元素合剂,一瓶就是100万。他刚刚嗑了100万,仅仅在那大试管里添了微乎其微、少到约等于没有的量。 100万,十瓶1000万,一百瓶就是一个亿…… 噗...坑啊,这特么是什么鬼?要是能吐血,他现在已经吐一缸了。 他以前还觉得那些巫师挺惨的,虽然有异能,但家财万贯转眼就成空。 现在好了,谁能有他惨?! 还以为先前留下来的存款,怎么着也够用到中阶呢。 现在看来,还特么的狗屁中阶啊,20几瓶突破合剂,他就倾家荡产,穷的底掉了。 苍天啊!不带这样的,逮着我换花样的往死里坑啊… 顶点 两相制约,相看两讨厌的范无疆和巫妖绮梦,日常互怼是家常便饭,一言不合动个手也是常态。 也不知为何,此时范无疆的指控和防备,让绮梦突然觉得自己是真真实实的在被他嫌弃,并且厌恶。 心里莫名地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范无疆,我承认,第一天刚来的时候,我是想过转移泡泡的水元素给自己用。 当时我很虚弱,刚刚脱离封禁,我就是想让自己尽快恢复。 我从没见过有人对这些巫兽这么好,你和老头拿它们当亲人一样。这个念头我早就打消了。 其实我一直都想跟你说句谢谢,要是没有你,我现在还在沼泽里封着。” 范无疆情绪瞬间就连不上了,这特么刚才还在想着再打一架呢,突然来这么一出。 他心里一软,刚想说句什么,就听到绮梦哈哈大笑起来。 “蠢小子,这么容易就被诓了,就你这脑子,还怎么在巫界混。被人连皮带骨吃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范无疆气的两眼都快喷出火来,“死巫妖。” “我可是高贵的巫妖,虽然我会能量转移之法,但还不屑于用在巫兽身上。 再说了,除了泡泡,这些遁地兽对我来说有什么用?我就是见它们可爱,多看几眼而已。 在你心里,我有这么不堪吗?” 范无疆看着绮梦想了想,说道:“我会这么看待你,都是你自己找的。怪谁?要想改变我对你的看法,那就自己做做好啊。” 绮梦歪着脑袋,也想了想,好似是突然反应过来了,“谁稀罕你的看法了,嗤。” 范无疆笑了笑,“你那吸星大法,哦不是,那个能量转移之法,是怎么个情况?我听爷爷说,以前巫师界有人也会这种歪门斜道的术法。” “别瞎说,这可不是歪门斜道。术法无正邪,就看怎么用。” “说说看,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术法?” 绮梦思考了会儿后,解释道:“这其实是一种古老的治疗咒术,最初只是用来给打仗伤了蓄能空间的巫师,治疗恢复用的。后来就有巫师把这一咒术,用到了拔升修为的歪路上。 其实,原理跟你之前把自己的源能分给骆家小子,替他迅速恢复过载后元素之力空馈的情况,差不多。” 范无疆细细一想,有些惊讶地问道:“那就是说,巫师都是可以把自己的能量转移给别人?同系对同系,跟血型匹配输血一个道理啊。” “当然不是,元素之力转移没那么简单。那个古老咒术就是元素之力流动的一条通道,没有这个咒术,是不可能将自己的元素之力转给别人的。” “那为什么,我可以转给十八?” “因为你的元素之力来自于体内的源能。话说,你这源能究竟是哪里来的?” 范无疆很实诚地摇头,“你能读到我的思维,知道我以前是个白丁。我哪里会知道些什么,我这不还指望着见多识广、活了一百多年的高贵巫妖,能为我答疑解惑呢么。” “哦哈哈哈…”绮梦还是第一次从范无疆嘴里听到这么舒心的话。 笑罢,略有些尴尬地说道:“活的久也不代表什么都知道嘛,是不是。” 范无疆又思考了会儿,“这么说的话,我能把元素之力转给十八,那也可以转给别人?” “别。你的元素之力与别人的不同,纯度、密度各方面是有差异的。 我想,你修习金系巫法之所以比别人快上十几倍,就是因为你的元素之力与众不同。 骆家小子那次正好是过载后震荡得体内空馈,这才能接受得了你的元素之力。 但别人原本就有元素之力,你的元素之力转过去,两股能量虽说本质差不多,但能不能完融合得了,就不知道了。 搞不好,你想救人没救成,还把人给害了。” 范无疆刚才还在琢磨着,这么一来,以后还能往‘奶妈’的路线上发展一下。绮梦一番话,浇灭了这个念头。 得,奶妈当不成了,老老实实走自己横练一派的武侍之道吧。 不过,绮梦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消停?非但没给他添堵,还有问必答。总觉得好像不太对头。 午餐过后,范无疆又抱着金大胖坐在湖边的石头上,一字一字地教着亲儿子学说话。 费了半天劲,最后发现,金大胖只能发出个别音节,要说一句完整的话,目前看来不可能。 不过,肥货喊着‘巴巴巴巴’的时候,真的是萌爆了。萌得范无疆恨不得把世界最好吃的东西,都搬到亲儿子面前来。 当然了,前提条件是,不能太贵。 午后,腾泰山又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带着一堆合剂。 指数是入门级指数,可腾泰山心里有数的很,以小疆现在的体能、敏捷程度及超级的防御,很难用巫师的阶品来划分。 锻体在精,而这个精也是得靠量堆出来的。 一百瓶的合剂浴他都泡过了,这三瓶的量,简直是小意思。不过,抹合剂的过程,范无疆还得痛得呲牙裂嘴吼了好一会儿。 老爷子也是心大,先是一瓶初阶一品纯度最高最贵的钢铁合剂。完了看情形,小子还扛得住,就直接上中阶三品、中阶二品钢铁合剂。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反正是给小疆用,下多大本都乐意。 两个多小时后,等钢铁合剂的灼痛感渐消后。老爷子又取出了金系入门级元素合剂。 元素合剂的用法,与钢铁合剂不同。不是直接抹于皮肤上,也不是饮用。 瓶塞启开后,范无疆就看到点点元素微粒飘浮出来,一一沁入自己身体的各处。 一般来说,元素系巫师使用了对应的合剂后,都能感觉到有能量入体后,元素之力充盈起来的感觉。 但是,并没有。他按老爷子说的,细细地体会了一下,还是啥感觉都没有。 “这咋回事?”腾泰山纳闷地瞅瞅手里的空瓶子,又瞅瞅范无疆,突然一拍脑门,“会不会是你已经学会了三个巫法,指数上涨该突破了?” 老爷子行动能力一流,找人买合剂的时候,他就想着要备点突破用合剂。二话不说,打开了突破型金系元素合剂。 范无疆又看到点点元素微粒沁入体内,这微粒的纯度明显比之前的要高上许多。 这次,他终于感受到了点儿变化。 入瞑定,观内。他再次进入到那个黑暗空间之中,7系源能围绕着紫色晶石,各自安好。 银灰中略带点儿金光的元素合剂能量入体后,便一点点地向那金系序列所在的源能飘去。 随着点点亮光飘进金系源能,原本朦胧如一团浑水似的能量,开始缓慢地扭动起来,最后形成了一条类似于能量柱形态的东西。 像实验用的试管,但其形态无比巨大,顶天立地于在这片黑暗空间之中。 这根巨大的‘试管’由银灰亮光勾勒出边缘轮廓,底部聚拢着代表了金系源能的银灰浅金的光点,比例不足整根‘试管’的百分之一。 “这就是我的蓄能空间?”范无疆心底猜测道。 “我的蓄能空间为什么是根大试管呢?现在积蓄的金系元素之力才这么点儿,这得猴年马月才能突破啊?” 他这么想着,突然听到那个毫无感情的老者的声音响起,仍是古巫族语。 意思是‘无边无界’。 卧槽?!!无边无界?怎么突破?这意思是,永远都晋不了级了? 声音又响起,‘至纯至上’。 范无疆心里重复着这句说话,“至纯至上。什么意思?这位老先生,麻烦您能不能解释得清楚点?” 再无声音回答他的问题。也不知道滞留了多久,他出离入瞑定状态,于源能空间中退了出来。 他将那源能所处的黑暗空间,定义为源能空间。也不是真的存在于某个位面的空间,他也找不到别的词儿来形容易,暂时先这么称之。 “咋样?”腾泰山目露希翼地问道。 范无疆一想到那根巨大的源能试管,就有点心焦成灰的绝望感。 “不咋样,我好像看到金系序列的蓄能空间了。” “啥样的?” 范无疆大概说明了一番,又两手并用地比划了一下,心塞地说道:“爷,我怕不是这辈子都突破不了了。” 腾泰山愣住了。 老头活了大半辈子,怪事听的不少,这么具体的蓄能空间形态,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一般来说,巫师能感应到自身的蓄能空间,但无人能说得清或看得清究竟是何种形态。 不过,既然是小疆,他也没觉得太过稀奇。 大概,是习惯了吧。跟金大胖一样,都怪异得不让人省心。真.不是一家人(虫)不进一家门啊。 “你别着急,咱捊一捊。按这么说,普通修习用合剂对你没用,突破合剂入体也没突破晋级的感应,反而有积攒能量的作用。这也就是说…” 范无疆……… “也就是说,突破用合剂对我来说,就是普通修习合剂!!!” 腾泰山觉得应该是这个理,点点头,“没错了,应该就是这么个意思。” 范无疆眼前突然一黑,继续出现一堆数字,像计数器似地不停跳动着。 普通元素合剂与他无用,这也就意味着,今后他得把突破用合剂当普通合剂来嗑。 入门级晋升初阶三品的金系元素合剂,一瓶就是100万。他刚刚嗑了100万,仅仅在那大试管里添了微乎其微、少到约等于没有的量。 100万,十瓶1000万,一百瓶就是一个亿…… 噗...坑啊,这特么是什么鬼?要是能吐血,他现在已经吐一缸了。 他以前还觉得那些巫师挺惨的,虽然有异能,但家财万贯转眼就成空。 现在好了,谁能有他惨?! 还以为先前留下来的存款,怎么着也够用到中阶呢。 现在看来,还特么的狗屁中阶啊,20几瓶突破合剂,他就倾家荡产,穷的底掉了。 苍天啊!不带这样的,逮着我换花样的往死里坑啊… 顶点 次日清晨,6:00,范无疆起床去后院,便见努尔达唤醒了两个泡泡。 “努尔达,你这是准备出门吗?”他指着腿精手上的包包问道。 “哦,是的。努尔达要去趟风谷,小主人,加油加油加油。” 这么缓慢的助威声,范无疆还是头一次听到,莫名地觉得很有喜感。 “老努辛苦了,回头比完赛回来,帮你除一除苔藓,瞧你背上都长成一坨了。” “好的,谢谢小主人。” 挥别努尔达,迅速吃完几只馒头,趁着天色还没大亮又练了一遍拳法。洗漱之后正好7:00,去进阶部领取了魔抗服。回到黑学阁的时候,老爷子刚刚起来。 范无疆打开装魔抗服的盒子,瞬间就有种被亮瞎双眼的感觉。 帅、爆、了!!! “嗬,现在连衣服都做的这么讲究呐,真不错。摸着滑滑的,这啥料子?”老爷了啧啧地发出赞叹。 “纳米。” “啥米?” “纳米,原本长度计量单位,1纳米等于10亿分之一米。很细微的意思。 纳米材料的衣服,纤维超细化,有不落灰、防水,不容易湿等等的功能。 这是魔抗服,听十八说,是3级的,对大部分巫法有一定防御能力。” 老爷子听的一愣一愣的,“魔抗爷爷懂,就是这个什么米的没听过。” 范无疆一开始也没往这方面想,还以为只是用纳米布料做的魔抗服,样式大概跟作训服差不多。 没想到,居然这么先进,有点超现实主义了啊!穿上后,有种要去拍科幻大片的既视感。 魔抗服通体黑色,分量并不重,跟普通作训服差不了太多。 但其剪裁并不宽大,看上去好像很帖身,穿上后却没有任何紧绷感,完不存在激凸或者勒裆一类的尴尬。 也不完都是黑色,而各种不同程度的黑、深灰、浅灰的线条交杂。 范无疆看着镜子里自己如此想着。 领口刚刚好帖合到脖子一半的位置,不卡喉,颈处有一个暗黑色按扭状的东西,不细看发现不了。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也没妄自去按,心想着等去了集合点再问问导师。 左臂上有三块与整体面料略有不同、约5厘米长、2厘米宽,特殊材质做的小方块,不知道有什么用。 魔抗服不包括帽子,于是他就把上次那顶勾勾帽给戴上了。 仍是那只旧背包,包里吃的和水少不了,还有丹药之类的,以及一块3斤重的白铸铁。 临走前,他又将桌子上的眼镜盒塞进了包里。有备无患,多带点没坏处。要是铁块和眼镜不让带进碎片空间,大不了就交到保管点先放着。 准备好这一切,范无疆扭头看了眼床上还在呼呼大睡的亲儿子,轻声说了句,“大胖,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一路上,步伐轻快,没一会儿就来到了邀请赛集合点——学院主大门前。 7:50,集合点已经有序地站着许多人了。 来自督国凤凰学院、藤门学院的代表站在主大门前右侧,分列两个阵营。 这一点,只一眼便能看出,因为两大学院的制服不同。同样都是魔抗服,但样式更夸张、更科幻。 凤凰学院的选手穿身火红色与暗红色交杂的战服,背上有一只凤凰图纹。不管是颜色还是细节,都烧包的不行。 藤门学院相对低调点,通体没有一丝杂色的墨绿战服,胸口处标有浅褐色藤蔓图案。 来自英联国诺丁山学院的方正,则列于主大门前左侧,很稳重的深蓝色战服,样式与华国的魔抗服最为接近。 华国选手列队于诺丁山学院与凤凰学院之间,红与蓝中间一片黑压压,气势上显得有些肃杀。 不像学院,反倒有点军伍气质。 四大学院的参赛选手,有序地排列于各自方正之中。 范无疆很快就找到了人高马大的裴流沙。 5分钟后,眼见马上就要到8:00了,4个女生这才姗姗来迟到达集合点。 “怎么现在才到?不是十分钟前就说马上到了吗?”钱多多关心地问道。 白露笑了笑解释道:“出门前小棠闹肚子。” 范无疆一脸无语地看着沐小棠,“是不是昨天夜里偷吃东西了?” 小丫头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小棠没有。” 昨晚临走的时候,分明看到她从冰柜里拿了甜筒和雪糕。范无疆笑了笑也没去拆穿她。 队列是按阶品排的,每列间隔1米有余。范无疆和逆袭联盟众人,都排在各自队伍最靠后的位置。 “静!” “e quet!” 一前一后两个声音响起,各学院参赛选手瞬间安静。 一身黑衣黑长裤的韩厥先作了自我介绍,一名女导师逐字逐句、吐词清淅地将韩厥的说话,翻译成英文。 随后,又一一介绍韩厥身边来自三院的三名导师代表。 凤凰学院是一位白肤红色长卷发,身穿一袭火红色长裙名叫弗朗西斯的中年女人,高贵之中带着一丝琚傲。 藤门学院,一位50来岁的男人,名叫文森特,看上去像是混血儿,眉目间有点儿亚裔的韵味。 诺丁山学院导师代表则是一名很年轻的男子,约摸30左右,身材十分魁梧健壮,与械甲司那位谈副司长有得一拼。名,大卫本特利。 三位导师代表依次发了一通言,倒也是言简意赅。 接下去,便是让所有选手翘首以盼的赛制规则公布环节。 果然,正如范无疆预期的那样,劲爆、烧脑,并且听着就很激刺。 而这赛制规则,是遂意与谈破军商议确定方向后,由遂意的智囊参谋——顾寰,草拟之后,再经韩厥、徐长卫等多人开了数次会才拟定的。 在赛前一周与其它三院导师代表开视频会议,敲定了最终方案。有防止泄秘的咒术,完不担心赛前漏题。 本次四院邀请联赛,唯一赛场为碎片空间——[翡翠峡谷],不进行区域划分。 规则如下: 1各学院选手以入门级6人、初阶三,二,一品各4人、中阶三品,二品各3人、中阶一品2人,共26人为一组; 2四大学院共20组分队,随机抽取各学院任一组分队,共同搭载[源能飞艇],自碎片空间入口[远古巨石像]为起点,直穿[飓风峡谷],期间,随机投放选手; 3共设有4个提供补给的营地,4个哨站(位置详见地图);哨站随机作为比赛交接点,每1小时更换一次,通过魔抗服上的发声器公布; 4本次邀请赛以团队赛模式进行,所有成员积分累加为团队最终成绩;单人积分前十名选手将进入[世界巫师学院精英榜],享有精英学员待遇(额奖学金以及在院时所需的晋级资源等相关); 5每位选手魔抗服左臂处,均有三枚标记;若标记被夺取,则视为淘汰;各学院,入门级选手一旦遭到员淘汰,该学院便出局; 6三枚标记,分别为白色——无效、黄色——自爆、橙色——有效;入门级学员,拥有三色各一枚;初阶选手两枚白色、一枚橙色;中阶一枚白色、两枚橙色; 7积分比例:每一枚代表有效的橙色标记,可兑换5分(附:初阶一品选手每人均有两枚橙标,总计为10分); 8比赛过程中,如有选手前往有效哨站作交接,则视为停止比赛,积分计入最终成绩; 9不得使用战斗元素合剂,不可携带通讯设备、武器; 另:魔抗服领口处均有针孔监控器,记录各选手实时情况;任何妄图通过作弊行为取胜者,不仅此次比赛成绩作废,同时剥夺永久参赛权; 如有选手因战斗或其它任何原因受到生命危胁、或负重伤,需要退出比赛的,只需对针孔监控器报出参赛号与姓名,说明放弃,便会有工作人员前往将选手带离赛场。 赛制公布完毕,四大学院的选手们便悄声讨论起来。 身穿学院作训服的导师及相关工作人员,一一给每位选手发放碎片空间的地图。 [翡翠峡谷],其实是翡翠环形山与飓风峡谷的合称。 所谓翡翠环形山,便是由高达千米的群山山脉围绕着一片相对平坦的平原; 平原总面积28万平方公里,呈不规则圆形,直径90公里; 飓风峡谷从平原中间切入,谷底深300米、最窄处500米,最宽处4千多米; 这条大峡谷将整个平原一剖为二,左上方是一小片油沼地; 油沼地下方是[火羽山],这里设有1号哨站与1号营地; 再下面是一条与峡谷交叉呈‘十’字状、跨越整座平原的蜿蜒河流,名为[尖啸河流]; 河边往下有一片温泉谷,这里设有2号哨站;温泉谷下方就是2 号苔藓营地; 峡谷右侧,一半面积是名为[守护者花园]的大片森林,这里设有3号哨站和3号营地; 森林下面有一道同样斜贯整座平原的小径,名为[恐惧小道]; 小道之下同样是一片树林,最下方,与苔藓营地隔峡谷而望的是,雷痕谷。 有1级至9级巫兽生存各处,其中具备极强攻击性的不在少数。 有毒植物分布于除雷痕谷之外的各个区域,河流中有水系巫兽,危险指数同样不低。 基本情况就这些,范无疆仔仔细细看了几遍,大脑同时飞速运转起来。 发放完地图后,工作人员开始检查选手们随身带的物品。 范无疆打开背包,一名导师一脸懵逼地看着他,“这位同学,你带块铁疙瘩是想砸死谁吗?” 除铁块之外,其余物品都通过了,手机他本来就没带。检查完后,他迅速跑去骆绎身边交待了几句话。 京都巫师学院正门口,除参赛选手之外,没有一名闲杂学员。 韩厥导师右手高抬,两指指天而立,轻念咒语。 京都巫师学院正门右侧、高达几百米的玉典征主将的雕塑右手下方,现出一轮气流漩涡。 气流扭曲摆动荡开之时,似3d投影效果一般,一片高耸、连绵的山脉,呈现在众人眼前。 随着一艘源能飞艇缓缓落地,督国凤凰、藤门、英联国诺丁山学院的导师与选手们,都惊讶得瞪直了眼惊叹不已。 而身为拥有这一巫师界最高精尖飞行器的华国巫师学员们,在这一刻,都发自内心的感到无比的骄傲与荣耀。 科技时代,巫师也同样需要与时俱进。 虽然修习巫法与咒术,巫师们同样可以驭风飞行,甚至还有空间秘术。 但是,源能飞艇象征的是整体战力,而非出类拔萃的个别人。 你是巫师,我也是。你单兵作战强,我整体素质高,还有武装设备。 个人的力量再强大,也终归有个限度,不可能以一人之力敌一国。 碎片空间大门开启,源能飞艇就位,各学院迅速开始编队。 京都学院入门级的选手们,都见识过范小疆同学一招秒‘杀’指数最高的骆骏彦,所以想跟他编在一支分队里的人还挺多。 皇甫昇、钱多多、裴流沙、陈一品、吴忧、白露,原本的初阶一品小分队,现在已经员晋级到了二品。 但是规定了每支分队,初阶三品只能有4人。 裴流沙和皇甫昇主动站了出来,钱多多本来想跟小昇一起的,但他看了白露一眼想了想,便拍着老裴的肩,“帮我看好小昇。” “放心,你们也是。”老裴沉稳地应道。 初阶一品这边,蒋乐决定跟小昇走一道,骆绎、莫比鹤、冒岚儿、沐小棠,这就刚好4个人;司离人突破成功,晋级到了中阶三品。 导师整编的时候,骆绎主动提出编队建议,逆袭联盟大部分成员顺利被分在了一起。 在进入碎片空间之前,范无疆又凑到老裴、小昇和蒋乐耳边说了几句。 虽然他三人没能跟盟友们编在一支队伍里,但皇甫浩是不可能让弟弟落单的。有这位夺冠热门的大哥罩着,范无疆等人也算是稍微放心点儿。 范无疆所在这支分队被抽到第二批登艇,同艇的还有另三大学院的78人。 飞艇缓缓腾空,驶入碎片空间,迎面扑来一股劲风。 就在其它三院的选手好奇地观察源能飞艇之时,范无疆和骆绎等人聚在一起,小声地讨论起来。 “这规则我到现在还没想清楚是怎么回事啊。”陈一品的说话,在场大部分人都有同感。 听是都听明白了,地图上也有规则说明。 可是,到底要怎么搞? 怎么搞? 范无疆在规则公布后,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妥妥的巫师界烧脑大逃亡啊,怎么搞才能赢? 源能飞艇飞行于外围的环形山脉之上,范无疆等人聚在艇内一角,边看着底下的地形,边对应手中的地图,开始商议初步方案。 “规则其实很简单。一,保。胳膊上的三枚标记,就是我们的命;二,夺。保住自己的,夺别人的。” “那不就还跟上次一样,当土匪!哈哈…”钱多多兴奋得两眼冒光。 范无疆赶紧打断,语速极快地说道:“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大家未必能走到一起,规则里说是随机投放的。 也就是说,到了底下,谁会跟谁走在一道,还说不准。 四大学院谁都想赢。不过,凤凰和藤门肯定会先联手,怎么说人家也是一国的。 我们等会儿看情况,下了飞艇后如果有诺丁山学院的选手在附近,就试着交流一下,结个盟先。 相信,他们也会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以一敌二,没什么胜算,就看他们怎么想了。” 范无疆还没说完,钱多多就挠头了。 “卧槽,你行我们不行啊。就我这口语水平,结盟这词儿怎么说我都不知道。骂架我行,一般对话也勉强,这么专业的术语,难人所难了啊。” “难你个头。你不已经学会很多单词了嘛。”范无疆瞟了钱多多一眼,“反正,能交流就交流,不能交流的话,诺丁山选手如果不主动发起进攻,咱就防守。 反正敌不动我不动,尽量让他们觉得我们是友好的。要是遇上督国的选手,看情形,打得过就夺标,打不过就跑。” “那也不可能真的友好啊,最终不还得决出胜负吗?”吴忧说道。 “暂时的结盟,咱两家合着先把督国两院搞掉,最后再决斗。不过,这也只是我的个人想法,我们学院其它选手怎么想的,打算怎么搞,我又控制不了。” “这位同学,你的想法,我赞同。” 范无疆等人趴在透明罩子边上,声音来自身后。转头一看,是位高年级学长。 司离人冲来人点了点头,“谢东学长。” “学长好。”顾不上与来人多说什么,范无疆赶紧又轻声道:“导师没有说明时间限制,所以,应该就是以入门级选手被员淘汰为终结。 这个时间就不好说了,可能很快,也可能会有个别入门级选手跟中阶一品的选手刚好在一起,这就很难被别的学院选手夺走标记。” “小疆,我们大家一起保护你。”莫比鹤也想到了这一点。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开始报选手编号。被叫到号的选手,一一走到飞艇的一角,人手发了一枚金属球。 “附魔飞行球,含有风系元素之力,可供飞行10秒。以确保你们在跳出飞艇后,安着陆用。” 此时,源能飞艇已经飞离环形山山脉,正式进入平原。 高度最多也就几百米,先自由落体,把握好距离,驱动附魔飞行球,10秒的时间足够了。要这么也能被摔死,那也别当巫师了。 这第一轮放出去的26人里,逆袭联盟成员均不在其列。 范无疆看了一眼那座巨大、仅剩半身的石像,只觉得有种似曾见过的感觉。 来不及去思考这些,他抓紧时间说道:“看到了吧,每次放人,每个学院的都有,阶品也是不一定的,随机。 所以,大家等会儿注意观察跟自己一起被放下去的成员都有哪些人。尽量跟自己学院的选手飞到一起,如果不行就单飞。 总之,千万别在其它三院选手多的地方着落。 现在已经飞过巨石像了,按这个比例一共分5批放人。先不管这些,按现在的路程看,我们就定在这里集合,一路上千万小心,有我们学院的队友能带就带上。” 大家看向范无疆手指地图的位置,位于苔藓营地上方、温泉谷与峡谷、河流交接处的一小片碎石滩。 确认完毕后,又讨论了会儿,很快就轮到放第二批选手,范无疆被叫到号。 这次放人的位置靠近1号营地,距离残石像约有15公里,如果先前放下去的那批选手中有风系的话,完能驭风飞到这里。 想到这个可能性,范无疆心底一紧。悲催的是,跟他一块儿空投的这批选手中,没有逆袭联盟的成员。 工作人员讲解完[附魔飞行球]的使用方法后,一行26人,各学院、阶品的选手,依次一一纵身自飞艇跃下。 碎石滩距离这个空投点约有40公里,靠飞行球的10秒飞行时间,肯定是飞不到的。只能在空间调整好方向,尽量往那边靠。 一跳出飞艇,耳边风声呼啸,巨大的作用力令身体失控地翻滚着疾速坠落。 范无疆凝聚起雷霆系元素之力,在半空中激放出几道微弱的雷电。这并不能让他飞起来,他只是在调整自己失控的身体,找准要降落的方向。 在快要接近地面时,他将攥在左手的飞行球拧开,一股风力无形将他包围,向着前方滑行了10秒。 掐着秒算,在风元素能量即将耗尽之时,他降低高度稳稳落地。 抬头往身后的半空中看了一眼,还有十来个人即将落地,其中一个身穿黑色魔抗服。 但糟糕的是,在那位华国选手身后,缀着几个身穿红色战服、来自凤凰学院的选手。 与他一批空投下来的华国选手,只有4人,凤凰加藤门有16个,反正阶品都比他高。他是这一批次中,唯一的吊车尾入门级。 其实在飞艇上的时候,他就想找同行的其它华国选手沟通一下。但是,一来他人微言轻,除了自己人,谁会他?二来时间太紧迫,跟十八他们都来不及多说几句呢。 怎么办?要不要等一下这个倒霉蛋? 等的话,自己没准就搭里头了。 可是,不等的话,那家伙肯定凉。 眼见后面那些人很快就要降落,范无疆迅速做出了决定。 在那个华国选手落地之时,两道炽白电光,同时降落在他身后两处。 紧追着华国选手的两个凤凰学院选手,正准备积聚元素之力,就被两道雷电击中。 有魔抗服的保护,而且这两人阶品应该都挺高,再加上范无疆现在雷霆元素的伤害本来就不高,两人并没有受到伤,只是懵了一下。 “同学,快跑!”范无疆吼着,扭头就往碎石滩方向狂奔起来。 那个华国选手刚一落地,就看到两道电光自空中落在身后。他完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听到有人用华文喊话时才反应过来,拔足狂奔。 “同学,你等等我。” 范无疆心里一阵无语,边跑边扭头看了一眼。 卧槽,这特么是串鱼吗? 只见那名华国选手身后,一溜的红战服,少说也有5、6个凤凰学院的选手。 这特么除了跑,还有别的选择吗? 显然是没有的。边跑着,范无疆开启了钢铁之肤第一层[感知]。这样一来,对方选手奔跑的速度他心里基本有个数。 好在,那位华国选手阶品不算太低,使用了咒术[疾步],速度跟不上范无疆,但也不比追兵慢。 他身后的红战服选手,一点也没有要放弃追‘杀’的意思,紧紧地跟着,其中有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 于是,沿着峡谷的边缘,以范无疆为领头羊开展了一场长跑大赛。 跑了将近有十几分钟,范无疆就感觉到身后所有人的速度开始下降了。但他不敢掉以轻心,仍旧马力十足地往前冲。 又跑了有十几分钟,身后追兵的速度越来越慢。 刚开始范无疆差不多以百米10秒的速度冲刺,先拉开了一段距离。在快要感应不到身后人的速度之时,他又调整到百米20秒。 如果是正面刚的话,他的极限速度可以达到百米5秒,之前与骆骏彦‘打擂’时差不多就是这个速度。 昨天又抹了钢铁合剂,力量感明显有提升,不知道速度方面有没有帮助。 就在范无疆边跑边思考这些问题之时,追着华国选手的凤凰学院选手中的一员气喘吁吁地骂了一句,“tf…” 随着这名白人男性选手放慢了速度,其余凤凰学院的选手也都慢了下来 一场历时半个小时的长跑大赛,就此结束。 捕猎法则。捕手往往跑不过速度相当的逃命的猎物。 这可是保命啊。那个华国选手玩了命的狂奔,都快口吐白沫了。可他也没办法,这时候不使上吃奶的劲就得掉进狼窝里,一准被‘吃’的渣都不会剩。 范无疆在感受到有不少人的速度彻底放慢下来之后,赶紧扭头看了一眼,便见那华国选手身后的‘鱼串’,已经被抛在了几百米之外。 他停下来,缓了缓气,等那个同学跑到身边,还没开口说话,那家伙就扑嗵一声,直接跪了。 一来范无疆主修的是武侍一道,身体底子强硬。二来他有提速鞋,一般寻常人家可不舍得买这些东西,有钱都拿来买合剂了。 “同学,没事吧。”范无疆边说着边警惕地看向身后,还有四周。 跪着的那名华国选手,直接瘫软在地,呼呼喘着气,手都有点发抖,颤着声说:“我,我怕,怕是,不行了。要,要猝死了…” 范无疆从背包里取出瓶水,拧开盖子,将这人扶起之后,喂他喝了点水。 缓了约有1分钟,范无疆突然感觉到不远处有响动。 “有人来了,快起来。” 地上的人听他这么一说,吓得一骨碌坐起来,手脚并用连爬带跑的跟着范无疆,躲到一片突出的断石后。 眼前这位男同学显然已经跑不动了,再来一轮冲刺,搞不好真要猝死。但既然人都跟到眼前来了,范无疆也不能撒手不管。 此时,两人藏身的这块断石紧挨着峡谷边缘,从外边看根本想不到后面还有空间可以藏人的。 躲在这块断石后头,范无疆从背包里掏出一副眼镜,戴起来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小半个脑袋观察外边的情形。 两个穿着深蓝色战服的诺丁山学院的选手,匆匆经过,并没有发现他俩,也未作停留,直接向前方奔去。 方向正是范无疆要去的碎石滩方向,不过好在不是刚才那伙凤凰学院的。 这时,范无疆才注意到峡谷往谷底去的石壁并不光滑,有断层,但看上去很陡峭,不容易落脚。 “同学,你是什么元素序列的?” “我叫毕大鹏,初阶二品土系。同学呢?” “范小疆,入门级,武侍。” 毕大鹏的眼神明显有些失望,但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盯着范无疆道:“啊,你就是那个入门级的黑马。我想起来了,兄弟,可以啊。” “先别说这些。我跟朋友们商量好了,在碎石滩碰头。你如果想我跟一起,我们就沿着这个石壁的边缘一路摸过去。如果你想自己走,那我就不管你了。” “跟跟,我跟你走。” 说走就走,毕大鹏跟着范无疆从峡谷边缘跳下,跳到了一块石壁断层上。 谷底很黑,几乎看不到底下有什么,地图上也没作说明。因此,范无疆不打算冒然地去走谷底的路。 沿着石壁的断层,走一阵跳一阵,虽说速度慢一点,但比在上头要安得多。 前两批放下来的华国选手,加范无疆一共只有10个。这也就意味着,其余16人,都在靠近碎石滩的位置。 所以,骆绎等9人,应该会比他更快到达。那么,他如果太晚到达的话,骆绎他们会不会因为等他而遇上危险呢? 所谓的碎石滩,其实并不是像鹅卵石那样堆满了小石块的河滩。 而是在温泉谷、尖啸河流、飓风峡谷,三交之处,几座巨大的远古石像碎裂后经过万千年风吹雨打形成的化石阵。 那些石头少说都有个3、5米高,整个石滩横向好几千米,其中经常有巫兽出没,等级也不低。 想到这里,范无疆加快了步伐,他准备再行进10公里左右,就上谷顶。 因为按他推算的那样,后半截路华国选手居多的话,遇上队友的可能性相对较大。 在飞艇上很清楚看到,飓风峡谷贯穿整个翡翠环形山,将山脉与平原一剖两半。 源能飞艇沿着飓风峡谷飞行,空投下来的选手,未必都会选走左边这一半,右边也有营地和哨站。 而且,范无疆这一整支26人的分队,是第二批投放的选手。 先前已经有一艘源能飞艇投放过一批选手了,所以此时碎石滩那边安不安?会不会有其它三院的选手已经盘踞了? 一切,都是未知数。 只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逆袭联盟成员们都会往碎石滩方向飞。 土系选手毕大鹏跟着范无疆于断层石壁间上蹿下跳,跑酷似地前进了约半个多小时后,他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 “范,范同学,休,休息一下…我,我不行了,想吐,呕…” 说吐就吐,毕大鹏头晕眼花得跟喝了假酒似的,黄疸水都快吐出来了。 范无疆扔了一瓶水给毕大鹏,紧接着半蹲发力,猛地跃起,纵身跳上头顶3米多高的谷顶。 “卧槽,这货真是入门级的?武侍这么的吗?”毕大鹏感觉自己三观有点歪了,仰头望着范无疆的身影。 “上来。”范无疆观察了一下周边,确定没有人。 毕大鹏也不敢滞留在底下,立马沿着几块碎石跳上了谷顶。 范无疆心里大概估算了一下,离碎石滩应该还有十几公里。因为,他已经听到了水声。 尖啸河流就在前面不远处,过了河,就是温泉谷的地界。按地图上画的,那边有一些小山丘,易于隐藏,因此很可能会遇上埋伏。 “小疆,我们到河边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我真快不行了。” 两人边快步往前走着,毕大鹏边捂着自己的肚子说道。走太快,扯得他五脏六腑发疼。 “你没有锻体?”范无疆随口说道。 周边方圆几百米之内,一片宽阔的平原,没山没树连个小土包都没有。钢铁之肤一直保持着开启状态,因此如果近到百米之内有人走动,他能感应到。 毕大鹏摇头回道:“没啊。我又不是武侍,锻什么体?” “走快点,快到尖啸河流了。” 毕大鹏心里叫苦不迭,但又没办法,只能忍着腹痛尽可能地跟上范小疆同学的脚步。 一共520名参赛选手,分五艘飞艇随机投放于90公里直径、总面积28万多平方公里的翡翠环形山。 刚开始投放的时候,必然会有一小波密集的厮杀。之后,是会遇上队友,还是敌人,凭运气。 范无疆是第二艘艇、第二批空投,包括他们已经有156人降落了。所以,前方等待他们的,有可能是自己学院的队友,而更大可能是先到已经埋伏起来的对手。 “小疆,你们为什么不商量在营地集合呢?营地还有物资,说不准还有治疗用的丹药。吃的喝的,肯定少不了。”边走着,毕大鹏突然想起这茬。 范无疆在前面快步走着,左右扫视了一眼,一脸严肃地答道:“你会这么想,别人也会这么想。 所以,营地必然会成为‘兵家必争之地’。而且,我和我的朋友们并不需要营地的补给。” “怪不得,我看你那包这么鼓,带了不少好东西吧。” “就是些吃的喝的,别的也不让带,能有什么好东西。” 正如范无疆所说,逆袭联盟成员无一例外都背着包。 吴忧的压缩空间行囊里应有尽有,吃的喝的还有补足能量的丹药等。他们根本不需要去跟别人抢营地里的补给资源。 京都学院也有一些选手受上次淘汰赛的启发,这次都背着包带了些必备物品。但是,其它三院的选手则都是轻装上阵。 说起来,这也算是华国选手占了点主场优势吧。 毕大鹏边走边抱怨道:“这次邀请联赛规则搞的真复杂,我到现在都没想清楚到底要怎么打,要打谁。 听他们说,以前都是同阶品抽签分组一对一比拼,然后8强赛、半决赛,最后决赛。 早知道是这样的规则,我昨天就不用那瓶修习合剂了,真是浪费。还想说,临时涨点元素之力。结果屁用没有,唉…” “这样不是更真实吗?现实中的战斗,谁会给你同阶品一对一抽签比拼的机会?如果遇到真正的敌人,他是入门级,你是初阶二品,你会因为他级别比你低,就放过他吗?” 范无疆轻描淡定地说完,毕大鹏怔了一下,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 如果是真正的敌人,怎么可能因为大家阶品不一样,就不打了。 “快点,你太慢了。”范无疆催促道:“你如果跟不上,别怪我把你丢在这里。” 一开始,毕大鹏被凤凰学院选手追着,他只是本能地感到害怕。但现在,不知为何,他心底突然有了一种危机感。 快步跟上之后,他问道:“小疆,比赛规则你想透了吗?我们怎么才能赢?” “保住自己的标记,别被其它三院选手抢走。有余力的话,就去夺别院选手的标记。” “夺标记,那让骆骏图、皇甫浩那些大佬上啊。”毕大鹏说的也正是大部分选手现在所想的。 范无疆时刻保持警惕,不时左右扫视,就算他目力不够没发现躲着的人,眼镜也会跳出数字提醒他。 “骆骏图和皇甫浩他们实力是强悍,但问题是,他们也只是少数个别人。如果我们学院入门级的选手在跟他们碰上头之前,就被淘汰了,那他们几个就是再有本事也无用武之地。” “那躲起不就行了吗?” “你现在就算躲起来,等过一会儿飞艇过来在你头顶投放一批选手,就把你包围了。” 毕大鹏浑身一颤,不再多说什么。 疾步前行了一段,水声越来越清淅,看来马上就要到达尖啸河流了。 前方有一小片灌木林,范无疆停下脚步,摒神静气细细感应了一番。 钢铁之肤之一层[感知]的范围是有限的,而且,如果对方保持不动、不使用元素之力的话,他也很难发现。 沉吟两秒,范无疆对毕大鹏说道:“同学,这场比赛,就是让各院选手学会真正的团结。 只有团结,互相配合才能赢。大道理不说了,总之,在跟我方队友碰头集合之前,先想办法‘活下来’。 所以,我得跟你说明。如果等会儿遇上敌方选手,能打就打。打不了,就跑。如果你跟不上,我只能丢下你。 我是入门级的,如果我被淘汰了,我们学院就输了1/30。你明白了吗?” 这本就是一场斗智、斗勇还得斗武、斗法的烧脑大逃杀,除非是绝对的实力,不然就得懂得取舍。 范无疆自问自己没那个实力,他只能在允许的范围内保护这个实力堪忧的选手。 毕大鹏呆愣在原地,突然好像是想明白了,点了点头说:“我懂了,你放心吧,我不会拖你后腿的。我是初阶二品,该是我来保护你。” “好。谢谢你,毕大鹏。”范无疆很认真地道了句谢。 一路谨慎前行,不出十来分钟,一条平缓的河流出现于两人视野之中。 尖啸河流两岸边长有一些稀稀拉拉的树木,河与岸上相差约有十几米,水深不可测。宽度目测约千米有余,河滩上均是些细碎的石头和沙砾,还有一些淤泥。 就在范无疆琢磨着该怎么过河之时,平静的河面,陡然间突起一道粗壮的水柱,向两人击来。 果然,被埋伏了啊 刚刚抵达尖啸河流的范无疆和毕大鹏两人,正在思考该怎么过河,迎面一道粗壮无比的水柱,猛然击来。 在水柱自河中拔起之时,范无疆才感应到元素之力,不用想就知道,遭埋伏了。 像一道黑色闪电,范无疆侧身扑去,拦腰抱住毕大鹏,跳出水柱攻击的范围。 刚一落地,他又感应到有土元素在周边流动,必然不是还没回过神来的毕大鹏。 那,就肯定是敌人了。 果然,两道身影从河水里蹿出,跳上岸之时,范无疆和毕大鹏已经被四块厚实的土壁给困住了。 视野受限,范无疆也没看到来者是哪个学院的。外边有人说了一句,用的是英文,但听语调口音不像是督国。 毕大鹏刚准备拆解土系元素之力,将土壁破开,就看到范无疆直接一拳将其中一块土壁击穿。随后,整块土壁就迸裂开来。 范无疆迅速冲出来,看到两名身穿深蓝色战服、诺丁山学院的选手。 “for an alne……”(结盟吧,朋友…) 毕大鹏文化课一般般,英文水平有限,听不大懂范小疆同学abd的在跟对方说什么。 两名诺丁山学院的选手在听到这个华国选手提议要跟他们结盟时,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并没有表现出不屑,其中一名棕发男生对范无疆说,他们也在考虑想要跟华国选手合作,一起先对付督国。 但是,先前他们遇到的一批华国选手,二话不说上来就直接开打,结果双方都没讨着好。 他两人就是从1号营地附近跑到这边来的,暂时在河流这里躲避加埋伏。等队友,击对手。 通过眼镜上的数据显示,这二人一个水系中阶三品、一个土系中阶二品。有主场优势,加上阶品不算低,水土配合、可攻可守,盘琚尖啸河流确实是上上之策。 仔细观察之下,初步判断这两人确实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遇上两个懂事的了。’范无疆心想。 名叫比尔的棕发白人男生刚表达完自己有诚意结盟之后,范无疆便感应到有风声于不远处呼啸而来。 “小心。” 范无疆出声提醒,诺丁山学院那名土系选手便已经制造了一块大地之盾,挡在四人身前。 紧接着,6个火红的身影从不远处奔来。 范无疆通过眼镜识别出凤凰学院这6名选手,风系1人,火系3人,土系2人。 自初阶二品至中阶二品不等,指数都不低,其中两名土系锻体均达到了初阶一品的程度。 4对6,且实力压制,胜算不大。 大地之盾挡不了几秒,范无疆立马冲比尔轻声说了句什么,又对毕大鹏说:“跟着他俩。” 紧接着,他从土盾后跳了出去,用英文叫骂着,然后冲那刚刚杀到的6名凤凰学院选手说:“嗨,幸好你们来了。 这两个诺丁山中阶一品的选手居然埋伏我。我们结盟吧,一起把他们干掉,积分都给你们。” 凤凰6人组情绪有点连不上,比赛呢还带谈判的? 关键是,你才一个人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结盟?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男选手看了他一眼,“狡猾的华国人,我看上去有那么愚蠢吗?” “那两个是中阶一品?!20积分。威尔逊,还等什么,动手。”凤凰学院团队中有人说道。 “别啊,结盟吧,你要是不结的话…” “不结你又能拿我们怎么样呢?就你这样的菜鸟,我们6个人,随便哪个都能干掉你。”威尔逊高傲地说道。 “不结的话,你再考虑考虑。” “………”威尔逊一阵无语,心想,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几句对话,也就一分钟不到的时间。 “别跟他废话,动手。”威尔逊懒得再听这个小丑说话,手势一挥,其余队友迅速行动起来。 两名火系抬手射出数道火线,击毁大地之盾的防护。 同一时间,风系选手的风刃像一道道无形的飞刀,直击范无疆。 但是,令凤凰学院6名选手错愕的是,土盾被击毁之后,本该躲在那后面的三个人却不见了。 而那个说要结盟的华国小丑,却像跳舞似地很轻巧便避开了十几道风刃,毫发无伤地冲他们招了招手。 “去死吧!” 刚刚催促威尔逊动手的土系男选手怒吼一声,抬起双手,地面上立即浮起无数颗土块,纷纷化作尖刺状。土龙鳞飞弹修习到中阶,威力比风刃等元素系要大得多。 在尖锐无比的土刺射来之时,范无疆腾空跳起,避开最密集的攻击,又用左手上戴着的[锇金护腕]将避不开的几枚飞弹一一挡住。 锵铿声响起的同时,又有数发直径50厘米左右的火球袭来。他刚一落地,身后已经出现一堵足有3米多高的土壁挡住去路。 威尔逊和那名土系男选手站在其它队友前面,还以为十拿九稳能干掉这个华国选手。却没想到,这个疯子居然直接迎着火球,像道黑色闪光般,向他们冲来。 ‘嘭嘭嘭’巨大的水声响起,平静的河面上三道巨大的水柱陡然升起,直冲岸上的凤凰6人组。 其中另一名土系男选手,连忙擎起双手,腾地抬起一块高3米、宽4余有余的大土盾作为防御。水柱直接击打在这块巨大的盾墙上,很快便将之冲垮。 范无疆仗着自己的极限速度与魔抗服的保护,硬扛了两发火球,眨眼便来到了威尔逊身边。 擒贼擒王,这个风系选手应该是这支团队的核心人物。 威尔逊是风系,当然不可能在速度上输给范无疆。他驭风腾飞而起,手掌转动,空中便现出一道小型旋风,疾速旋转着冲范无疆而去。 一击即中的打算落了空,料到自己会被反手攻击,范无疆并不慌张,直接一扭身钻到那名先前攻击自己的土系选手身侧。 一掌拍在对方膝盖上,再使出一招搬山,轻巧地将这名土系选手翻起。范无疆拿这人当盾使,旋风击来,正好落在这人身上。 好歹是锻体初阶一品,且有魔抗服作缓冲,旋风并没有对这名土系选手造成太大的伤害。他只闷闷地叫了一声。 同时,范无疆听到这名选手身上的发声器的提示音响起,[effetve](有效)。 此时,又有无数锐利无比的土刺与规模不小的水型炮弹,从四面八方向凤凰6人组击来。 这些选手被这突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匆忙施展各自的巫法应对。 肉盾用完就扔,范无疆暂时不去想刚刚听到的提示意是什么,在看到有密集的土龙鳞飞弹冲凤凰学院其它选手击去之时,他就近找了个人下手。 别说是女人,现在就是个小孩他也不能手软。 他转身来到一个金发白人少女面前,女孩身上燃着一层[妖狐火],这焰温可不是一般高。 范无疆见识过司离人的这一被动巫法,知道这是可以被消耗的。他二话不说抱着那女孩就往接连击来的数发水弹、土弹扑去。 皮糙肉厚,又有魔抗服。范无疆手臂上也被不少水弹和土弹击中,但这些不算什么,主要是实在太烫了。他觉得自己抱着的不是个女孩,而是个大型燃烧瓶。 那白人少女惊吓得花容失色。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野蛮的人,她一边尖叫着,一边凝聚能量想用火系起爆巫法将这个该死的色狼给炸飞出去。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当范无疆抱着她扑进密集的水弹里时,她身上的火焰迅速熄灭,积聚起的火元素之力还来不及引爆,就像被掐了引线的哑弹,只发出了‘扑哧’的几声。 “安娜!”威尔逊大惊,疾速向两人飞去。 “还给你。”范无疆一使劲将女孩朝空中砸了出去。 同时,再次听到了提示音响起,[effetve](有效)。 威尔逊来不急去攻击那个败类无下限的华国选手,只能在第一时间去接住被当作人体炮弹扔出来的安娜。 在凤凰学院其余4人刚挡下一波强势猛攻之时,范无疆纵身从岸上跳进了河里。 诺丁山学院的那名水系选手比尔,在范无疆跳下来的瞬间就控制着水浪,将他接住。又御水卷起一股浪潮,四个人头也不回地朝对岸‘浪’了过去。 刚一上岸,四个人回头看了眼对岸气急败坏的凤凰6人组,一刻也不敢耽搁,沿着峡谷的边缘往碎石滩方向前进。 跑了十来分钟后,比尔满头大汗地喊停。 “你很不错,华国的朋友。”比尔从范无疆那接过水喝了口后,喘着粗气说道。 “感谢你的配合,其实刚才你们完可能扔下我们自己跑的。”范无疆诚恳地向对方道谢。 被凤凰6人组盯上后,范无疆迅速做出了决定。 不管怎样,也只能赌上一赌。 当时,比尔的队友,名叫保罗的土系选手将盾墙开在了四个人前面,而不是仅仅保护他们两人。 光这一点,足以表示这两位是有结盟诚意的。 盾墙紧挨着岸边,范无疆跳出去跟对方扯了会皮,目的就是让比尔、保罗和毕大鹏借着盾墙的掩护躲到河里去。 解了这一围,比尔就可以先手布置几个大型水龙卷,保罗和毕大鹏也能在比尔的掩护之下,使用土元素作佯攻,解范无疆的围困。 他仅仅是跟比尔说,请你带着我的队友进河里。并没有多说其它的,之后的密集攻击都是他们三人自动自发的。 范无疆也没那么伟大,只是那个情况如果真逃不了了,能走一个是一个。 毕竟,他还有极限速度可以搏上一搏,要换毕大鹏,那就只能为他点播一首歌了。 而比尔也正是看中范无疆的这一点,诺丁山学院向来很重视培养学员的团队合作精神。 “不。既然我们说了结盟,而且是你为我们争取了逃脱的时间,我们不会扔下你的。哦,天呐,我用了太多的元素之力,现在感觉到有些虚弱,我想我需要休息恢复。”比尔说道。 刚才一波密集的水系攻击,之后又卷浪潮将他们迅速送到了岸这边,元素之力耗费可想而知。 范无疆点点头,“好的,你先休息一下。如果有恢复元素之力的药可以考虑吃一点,万一再遇上对手可就麻烦了。” “比尔,不如吃一颗药吧。”保罗说着从腰包里取出一只瓶子。 合剂是世界巫师通用的,但药丸就是各地有各自的特色了。 华国的丹药基本都是丸状的,小到像米粒,大的跟樱桃差不多。而保罗拿出来的瓶子里,赫然是白色的药片。按普通人的说法,这就是典型的西药片。 比尔坐在地上,摇了摇头,“保罗,我们就这两片药,还是留给你吧。” 范无疆想了想,从包里摸出一瓶药丸,倒了一颗在掌心里,蹲在比尔身边,说:“这是我们华国的药丸,我想攻效应该是差不多的。你可以试一试。” 比尔和保罗两人看着范无疆呆滞会儿,比尔接过药丸丢进嘴里咽下,笑了笑,“你是个很特别的人。” “你怎么拿这么贵的药丸给别人,太土豪了。” 毕大鹏目瞪口呆地看着范无疆给了比尔一颗药丸,又惊又羡又心疼。 “这药丸很贵吗?”范无疆歪着脑袋轻声嘟囔了一句。 “当然贵了,最便宜都得上万一颗。” “这里是温泉谷,四处都是泉眼,他是水系,迅速恢复元素之力,对大家都有好处。而且,在原地呆久了,难保那几个凤凰学院的不会追上来。” 边说着,范无疆又拿出一颗塞到毕大鹏手里,“你自己放好了,需要的时候就吃。” “真土豪啊!”毕大鹏心里已经腾升起了抱着大腿不撒手的念头。 范无疆很坦诚地亮出始终攥在另一只手里的[积分标记],共有三枚。 比尔、保罗和毕大鹏都看呆了,一脸震惊。 标记未被夺下的时候,从外部是看不出区别的。先前顾着跑路,没顾上查看。此时仔细一看,外形一模一样的标记,另一面的中心处有一个圆点。范无疆手里的是两枚橙标、一枚白标。 比尔试过远程用水刃或者更细小的水系巫法[落雨针]去挑开保罗手臂上的标记,却发现很难办到。 首先,标记面积太小,保持运动的状态下极难命中;其次,就算保罗站着不动,比尔也没办法轻易地将标记揭开,或者从魔抗服上切下来。 由此得出结论,标记紧紧帖于魔抗服上,想用咒术、巫法远程偷袭得手,难度极高。 “这么说起来的话,近身更容易得手。不然的话,就得把人打趴才能夺取标记。” “是的。我和保罗互相尝试过了,当然,并没有尽全力。” 这一点就算比尔不说,范无疆也知道,测试一下肯定不可能下死手。不过,这一点也给了他一个灵感。 沉吟两秒,他说道:“比尔,我的名字范小疆,你也可以叫我范。他叫毕大鹏。” 比尔和保罗伸手分别与两位盟友握了握手,很有礼地说道:“认识你们很高兴,范,毕。” 这特么听着像在骂人。毕大鹏尴尬地扯着笑脸,用有限的口语简单回应了两句。 “感谢你们刚才的帮助,但是这两枚标记我不能分给你们。接下去如果遇上凤凰和藤门学院的选手,我可以帮你们夺取。” 其实如果范无疆不说,他们也不会知道。他坦诚,比尔和保罗两人也敞亮,全然不在意地点点头。 “不过,范,你真是太让人吃惊了。你是风元素吗?速度那么快。居然能在他们6个人中间穿梭,更可怕的是,你居然还能抢走他们的标记。我的天呐!你太强了。” 英联国人普遍保守并有一份天然的高贵傲气,彬彬有礼但也有些自大。能这么直白地夸赞,便是因为刚才一战中,范无疆的果断与那干净利落的身手,着实惊艳了这二人。 “不过,你在抱起那位火系女巫师时,真是有几分普鲁士人的野蛮劲儿。”沉默寡言的保罗说道。 英文中没有直译武侍的词汇,也不知道欧巫那边是怎么称呼的。范无疆想了想,比划着拳头,“功夫,华国功夫。” 比尔思考了一下,一双深邃的蓝眼睛瞪得巨大,“啊,你,你居然是个骑士!” “华国的骑士都像你这么强大吗?”保罗眨着一双小眼睛盯着范无疆,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京都学院进入四院邀请赛的武侍廖廖无几,诺丁山也只有3名骑士入赛,凤凰与藤门则连一个都没有。 这一式微的巫师分类,全世界恐怕也就华国还一脉相承地沿袭至今,在其它国度都已成为了豪门贵族豢养的附属品。 这个话题要说下去就没边了,范无疆看了眼比尔,估算了一下时间也过去有5、6分钟了。 “比尔,我们最好抓紧时间离开这里。” “好的,没问题。我们走吧。”比尔站起身,感觉到似乎是那颗药丸起了作用,元素之力明显恢复了不少。 “我与我的朋友们约定在那边见面,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可以跟我一起过去。” “范,我当然相信你。虽然最后我们都得为彼此的学院争得荣耀,但是,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将话全都说开后,一行四人便开始往碎石滩进发。 从遇到他二人到与凤凰6人组交战,再到此时,至多不过十几分钟。并且,千多米的河也不用自己游过去。算起来,也没有耽搁多少时间。另外,还赚了10积分。 温泉谷地面上不时有泉眼喷发出泉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浅浅的硫磺味。 前进了约有十来分钟,便看到了硕大的石块群。 碎石滩就在眼前,范无疆加快速度。在近到一块约有10余米高的巨石前,他停了下来,钢铁之肤第二层[保护]自动开启。 果然,当头飞来一块半人高的石块,范无疆如果跳开的话恐怕身后的三人难免被击中。 他向前跨步,运力聚于双臂,在巨石飞到之时,一击将之轰碎。块块碎石向四处飞溅,一旁的毕大鹏来不及躲闪,被击中了右肩,发出一声惨叫。 “保罗!”范无疆一声大吼。 同时,保罗反应迅速地撑开一块土盾,掩护受伤的毕大鹏和比尔躲到那块10余米高的巨石底下。 这时,范无疆就听到碎石滩的另一边传来打斗声。并同时,有道道火光冲天飞舞、雷电于半空中乱流交织。 他冲到另一块石头后,谨慎地朝那处望去,没发现偷袭者的身影,却看到了不远处漫天的火光凝聚成一只巨鸟形态。 火烈鸟! “司离人!” 这一喊就暴露了他所在位置,又一块巨石向他击来,这一次他早有准备,很快就发现了石头击来的方向位于碎石滩右前方。 避开这块巨石后,他一边向右前方狂奔一边不停地喊着,“老钱,小棠,离人。” “小疆哥哥!” 是小棠的声音!!! 狂奔中的范无疆看到电光闪烁的那边,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喔喔喔” 老牛!是老牛。小棠和小篮子在一起。 离人呢?离人没跟她们在一起吗?可是火烈鸟… 不对,火烈鸟是司离人赖以成名的绝技没错,但这一火系大巫法,别的火系巫师也可习得啊。 一想到这,范无疆的心狂跳了起来。 难道说,两个小丫头遇上阶品不低的火系选手了。并且,就在他周边还埋伏着实力不俗的土系选手。也许就是一伙的,可能人数还不少。 如果是别的元素序列还有得商量,土系在群战中最大的作用就是防御和用[土牢困]将敌方控制住。但毕大鹏肩膀受了伤,此时的他显然不适合参战。 “保罗,请你照看毕。比尔,帮我。” 此时,他只能寄望于周边没有埋伏更多的对手。不然,留下保罗和毕大鹏实在太危险。 可是,他也不能让小棠和小篮子两个小丫头孤军奋战。 比尔听到他的喊声,几乎没有思考,就从巨石后面冲出来,追了上去。 开启极限速度,范无疆迅速找出了那个躲在暗处运用土元素的优势,对他们进行巨石攻击的藤门学院的选手。 绿色的身影趴伏于一块巨石之上,见有人发现了自己,马上就运起多颗碎石,向来人射去。 锁定目标,范无疆腾空跃起,双掌运力拍碎直击面门的石头。在那名土系选手还没来得及逃离之前,被范无疆一拳击飞。 紧接着,随后赶到的比尔就看到了令他心惊的一幕。 只见那个东巫骑士,在半空中以极快的拳速打得那名藤门学院的选手毫无招架之力。坠落在地之前,范无疆又补了一脚,直接将那人给踢飞撞在一块石头上,吐了口血直接晕了过去。 随后,他又像道黑色闪电一般,疾速向那火光冲天之处奔去。 比尔心惊之下,也没耽搁,冲身后喊道:“保罗,收标记。” 范无疆心头狂跳不止,他刚跳到半空中时,就看到在老牛前面还有一只巨型生物。看不清是什么,但他直觉那不是冒岚儿的小怪兽。 间隔约有上千米,以极限速度跑到,也得一分钟。 “小棠,小篮子,坚持住!” 他心底默念着,如疾风般狂奔,呼啸之声擦身而过,身体之中像有什么在蹿动,渴望着爆发,亟待释放。 几百米开外,刚刚布出一层电网护住冒岚儿的沐小棠被轰然隆起的土块抬高后,又猛然被抛飞出去。 “小棠!”冒岚儿撕心裂肺地尖叫出声。 与此同时,一只[沼地鳄]张开血盆大口咬住老牛左脚,一只[独角兽]则用头顶坚硬无比的角向老牛冲去。 “喔喔,嗷” 冒岚儿飞奔过去想要接住沐小棠,却被一道火墙挡住了去路。 似有狂风过境,直穿火墙,在沐小棠即将摔在地面之时,一双坚实的臂膀,将她稳稳接住。 沐小棠惊魂未定,还在啊啊啊地惊叫着,就感觉到自己并没有摔在坚硬的地上。 当她看清抱着自己的人时,大颗的泪珠从双眼中滚落。 “小疆哥哥…” 范无疆的心揪得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了,他抱着小棠再次冲过那道火墙,就看到冒岚儿被几枚土弹击中。 冒岚儿在见到范无疆第一眼时,恐慌的眼神蓦地一松。但却紧紧咬着唇,不停眨着双眼,不让自己哭出来。 当范无疆看清冒岚儿被一枚尖细土刺扎穿了的手掌时,他感觉到呼吸开始有些困难,心口像有什么要爆发。 “别怕!岚儿别怕。” 他突然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他不会治疗咒术,不会土系巫法,他没办法将那枚土刺从冒岚儿掌中取出。 冒岚儿努力摇了摇头,面色开始有点发白,咬牙说道:“小疆…哥哥,岚儿,不怕…” “小棠,你保护好岚儿姐姐,去那边等我。” 灰头土脸、头发都给烧糊了的沐小棠,赶紧扶着冒岚儿躲到了一块石头后面。 范无疆深呼了口气,极力克制着心头那股难以言说的愤怒与暴躁,压抑着想要将对方撕碎的念头。 他从背包的侧网兜里取出眼镜戴上后,望向老牛前方约50米处、三名藤门学院的选手。 顶点 那三名藤门学院的选手,对这名突然杀出来的华国选手横冲火墙的举动略感吃惊。 “能耐得了我的火焰墙,他一定是水系巫师。你用土封把他围起来,接下来的交给我。那两个女孩已经没用了,他们没有支援,就凭他一个,不是我们的对手。”藤门一名火系选手对身旁的队友说道。 “马歇尔怎么回事,连警报也没发出。”另一名选手疑惑不解,心惊地猜测道:“不会是被这家伙干掉了吧。” “马歇尔这个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不要去管他了,先解决掉这个碍眼的家伙。” 正在范无疆与对方对视观望了十几秒时间后,比尔抵达。 他看了眼那两个华国小女生,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比尔抬起手,火焰墙上像开了个巨型花洒,不一会儿便被熄灭。 “范,要我为那个可爱的女孩去掉土刺吗?时间久了,伤口会感染。不过,我是水系,无法分解,过程会有点痛。” 两个冰雪聪明的丫头很快就猜到,这是小疆哥哥结了盟的盟友。 “小疆哥哥,岚儿不怕痛。不怕!”冒岚儿脸色发白,坚定地咬牙说道。 比尔极绅士地轻握着冒岚儿的左手,控制元素之力,一道细小的水柱精准地将那枚土刺给冲刷一净。 冒岚儿死死咬着唇闷哼了一下,钻心的疼痛令她的手颤个不停,她却强忍着始终没有发出叫声。 “小棠,给姐姐抹药。” 扔下这句话,脸色铁青的范无疆收起眼镜从石头后走了出去。 对方目前可以确定的有四人。 最外圈负责防御的土系选手已经扑了,这三人一个御兽师,一个火系、一个土系。 “比尔,请远程掩护我。” 说完,范无疆便直接朝对方冲了过去。 他三人正站在一块巨石顶上观望着,商议接下去怎么应对,就看到华国选手竟然主动发起了进攻。进攻的方式,居然是单枪匹马地直接向他们冲来。 “这是个疯子吗?”其中一名选手惊愕地说道。 火系选手二话不说,迅速凝聚起元素之力。然而,令他们更为惊愕的是,那华国选手居然在冲到[沼地鳄]面前时,原地纵跃而起高抬左臂重重击下。 这一击落在了沼地鳄的头顶,似乎听到了喀嚓一声,沼地鳄发出嘶哑的叫声,张开了嘴。 这一张嘴,老牛抽脚奋力一踩,将整颗硕大的鳄鱼头踏于脚下。 ‘锵’ 三名藤门学院的选手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只见那华国选手在重击沼地鳄之后,他那左臂上居然突然出现一把寒光闪闪的尖刺。 范无疆一个侧翻,尖刺挥出,将体宽近两米的巨鳄拦腰切出一道极深的伤口,血像喷泉般涌出。 “fuck!…”藤门那名御兽师发出了怒不可遏的骂声。 ‘轰’ 在范无疆还没落地之时,一颗硕大的火球已经向他击来,很容易预判断到他落地的点。他几乎没有避开的可能。 爆烈火球与火焰墙不同,其巨大的攻击力与爆炸性伤害,都要比防护作用的火焰墙高出许多。 就在范无疆避无可避之时,一道冲击力极强的水柱将大火球挡住,并轻易将之熄灭。 范无疆落地,没有回头去看掩护了他的比尔。面色不善、双眼如电般死死盯着前方10余米处、巨石之上的三人。 那三人也不含糊,火球、石弹、土刺、火线,不间断地一股脑向他招呼过来。 比尔能做的,就是为范无疆击落尽量多的攻击。他看着那道黑色闪电般的身影,心底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对面那三个人,死、定、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种想法,可心里就是笃定地认为,范一定能搞定那三个家伙。 帮老牛解决沼地鳄,目的就是让老牛尽快脱出身来,去保护冒岚儿和沐小棠。范无疆也不知道周边还有没有别的埋伏,也许对方还有后手,也许刚好遇上路过此处的别国选手… 一往无前,就不能有后顾之忧。 在密集的攻击之中,范无疆已经蛮横地杀到了对方三人所以的巨石底下。踢起一块半人高的碎石,翻身侧踢,碎石破空向顶上的三人击去。 火焰防守跟本不可能挡得住,土系选手也来不及凝聚足够的元素之力开出足够坚硬的大地之盾,三人只能被迫散开从巨石上跳下。 倒霉的御兽师,在完没有防守的情况下,便成为了范无疆的第一个目标。 这名身形偏瘦的男选手,刚跳到一边的地面上后,便立即想要召回自己的独角兽。 但范无疆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一块碎石直接砸在他的背上,连石头带人,飞出去5、6米。 中阶三品的土系选手在看到队友被砸飞出去生死未卜之时,立即凝聚起元素之力,向范无疆发起攻击。 范无疆正想要继续突进,向那名火系选手攻去之时,便感觉到双脚像是被粘住了。他低头一看,是土系的控制型巫法[泥泞之路]。 这极具黏稠力的粘土,像有自主生命般地顺着他的双腿迅速向上攀爬,意图困死他的行动。 紧接着,以范无疆为中心,一圈火焰熊熊燃烧而起。 [灼热地狱之阵]火系中阶的至高巫法。 火烈鸟之术是以火鸟形态,进行可移动的大面积攻击。而地狱之阵则是用火焰圈将对手控制于其中,进行无差别的火焰焚烧。且与骆十八在裂风峡谷中使用的[龙火吐息]一样,是永生火。 很难以土系或水系等元素巫法扑灭。并且,还会吞噬其它元素之力化为火焰所需的燃料。 只能等其元素之力散尽后,自行熄灭。 比尔当然知道这是永生火,所以他并没有贸然使用水系巫法扑火。 这么一来,范无疆就被困死了。无法脱身,势必被永生火所烧伤,甚至,伤死。 范无疆知道对方是火系中阶一品,因此他之前就在猜想对方必然会再使用[火烈鸟之术]与自己缠斗,或者用这个地狱之阵困死自己。 比尔根本没时间冲刷他脚下的泥泞,他就被火焰包围,形成了一个无解的困局。 熊熊的火焰散发出阵阵热浪,温度瞬间拔高到令人无法忍受。 藤门学院的两名选手迅速将那个被石头砸飞出去的队友扶起来,检查了一下,伤势不是太重。 随后,土系选手又凝聚起大量元素之力,向比尔这边射出无数道飞石弹。 ‘嘭嘭嘭’飞石弹悉数钉在了一道拔地而起的土盾之上。 保罗适时赶到,毕大鹏盯着那火焰圈,大叫一声,“范小疆!” 比尔还来不及出声阻止,慌乱的毕大鹏施法将温泉谷地四周的泥土沙石盖向火焰,便听到几声爆炸声响起。 富含各种矿物质与硫磺的泥土沙石一接触到永生火,就像一枚枚小型炸弹般炸了开来。 “我认输,我把我的标记给你们,快把我队友放出来。”毕大鹏大叫道。 但他说的别人听不懂,急得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没人知道范无疆在那种高温下能扛得了多久,前后已经过去十几秒钟了。 毕大鹏刚喊完,比尔大概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向藤门的选手喊话道:“你们放人,他的标记可以归你们。” “干掉你们,这些一样是我们的。” 火系选手忿忿地扫视比尔等人,他身边的土系选手则已经暗中聚起了元素之力,故伎重施。于比尔等人所在的地面上,陡然浮现出泥泞的粘土。 但这次,比尔早有防备。引出一道温泉泉眼,用泉水将那泥泞冲刷一净。 那名火系选手见这情形,就催动巫法,想借着温泉水中富含的可燃物,一举将比尔等人拿下。 就在这时,他脚底下的地面突然钻出一道寒芒,一柄锋利的尖刺破土而出,直接扎进了他的左腿。在魔抗服的缓冲之下,尖刺并没有透体而过。 那柄约有20厘米长、仅一指宽的尖刺,在刺伤了这名火系选手之后,迅速拔出,继而又向那名土系选手划去。 土系选手迅速抬起左臂凝出一面土盾以抵挡,却被尖刺突破,直接扎进了肩窝。 惨叫声接连响起,而同时,永生火随着元素之力消耗将尽,火焰渐熄。 趁着那两人被不名物体袭击之时,比尔和保罗连忙赶过去想救出范。 结果,却傻眼了。 火焰内,粘土已经被烧成了硬土,却空无一人。 “范??”比尔跳进范无疆应该在的位置,却惊恐地发现,别说是烧糊了的人或者别的,灰都没有一摄。 保罗则警惕地环伺周边,凝聚起土元素之力随时准备做守。他不知道攻击了藤门选手的是什么人,说不定下一个被攻击的目标就是他们。 那柄尖刺扎在藤门土系选手肩窝里,飞速旋转了几圈,又蓦地拔出,疼得这家伙不停地吱哇怪叫着。 尖刺咻的一声向比尔飞来,吓得他急忙往后退。 只见那柄无比锋利、金属质地的尖刺直接扎进了焦黑的硬土正中心的位置。 比尔和保罗还没缓过神来,就看到被扎出一个眼的地面上,‘嘭’的一声巨响,一只手从地底伸了出来。 “哦,我的天呐,我的天呐!!” 比尔和保罗都惊呆了,虽然裹满了泥浆,但明显是只人的手!! 那只手伸出来又缩了回去,紧接着,又是‘嘭’的一声… 几拳轰顶,范无疆总算是击穿了头顶被烧得结实无比的硬土地面,像某部著名岛国电影里的厉鬼似地爬了出来。 “哦,我的天呐,范。谢天谢地,你还活着!”比尔冲上去将只爬出来一半的范无疆给拔了出来。 “天呐,范,你怎么会被埋在里面?” “咳咳咳…呼呼呼…我,我自己埋的…” 比尔、保罗!!! 范无疆咳得脸红脖子粗,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标记…别,别跑了!咳…” 如果不是范无疆的出场方式实在太惊悚,比尔和保罗也不至于被吓得忘了去回收这场战斗的成果。 转眼一看,藤门的那个土系选手已经扶着大腿受了伤的火系选手跑出去一段路了。 负伤且行动受限,元素之力也没剩多少的两个藤门学院的选手,被比尔和保罗两人逮了回来。 他俩又合力将那守着主人的独角兽打晕后,夺走了御兽师手臂上的标记。 “比赛严禁携带武器,你这个狡猾的华国人,你这明目张胆地违规,我们会告发你的。” 被抓的土系选手恨恨地说道,他身边的火系选手腿上还在淌血,已经完狠不起来了。 范无疆心说,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懒得跟这二人废话,抬手,那柄尖刺就飞回到他面前,扭曲转动着,不一会儿就帖服于他的左手上形成了一只护腕。 “不,不是驱物咒术。你,你居然是金系巫师?!!” 比尔感觉自己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是什么选手?? 先前,那突然破土而出偷袭了对方二人的尖刺,他还以为是驱物咒术,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 (驱物咒术:各国称呼不一;华国与英联国的名称相似,均为[驱物咒];先将咒术符于需要驱动的物体上,再用咒语催动咒术,即可使该物体运动起来。可驱动物体之重量、体积与可达到的距离、灵活度,依施咒者修习该咒术的熟练程度及自身能量而定。) 范无疆在书上看到过这个咒术,不过现在他可没闲功夫跟比尔解释。 撸走藤门学院那两个选手的标记之时,这两人魔抗服上的发声器又响起几声提示音,[invalid]、[effective]。 最后一声是[out]。 范无疆彻底明白了提示音的功用,看着那几个被out了的选手,提醒道:“你们结束了,还不退赛吗?血再流下去,可是会死的。” 再没有多余的废话,范无疆示意比尔赶紧从这处撤离。 沐小棠给冒岚儿包扎好了左手,冒岚儿检查了一下老牛左腿受的伤,在小棠的帮助下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后收回了迷你碎片空间。 看着小篮子一张煞白的脸,范无疆眉头一皱,打横将她抱起,看向沐小棠问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小疆哥哥,小棠没受伤,小棠可以自己跑。” “好,走。” 一行人,向温泉谷腹地的2号哨站方向跑去。 哨站内,禁战。每个人学员在每个营地最多可以停留半小时,可充当临时安屋用。 碎石滩距离2号哨站约有5公里,跑到一半,所有人魔抗服上的发声器响起。 2号哨站将在10分钟后,成为赛点交接处,时限一小时。一小时后,公布下一个交接处是几号哨站。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进入2号哨站,就等于自己选择结束比赛。 无论是两手空空,还是有所斩获,积分计算到此为止。导师会在核对赛号、姓名及选手所获得的标记之后,将选手送离赛场。 范无疆想了想,轻声对手上抱着的冒岚儿说道:“小篮子,你手上的穿刺伤很严重,而且是土系元素造成的,时间久了不处理伤口会感染。所以,你先离开赛场,好吗?” 受伤、拔土刺、清洗伤口,多么痛冒岚儿都咬着唇没掉下一滴泪来。但此时,范无疆一句话,却让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 她倔强地咬着牙,点了点头。虽然她不想就这么离开,但是,她知道自己受了伤,如果再跟着小疆哥哥,会拖累他的。她不想成为他的包袱,不想因为自己再让小疆哥哥面对刚才那么艰难的局面。 范无疆以为小姑娘不甘心,掏空心思哄道:“老牛也受了伤,它如果脚上落下毛病,以后变成瘸子大金刚可不好了。” 这哪是什么哄人的话,但对于冒岚儿很受用。一想到自家老牛此时正在碎片空间里流着血,就有点着急起来。 一路还算顺利,只远远地看到三三两两零星的几个选手。半个小时左右,一行6人抵达2号哨站。 范无疆塞给毕大鹏一枚标记,他的魔抗服发音器突然响起提示音[转移成功]。 “你赶紧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如果伤到骨头就麻烦了,土系还得靠这双手吃饭。” 毕大鹏听到提示音,看着手里的标记,嘴微张着说不出话来。 “虽然只有5分,不过应该也能兑换一些奖励。” “范小疆…” “毕大鹏,锻体。” 他又拿了两枚标记交给冒岚儿,将二人送进哨站。冒岚儿红着眼看着范无疆和小棠离去的背影,轻轻说了声:“岚儿等你们回来!” ……… 不宜久留,火速离开。 此时前往2号哨站的分两类人,一类是去交接的,一类是去打劫的。 去交接的可能已经有点收获了,就算没有,他自己本身还有标记在,所以,难免就会有人动起半路劫道的心思。 果不其然,哨站外500米,他们就看到一群人在追着另一群人。 不过,被追的诺丁山4名选手很快就进了哨站。 本来还打算出手去帮队友的比尔和保罗见这情形,也就没必要了。四个人又折返回碎石滩。 2号哨站是第一个公布的赛点交接处,这也就意味着,选手已经空投完毕。 刚才在哨站他观察了一下,里面大概有30人来自各学院的选手结束了自己的赛程,大部分都是因为负伤。 其中还有一个华国选手貌似受了很重的伤,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不知道多少次,魔抗服都给烧秃噜皮了。几个导师正在对那个选手进行应急治疗措施,不知道会不会真的伤重不治。 一路上,范无疆都在想这件事。 其它三院中一定有雷霆系的高手,起码中阶三品起步。 也许是因为雷霆系的元素之力太过霸道,也可能是那个选手下手不留余地。总之,范无疆心里有股浓重的危机感。他直觉就认为,一定会与那人遇上。但他希望这直觉是错的。 回到巨石密布的碎石滩,还是没看到骆绎等人,范无疆不由得有些担心。 原地休整,找了个喷发的泉眼,像个泥人似的范无疆将身干涸结块的泥块冲洗一净。又将沐小棠烧糊了的头发整理了一下,温泉水太烫,他就用喝的矿泉水给小丫头洗了把脸。 这一切,比尔和保罗都看在眼里。 “范真是一位绅士,而且实力强悍。”不善言谈的保罗说道。 此时比尔心里也在想,幸好刚一照面的时候,他们没有将范当作敌人。跟这样的人交手,想想都有点可怕。 “他不仅有实力还很有趣,很特别。如果他是我们英联国人,我想一定会成为我们最好的朋友。” “比赛归比赛,只要我们之间没有原则性的矛盾,也能成为朋友。不是吗?”范无疆一边替小丫头拍身上的土灰,一边冲比尔说道。 悄悄话被听到了,比尔也没觉得尴尬,笑着说:“你的听力真好。” “范,”保罗拘谨地笑了笑,“请问,你是用什么办法钻到地底下去的?” 范无疆亮出自己手腕上的护腕,“温泉谷地下水丰富,土质并不坚硬,我就是用这个在泥泞地上切出了一个口子。” 当时情况紧急,永生火焰温很高,硬扛肯定是扛不住的。无奈之下,他只能把自己‘活埋’了。 他运用元素之力将锇金护腕的形态改变成一柄尖刺,黏稠的泥泞很难吸附在光滑的金属上,而这金属的密度本身就是地表最强,加上锋利的刃口,没费多少力就在地面上开出来一道口子。 再将这金属形态改变成一个拳套附于右手,三两拳就将地面轰出个大坑,把自己埋在了里头。 逆袭联盟配合练习几百次,他知道粘土会在高温下被烧成坚固的硬土。 但随他一起滑进大坑里的粘土,接触不到永生火,再加上燃烧的时间不够,所以也就烧了个半干。 他窝在‘地洞’里进入入瞑定状态,将感知开到极致才找到那个火系选手的方位,运尖刺破土奇袭,成功得手。 在这个过程中,什么都看不到的范无疆,在某个瞬间好像感受到了那名火系选手身体内元素之力流动的形态。 他不知道这是感知能力又精进了,还是自己的错觉。 暂时,没有这个心思去琢磨这件事儿。 范无疆虽然口语不错,但专业词汇也不行,所以没办法将意思非常明确地表达。 比尔和保罗只听了个大概,剩下的靠脑补。 “范,你真是个奇思妙想的天才。将来一定会成为一名了不起的骑士,就像我们查理亲王陛下的黄金荣耀圣骑士厄尔先生一样。” 比尔一通狂赞,听得范无疆晕头转向。 讲究!这前缀能不能再长点。 突然,他感觉到百米开外风速急变,迅速抱起正在吃面包的小棠,“有人来了。” 四个分别藏身于两块巨石底下,很快便听到了脚步声。 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 “刚才那边地上的血迹,肯定有人在那边干起来了,不知道小疆他们现在……” “十八。” 骆绎话没说完,转头就看到了范无疆。“小疆!” “十八哥哥” “小棠!” 骆绎、钱多多和白露看到范无疆时就惊喜得不行,一看到小丫头也在,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呼,总算碰上头了!”钱多多气喘吁吁地说道。 “小篮子呢?”骆绎惊问。 空投的时候,小棠和小篮子被分到了一起,俩丫头是手拉手一起跳出飞艇的。 “她左手受了伤,我们刚刚把她送到2号哨站。” 钱多多一下子就暴跳起来,怒吼道:“MMP,哪个混球伤我们小篮子?” 范无疆简单将过程说了说,钱多多气得胖脸通红,“真特么的不要脸,四个大男人欺负俩小姑娘。” 范无疆看了眼三人,“你们从哪边过来的?动过手了?” 骆绎三人手臂上的标记还在,不过头发都很凌乱、身上还有不少战斗过的痕迹。 “在河岸边遇上3个凤凰学院的选手。多亏老钱和白露,我们抢了两个有效标记。” “哪里,主要十八火攻伤害高。我和白露就是主场优势,嘿嘿…” 难得见钱多多这么谦虚,范无疆笑了笑,突然想起来还有两名临时盟友还在躲在石头后呢。 顶点 一番简单的介绍,大家互相握手就算是认识了。 比尔很有诚意地拿出从藤门学院那名御兽系选手身上夺来的标记,被范无疆推了回去。 要是没有比尔的帮助,他也很难在对方密集的攻击中觑到机会进攻。在他被困的时间里,要不是保罗结盾守护,恐怕小棠和小篮子还会有危险。 这件小事就这么翻篇过去。 都经历过战斗,能量各有消耗,这可不是抠门的时候。再说了,钱多多不是那种抠门货,药丸要多少有多少。 钱老板分丸子,人人有份。 比尔和保罗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胖子,傻眼了。心想华国人都这么豪的吗?可怕! 找了块最大的巨石,一群人就地小憩,嗑药丸恢复能量。 “你下艇之后,是小棠和小篮子。之后是我们,司离人、小鹤、吴忧和陈一品最后一批。据我观察,每艘飞艇都是间隔5分钟从学院出发的。”骆绎喝了口水抹抹嘴说道。 范无疆从下艇开始,就没消停过。一路狂奔,打了两架,压根就没时间去关注这些。 共5艘飞艇,范无疆等人所在的是第2艘。每艘飞艇间隔5分钟,也就是说,第5艘飞艇开始空投选手的时候,范无疆正带着毕大鹏以及一群凤凰学院的选手进行长跑大赛。 这样的情况就很有意思了。 有可能,先到的人打生打死,已经淘汰掉一批人了,后到的才刚刚抵达赛场。 能量消耗各有不同,搞不好,刚飞下来的选手就遇上个能量短缺的,直接一招秒杀,轻松夺标。 但也有可能,后到的选手在空中就被地面上一双双眼睛锁定了,刚落地就遭到群殴或偷袭,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直接KO出局。 总之,两种情况兼而有之。 “这次邀请赛的赛制太奇怪了,级别低的遇上级别高的哪里还‘活’得了。不明白学院为什么这样安排。” 白露纳闷地说道,一旁的钱多多点头表示附议。 骆绎喝了口水,笑道:“这样的赛制才有真正实战的感觉,我倒觉得更有意思。” 钱多多又点头表示附议。 “你怎么说什么都点头啊,墙头草,风吹两面倒。”白露嗔怪道。 钱多多一本正经地说:“小白露你怎么能这么说,哥不是那种人。你说的没错,十八说的也对。反正我觉得四大学院能一致通过的规则,肯定是有原因的嘛。” 范无疆看了钱多多一眼,心底暗暗一笑,“不管是先到还是后到,都各有优劣势。就看选手的临场反应能力了。 入门级的选手只要不是遇上中阶一品,被彻底的实力碾压,纯粹逃命还是办得到的。 而且,入门级选手有一枚其它阶品选手都没有的标记——自爆。 这相当于是一个陷阱,不管是谁一旦夺了这枚标记,他当时所得的积分,就归该名入门级选手所有。” 见比尔、保罗则一脸迷茫,范无疆又用英文简单复述了一遍。 “啊!在遇到你之前,我和保罗夺了一个落单的凤凰学院入门级选手的三枚标记。”比尔一脸担忧。 “我想,应该是以你夺标的顺序来判定的。 比如,你原本已经赚了5分,而你在打败那个入门级选手后,最先夺的是他的橙色有效标记,这时你就有了10分。 最后,你夺了他的红色自爆标记,那么你的10积分就归对方所有。虽然,他因为标记被清淘汰出局,但这10积分是记在他名下的。 对了,你们在夺标记的时候,没听到提示音吗?” 比尔回忆了一下,“啊,听到了。发声器提示了有效、无效、自爆。” “还记得提示音响起的顺序吗?”范无疆问道。 保罗,“我记得,自爆的提示音第一个响起。” “那就好,如果之前没有积分,那就等于没有损失。” 比尔松了口气,不过脑子有点发晕,“哦,天呐,太复杂了。如果再遇到入门级的选手,那该怎么办呢?” 同样,钱多多他们也有这一疑问。 由于那枚特殊标记,就算是中阶一品碾压式胜利,那也是防不胜防。三枚标记,30%的几率会令自己累死累活得来的积分都归别人。 这特么的入门级选手可不就成搅屎棍了嘛,还是会爆炸的那种。这谁敢轻易下手? 范无疆想了想将自己剩下的两枚有效标记,交到骆十八手里,这时他魔抗服的发音器响起[转移成功]的提示音。 其它人之前是听到发音器曾响起过,但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这一下,就听懂了。 “高科技啊,实时生效!这样一来就简单了。之后遇上入门级的,我上,反正我没分,爆了也白爆。”范无疆很欢乐地提议道。 反正积分给大家,他是不会亏的。十八他们还会昧了他的好处不成?按各位财神爷、财神奶奶的脾气,好处只会翻倍还给他。 钱多多巴巴地盯着十八手里的标记,一副眼馋的样子。 范无疆好笑地说道:“钱哥,下一波都给你,行不。” “给,给小白露先吧。”钱多多咽了口口水有点不好意思地轻声道。 白露看了他一眼,笑说:“给小棠吧。” 一旁专心啃完一整袋面包的沐小棠,从背包里拿出两枚标记说:“小棠自己有的。” ………上哪说理去,这娃先前可是很轻松的刚赢了两个初阶一品。后面堵道的四个人里要不是有个中阶一品的火系选手,她和小篮子也不一定打不过。 比尔和保罗也对这个可爱的东方娃娃有了不同的观感。 “我们在这里再等等,还是怎么样?”骆绎问道。 范无疆想了想,“最后一波空投的点肯定是在苔藓营地和雷痕谷那边。小鹤他们可能正在从那边过来的路上,也可能在路上与人遭遇了。” “要不这样,你们往苔藓营地方向去找,我留在这里驻守。免得他们来了,又跟咱们错开。” “不行。”范无疆否决十八的提议,“留谁在这里都不保险,一起去。 苔藓营地离这里也就20多公里,小鹤他们最后一批投放下来,到现在二十来分钟,按道理也该到碎石滩了。” 利用休息的几分钟,分析完赛制,又制定了之后如何应对入门级的棘手问题后,一行人起身往苔藓营地行去。 从地图说明上看,苔藓营地是整个翡翠环形山内最开阔的地方。没有茂密的绿林,也没有高耸的山丘,地势虽有些起伏,但跟其它地方比起来,简直不要太安。 穿过碎石滩,沿着温泉谷靠峡谷的最边缘处又跑了半来个小时,一路上居然连一个鬼影子都没遇上。 空气中硫磺的气味越来越淡,地面也由温泉谷地特有的橙色渐转为深褐,再往前跑了几百米,绿地出现在眼前。 整个平原内共有4个哨站,4所营地。 苔藓营地,指的并不是在这里所设的一所营地,而是整个区域的总称。 当范无疆一行人正式进入到苔藓营地的范围内时,才终于明白了为何此处是这个地名。 就他们眼前看到的,地面就像是辅了块极柔软的草皮地毯,绿的有点失真。 而且,整块地面并不是平的。抬眼望去,就像这块厚毯子被人抖出了波浪状。弧度倒是不算大,在范无疆等人前面约5、6米处拱起一道两米多高的小坡。宽度,则是一眼看不到边。 这道绵延十几公里的矮坡,就像一道绿色的屏障,将苔藓营地与温泉谷地划分开来。 四下观察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能藏人的地方,也没发现有什么巫兽的踪迹,范无疆一行人这才小跑着冲上那2米多高的小坡。 然后,就被眼前看到的景象给彻底惊呆了。 惊得头皮发麻! 坡下满目苍翠,是绿色。而在这片广袤的绿色之上,有不少人一动不动地站着,还有人跪着、半蹲、躺着、趴着…姿态各异。 粗略一看,约有20来个人。除了人以外,还有巫兽,或高大、或矮小,品种还不少。 隐约听到似乎有说话声,很轻、很模糊,完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距离他们最近的是5米开外两个穿着深蓝色战服的选手,比尔和保罗认出是自己的同伴,喊了两声,却没有回应。 “小鹤,那不是小鹤吗?”钱多多眼尖地发现右前方约50米处的莫比鹤。 仔细一看,莫比鹤身边,吴忧躺着,陈一品则是侧卧的姿势。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着魔了?集体中[定身咒]了?”钱多多惊慌地叨叨起来。 范无疆和骆绎两人对视一眼,眉头紧拧,立即谨慎地向队伍的两边张望。 不对!范无疆四处观望细看,便发现那些像雕塑似的人里,有几人的小腿上裹着一层绿色。还有几人下半截身子都是绿的。 他心底一惊,低头一看,便发现已经有苔藓盖在了自己的脚上,身旁其他人也都是这个情形。 “快走!” 范无疆边喊着,边想去抱起小棠往后退。却发现已经做不到了,双脚像是已经被什么麻痹,不再受他支配。 白露刚想转身逃跑,双脚不受控上半身惯性使然已经往前倾了,导致她整个人以一种奇怪的姿态侧着摔倒在地。 “啊!” 所有人在发现自己的双脚失控之后,瞬间就乱了套。 钱多多想去扶起白露,结果一转身,没迈开步子也摔倒在地。 紧接着,惊悚到足以令人崩溃的一幕发生了。 钱多多和白露身边的苔藓迅速抽出极其细微的丝状物,紧紧地吸附于二人身体与地面接触到的部位。 钱多多刚刚太心急导致他摔得太猛,直接脸帖地,而此时,那丝状物已经攀附上了他的一边脸颊。 白露吓得头皮炸裂,“钱不平!!!” 钱多多虽然也害怕得不行,但看到白露吓得掉眼泪,便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别怕,别怕。小疆他们在这儿呢。” “别乱动!!!”范无疆一颗心开始狂跳起来,大吼道。 正在挣扎着想要抬起自己的腿的众人,听他这一声吼,便都停止了动作。 骆绎见范无疆眉头紧锁的凝重神情,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什么?” 范无疆面色刷白,“可能是…远古祭血苔!别动,千万别动,越动缠的越快!” 顶点 “远古祭血苔?”骆绎疑惑重复道。 范无疆也不太笃定,“不能确定,不过,很有可能是。” 他大声提示道:“大家先别动!这苔藓有神经毒素,不知道是以接触为导体,还是有无色无味的气体。” 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包里取出只瓶子。出发前小篮子给了他一瓶解毒丸,但是有没有作用就不知道了。 一一抛给大家,囫囵吞下。 随后,范无疆抬起左手,锇金护腕扭动着从他腕间飘浮出来,变幻形态,最终定形为一把极薄的短刃。 他控制着短刃,轻轻松松就将吸附在白露左半边身子的丝状物割开。 但是,白露的这半边身体已经麻痹了,连动都动不了,更别说站起来。 而那些被割开的丝状物又陡然生长,重新缠住白露。并且,这次丝状物生长得更为快速,有一些甚至攀上了她的背部。 白露吓得嘴唇都白了,颤着声说:“我,我…后背,不,我好像整个身体都没知觉了…” “我试试。”骆绎说着,凝聚起元素之力,抬手挥出一道火线,击向身旁的地面。 火焰燃烧的地方,苔藓滋滋地冒出烟来,但又极迅速地生长出来。 随后,小棠又引几道雷霆劈落,仍是如此,被电得哔叭作响的苔藓眨眼间便又生长出来。 比尔和保罗这才意识到,这个可爱的中国娃娃居然是霸道的雷霆系巫师! 不过此时他二人也顾不上去惊叹。保罗尝试着将一小片地面抬起来,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不是他使用不了土元素之力,而是他抢不过。就好像有比他阶品更高的土系巫师,在与他争夺这片土地的控制权。 比尔的水系攻击就更没什么用了,水刃或者水龙弹狂发一通,结果费了老大劲,打得坑坑洼洼的地面,没一会儿就迅速水份吸收一尽,恢复原状。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这到底是什么?”比尔不停地摇着头絮叨道。 他们三人的火系、雷霆系、水系攻击伤害并不低,但却没什么效果。脚下的这种苔藓复原能力极强,不管是火烧还是电击,秒秒钟就又生长成原样。 范无疆大脑飞速动转,搜索他曾看过的《巫典——神奇植物图鉴》中,关于[远古祭血苔]的记录。 他只是猜测脚底下的东西,有可能就是那可怕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孢子植物,但还不能确定。 搜肠刮肚地回忆着,好像是有关于‘复原能力极强’的描述。另外,他还想起来,说是这种植物以动物血肉为养份,并且几乎没有天敌。传说这生物是来自异域的… 当时看书,也没刻意去记,实在是想不起来更多的信息。 范无疆思考了会儿,控制着短刃,扎进面前的地面,划出一块深20厘米的四方块。用短刃将土块抬起来,观察这可怕的植物底下到底有什么。 便看到了更为恐怖的一幕! 抬起的那块苔藓底下,似是某种生物腐烂了之后的血肉,又或者是脏器之类的。他似乎还看到里头的‘烂肉’动了一下。 不对。好像并不是什么烂肉,有点像是活体大脑楔前叶,正在以极小的幅度缓慢地扩缩着。 好在范无疆也是上过解剖课的医学生,不然可能当场就吐了。 正当他想要再细致地观察之时,‘烂肉’里突然蹿出一条‘长鞭’,横空向他扫来。 他现在行动受制,无法跳开只能屈身躲避。整个上半身僵硬地后仰60度,避开长鞭,手指一勾,短刃飞出直接将长鞭一刀两断。 断了的部分落到地面上,跳了几下。 抽搐?神经反应? “呜哇,好臭!”沐小棠差点吐出来,赶紧捏着自己的鼻子。 骆绎和比尔、保罗也呕了一声,伸手捂住鼻子。可怜白露和钱多多,已经被丝状物捆住了双手。 臭得比米田共池炸了还要恶心上百倍。这极致的臭味,感觉多呼吸一下人都要被熏死过去,可当生化武器使用。 范无疆皱着眉,一手掩鼻,一手控制着短刃拨了一下那根被斩断的长鞭。便发现,是一条长得有点像是藤蔓的东西,裹着一层黏液。约5厘米粗,像是空心的。因为在挑起这根断藤之时,有某种不明液体从其中流出。 这下,臭味越发浓烈了。 “呕…” 所有人都发出了难以忍受的呕吐声,钱多多和白露感觉自己都快窒息了,拼命想捂住鼻子。 ‘嘶’很轻微的声音。白露一手按在地面上一手捂着胸口,狂吐了起来。 钱多多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趴在一旁,同款狂吐。 “小疆!!老钱、白露!”骆绎奇怪地看着两人,心一急,便往前跌跌撞撞的走了两步。 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 ??!!范无疆也发现自己的双腿恢复了知觉。 众人恢复自如的行动能力。 而奇怪的是,那些丝状物仍是像先前一样,断后重生、循环往复。只是,不再有令他们麻痹的感觉。 范无疆扭头看向那散发出阵阵恶臭的断藤,想了想,突然明白过来。 “远古祭血苔的神经毒素很烈,这苔藓的丝状物渗透性极强。” 边说着,范无疆抬起一只脚,拉开袜子一看。那些如絮般的丝状物果然已经渗了进去,跟足踝处的皮肤粘在了一块。 “身体最先接触到这些丝状物的地方,最早开始产生麻痹感。这种植物应该就是通过神经毒素,将任何从这里经过的生物麻痹,然后用更多的丝状物将被麻痹了的生物包裹起来,分解成养份供给地底下的主脑。” “主脑???呕!!”白露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臭的,又是一通狂吐。 “呃,我也不知道叫什么,看着像人脑的结构,所以我就管那叫主脑了。你们要不要看一下。” 白露立马惊声阻止范无疆的下一步动作,不停地摆着手,“不不不,我,我欣赏不了,呕…” “人脑??天呐!太…太可怕了。范,那么…那么,我们是因为刚才的药丸解毒了对吗?我们没事了吧。”比尔有些后怕地问道。 范无疆摇了摇头,骆绎似是想明白了,看向那截断藤。 “就是这个臭味,这才是解药。它这神经毒素虽然猛烈但并不致命,不过光凭一般的解毒丸可能根本解不了。”范无疆指了指不远处一动不动的选手们,“不然,他们也不会在这里玩行为艺术了。” 远古祭血苔的神经毒素确实很猛烈,能在几秒钟中内令中毒者产生局部麻醉的效果。继而,毒素游走身,整个人或者整头巫兽就动不了了。 并且,5分钟后,中毒者开始出现身僵硬的症状。一小时后,就会完失去意识,等着慢慢被分解‘蚕食’。 谁能想到,看上去最无害的苔藓营地,居然会是这种鬼地方? 不过,这毒素虽然毒性猛烈,却不足以致死。就算被困在这里,没个十天半个月,血苔也没法将他们吃干抹净了。 不过,范无疆倒是很惊愕于那丝状物居然连魔抗服都能渗透进去。 还真别说,那种一眼看就不好惹的凶悍猛兽,好歹出现的时候还有个危险警报什么的。而这种平静之中的杀机,才是真的防不胜防,杀人于无形啊。 想到这儿,他从背包里拿出小棠吃了面包的包装袋,控制着短刃切了一截臭藤塞进袋子里。然后将短刃恢复成护腕的形态,戴回到手上。 “等回去了,我们得好好请老裴吃顿饭!” 白露简直无法直视。这还切一截带着当纪念品吗?还有那护腕怎么还能戴得下手?呕… 恶心归恶心,要没老裴送的这玩意,他们今天也得像那些人一样,在这摆雕塑到比赛结束。 话不多说,赶到莫比鹤等三人身边,范无疆拿着那袋子一一凑到三人鼻子前。 莫比鹤、吴忧、陈一品,三个人又没死也没昏,只是麻痹僵硬得动不了也说不了。 但是眼神告诉范无疆,他们想死。 ‘你居然能行动自如??!!你行动自如,你居然给我闻这个?!!!’ ‘我想死,死之前先弄死你。’ “呕……” 三人恢复知觉的第一反应跟钱多多如出一辙,谁都顾不上骂人,先吐为快。 “卧槽…沃德麻…呕…” 莫比鹤眼泪都吐出来了,范无疆手刚伸过来,他立马泪汪汪地挡住,“行了,行了,我…我知道这是解毒用的,可…可也不用给我闻这么久。我刚才还没觉得要死了,现在感觉半条命要,要没了…呕…” 范无疆‘哦’了一声,将袋口封紧,如珠如宝似地塞进了背包侧面的网兜里。 “司离人呢?她不是跟你们一起的吗?”骆绎问道。 莫比鹤指着百米开外,范无疆匆匆跑了过去,不一会儿,所有人都听到了司离人狂吐的声音。 “我特么也是服气,空投往哪投不好,要在这投?还有,这里居然还设有营地,你敢信?哪个导师这么有想法?”陈一品吐得满脸通红。 他刚降落没两分钟就被麻翻了。紧接着看到小鹤、吴忧降落了,以为自己还有救,结果,这俩刚跑到他面前就给麻翻了。 最后降落的司离人,开启妖狐火横烧一片,气势是贼有气势。只可惜没能把三位队友救出去,自己也搭了进来。 “你们发现不对的时候,怎么没用[飞行咒]赶紧逃开?”白露一直捂着鼻子,生怕自己再吸到一口臭气。 司离人脸色很不好看地睨了她一眼,“我试过了,跟本飞不起来。那边还有一个风系的选手,他刚驭风飞出去几米就掉下来了。这块区域,禁空。” “禁空、禁行类咒术,只有高阶巫师才能掌握。难道是导师们布下的,故意要困住从这里经过的选手?” 这不过是骆绎的猜测,具体是怎么回事,谁都不知道。 不过,范无疆也并不关心这禁空是因何原由,他正双眼发亮地看着苔藓营地四处的活体雕塑。 “朋友们,准备一下,动手。” “动手?动啥手?跟谁动手?”吴忧漱了漱口,茫然地问道。 “动手收割吧。你们看,这些标记已经成熟了,正等着人去大丰收呢。” “咦歪,哈哈哈...”钱多多乐得眉飞色舞起来。 所有人都忘记了臭藤的味道,都两眼放光盯着散布在各处的‘标记’们。 没错,此时他们眼中已经没有别的了。 范无疆,“来来,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分配。比尔、保罗,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司离人看着范无疆,不由自主就想起了在[炼金沼泽]卖卷轴的一幕... 顶点 毒性猛烈还有禁空效果的苔藓营地,起码困住了30多个选手。 标记人人有份,也不亏待两名诺丁山学院的临时盟友。比尔和保罗两人心里是说不出的感激,哪里还会有异议,范无疆说什么就是什么,立马举双手赞同。 等大家收割完标记之后,再给诺丁山和华国的几个选手解毒,至于凤凰和藤门的选手…谁还管他们,反正导师又不会真让这些人死在这当花肥。 “陈一品,多谢你的好东西,派上用场了。”说着,范无疆戴上那副造型土掉渣的黑框眼镜。 “这有啥用?”陈一品心说这眼镜好像也就是能测出个阶品、序列之类的,其它没半毛钱用啊。 趁着范无疆用眼镜识别出入门级选手的当儿,骆绎言简意赅地将其中原因说了说。 陈一品这才恍然大悟,愣愣地点头自言自语道:“看来以后得跟家里提提建议,再把这眼镜的功能升级一下…” 入门级选手交给范无疆和沐小棠,其他的大家先一人一个平均分配。 当陈一品和吴忧轻轻松松夺下两个凤凰学院选手的标记时,心里那个爽啊,简直好像登上了人生巅峰。 范无疆来到一个入门级选手面前,扯下一枚标记,提示音[无效]。接下去是有效的橙标,他将这标记交给了小棠。 最后,扯下对方的自爆红标时,范无疆身上的发声器提示[自爆,失效。] 失效。所以,他的思路没错,将标记转赠之后,他自己就没有积分可爆。这自爆标记也就失去了陷阱的效果。 之后,他又收走了5个入门级选手的所有标记。每个选手的发声器均出现了[out]的提示音。 这一波收割,凤凰学院折了4名入门级,藤门折了2名。 这6人均用眼神恶狠狠地盯着这个华国选手,舌根麻得僵着,只能在心里咒骂。 范无疆才不在乎呢,看都懒得去看,连嘲讽的话都不屑于说一句。 胜者为王,败者寇。此时此刻,他已经是赢家,何必逞口舌之快。心中已是大快。 想要成为真正的强者,就得从最细微末节之处抓起。 控制情绪,是他要学会的第一件事。挫折还是甜头,都不过是用来打磨自身意志、修炼沉稳内在的工具罢了。 不过,沉稳归沉稳,心志归心志,范无疆一想到这些积分能给小棠换来不少奖励,心里是真的高兴。 反正,他已经打定主意了,小丫头的修习所需他会负责到底。不能为遂星做什么,只能做些小事,为她减轻一点负担。 沐小棠现在身上一共有8枚有效标记,共40积分,妥妥的大赢家。 盟友们一通收割,也都各有斩获。 除了6个入门级选手之外,凤凰学院初阶被淘汰5人、中阶2人;其中居然有一个中阶一品的,一个顶俩,值10分。 藤门这边也是一样损失惨重,初阶5人,中阶3人。 这一波大丰收,共淘汰了15人,收获16枚标记。 比尔和保罗本来都没想过还能分到标记,能救出被困的诺丁山队友就已经足够了。所以,他二人很自觉地一人只拿了一枚,这样一来骆绎等7人每人2枚。 你开心我也快乐,很是圆满。 紧接着,被困的8名华国选手和9名诺丁山选手一一被臭气‘唤醒’。 当比尔捏着鼻子将袋子凑到一名长得十分明媚的褐发少女面前时,那少女一双碧绿色的翠瞳瞪得都快要爆出来了。 不分三七二十一,比尔吃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范无疆皱着眉看了那明媚少女一眼,站在他身旁的保罗低头闷声说道:“我们都是平民家庭出身,交不起高额的学费。爱丽丝小姐是罗素家族的掌上明珠,我和比尔都是罗素家族赞助的学员,所以……” 范无疆拍拍保罗的背,示意不用再说下去了。 大世家、大家族,又不是华国特色,世界有人的地方就有阶级,就有贫富差距。世间常态,不足为奇。 只不过,这个爱丽丝小姐摆明是个骄横跋扈的主。接下去要跟这位千金同行,比尔和保罗怕是有得好受。 正想着别人家的闹心事呢,钱多多那边就跟人起了争执。 一番狂吐后恢复知觉的华国选手中,一个学长模样的男选手指着钱多多等人一通臭骂。 “你们想独吞所有标记,没门。同学们,你们都看到了,刚才他们就是故意不给我们解毒,自己先夺了标记才来装好人。我呸!” “滚你妈的,废物玩意。老子给你解毒,你特么嚷嚷个屁。想要标记自己凭本事去夺,跟老子这儿吵吵有个蛋用。”钱多多一脸怒气地回骂。 “钱不平,你别仗着家里有钱就嚣张。大家都是学院的选手,凭什么你们一人两枚的分标记,我们什么都落不着。”又一个不和谐份子跳出来叫嚷道。 “就是,太不公平了。” “算了吧,怎么说也是他们救了我们呀。”有一个女生弱弱地说道,但她的声音很快就被其他人的不忿淹没。 “算什么算,他们不来,导师一样会来给大家解毒,用得着他们在这装好人卖人情。” “对,是这个理。分标记,见者有份。” “上,跟他们废什么话,谁抢来就是谁的。” 最先挑唆的男选手目光贪婪地盯着钱多多等人,抬手就凝聚起一道火光轰了过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白露与钱多多同时出手,两道水柱落下将那火光熄去。 有人跳出来当出头鸟,其余人见这情形纷纷出手。水形炮弹、烈焰火光、土棱刺等,一股脑地朝钱多多和骆绎等人击去。 ‘呦’一声清亮的鸣叫声响起。 司离人似是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早已经凝聚起足够的元素之力,施放出火烈鸟之舞。 通体燃烧着熊熊火光的巨鸟形态,挥动双翅,巨大的火焰能量挡住了部攻击。 “哼,司离人。”最先挑事的男选手双眼一缩,也聚积起火元素之力,双手高擎也使出了火系巫法[火烈鸟之舞]。 “你才刚刚升到中阶三品,我是中阶二品,你拿什么跟我斗。别以为你是司家大小姐,我就怕了你……” 就在这名男选手对着司离人挑衅之时,空气中似有什么东西疾速划过,发出一声嗡鸣。 破风而来一柄利刃,在他额前定住,一动不动地悬浮于他两眼之间。 “你们不觉得丢人吗?!” 范无疆走到司离人身边,打断她的下一个施法动作。 “元素之力省着点用,对付这种人不值当。” 还想搞事情的其余7名华国选手,都被那柄悬于火系学长额前的利刃给震住了。 这特么的是要拼命了啊! 京都学院的这些选手对范小疆的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在总评考核中表现亮眼是匹黑马。听说是金雷双系的,但却只是个入门级的武侍,看来巫法修习肯定不行。 但此时,所有人都打消了他巫法不行的念头。 所有元素系巫师,都有个致命的短板。防御力低,怕被近身。 因此,都各自有补充这一短板的办法。这名中阶二品的火系选手当然也有一定的应对措施,只是先前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司离人身上,被范无疆觑了个机会杀了个措手不及。 金系重攻、重防、重突破,从物理攻击的层面来说,比雷霆序列还要霸道。 那个火系选手双眼紧盯着悬于面前的利刃,都快成斗鸡眼了,口中却是不依不侥道:“我们丢什么人,丢人的是你们。明明可以先给我们解了毒,一起夺标,你们却独吞。厚颜无耻,还想倒打一耙。” “好。那就当我们没来过。” 范无疆懒得再跟这人多说半句话,他可没心情去给别人说教。尤其是这种思维方式怪异,心术不正的家伙。 “比尔、保罗,你们接下去怎么走?” 比尔为难地看着他,“范,能带上我的队友们吗?” “可以,走。” 一行人转身就跟着范无疆往苔藓营地的另一边跑去,紧随其后的还有诺丁山学院的一行人。 而华国那些选手则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跑远了,直到范无疆跑出去有千米远后,那柄利刃才嗡的一声疾速飞离。 “艹他妈的,范小疆,老子记住你了!”京都学院的这名火系选手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恨恨叫骂道。 苔藓营地的面积并不小,除了刚才那块选手空投密集的地方有不少人被困,还有一些前往2号营地想要抢物资的选手也被困住了。 正是因为想起这茬,范无疆才匆匆离开,不跟那个猪队友纠缠。 说那人是猪队友,都污辱了猪。但是没办法,说到底都是一个学院的。 既然不能自相残杀,那就别用别的方式惩罚吧。 所以,抓紧时间,韭菜还剩多少都割了,别给那些人任何机会拿好处。 果然,在2号营地附近,他们又发现了8个被毒倒的选手。 两个华国的一个诺丁山的,其余5个都来自藤门学院。 问题来了。 比尔和保罗在他们那队人马里根本没有话语权,那位罗素家族的千金大小姐爱丽丝,则是野心勃勃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范无疆一点也没觉得意外,只是淡然地对比尔、保罗两人笑了笑。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更何况,这是一场比赛。 比尔和保罗抱歉地看向范无疆,很无奈,只能摇头用口形说:“范,抱歉!” 长得无比明媚的千金小姐爱丽丝,一声令下,5个诺丁山学院的选手就立马冲出去抢夺藤门选手的标记。 这钱多多可不答应,你们能脱困都不错了,还要跟我们抢标记,这特么不是恩将仇报吗? 自己人恩将仇报起内讧在英联国选手面前丢了大脸,钱多多心里就憋着一口鸟气,这下子就炸了。 “都特么给老子滚蛋,get out,fuk off…”钱多多生平所学别的不行,骂架溜的一批。 爱丽丝哪里受过这种气,小脸涨红,抬手就冲钱多多甩过去几道冰刺。 冰系?!没看出来,这大小姐居然是异变元素序列。 只不过,稀有的未必就一定厉害。同样是冰系,爱丽丝恐怕连皇甫浩的小拇指都及不上。 骆十八冲到钱多多面前,双掌燃火接住几道冰刺,将之融于无形。 “你2我3,这是我们与你们结盟的诚意。”这也是范无疆对爱丽丝最后的善意。 “从来没有人跟我谈条件,你以为你是谁?”爱丽丝却琚傲地抬起下巴,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看在比尔的面上,我不想跟你动手。如果不结盟,那现在开始分开走。”范无疆冷冷地说道。 他还戴着眼镜,一眼就看到藤门5人中有两个是入门级的选手。 “十八,女选手别碰。” 骆十八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二话不说便向藤门选手下手夺标。 爱丽丝的几个手下见状,立马冲骆十八攻去。钱多多和司离人见这情形,也同时出手。 沐小棠聚起元素之力,于半空中如有瀑布落下,浇得爱丽丝如落汤鸡一般狼狈。 她发出一声尖叫,正要发作,一道电光落下。爱丽丝身边的一名高大男子立即扑了过去,替她挡下雷霆电击。 范无疆开启极速速度,冲到那两名入门级选手面前,在获得了一枚有效标记后,用利刃将之运到就近的莫比鹤面前。 火速完成收割,也不恋战,范无疆喊了一声,“撤”。我方三个水系同时施展巫法[雾影重重],制造出大量雾气后,一行人疾速向苔藓营地外撤离。 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 2号营地位于[苔藓营地],靠近温泉谷边缘处,而温泉谷这边先前人可不少,他们在这边打的欢,没准就招来更多的对手。 以他们现在的人数,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游击战最合适不过。奇袭人数相当或比他们少的队伍,将利润扩到最大化。打群架的不要,乱战更是要不得。 不管是司离人的火烈鸟,还是小棠的极地雷池,范围大、伤害高,一不小心就会伤到自己人。 而且,范无疆猜测这个‘解毒藤’的效果肯定不会是永久性的,搞不好一会儿又要被苔藓毒倒了。 虽说有解毒藤在,可是一想到那个臭味,他就觉得腹内翻江倒海酸爽得不行。 一路狂奔,在跑到苔藓营地边缘时,范无疆喊了一声,让大家停下。 他从背包里取出几袋面包,发给大家当作午餐。 白露和司离人两人对视一眼,面露难色。这怎么跑着跑着就要吃起来了呢? 关键是,现在谁有这个胃口吃?刚刚那臭味,现在都好像还萦绕于鼻尖,想想就想吐。 别说是这俩女生,就是钱多多这几个小伙儿,也有点受不了啊。 范无疆也不管,一人两片发完,自己叨着面包片蹲在地上用锇金护腕化成的短刃挖起了苔藓。 这次,他没有深挖,只是不深不浅地削了一层苔藓出来。没一会儿的功夫,装了满满5面包袋苔藓,拉好封口放进背包里。 接着,又是一路狂奔,迅速穿过温泉谷地,回到尖啸河流。 看着平静的河水,范无疆想起小半天前刚刚遇上比尔和保罗两人的情形。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况且在这场比赛里,他们本来就不可能成为真正的队友。只是,微微感到有些惋惜罢了。 到目前为止,整个翡翠环形山的平原,他们仅踏足五分之一的面积,别说是皇甫昇、蒋乐和老裴,就是京都学院的其它队友都没遇上过。 当然,除了苔藓营地那群想要自相残杀跟他们刚一波的脑残选手。 此时已是午后,必然会有不少选手去往各个营地寻找补给物资。河那边的火羽山附近设有1号营地,肯定有不少人会往那边去。 那么,如果前往1号营地,极有可能碰上京都学院的队友。当然,别院的选手肯定也少不了。 火羽山1号营地往上就是1号哨站,再往上就是油沼。 这可是土、火两系的绝佳地盘,半天时间过去,那儿恐怕已经被人占据。此时过去,是友还好说,是敌的话,势必要打一场攻坚战。 飓风峡谷贯穿整个平原,谷对面有4号哨站和4号营地所在的一片广袤绿地。绿地上方是整个平原最安的原始丛林——守护者花园,下方就是危险系数最高的雷痕谷。 思索了一番,范无疆分析道:“小昇他们跟皇甫浩同一艘飞艇,再加上小昇是风系,所以,他们几个聚集在一起的可能性很大。 火羽山是座活火山,对皇甫浩来说绝对不是有利战场,我想,他们四人最有可能是在峡谷对面活动。” 骆绎眺望远处高高耸立的火羽山,想了想,说:“皇甫浩实力不是一般强,他和骆骏图都是半步高阶的水平。 单独行动的话,不管是哪里他都不虚。就算是活火山,只要没彻底喷发对他的压制作用不大。” “这么强!”范无疆心底一惊。 那两位也不过是比他们大了三岁而已,不知道,三年后自己能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先不去想这些事了,他看了看峡谷对面说道:“先不算小昇他们会不会遇上别的队友。 阿乐加老裴可以说是绝对防御,小昇又有着得天独厚的观察能力,加上皇甫浩的高伤害攻击,他们四个肯定在对面四处打游击战。” 稳打稳肯定是这样,如果不是,他就把那根臭到没边的解毒藤给生吞了。 范无疆对自己的分析很有信心,大家也觉得不离十,没跑。 讨论了一下,票通过,决定跨过峡谷去对面。 来到峡谷边缘观察了一下,尖啸河流的水流直冲而下,想来在谷底看的话应该就是一道瀑布。谷对面的边缘处也有河水垂落,应该是自环形山上奔流而下形成的河流。 目测他们面前这处的峡谷宽约3千米。骆绎等人都只是普通巫师,并不是咒术系的。所以,[飞行咒]这一基础咒术仅仅只是掌握,还没修习的多精湛,这个距离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 事实上,大部分初阶、中阶巫师,都没有余力将咒术修习得多高。要不是[飞行咒]实用价值高,恐怕也不会这么普及。 而以他们现在的程度,最多也就飞个八百一千米,日常代代步没问题。所以,怎么过去呢? 了解了一下[飞行咒]的基本情况后,范无疆思考片刻立马就想到了对策。 先实践检验一下可操作性。 让钱多多用[飞行咒],带着吴忧飞起。在飞到极限距离之时,吴忧聚集土元素之力在半空中凝出一小片‘地面’,作为落脚点。 吴忧最大限度只能控制这块‘地面’存在5秒,不过,这也够钱多多再次使用[飞行咒]了。如此反复两次,就可飞越3千米的大峡谷。 不过,范无疆半个咒术都不会,沐小棠也表示自己还没学会[飞行咒],最后商定两带一。 钱多多加莫比鹤带吴忧,骆绎、陈一品带范无疆,司离人、白露带小棠。 吴忧尽量将落脚点的范围撑到极限所能达到的程度,足够所有人在半空中落脚。 顺利抵达对面时,吴忧蓄能空间里存的土元素之力耗费近半。所幸,这会儿也没有战斗,不存在危险一说。 落地后,左半边就是广袤的绿地、右边是雷痕谷。想都不用想,一行人便迅速往绿地腹部前进。 一片空旷,满目苍翠,一棵树都没有。 比苔藓营地的地面还平坦,几乎没什么起伏,开阔得像非洲大草原似的。 前行了约有2千米,沿途半个人影没瞧见,只有偶尔从空中飞过的鸟类巫兽。 这就奇怪了,难不成大部分的选手都在刚才他们过来的那一边?这半边这么冷清不受欢迎的? 正纳闷着,所有人魔抗服的发声器响起提示音,[赛点交接处,3号哨站]。 “怎么说?去哨站附近看看,还是绕开哨站去守护者花园?”骆绎问道。 一行人停下来,补充水份、原地休整讨论起来。 范无疆摸出地图摊开,“这时候往哨站去肯定遇不上小昇他们。 守护者花园是整个平原面积最大的一片区域,4号哨站在最中心的位置,4号营地在我们右侧前方,那里还有条小溪… 这样,我们先去4号营地。不管是队友还是对手,肯定能遇上人。” 钱多多将剩下的小半瓶水倒在脑袋上,喘着粗气,“不,不行了,跑不动了,歇会儿。” “热炸!这天穿魔抗服,简直特么活受罪。”陈一品呼呼吐着热气说道。 司离人见小棠也是满脸通红,热得头发都粘在脸上,刚抬手给小丫头擦汗,便感觉到脚下整个地面晃了一下。 只晃了一下。所有人也都感觉到了,地震了?还是体力消耗太厉害产生了错觉? “不好!快跑。”范无疆一把抱起沐小棠,拔腿就往4号营地的方向狂奔。 就在刚刚那个瞬间,钢铁之肤[感知]陡然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脚下震动。 所有人都在听到范无疆一声吼时,反应迅速地跟着跑了起来。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跑不赢了。 因为,他们脚下的整块地面正在迅速往上升高! 方圆上千米的整个地面,正在迅速地往上抬高。紧接着,被抬高了视野的范无疆等人看到不远处的地面像裂开了似的,一块接着一块,缓缓往上升。 就算范无疆用百米五秒的极限速度冲出去也没用,触目所及的绿地都在动,往哪跑都一样。 “卧槽嘞,什么鬼?”钱多多和莫比鹤背靠着背,紧张地四下观望着。 大家都不跑了,因为根本无路可逃。 “小疆哥哥,那个地破掉了。咦,那个地有爪子。好大的爪子沃!”被范无疆抱在手里的沐小棠,眼尖地看到远处一块已经抬高的地面下,伸出了两只巨大的爪子。 顺着小棠指的方向,大家望过去,便见那升起的‘地面’底下伸出一颗巨大的脑袋。 “娘啊,这什么玩意!我…啊……” 钱多多刚说没两句,就被脚底下的震动给晃倒在地。紧接着,整个地面蓦地开始倾斜,所有人一时间都失去重心倒趴在地。 “吴忧!” 范无疆一声吼,同时抬手将锇金护腕化成一根并不锋利的柱状物,插进地面紧紧抓着,另一只手则抱着小棠。 吴忧也在听到那一声吼后,立即使元素之力在众人脚下制造出一小片仅可踩脚的土块。 “岩台龟。看这个头,肯定有9级。”骆绎单脚踩在吴忧造出的岩土上叫道。 “岩…岩台龟,这玩意不是食草的吗?”钱多多侧头看向右边,那处正有一只同样巨型的岩台龟站了起来。 他们感觉到地面在拔升,实际上,就是岩台龟站起来罢了。而这整片广袤的绿地,其实就是由这些九级岩台龟拼成的。 “日狗了,怎么走哪都是这些怪东西啊!沃德麻,啊啊,别晃啦,龟大哥,叫你爸爸行不行。”吴忧吱哇乱叫着。 然而,叫爸爸是没用的,还没等他们施展出[飞行咒],就被脚底下的巨型岩石龟轻轻一甩,直接甩飞了出去。 这下好了,不用飞行咒,一群人也飞了起来。还飞的很高、很远。 眼见就要脸帖地摔得七荤八素之时,空中扫来一条不明物体。不,不是一条,是好几条。 范无疆一行9人,分别被那些不明物体于半空中卷住,然后又被抛了出去。 接着又卷住,再抛。 玩过山车都没这么刺激,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想要找个发力点都找不着。元素之力还没凝聚起来,人就又被甩飞出去,失控得连看都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范无疆一手死死抱着小棠,拼尽力控制着锇金变幻成一把前端锋利后端有柄的短刀,在又一条不明物体扫来之时,不由分说便刺了进去。 总算有了着力点,借着那不明物体短暂的停顿,迅速踩住这条东西纵身往上跳。开启极限速度,在倾斜呈60度‘实际上是龟壳保护层’的地面上奔跑起来。 跑到至高点,他才看清,那些甩来甩去的条状物,居然是岩台龟巨长的舌头。 这下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偌大的绿地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还没想到对策,横空又是一条长舌头扫来。 岩台龟确实食草不吃人,但它们却将这些走到自己身上来的生物当成了玩具,你抛过来我抛过去,跟足球运动员玩传球似的。 范无疆原地跳起2米多高避开那条长舌头,还没落地,又有一条舌头扫过来,直接将他击飞出去。 “小疆哥哥,啊啊啊……” “啊啊啊…” 叫声此起彼伏,一群人被这些巨型岩台龟玩弄得头昏眼花,都快吐了。 火焰球、水形炮弹,各种巫法攻击乱放一气。打到那些岩台龟身上,只抖落了一些土块,完不痛不痒。 被颠来颠去的情况下,想要瞄准岩台龟的要害处几乎不可能。而且,这庞然大物的要害在哪里,他们也不知道。 “吴忧控制飞峡谷” 一句连贯的话在吴忧听来,就只剩下这几个字。但他明白小疆想说的是什么,立即凝聚起仅存的土元素之力,在自己身后的半空中制造出一块‘地面’。 就像飞越峡谷一样,给大家制造一个平稳的落脚点。 其余人也都听到了范无疆的说话,虽然都听的断断续续,但意思是明白的。在吴忧造出一块‘地面’时,众人各自想办法跳到了这处。 “快,想办法…” 吴忧想说他控制不了这块地面多长时间,但话到一半,横空无数条舌头朝他们扫来。 “啊!!!” 一群人再次被击飞,叫声五花八门,有凄惨、有咆哮还有白露的花腔女高音。 重力加速度,减去离心力,等于空中三千六百度…结果就是,一群人往同一个方向,翻滚着四散飞了出去。 这个高度如果直接摔到地上,不吐血也得断胳膊断腿去小半条命。骆绎等人在失控的情况下,拼命稳住催动[飞行咒]。 可怜的范无疆和沐小棠,两人都不会咒术,这个当儿队友们都在失控地各自飞,谁都腾不出手来救他们。 疾速横飞,范无疆将小棠紧紧团在怀里,侧身落地,巨大的惯性令他直接擦地滑出去几十米。 好在有钢铁之肤第二层的[保护]做防御,不然的话,断腿是必然的,接下去就得让队友抬着他走了。 勉强使出[飞行咒]的骆绎等人,也都歪七扭八地向各个方向摔落。骆绎翻滚了几圈后,赶紧站起身,却是头晕的不行,踉跄着向范无疆冲过去。 “小疆!!” “咳咳,没,没事…小棠…” 范无疆感觉到自己右半边身体发麻,紧张地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丫头。 沐小棠也被吓到了,满眼的恐慌。她从范无疆怀里一钻出来,就看到一路滑行过来的地面上有血痕。 “小疆哥哥…你流血了,你流了好多多血,呜…” “别哭,没事,哥哥没事。我右边肩膀脱臼了,十八,扶我起来。” 骆绎看着一路上拖行过来的血迹,心头也是一紧,立马小心翼翼地将范无疆扶起来。 此时,钱多多和莫比鹤等人也都跑了过来。一眼就看到范无疆右侧身的魔抗服已经被磨得破烂不堪,地上、手臂上,侧腿各处均有血在不断渗出。 “老钱,先把伤口清洗一下。大家把随身带的药都拿出来,小疆受伤的面积太大,我一瓶药不够。” 骆十八快速说着,钱多多和莫比鹤已经同时凝聚起水元素之水,制造出道道清水将范无疆身上各处伤口清洗了一番。 也不知道是因为最初转化时曾忍受过非人的疼痛,还是这段时间在老爷子和绮梦手下被打熬惯了,反正范无疆自己并没觉得有多痛。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钢铁之肤的保护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不然,就不仅仅是擦伤这么简单了。 四处可见,整个地面上有着不少凸起的坚硬石块,看上去就十分尖锐。 而范无疆拖行过来的一路,已经被磨成了平地。在他身上倒是没有扎进血肉里的石头,不过就那些伤口看着就觉得疼,更别说用水清洗、上药了。 白露不忍地别过脸去,沐小棠咬着唇不停地眨眼忍着不让眼泪掉出来。 骆十八尽量动作轻柔,司离人也拿了瓶药默不吭声地给范无疆上起药。他们带的多是解毒类的丹药,还有就是避免过载震荡的合剂,外伤药他们很少用到,因此带的并不多。 最后,所有人加一起,也仅勉强够给范无疆身上的伤口薄薄地抹了一层。 上完药,骆十八一直咬着的牙才算松开,他看了范无疆一眼,心里还是很担心,正想说些什么,范无疆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右臂,“脱臼不管了?快帮我接回去。” “你还笑!你知道有多危险吗?那么高的高度被击飞,你居然还笑得出来?”司离人盯着范无疆说道。 大家都呆愣了一下,范无疆坐在地上仰着头看向脸色发白的司离人,沉吟几秒后,他又笑了笑,“我没事,放心。” “十八,小鹤,过来…” 在范无疆的亲自指导之下,骆十八和莫比鹤两人顶着有点大的心理压力替他将脱臼的右肩接了回去。 试着活动了一下,可能还有点错位,范无疆又捏着自己的右臂捣腾了一番,一旁所有人都听到了‘咯咯’的声音。虽然轻微,却很是碜人。 “行了,没问题了。手艺不错,十八、小鹤你俩以后可以开个跌打损伤急诊,生意肯定好。” 骆十八和莫比鹤两人一头黑线,无语地看着范无疆张了张嘴也没吐出半个字来。 “我是武侍,皮糙肉厚这点伤不算什么。别这样,开心点,我们可是从9级岩台龟的地盘成功逃生的人啊。” 听他这么一说,钱多多立马点头道:“是啊,我们还活着。9级巫兽,这玩意不是开玩笑的!对了,其他人呢?” 不可能没有一个人经过这片广袤的绿地,他们一行人跑了十来分钟,半个人影没看到。 之前路过的选手,肯定被岩台龟给玩废了,跟他们一样也被击飞到不知道哪个旮旯里。 “这是哪里啊?刚才跟坐了十八圈无敌风火轮似的,方向都搞不清了。”吴忧摸了摸还有些发晕的脑袋说道。 范无疆看着约千米开外、尖啸河流湍急的河面,又看看另一边怪石林立的岩石地界,拧着眉头说道:“雷痕谷!” 飞过峡谷之后,一行人落脚的地方是绿地的最边缘处,与雷痕谷一河相隔。 因此,尖啸河流就在眼前,那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必然是雷痕谷无疑。 合着,一群人跑了十几分钟的路都白跑了,被岩台龟抛过来、甩过去的,最后还给砸到了河这边的雷痕谷。这么一来,距离4号营地就更远了。 登艇进赛场之前,范无疆就跟老裴他们定好了暗号。沿途能刻画的固定物体上,留下‘川’(三道杠)标记与箭头。 他决定去4号营地,就是想着沿路找记号。另外,就算找不着他们仨,也肯定能遇上别人,不管是队友还是对手。 他们9个人在一起,实力不弱,只要别碰上多名中阶一品选手在一起的团队,基本都可以干倒对方,夺标。 眼下,即然事实。整片绿地是9级岩台龟的地盘,横穿是不可能了。别无选择,只能绕路前往4号营地。 最便捷的路径:沿着雷痕谷最边缘、挨着尖啸河流前行,等出了岩台龟所在的范围、过河再穿过一条名叫[恐惧小道]的窄路,便可到达[守护者花园]的边缘处;再往前行约3公里左右,就是4号营地。 整张地图都在范无疆脑海里,不用看他立马就勾画出了行进路线。 “大家原地休整一下,吴忧消耗太大赶紧吃颗药恢复点元素之力。5分钟后出发,沿着河岸线走。” “好。”吴忧应了一声,就从背包里掏出一只xxl加大码的合剂瓶子。 财大气粗,可见一斑。 范无疆站起身这才发现背包被刮破了,里头的东西必然是散在了拖行过来的路上。 雷痕谷的地面不知道遭受到了什么样的地质变化,触目所及均是坑洼沟壑,并不深,纵横交错很无序。且布满了凸起的尖锐石块,石质十分坚硬,像一枚枚钉子似的。 魔抗服不仅有抵御一定巫法攻击伤害的效果,还有耐火烧、防水、抗冰冻等的作用,当然程度有限,也不是说火山喷了也烧不破。 但饶是坚韧如此的魔抗服也扛不住拖地滑行几十米的摩擦力,更别说是普通面料做的登山包了。 “你别动,我们去找。” “十八,那个苔藓和藤如果没划破,帮我捡回来。” “好。” 骆绎应道,转身就和大家一起在四处给范无疆找从包里掉出去的东西。 不出一会儿,能捡的就都捡回来了。 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面包、饼干和几瓶水都摔破了。装臭藤的袋子倒没破,苔藓还有两袋是完好无损的。 另外,除了眼镜和几瓶值钱的药剂,骆十八还捡到了一枚铜币。 “也不知道这是别人丢在这儿的,还是从你背包里掉出去的。” 范无疆在看到骆十八递过来那枚印有[班克]字样的铜币时,心跳漏了半拍。 ‘我什么时候把铜币放在背包里的?’ ‘不,不对。铜币已经嵌进了卧室的墙里,所以,这枚铜币是哪里来的?’ 他从十八手里接过铜币,只一眼,就确定了这并不是自己的那枚铜币。 正确来说,不是他在钱叔钱通叶书房椅子里找出来的那枚铜币。 突然,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些被他忽略了的画面。 滑雪少年团启程的前一晚,他在自己房间收拾行李,父亲像往常一样端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小疆,这只背包还是16岁生日的时候买的吧。” “是的,老妈买的,你还说颜色不好看呢。” “嗯,deuter(多特)这个牌子的包样式一般,不过实用是蛮实用的。分层内袋多,藏点的小玩意挺好。” “咦,嘿嘿,老爸,你是不是想藏私房钱?” “对,我藏了一千零一块在你的包里,你可得帮爸爸藏好了。” “真的吗?藏哪儿了?” 范无疆脑海里的画面:当时自己正在背包里翻找老爸所说的私房钱,老爸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笑了笑,突然就很正经地问道:“你知道多特是哪个国家的品牌吗?有多少年历史?” “德国,历史嘛…好像是100多年吧。” 父亲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多特,德国,126年,你的生日礼物。” ……次日清晨,临出门时,父亲还替他紧了紧背包的抽带,似是无意地说了句,“这包可不便宜,千万千万别弄丢了。” ………… 范无疆沉浸在回忆里,两眼微微眯起,好像想到了些什么,可那感觉又稍纵即逝。 他有些迷惑,又隐隐觉得这其中必有问题。 “爸!!” “怎么了?”骆十八见他一副凝重的神情,不由得也紧张起来。 范无疆收回思绪,看了骆十八一眼,摇了摇头,“没事。” 他用元素之力将那枚铜币包融进自己手心之中,说道:“其它东西装你背包里,走吧,赶紧离开这里。” 一行人按范无疆计划的那样,沿着尖啸河流前行。 河的对面是岩台龟的地盘,河这边则是雷痕谷。整片雷痕谷地势起伏颇大,就他们所看到的范围内没有任何树木。地面呈乌黑或深褐色,除了尖刺状的小石子之外,还有不少晶石。 与老裴通电之后造出的附魔晶石形态上有点像,但其中并没有蕴含元素之力。 不过,整个雷痕谷内的雷霆元素能量极其充沛,范无疆和沐小棠都感觉到了。 某种层面来说,对他俩是有一定好处的。如果常时间在这个地方修习雷霆巫法,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但是,雷痕谷之所以为雷痕谷,就是因为这处的雷电指数高到惊人。每隔一段时间,元素能量就会喷发一次。 喷发的期间,整个区域遍布落雷。相当于是无差别攻击,任何处在这个区域内的人或巫兽,都会遭到雷电的击打。 范无疆和沐小棠是雷霆系没错,但这不代表他俩就对雷电击打免疫。 这就好比就好比最好的刀客同样会死于刀下,最牛逼的制毒师一样会被毒死,是一个道理。 只是相对于其它序列的巫师来说,他俩对雷电有一定的控制能力,可以引流或者引雷挡雷。 这要真遇上无差别雷击,骆十八等人可就惨了。虽然都各自有一定的防御巫法,但效果恐怕并不理想。毕竟,雷电的破坏力和杀伤力是很强的。 一行人急行于河畔,约有十分钟后,突然感觉到地面开始震动起来。 “卧槽,又出什么幺蛾子??”钱多多反应迅速地将白露护在身后,紧张地看着周边的地面。 被岩台龟吓得不轻的一群人也都警惕万分地看着脚下四处,然后,并没有想象中地面拔高的情况发生。 “不对啊,你们看,那,那边……” 众人随着陈一品指的方向,看向极远处一群狂奔而来的某种不知名生物。 此时,距离少说有两三千米,还不大看得清长的啥样。不过,就这能引起地面震动的蹄力来看,肯定不是什么温柔挂的巫兽。 并且,速度极快。 “是奔雷牛!大家当心,别动,它会撞向会动的物体!”司离人在看清来兽后,大喊着提醒大家。 此时,不大声喊还不行。因为耳边响的是牛蹄的奔跑声。 范无疆在书上看到过关于奔雷牛的介绍,是最具主动攻击性的食草系巫兽。 其常年生活于雷霆元素之力充沛之地,也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样的生物本能,居然很喜欢被雷劈。 这种生物最奇妙之处,还在于它的皮与骨。皮可制成抗雷电指数极高的皮甲,骨头是用来制作钢铁合剂最好的原料之一。 能造成地面震动得像要地震了似的这群奔雷牛,少说也有上百头。看样子像是要去尖啸河流,瞧这狂野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后头追着多么凶恶的豺狼虎豹之类的食肉系巫兽呢。 当确认了奔雷牛群身后并没有猎手追杀后,范无疆就觉得更奇怪了。 书上说,奔雷牛向来只生存于雷电元素充沛之地,这会儿跟疯了似的跑得四蹄飞起,总不会是赶着去河里喝水吧。 一群人一动不敢动地站在原动,傻傻地看着500米开外,一群疯牛冲到尖啸河流后一点也没有要刹车的意思,直接一头接一头地跳进了河里。 “沃德麻,真特么带劲!这是组队去跟岩台龟抢地盘吗?”钱多多都看傻眼了。 这些奔雷牛外形长的很像北非公牛,就是西班牙斗牛士用来挑战极限用的那种。可这体型都快赶上大象了! 正在琢磨着这些牛不会无缘无故跑去岩台龟的地盘挑畔,范无疆的眉心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他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整个头颅里像被什么极尖锐的东西扎穿了似的。 就在此时,他突然听到一个呼声。 “help!sobod help!” 先前只有牛蹄奔跑声,也许正是因此才将这呼救声掩盖了吧。 骆绎见范无疆神情有异,“怎么了?” 他用手抵在额头,一阵头晕眼花之后,一切恢复正常。刺痛感也渐渐消失。 “没事。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大家都被牛群惊呆了,经他这么一说,仔细听还真是听到一个声音,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咱们走吧,这里怪吓人的。”白露有些惊恐地说道。 “我也同意,反正也不是我们学院的。”吴忧赞成白露的提议。 莫比鹤和陈一品则不置可否地看着范无疆,司离人则在分辨声音来源的大概方向。 “救命!救命啊!” 这次呼救的换成了华语,所以,是有学院的队友跟别院的选手在一起吗? 为什么呼救?而且,两方都在呼救。 所以,肯定不是因为双方交手打不过对方而呼救。 看来,那群疯牛是真的在逃命啊! “导师,导师。有导师在吗?”范无疆对着衣领上的实时监控器挥了挥手,“报告导师,雷痕谷有人呼救,请求帮助。” 然而,魔抗服上的发声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开赛前导师明明说过如果重伤需要急救,可以用这个求救。怎么会没用呢?”骆绎诧异地说道。 “会不会是摔坏了,或者打斗的被巫法击坏了。都有可能。” 司离人的分析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范无疆却另有看法。 “这呼救的声音少说有4、5个人,总不可能他们所有人身上的监控器都坏了。而且,我们身上的发声也没反应。” 雷痕谷里肯定有问题!! “十八。”范无疆转头对上骆绎的眼神,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离人,你带队继续前进,尽快离开雷痕谷,按原计划行进的路线,一上岸看看能不能能不能联系上导师。如果还是没有反应,就尽快赶到4号营地。” 司离人刚想拒绝,范无疆又赶紧说道:“你阶品最高,上了对岸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保护好大家!沿途注意观察,看看有没有老裴他们留下来的暗号,快走。” “小疆哥哥,我要跟你一起。” 范无疆摇摇头,“小棠,这次不行。听话!” 沐小棠也没见过小疆哥哥这么严肃的样子,呆了一下后立马点点头,“知道了。小疆哥哥,十八哥哥,你们小心。” 一行人分作两拨,司离人带着众人继续沿着河岸前进。 范无疆和骆十八则循着呼救声的大体方向跑去,钢铁之肤[感知]开到极限范围,在跑了上千米后,他终于锁定了确切的位置。 打眼看过去,那处怪石嶙峋,均是像之前他们看到的石块那样呈多边棱角的尖刺状,就像一根根冲天立着的石刺。 “十八,我负责前方你注意后方。” 骆绎点点头,两人向鳞次栉比的石刺群谨慎地走过去。 越接近,呼救声听得就越清楚。不止是最初听到的两个声音,有男有女,有华国有督国也有诺丁山的,起码不下8人。虽然都是英语,但近听之下,范无疆还是能分辨出发音的不同。 越来越接近之时,范无疆和骆十八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看着周边,提防会有陷阱或者机关之类的。 一步一步往前挪的范无疆和骆十八两人同时对视一眼,又同时摇摇头。 ‘如果是苔藓营地那种毒素的话,怎么可能还会呼救,早就麻痹得说不了话了。’ ‘那会是什么?’ 范无疆往地上看了一眼,‘小心地面’,骆十八点头‘明白’。 在走到这片石刺群之时,范无疆比划了个暂停的动作,又冲石群里歪了歪头。 ‘你在这里,观察外边有没有动静,我进去。’ 石刺群约有2米多高,一根挨着一根,连成一片约有10几米长的弧线,且密集得几乎没有缝隙。 范无疆横向移动,挨着一圈石刺缓慢走着,尽量不发出声音。 “help!help ! don‘t ant to de”(救救我,我不想死在这里。) 说这句话的就是典型的督国口音,声音来自一名男性。 一个女声用类似的口音说道:“约翰,你别再叫了,没用的。还是省点力气,看能不能凝聚起元素之力。” 范无疆眉头蓦地皱了起来,似乎有些耳熟,这个说话的声音。 锇金护腕像一尾灵动的蛇一般,从他的腕间扭动着游出,悄无声息飘进石群之内上方。 摊开如一小面镜子般的金属映射着里面的场景,但并不能看清呼救者长什么样,只大致判断出共有10人。都瘫倒在地,应该是中了毒。 除了这些被毒倒的人以外,也没见到巫兽。 确认应该并没有什么危险之后,他靠在石刺旁,开口问道:“华国的同学,什么情况?” 一时间响起无数声呼救,华文英文都有。 “安静!先告诉我里面是什么情况,你们是中毒了吗?毒物在哪里?如果我也中毒的话,就没人救你们了。”他大声说道。 “同学,我们中了虫毒。不过那些虫子已经飞走了,快来救我们!” 这个说话的声音,范无疆也觉得好像在哪听到过,他想了想,问道:“名字,参赛编号,阶品。” 容不得犯错。老爷子说过,不要对任何看上去不起眼的人事掉以轻心。 “李乾坤,编号012,中阶二品。” 其实,此时中了虫毒倒在石刺群那边的李乾坤,也对这个同学的声音有些印象。 范无疆怔了一下,像是自嘲地笑了笑。 他冲骆十八招了招后,转身跃过2米多高的石群。 刚一落地,就看到一脸呆逼状的李乾坤。 一个多月前他还要揍这小子,结果这会儿… 天涯何处不相逢啊。还真他娘的‘有缘’。李乾坤心里呕的直想吐血。 “查,查尔斯!!你怎么会在这里?!” 范无疆还没来得及跟李乾坤叙旧,就听到先前觉得似曾相识的女声如此说。 他转身,看到侧躺在地上的女孩时,彻、底、呆、滞!!! 文娜! 她怎么会在这里? 范无疆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空白了一片。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第一时间冲到文娜身边,拧着两道浓眉微微摇了摇头。 李乾坤……内心怒吼‘去他娘的!你小子见色忘友啊,特么老子才是你队友。’ 范无疆这时候哪还顾得上队不队友的,他很轻声地用华语对文娜说道:“先别说话,等会儿给你解毒。” 文娜无比惊讶地眨眨眼,表示会配合。 这时,骆十八也跃过石刺群,跳了进来。 范无疆一个眼神,骆十八就从背包里取出一副眼镜。 地上瘫着的10个人都一脸懵逼,不知道这两家伙要干什么。不是来救人的吗,只关心美女就算了,你特么救人还要拗造型? 不过,很快,所有人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督国的两个中阶一品、两个中阶二品;诺丁山的一个中阶一品,两个中阶二品、一个中阶三品。为示公平,都夺了吧。” 范无疆说完,骆十八就迅速地将那些毫无抵抗能力的选手们的标记一一夺下。 标记提示音响起。范无疆心里一咯噔。 不对。发声器没有损坏。那为什么联系不上总控中心呢? 所以,并不是设备坏了。标记被夺后的提示音是不需要连线总控中心的,就像下载在手机上不需要联网的游戏。 就在范无疆思考这个问题时,英文叫骂声此起彼伏响起。 督国和诺丁山的选手内心都崩溃了,早知道是这样,还嚎个屁啊。 海盗、不要脸的华国人、阴险的小人,这都是很文明很有教养的了。大部分都是器官爱好者…… 连李乾坤和另一名华国选手都惊呆了,当骆十八将文娜的标记也夺走的时候,李乾坤心说这特么真是一点节操都不要了啊!还以为你小子看上人混血大美女了呢,没想到… 文娜只是看着范无疆,也没说半句话。 文娜和范无疆初中、高中都在同一所学校,并且,还加入了同一个迷宫俱乐部和滑雪团。 六年的同学关系,文娜对范无疆还是挺了解的。加上在迷宫俱乐部时,查尔斯范可是出了名的游戏狂人。 当他进入游戏之后,他的眼里就只剩下了规则和制胜策略。他不会因为跟谁私交好就放水,也不会因为跟谁不熟悉而刻意针对。 所以,此时文娜受到了这样的待遇,也并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因为在这个地方与范无疆相遇,而感到惊喜。 因为,这就意味着查尔斯也是巫师!那么,父亲就没有理由再阻止她了。 收割完毕。骆绎又添80积分,躺在地上的李乾坤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羡慕。 “虫毒的话,小篮子的解毒丸应该有效吧。”范无疆摸摸下巴不太有把握地说道。 骆十八将标记都装进背包内袋后,掏出一只瓶子,拔开塞子,走到李乾坤面前,“有没有效,试试就知道了。” 李乾坤动不了,只有被人捏着嘴巴塞药丸当小白鼠的份儿。 骆十八当然认识李乾坤。没给他机会就算了,他也不会刻意去找对方不痛快,可送上门的就别怪我十八爷爷不客气了。 李乾坤被灌了口水又遭到强行捂嘴咽下药后,喘着气骂了句,“小人嘴脸。” 范无疆和骆十八都懒得跟他说半句话,趁检查有没有药效的当儿,观察了一下周边的地形。 这一带大多是这种石刺群,有些很高,有个5、6米的样子,大部分是像他们身边这种2米出头的。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没两分钟的时间,李乾坤就恢复了行动能力。不得不说,御兽世家出品的解毒丸效果确实好。 扔了一颗给李乾坤让他给另一名华国选手喂下,他二人就挨个给督国和诺丁山的选手喂药。 很是尴尬。这些选手内心的最后一丝自尊被彻底击毁。 被夺了标,气得骂了人一通,结果现在不吃人家给的解药还不行。不吃你就动不了,就接着瘫在这儿直到比赛结束导师来接他们。 关键,这二人也是够粗鲁,直接塞嘴里、灌水、捂嘴,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的不行。 到了文娜这儿,范无疆收起了那套流水线作业的手法。 先是将文娜扶起来,取药的时候,手还在魔抗服上擦了擦,好像他那魔抗服有多干净似的。然后,将药放进她嘴里再动作轻柔地喂水。 除十八以外的所有人,在这一刻内心想法达到了高度一致:真特么的不要脸。 范无疆才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呢,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对文娜那就最单纯不过的同学友谊。 当初在加国也是因为文娜有一半华国血统,两人才偶尔说上几句话的。要说他对文娜有什么想法,最多就是在加国的时候想过帮她补习赚点生活费。 他刚见到文娜的时候也很惊讶,不过巫师也是人嘛,在普通人的学校里念书也说得过去。 不过,文娜居然是中阶一品,这倒是让他惊愕了一下。这么说的话,她起码高一的时候就已经觉醒元素之力了。 也是不显山、不露水啊,都跟钱叔一样掩饰的很完美,这么滴水不漏的吗。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中了虫毒?”范无疆一边盖水瓶盖子一边问道。 文娜还没解毒,只是看向那几个诺丁山的选手,说道:“他们联合了你们京都学院的两个选手,想夺我们的标记。 我们从[恐惧小道]那边跑过来,他们一路追着,就到了这边。 我们遇上了两个藤门学院的队友。可是,没想到那两个同学好像不认识我们似的,看了我们一眼就跑了。 我们也没别的办法,就只能追着那两个同学,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飞来好多毒虫,所有人都被虫子袭击了。 我们在这里躺了半个多小时,约翰他们一直在喊,却再没有人来过这边。” 听文娜说完,范无疆陷入了短暂而快速的思考。 疑点1:雷痕谷能量不时喷发造成整个区域均是雷电,无差别攻击之下,只有奔雷牛这种皮糙肉厚还天赋异禀的选手,才活下得来。虫子虽然繁殖与生存能力都很强,但应该不可能在常年雷电的地方存活; 疑点2:同是藤门学院的队友,不可能看到文娜他们被追击不出手相帮。文娜一行4人,加上那2人,就是6v6,不虚,没必要跑; 疑点3:就算雷痕谷再怎么偏僻,可空投最后一个点靠近这边。与雷痕谷隔着一条峡谷的苔藓营地,可是毒倒了不少人,没道理所有空投在这处的选手都去了对面。 以上,总结。 虫子极有可能不是本就生活在这儿的‘土著’; 那两个可疑的藤门选手之所以跑,有可能是害怕,也有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文娜他们被毒倒在这里将近半个多小时,绝对不可能没有一个人经过。那么,其余在这里出现的选手要么被淘汰了,要么就是遇上意外了! 以上,所有疑点与分析串联起来,范无疆得出一个假设。 虫子极有可能是那两个可疑人物的巫兽,御兽师中有职业专精于虫类被称为‘虫师’的。 那么,假如有出现在那位‘虫师’眼前的选手,恐怕都已经被毒倒在某处了。 但是,作为参赛选手,你光毒倒人,不夺标是个什么操作? 不过,这都只是他的推测罢了,还不能作数,眼下还是赶紧闪人为妙。 他已经感应到周遭愈来愈浓郁、随时都像是要暴发的雷电元素气息了,搞不好下一秒能量就会喷发。 “十八。”他冲骆绎喊了一声,两人很有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 “文娜,抱歉,这是一场比赛。”他对文娜说道:“这里很危险,我和我的队友马上要离开这里。你最好也跟你的队友们赶紧走,反正…” 反正,你已经被淘汰了。这话他也没好意思说出口。 文娜笑了笑,恢复行动能力拉着范无疆的手,站了起来。 “比赛结束,可以麻烦你带我到京都四处走一走吗?我祖父就是京都人,但是却从来没机会回来看看。” “好。没问题。那赶紧走吧。”说着,范无疆抽回自己被文娜抓着的手。 “李会长,一起走吗?”骆绎冲李乾坤问道。 李乾坤点了点头,对另一名华国选手说:“亮子,走。” 一行心情各异的人,向着同一个方向狂奔起来。 即便不是雷霆序列,他们也能感受到周边的气压骤降。这与雷电即将到来是否有直接关系,未为可知。但呼吸渐渐困难,似乎在提醒他们,危险马上就要到来。。 果不其然。 跑出去不到300米,一道落雷自众人头顶的半空中落下。惊得所有人纷纷向四处闪避开去。 雷电击打在干燥的地面上,炸出星星点点的火花。 众人还来不及惊愕,就迎来了又一道、再一道、许多道落雷。 范无疆左闪右避躲开雷击的同时,迅速观察了一番。横向少说千余米均是雷区,尤以前方最为密集,像是拉开了一张巨大的电网一般,挡住了去路。 想要继续前行,恐怕难度很高。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他会选择突进,毕竟对雷电有一定的抗性,还可以将击到自己身上的雷电引流开。 但是,这么多人,他就没招了。 他现在雷霆元素之力运用的还比不上入门级的金系元素之力,冒不起这个险。 “十八,文娜,跟着我。” 别人他是真的无心顾及了。能力有限,各位有怪莫怪。 骆绎本就靠的范无疆最近,文娜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话,但还是在第一时间脱离自己的队伍,向范无疆冲了过去。 他边跑边说:“我们从左后方绕,那边的落雷明显要少得多。” 这时候,其他人都是没什么主意的。包括中阶二品的李乾坤和督国、诺丁山阶品都不算低的选手,毕竟谁都没有经历过这么密集的雷电。 这可不是与雷霆系的选手对战。这属于自然灾害,你就算再牛逼能跟大自然刚吗? 奔牛雷可以,他们不可以。 所有没了主意的人,见有人带头往某个方向跑,心里就下意识地认为那边要安一点。于是乎,一群人就没头没脑地跟在范无疆三人身后,展开了第二场长跑大赛。 这次,应该算得上是障碍赛了。 因为边跑还得边注意半空中随机落下的雷电,鬼知道魔抗服扛不扛得住雷劈。反正也没人想去尝试。 正如范无疆感应所知的那样,左后方确实雷电要少得多。可这样一来,他们就被逼着往尖啸河流的反方向、雷痕谷的腹地奔跑。 但又能怎么办,总之不被劈焦就是万幸。 狂奔了约有10来分钟,渐渐地就开始有人体力不支。 文娜虽然也满头大汗,高耸的胸脯起伏得厉害,但她还是咬着牙紧紧跟着范无疆,不敢有停下来的念头。 5分钟后,文娜已经开始喘起了粗气,满脸通红。 范无疆能听到文娜粗重的喘息声,边跑边扭头看了一眼。想了想,很无奈地抬手抓住文娜的右手,一扯、顺势一弯腰,就将她扛在了肩上。 这姑娘虽然长的挺高,但好在身材苗条,扛在身上也没觉得有多重。 扛着个人的范无疆仍遥遥领先于其余人,连骆绎都快追不上他的脚步了。 身后最近的是李乾坤,当他看到范无疆把人姑娘扛起来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很嫌弃的神情。 一旁跑得舌头都快吐出来的亮子,则在心里直吐槽。真特么秀。锻体了不起,锻体牛逼。你丫有本事,扛我啊。我特么才是你队友。 混血、双系、武侍范小疆,想不出名都难。 这三个属性分开来看是没什么,也就是双系说起来牛逼一点。可是,当这三个属性集合到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就很让人匪夷所思了。 知道范小疆指数挺高,但没想到力量与速度居然能达到这个程度。这点,倒是让李乾坤有些惊讶。 又5分钟后,绕过最密集的雷区,来到一片耸立着密集石刺群的地方。 这时,范无疆也想明白了。 石刺群越多、越高的地方,雷电倾泄越少。 逮高的劈嘛,雷电密集的地方,高的石头都被劈成了小碎石块。 督国和诺丁山有两名女选手已经不行了,勉力冲到石刺群边上,找了块最矮的石头靠着休息。 骆绎也满脸通红,李乾坤还好,亮子都已经喷口水了。 速冲刺式的狂奔,能保持20分钟,在场的这些人要不是求生意志坚强,早就撑不住了。 范无疆将文娜从肩上放下来,看到老同学满脸红得像柿子,便教导道:“气压太低呼吸不要急,保持住均速,会好一点。” 文娜‘嗯’了一声,点点头,面上还带着某种笑意。 他们现在所在的石刺群周围一带,不时还有雷电落下。最边上一根冒尖的石刺被劈中,飞溅出碎石,力道极大,颗颗扎进了地面里。 见到这一幕,人人自危。 休息都不忘拿着神儿观察半空中落雷下来的位置,尽量离那些高的石刺远一点。或找掩体保护自己,这要是被碎石击中,真够他们喝一壶的。 此时,再次显现出了巫师界的漏病。 谁都瞧不起武侍(骑士),都以元素修习为首为重,对自己身体的抗击打能力几乎没有很实在的提升。 靠护甲或者靠元素之力结成的防御屏障,在范无疆看来,靠这靠那的哪有靠自己来得实在。 他看过了,那些飞石就算能扎穿魔抗服,也不可能伤着他,最多也就表皮蹭破一点。 休息了一会儿,补充水份,还有人啃了点面包之类的补给,再次准备出发。 就在此时,范无疆突然低喊一声,“停。” 中英文同步,所有人都像中了[定身咒]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体内钢铁之肤第二层的[保护]突然自动开启,这就说明,周边有极为危险的东西出现了。 因他自身有雷霆元素之力,所以[保护]对外部的雷电能量反应迟钝了些,先前并没有开启。 会是什么? 范无疆跃上一根2米多高的石刺上,由于顶端极为尖锐没有落脚点,他只能手脚并用、像只猴子似地抱住顶端的尖角。 四下观望,他很快就发现右前方百米开外,不算平坦的地面上有一个窟窿。 他也没大看清窟窿里是什么、有多深,只隐约看到似有一些奇怪的什么东西在窟窿边缘飞舞。 飞舞?! 会不会是…… 就在他猜测那些不明物体极有可能是飞虫之时,耳边就响起了嗡鸣声。 不好! 他头也没回地迅速从这根石刺跃向3米外的另一根,而那嗡鸣声如影随行地紧紧缀着他。 “十八,火。” 他大喊着,不停地从这根石刺跳到另一根、再下一根… 之所以不跳向地面,是因为底下是人,他如果不引着这些虫子,下场就是像先前那样,这群人再次被毒倒。 虽然,他也不确定缀着自己飞的这些虫子,是不是先前毒倒文娜等人的毒虫。 这处的石刺群范围还挺大,围合成半圆状,眼见着范无疆就要跳到了后一根石刺上时,一道火光扑去,便听到‘哔叭’作响的声音。 范无疆跳落在地,回头一看,还有几只漏火之虫冲他疾飞过来。 近到他几乎看到了那虫子口器里的毒针。 ‘嗞啦’一声,几只虫子被一道电光穿成一串,击成焦灰。 文娜不可思议地盯着范无疆,微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查尔斯不仅是巫师,还是雷霆序列的。哦,我的天呐。这真是太棒了!’ 文娜的队友约翰一脸不爽地看着她,明知故问道:“你认识那个华国人吗?” 文娜没有理他,直接朝范无疆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半圆状石刺群外,无数密集的虫子从细微的缝隙里钻进来,密密麻麻好似飘浮在低空中的一片乌云。 经历过一次毒虫攻击的选手抬头一看,都吓傻了。 这股可怕的虫潮,比他们先前遇上的规模大了不止十倍。 数不清的虫子,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向所有人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先前那次被毒虫袭击,以致于所有人都被毒倒,其关键原因在于没有任何防备。 虫子本身个体就小,这种带翅类飞虫用来偷袭,简直堪称完美。 而此次来袭的虫潮,虽在数目上是先前的十几倍,但各人心里都有了防备,加上范无疆在石刺顶上最先发现了一小摄先头部队,所以,此时应对起来,也并没有太过于慌乱。 到底都是中阶选手,无论是元素之力还是巫法运用,都要比低阶品的选手熟练不少,应对能力也稳得多。 火攻、水龙弹、随处可见的碎石便是土系选手最好的武器。 范无疆在文娜向自己跑过来的时候,正面对着虫潮袭来的方向,看得一清二楚。 他第一时间跳过去将文娜护在身后,此时落于石刺群外围的雷电,便成为了他信手拈来的‘武器’。 要引开所有雷电是不可能的,但引一道两道雷电之力不在话下。 范无疆引来雷电于半空中击落一小片毒虫,耗损不了他多少元素之力,从某方面来说,雷痕谷相当于是他的主场。 不到两分钟的功夫,众人脚下落满了虫尸。 虫师,这个御兽序列的专精,由于不好修习且达不到一定程度几乎没法与元素系抗衡,而导致其没落成了御兽师中最冷的冷门。 也因此,对这些虫类巫兽,几乎没有多少人会去关注。包括通读了《巫典》系列丛书的范无疆,也仅仅是一眼带过看了个大概而已。 所以,他也不认识脚下随处可见的玩意是什么品种。 “这并不是我们之前遇到的恶心虫子!”一名来自诺丁山的男选手惊声说道。 “你确定!”范无疆问。 “是的,我非常确定。之前那只虫子咬的是我的手指,我看得非常清楚。请相信我的判断。” 范无疆钢铁之肤的[保护]层始终没有松懈。这是来自锻体的本能,[感知]能感应到所在区域一定范围内的风速、温度等相关变化,以及对危险的感应。随之,保护便会自行开启。 这股虫潮被消灭了,但危机并没有解除。这说明… 范无疆拧着眉头,仔细地寻找着[感知]对危险来源处的感应。 陡然间,他似乎看到了李乾坤身后的两根石刺顶上,好像立着两个不清不楚像是半透明的身影。 身影仅出现了不到一秒的时间,来不及思考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范无疆全身毛孔怒张,有种毛发直立的感觉。 他在心底默念着那句在意识世界里学来的语言。 雷霆守备! 心念一出,便见周遭腾升起微微泛蓝的白色光亮,迅速将所有人罩于光亮之中,形成了一个透明的半圆罩子。 一众学员,包括骆十八,全都惊呆得说不出话来。李乾坤更是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范无疆。 而与此同时,范无疆先前隐约看到似有半透明身影的两根石刺上,现出了两个人。 不是他的错觉,真的有人在那里! 两个身穿藤门学院墨绿色魔抗服的男人,一个金发、一个褐发,均是白种人,身材不算高大。 其中一人歪着脑袋,盯着范无疆的眼神好似发现了什么稀奇的新鲜玩物一般,有种说不清的怪异感。 “汉森,你们刚才为什么要逃跑?”约翰望着站在3米多高石刺尖上的男人喊道。 没人理他,其中那名金发男子用华语懒洋洋地说道:“看来,我最近是命犯雷公了啊。” “K,东西到手了,赶紧去汇合点。”另一个褐色男一脸僵硬地冷声说道,同样是一口流利的华语。 这让如临大敌的范无疆感到有些奇怪。 而文娜等藤门学院的选手则更奇怪,约翰叽叽歪歪地骂道:“汉森,马特,你们死定了。等回了宾夕法尼亚,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约翰,闭嘴。”文娜压低声音喝斥道。 她会说华语,石刺上两人所说的话让她明白了一件惊悚的事情。 这,不是真的汉森和马特! “查尔斯,折叠戏法。”文娜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别人听不懂,但范无疆很清楚。 这是他们一起参加迷宫游戏时曾用过的暗语,意思指的就是替身或者不是本人。 异域寄生物?! 这是范无疆的第一反应。 他亲眼见过钱叔被附体的样子。异域寄生物寄体之后,是很难直立行走的。 所以,不是寄生物,那会是什么呢?选手被调包了?易容咒。对,一定是这原因个。 石刺上的‘汉森’甩了甩一头微卷金发,咧开嘴露出笑容。但那张笑脸,却令人感到渗骨的怪异。 “Why so serious?美人,看起来,我们很投缘。不过,你为什么不笑一笑呢?你笑起来,一定会非常美丽。” 文娜被‘汉森’盯得浑身寒毛直立,下意识地往范无疆身后躲了躲。 “K,别废话了,全部干掉。” 说罢,‘马特’便飞身跃下,横扫一腿,直接将粗状的石刺拦腰踢断,飞速朝范无疆等人这边砸过来。 那层透明、不停有蓝白色电流流过的电网,在石刺还没接触到网面时,两道树杈状电流激射出,将那半截石刺柱子给击成了碎粉。 易容成汉森的K两眼发亮地看着电网内的范无疆,大笑起来。 只有表情没有声音,这无声的笑,森冷诡异。 “朝阳,你总是这么野蛮暴力,我真想扒开你的脑子看看是不是脑垂体激素分泌不正常。” “如果你有这个本事的话,不妨试试。给你5分钟,速度处理掉。我去回收信号干扰器,顺便布置[起爆咒],河边碰头。” ‘马特’说完头也不回地向雷电密布的方向冲去,其速度之快,就像草原上的猎豹。 所有人都惊呆了。范无疆一眼就判断出对方速度在自己之上,他的极限是百米5秒,但这位起码达到了百米3秒或以上的程度。 什么人?!! “各位,你们这样,让我很难做。本来,你们安安静静地躺在原地等一切结束就可以了。怎么会突然就跑到这边来了呢?是我的虫子服务得不到位吗?不应该啊…” K扫视脚下众人一脸不解,自言自语似地碎碎念着。 “这个人疯了吗?他在说什么?”一名藤门学院的选手一脸怒意地问道。 然而,并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范无疆表情无比严峻说道:“李乾坤!这个人不是藤门学院的选手,他是易容冒充的。听清楚了吗?他要杀了我们。” 李乾坤点了点头,同样面色不太好看。 “他并不是你们的同学,而是易容的冒充者。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阶品很高的虫师。你们…” 话未说完,被打断。 “哦?你好像很聪明啊,你怎么知道我是虫师,还知道我阶品很高?唔,元阶算高吗?” 元阶!!! 听懂了的人,全都惊呆了。 如果是高阶的话,他们合众群攻还有一战之力。但是,元阶… 范无疆心中如擂鼓大作,心跳失速,他扭头与骆绎对视一眼,两人均是面色冰冷。 元阶虫师! 高不可攀的阶品、完全没有一丝了解的巫师分类。 毫无胜算! “咦,你的元素之力很充沛啊!这雷电能量层居然能撑这么久?不过,应该快不行了吧。30秒?嗯,应该差不多了。如果你是中阶的话。” 此次参赛的选手以中阶一品为最高,因此,虫师K先生料定这群小子至多不过如此。 然而,他实在太高看范无疆了。 如果有人知道他仅是个入门级都够不上的雷霆巫师,三观定会碎一地。 因为此时罩着所有人的雷电能量层,少说有2米直径,持续了快2分钟,还经受了一次石柱的猛击。 这样的程度,非中阶必不可能达到。 范无疆自己心里也有数,能量层确实撑不了太久。就算能,对方也一定有办法可以突破。 对于这个可怕而怪异的虫师来说,他们只是玩物,是随时就可以取走性命的玩物。 没有人是不怕死的。没有。即便是亡命徒,也会在生死临面时,感到恐惧。 范无疆极力按压下心头刚刚升起的恐惧感,迅速判断了眼前的局势,做出此时唯一能做的决定。 “十八,等会儿我放下能量层,你就马上和文娜一起往峡谷逃。别往尖啸河流,刚才那个人往那边去了。” “我是火系,对虫子有一定克制作用。我不会放你一个人自己逃走的。” 骆绎和范无疆小声且快速地说着。 “听我说。我们的魔抗服联系不上导师,可能就是因为刚才那个人说的信号干扰器。你到了峡谷,马上求援。就说有元阶杀手在雷痕谷。” “不行。” “十八,我们打不过的!!如果你不逃走报信的话,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我同意!”李乾坤面色发黑,两眼时刻注意着石刺上金发男的一举一动,“小范说的没错,你一定要逃出去。不然全都得死。” “所以,十八,你一定要快!” 骆绎表情痛苦地看着范无疆,又看了李乾坤一眼,来不及再说半句话,就听到头顶上的雷电能量层发出了‘滋咂’的声音。 定晴一看,居然是一些长得十分怪异的甲壳类虫子附在电网上。眨眼的功夫,电网就破开了一个口子。 范无疆迅速定下心神,凝聚起雷霆元素之力试图修补电网。但是,已经晚了。 “开餐啦,开餐啦!先吃哪一个好呢?” 边说着,K的双臂一抖,便有无数细密的虫子不知是从魔抗服内还是他身体里飞了出来。 电网的口子一破开,那些虫子便如入无人之境,黑压压地侵入其中。 见这情形,范无疆迅速将电网收拢,企图能借此击杀一部分不知名的虫子。 然,收效甚微。密结的虫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所有人。 如此只会电到自己人,他索性将剩余的元素之力收回,电网彻底消散。 到底是中阶一品、二品的选手,虽然惊恐但并没有手足无措。 火系使火灼、土系运起石块护在自己周身、水系也同样凝聚出一层水衣作为防御… “包给我。”范无疆大喊一声,骆绎刚刚施放出一道火柱,迅速将背包扔过去。 “走。”范无疆背起包,周身布着一层细密的电能,冲文娜喊道:“跟着我的朋友,走!” 文娜之前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知道范无疆的计划。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查尔斯!” 没有半分矫情,跟着骆绎向峡谷的方向逃离。 顶点 顶着汉森外形的K,站在高高的石刺尖顶上,看向正与骆绎一道奔逃的文娜,摇着头,表情看似悲伤至极。 “我的心被你伤透了。美人,你怎么能连再见都不说一声,就这样离开我。” 他如此说着,入戏很深地演着,却轻挥左手,发出了收割生命的指令。 一群血红色的飞虫自他手中飞出,有序排列成箭矢的形态疾速向骆绎与文娜的方向射去。 这枚‘箭矢’刚一射出,就遭到了强力抵挡。 一块并不大但却十分坚硬的岩石之盾,于半空中陡然现出,疾速飞行的虫子大部分撞在了这块富含着雷霆元素之力的岩盾上。 队尾少数几只飞虫也悉数被范无疆控电击落于地。 ‘啪啪啪’鼓掌声响起。 “嗯,配合得不错嘛,小家伙。”K鼓完掌后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神经质地惊声尖叫道:“啊,我只剩下两分钟了。 两分钟后,朝阳那个粗鲁的家伙可没我这么仁慈,到时候你们一定会死得支离破碎。哦,我的虫子们可不喜欢吃刺身拼盘。 乖一点,配合一下。别让我太难做了,好吗?拜托了。” 范无疆暴喝一声,开启极限速度冲向石刺,挥拳击向金发男。同一时间,李乾坤的岩盾也自半空中向金发男轰去。 一左一右,K在夹击之下,笑了笑,轻飘飘地长舒双臂。 坚硬的岩盾像被一股气流击中,瞬间支离破碎四散砸飞。 而范无疆只觉得自己挥拳的右臂被一种冰凉柔软的东西给缠住了,居然抽不回来。 不可见的某种冰凉之物在缠住他的右臂之后,抖了一下横扫出去,他便失控地向一侧的石刺横飞过去。 在即将撞上石刺之时,他蛮横地在半空中使出一个侧踢,硬生生将那粗壮的石刺柱子给踢断。紧接着,又踩着断裂的半截石柱猛地一发力,将缠着自己的东西往下一扯。 左腕上的锇金护腕如一尾游蛇,扭动着游出、迅速变幻为一把极锋利的短刃,顺着他感觉中冰凉不明物所在的地方划去。 似是划断了什么。 范无疆解除困缚后,再次向金发男狂奔去。 在看到这一幕时,顶着汉森外形的K一双湖蓝色的双眼睁到了最大程度,“啊哈,金系!哦不,是金雷无双!!Z,被你称为完美的血统,果然非同一般。精彩!太精彩了。” 他还在碎碎念的时候,范无疆已经欺身而来。 K很淡然地微一侧身,寒芒毕露的锋利刃尖擦着K额头垂着的半长卷发,横向飞过。 而令他感到无比意外的是,那短刃在一刺落空之后,居然瞬间分解为极其细密的针形,倒飞再次向他攻来。 但是,范无疆极力控制着的金系拆解术还是落了空。金发男十分精准而灵活地避开了细密的针击。只避却不还击,元阶的实力,真的可以把他们当猴来耍。 K啧啧称赞道:“这是一把有灵魂的刀啊!” “好了,还剩1分钟,不玩了哦。” 说着,K抬手一挥,半空中突然显现出一条巨大的像是蚯蚓似的生物。 看到尾部整齐的切口,范无疆就知道刚刚缠着他的就是这个大家伙。 先前那些追击骆绎的红色虫子,有些被电死了,还有一小半存活。李乾坤疾行追上,必须将之消灭,不然追上骆绎两人的话,求救的时间就被耽误了。 当李乾坤将那些红色飞虫全都干完之后,抬头一看,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这特么,好大一只蚯蚓啊! 说是蚯蚓,其实也就是其环节状的体态相似罢了。其头上长着两条极长的触须,须如两条钢索般,其上还有锋利无比的倒刺。 且靠近头部有两只短手,看着有种莫名的憨态。但此时此刻,不会有人觉得这体型奇特的庞然大物可爱,因为它正向范无疆和李乾坤喷射某种黏液。 两人跳开躲避,便见击射到地面的黏液瞬间就腐蚀出一个坑洞。 并且,‘大蚯蚓’的断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看来这种巫兽的自愈能力非常强,想要将它干掉几乎不可能。 范无疆大喊一声:“掩护。”再次飞速向石刺顶上,立着不动如山的金发男攻去。 李乾坤边躲避着腐蚀黏液的攻击,一边迅速结出一层碎石防护围绕在范无疆身体外。 他们都对虫师没有多少了解,在这种情况下,范无疆只能铤而走险近身一试。 无论如何,必须缠住这个虫师,令他无法再发出攻击指令,否则损伤的情况会极速加剧,甚至,真的会死人! 督国与英联国的那7名选手实力都不弱,但却被黑压压的飞虫攻击得自保堪忧,根本无力给予他二人援手。 所有男选手在这个时刻,都在竭尽全力地保护着那两名实力较弱的女选手。 包括那个名叫亮子的华国选手在内,到现在已经有5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且伤势看上去都十分恐怖,一名督国选手右臂魔抗服早已被飞虫撕裂,血肉被迅速啃噬。亮子抬手一道火线扫去,飞虫被烧得滋拉作响,同时那督国选手也因烧伤而哀嚎起来。 可怕的飞虫,只要被帖身,便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其啃噬至骨。 K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正在向自己纵身跃来的‘完美血统’,眼底发亮,整个人瞬间亢奋起来。 “速度好快!力量也不弱,锻体中阶?高阶?”K心底激动地念叨着,抬手合掌,分开时,左右手前三指相联,形成一个三角状的手势。 便见,无数黑色细小的甲虫自这三角形之中飞出,直击范无疆面门。 而范无疆周边护着的那层碎石层已经在承受‘大蚯蚓’多次腐蚀黏液的攻击后,被消耗完了。 就在无数只黑色甲虫即将近在他身体之时,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电网,将最近接触到的一批甲虫电得哔叭作响。但可怕的是,这种甲虫似是完全不惧被电,竟然开始啃咬起那层无形电网。 他顾不上去解决这些甲虫,锇金短刃先行,金发男必然会躲开这一密度极高而又锋利的短刃。因此,当他高高跃起近到金发男身边之时,挥拳佯攻,转而身形在半空中强横地扭转,一把将金发男拦腰抱住。 范无疆使劲全身之力,一脚蹬碎石刺大半截柱子,抱着金发男像一枚炮弹似地往极远处的地面轰砸而去。 在这不到1秒钟的时间里,范无疆想的是:为什么这个男人不怕雷电。他现在全身都罩着一层电能,不说有多高伤害,但也不应该毫无一丝反应才对。 而K想的是:已经多久没有被人这样近距离接触、拥抱了!上次是什么时候呢,哦,好像是十年前吧。这小子怎么没被毒死呢?而且还一点也没有中毒的样子? 两人所思所想最后的总结倒是很一致:特么的什么怪物?跟我开玩笑呐。 ‘嘭’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足有1米多深的坑洞。 范无疆二话不说,反应迅速地高高跃起,想以一记跪击再攻金发男。 却看到被当肉盾砸进深坑里的金发男,像是没事人似地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笑得极为生硬。 跪击落下,却轰在了一层由黑色甲虫结成、看上去脆弱不堪、实际却是坚硬无比的虫盾上。 范无疆只觉得膝盖像是撞上了一块堪比岩石的东西,被震得右腿有些发麻。 金发男不知何时已经在甲虫的掩护之下,出离坑洞,背着手站在坑外3米远的地方,嘴里似在说着什么。 正在与那‘大蚯蚓’缠斗的李乾坤此时已经多处受伤,胸口、左腿、后背,魔抗服被蚀穿,一片血肉模糊。他忍着剧痛,看向范无疆那边,心底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有惊叹,佩服这个才刚入门级的武侍居然有勇气去挑战可怕的元阶虫师;有不可思议,一个入门级怎么会有那么快的速度、刚猛无匹的力量。 而更多的是,绝望。 他心里很清楚,他们这些人再怎么挣扎,恐怕都逃不掉那个可怕的结果。 惨叫声接连响起,他虽然英文并不是很好,但也能听懂身后一个女声喊叫的内容。 已经有人死了! 死亡之门一旦打开,所有人都会被拖进那个无底深渊之中,再无可能逃出生天。 范无疆没有去想这些。 此时此刻,在他眼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杀了这个人!’他心底有股奇怪的感觉升腾而起。 像在[炼金沼泽]初遇绮梦时一样。不,比那时还要强烈的欲望。 绮梦说那是[血涌咒],他便认定当时的反应是受到了这个咒术的影响。 然而,这一秒,他明白了一件事。 这股暴躁的、狂烈到无法自抑的感觉,并非因为绮梦造成的,而是来自于他的某种本能。 某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也从未察觉到,此时正在淹没他自主意识的、狂野想要摧毁、吞噬一切的,本能。 拆解。锇金短刃随着他的心念,分解到了肉眼几不可见的程度,无声无息向金发男射去。 K单手起势,在身前划了一个圈,蓦然现出一道如蜂巢般的壁垒于其周身。 地表密度最高金属形成的几十枚尖刺,像钉子般钉在了那壁垒之上。 “能逼得我使出[虫壁],小子,你很有潜力。要不要考虑入伙?我们团队待遇不错哦。不过,啊哈,Z可能不会喜欢你。不过,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 范无疆没有搭话,他感觉到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不,不是双眼,是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 ‘杀了他!吞噬他的能量。杀了他!’似乎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声音很陌生,不是那个用古巫语的老者之声。 如一道黑色闪电,范无疆在K说话之时轰了过去。‘嘭’巨大的声音接连紧凑地响起。 范无疆每一拳、每一腿都打在了那层自动防御的虫壁上。但无论他的速度有多快,力量有多大,都无法击穿这层壁垒。 他只是本能地使出[八象宗师拳],进行疯狂而暴躁的攻击。 与其说他在支配自己的身体,不如说是某种力量在支配着他。 K在自动防御的虫壁保护之下,丝毫不受范无疆密集狂攻的影响,并同时召唤出几只半掌大小、通体呈半透明状的‘蜘蛛’,悄无声息地帖在了范无疆暴露于外、伤口还未愈合的右腿上。 一阵腐骨钻心的痛。 范无疆感觉到剧痛,却完控制不了自己,他不停地使出肩撞、重拳、侧踢等招式猛力攻击。 但所有动作都像是被看透了似的,无一差别都被那随身护盾般的虫壁完美抵挡。 K是发自真心‘喜欢’这个与众不同的家伙。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顶级食材啊! 用来喂‘蜘蛛’[伊莲]最合适不过。[刺骨]虫卵刚刚孵化,母虫也进入了休眠期,可惜了,赶不上趟没这个口福。 顶级食材必须得吃活的,死了之后,能量也会迅速崩坏四散,那可就太浪费了。 不过,这个家伙实在太顽强了。 ‘难道不是中阶吗?’ ‘看这速度与力量,必然是修习过武道的,还是金雷无双。啧啧…Z,你万万没想到吧。这世上居然会有这种怪胎。’ ‘怎么回事?’K身处于虫壁的绝对防御内,惊奇地看到,攻击他的这个怪胎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在一瞬间拔升,并且,这人的双眼内竟然乌黑得没了一丁点眼白。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台进攻机器,毫无一丝感情。并且,好像完都没感觉到[伊莲]正在吸他的血。 锇金护腕此时又化作了两把极细的短刺,分别握于范无疆的双手,他疯狂地挥刺着。 蕴含着雷霆元素之力的短刺,虽无法瞬间破开虫壁,但也在极短时间内对这壁垒造成了几十道不浅的破坏。 K突然眉头一皱,无心再戏耍他的‘顶级食材’,高抬起双臂狠狠划落的同时,四面八方及头顶各处盖来多道虫壁,将范无疆死死围困于其中。 就让宝贝[伊莲]在里头慢慢享用吧,无论这小子再怎么强悍,也不可能破得开这堪比合金硬度的壁垒。 K将‘顶级食材’范无疆封死于虫壁中后,便向不远处的李乾坤等人飞奔过去。 时间到点了,朝阳却没有传来信号,是那边出问题了? 他本来也没想过要杀死这些学员,就以这些小家伙的阶品,他都不屑用来喂宝贝虫子们。人算不如天算,由于突来的密集雷电,逼得这群人跑到了这边。 他和朝阳无法确定这些学员是否看到他们二人在雷痕谷底下找到的那样东西,但是事关重大,绝不能漏出去一丝半点消息。 况且,Z也没说不许杀人。 能悄无声息把事儿办了自然好,反正也没曝露自己的真容。但当这些学员被雷电驱赶到距离他们很近的地方时,就注定了这个结果。 只是,K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顶多是中阶一品的怪胎给逼到使出虫壁的程度。虽然他从头到尾没有下死手出杀招。 约定的5分钟已经过去了,事实上,K被范无疆吸引了关注力,都差点忘了这回事。此时一看,居然已将近10分钟了。 朝阳那家伙不会是跟什么人干起来了吧! 如此想着,K决定迅速打扫战场,赶往与朝阳约定好的尖啸河畔。 ‘咚咚咚’沉闷的声音,像是山谷里有什么巨兽在撞击巨石发出的。 范无疆被困在虫壁里,四周黑暗,他什么也看不见,空间狭小到几乎没办法蓄力施展出拳脚。 此时的他已经完失去了自我意识,他浑浑噩噩的像头野兽一般撞击着壁垒。他感觉到左腿上有些刺痒,伸手去抓,便被不知名的东西一口咬住了手指…… 李乾坤疲于应对那半空中悠游着的‘大蚯蚓’,浑身浴血如同一个血人般,看着极为可怖。 而更惨的是弧状石刺群那边,已经有3名选手被那些恐怖的虫子啃噬得露出了内脏,体液、血液流淌一地。 其余还活着但也伤势不轻的选手们,此时内心的恐惧都达到了临界点。 掏空元素之力使出各种巫法,却还是无法将那些食血噬肉的诡异虫子都消灭。 打死一波,便又从那些虫尸里爬出一波,永远都没有尽头。 只有当他们被都吃光啃尽了,一切才会结束。 K看着左臂已经被蚀穿一半、失去抵抗能力的李乾坤摇了摇头,“你不如他。” 李乾坤气喘吁吁暴喝一声,咬牙抬起右臂,一道道岩石化成的尖刺向K激射去。 “不要愤怒。弱者,没有资格愤怒。”K冷声说着,轻描淡定地挥手,黑色甲虫于半道拦截,将所有岩石尖刺碎成齑粉。 “为什么要这么顽强?为什么。像你这样的,不应该等着受死吗?不要反抗了。反抗只会让你更痛苦。” 黑色甲虫嗡鸣得像一架架迷你战斗机般,向李乾坤疾飞而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向李乾坤扑来,几声轻微的爆裂声响起。 “亮子!” 李乾坤看到眼前的场景,撕心裂肺痛喊出声。 那些黑甲虫在接触到亮子之时,瞬间爆炸开来。 “会长…快走…噗…”亮子喷出一口鲜血,头一歪,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亮子本就被噬血肉的虫子啃穿了肚子,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在看到李乾坤遭遇致命危险之时,他索性就用自己这剩下的半条命替他挡了。 这个年轻的学生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人生会这么短暂,但,这就是弱者的悲哀。 李乾坤傻了,看着此时被拦腰炸成了两截的亮子,肠穿肚烂,瞪着不甘的双眼,死得凄惨无比。 “亮子!!王八蛋,我跟你拼了!!” 李乾坤目眦欲裂,狂喊着像疯了一般朝那金发男冲了过去。 K翻了个白眼,冷漠地看着李乾坤和地上被炸成了两截的家伙,嫌弃地勾了勾手指。 正当此时,K身后沉闷的响声突然像炸开似的。 嘭,轰隆隆。 正准备送李乾坤上路的K和差点被送上路的李乾坤,同时停住了动作。 没有人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那笼罩着范无疆、呈不规则多边形体的虫壁已经碎了一地。 下一秒,K便感觉到侧脸挨了一记重拳,整个人直接被击飞了出去。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电光般疾速跟上侧飞出去的K。一通疯狂到毫无章法,却快速到令K完没反应过来的猛击。 胸口、头顶、颈部、腰、后背,各处均受到了重击。K的身体就像是海上的孤舟一般,任由风浪抬高抛落。 范无疆身体周边升腾着一股气浪,像是由于高压电流蹿动形成的。他双眼呈黑色,面目狰狞地脸帖着脸,看着K。 两人就在半空中,一个毫无还手之力地挨打,一个则像疯了一般暴虐地挥舞着重拳。 此时的K,用的是真身。如果是虫分身的话,势必会让各学院的导师看出端倪。 而真身的K,在速度上并不快。只不过,无论挨多少拳打脚踢,对他来说都造不成任何伤害。 他没有锻体,也不需要。 因为他整具身体表皮层密布着无数名为[幽]的纳米级超强防御虫,有阻挡任何钝击与大部分兵器的能力。 相当于一层生物软甲,且级别非常之高。普通枪械的子弹根本无法击穿。 但此时此刻,他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幽]开始批量死亡。 而更令他惊愕的是,这个怪胎小子光重拳还不够,在近到他面前时,居然张嘴就咬。 一口咬在他颈侧,狠狠地撕扯着,像原始丛林里的野兽一般。 这令K感到了无比的惊诧与震憾。 太顽强了! 能破出虫壁,还能将他当沙包打,这都不算过份的出人意料。 可是这怪胎小子的战斗方式,蛮横得简直不像个人类,就好似是最纯粹的动物式攻击本能。 狂暴的本能。 范无疆死死咬着K的颈侧,嘴里发出类似野兽的低吼声。 于半空中,厮杀的两人纠缠恶斗。 K弹指击出一道如钉刺般的东西扎向范无疆的腹部,然后,K就发现,这家伙是真的已经疯了。 像是完感觉不到疼痛似地,仍死死咬着他的侧颈,刚一落地,就又抱着他往地上猛摔。 一双如鳌般在大手,抓着K的一条腿,将他拎起来砸下、拎起来再砸下… 像在扔一跟面条似的。 看到这一幕的李乾坤都惊呆了! 他想要锁定金发男,使出岩刃,但由于范无疆动作太快且毫无规律地拎着金发男朝四面八方随便哪一块地上狂砸一气。他根本无法锁定,也做不到预判。 当李乾坤看到范无疆的面容时,也被他那狰狞到极致、极度狂暴的模样给吓到了。 范无疆一脚将那金发男踢飞,然后又蹲地发力,纵起3米多高,在半空中又是一通重拳猛击。 完不像个人,就是一头暴走的野兽! 只呆愣了片刻,李乾坤立即回过神来,大喊道:“范小疆!” 他单臂拍向地面,超高黏着力的土系巫法[黄泉之路]于他前方几十米开外陡然现出。 半空中,范无疆高抬左腿,猛力一脚将K踹落于地。 ‘嘭’,K正好落在[黄泉之路]的泥泞之中。 于此同时,其余还活着的4名选手也都于同一时间送出巫法,直击被泥泞困住的金发男K的身上。 范无疆落地后,凶狠地皱着鼻子眦着牙,发出兽类的低吼声。 李乾坤看到他身上还有两只异形似的‘蜘蛛’,一半身体是半透明的、一半身体里是满满的红色,像是血液。 他抬手放出土刺,却没有任何效果。那蜘蛛身体周边像有什么防护层,将他的攻击给抵挡消耗一尽。 “小疆!范小疆。”李乾坤觉查出一丝奇怪,轻轻拍了拍范无疆的肩。 陡然间,范无疆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似的,狰狞的表情消失。整个乌黑的眼珠快速恢复正常,取而代之的是呆滞木讷空洞无神的双眼。 没有一丝反应,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个木头人。 身负重伤的各人,都已经是强弩之末,元素之力见底,强行调用的话,此处雷霆能量过于充沛导致其它元素能量极为薄弱,几不可用。 李乾坤惊恐地看到,泥泞之中的金发男居然站了起来! 即便是对阵高阶,他也有把握用[黄泉之路]的极致吸附力困住对方。 可是,这个金发男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站起来了。似乎并不受泥潭的困缚。 K甩了甩身上的泥泞,扭了扭脖子,眼色不善地盯着那个怪胎小子。心里纳闷得不行,他妈的什么来路。 “不想做食物,那就如你们所愿。死吧!” 翡翠环形山边缘地带,雷痕谷腹地,落雷渐隐。 空旷的平原之上,死气沉沉。 站在泥潭正中的金发男,阴冷地说道:“不想做食物,那就如你们所愿。死吧!” 黑色甲虫再次不知从何处现身,无差别地向众人发起疯狂攻击。 “小心,会爆炸!”李乾坤用英文提醒道,同时用仅能活动的那只手拎起呆若木鸡的范无疆慌忙后撤。 有爆炸声在身后响起,就在几只黑甲虫即将扑到李乾坤和范无疆身上时,破空‘咻咻’几声。 几枚冰棱准确无误地将那极小的黑甲虫射穿击落。 于同一时间,腾地升起一阵狂风,将缀着另两名督国选手的黑甲虫卷起。无形风刃落下,十几只甲虫被切成两半。 “皇甫!”李乾坤又惊又喜地喊道。 果然,半空中,皇甫昇驭风落下,与他同行的还是冰山皇甫浩。 诺丁山两名选手,一个被炸成两截、另一个则是面目模糊血肉一团,生死不明。不远处犹可见死状惨烈的亮子,和已经只剩下一堆白骨的另三人… 看到这一切,皇甫浩面色发冷习惯性地将皇甫昇护在身后。而皇甫昇则被眼前所见惊呆,微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紧接着,两名导师于皇甫兄弟二人之后到达。 这两位导师均不是风系,只能使用[飞行咒],速度略慢一些。 ………… 半小时前,司离人一行一路不停歇地狂奔,过了尖啸河流后便通过魔抗服上的监控仪,向控制中心发出求援信息。 控制中心回话,让她们先去往就近的营地。在经过恐惧小道时,遇上正与督国几名选手对峙的皇甫昇几人。 之后,一同前往4号营地,将在雷痕谷的事情汇报。营地的一名导师当即作出安排,2名导师直入雷痕谷腹地、3名实为械甲司影卫的工作人员沿河岸线进行搜寻。 皇甫昇提出自己是风系可以借此优势一起寻人,皇甫浩自然不可能让弟弟一人涉险。 司离人和蒋乐等人也想一同前往搜寻,这时所有人魔抗服上响起来自控制中心暂停比赛的指令。 命令目前仍在翡翠峡谷的选手,去往就近的哨站、营地,原地待命。 紧接着,营地导师接到指令,各哨站、营地导师与工作人员留下一半人手,将进入营地的选手资料与控制中心进行核对排查;另一半人手,地毯式搜寻可疑人物。 可疑者的元素序列与身材外形等相关信息通报完后,各营地在同一时间进入临时应急状态。 控制中心着重强调了可疑人物高度危险,令所有导师与工作人员,务必5人为一组进行搜寻工作。 赛场内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事态非常严重。 就在皇甫昇一行人来到雷痕谷腹地时,又有来自其它哨站与营地的导师正从不同方向往雷痕谷一带搜寻而来。 原因是,有一组学员刚刚到达雷痕谷边缘,在尖啸河流岸边与一名行踪鬼祟的选手遭遇。两人被杀身亡,两人生死未卜,其中一名水系选手负伤潜河死里逃生后,立即向监控台发出求救。 坐镇控制中心、遂意的智囊——顾寰,当即决定启动应急方案。 部长遂意亲自来到其它三院带队导师休息的[院务楼],韩厥将突发情况与各院导师说明,并明确表示此事京都巫师学院定会追查到底、亦会对此次事件负责。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安抚与外交工作并进,同时也安排好了一批得力人手进入碎片空间[翡翠峡谷],进行追查。 为确保对方不会趁着碎片空间大门开启的当儿逃走,韩厥只将大门开到仅容一个人进出的范围。 由徐长卫带队,叶羽生、宋飞、宁川、苏河等一众导师依次进入翡翠峡谷。 顾寰在第一时间作出了最为理智且精准的分析,对方易容混进参赛选手中,目的绝不简单。 企图不明,顾寰推测对方肯定不仅一两个人。 之后,她花了10分钟调查了近两个小时内所有学员身上监控器拍摄到的内容,最终锁定了雷痕谷与油沼两处,均有形迹可疑者。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了有‘杀手’出现的这个情况,很难发现那4名行踪有些诡异的‘选手’。 可能是由于某种信号干扰器,监控失效,没有拍到战斗的过程。但逃生者非常惊恐地说队友被秒杀了。 能同时秒杀两个中阶二品,重创两个初阶一品,其实力起码高阶一品。 甚至,是元阶! 顾寰的猜测一出,遂意与韩厥均面沉如水,拧着眉头。 刚刚从京都械甲司分司赶回学院的谈啸凤一进门,就看到众人极为难看的脸色。了解情况之后,先是一惊,继尔说要进入翡翠峡谷去抓凶手。 顾寰摇头道:“谈助。再等等,10分钟后,如果没有任何消息或变故,你再去不迟。空间大门关着,人跑不了。” ……… 午后2:06,K看了眼腕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剩下24分钟。 碎片空间的入口处位于守护者花园与油沼之间,最顶端的远古巨石像。距离雷痕谷便是整条飓风峡谷的长度,90多公里。 飞过去差不多得15分钟。那么,也就是说,他还有9分钟的时间解决眼前这些烦人的家伙。 “1、2、3、4,正好一桌麻将。”K说着又笑了,仰天狂笑,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李乾坤之前见到他这种无声狂笑的样子时,只觉得很诡异,此时却容易恐怖得令他心底发颤。 他从未如此恐惧过,也从未想到过自己会如此不堪一击。甚至,无能到要让亮子为了救他被炸成了两截。 他痛苦又悲伤地看了眼左前方不远处亮子那惨不忍睹的尸体,愤怒、无力,各情错综复杂的情绪堆积于心底。 “皇甫、导师,你们小心。他是元阶虫师,有很多种功用不同的虫子。爆炸的还有啃噬血肉的,范小疆腿上两只不知道是什么异形,怎么打也打不掉。” 皇甫浩冲李乾坤点点头,“你带那两个受伤不轻的藤门选手先退到一边,还有导师在往这里赶来的路上。” “怎么回事?小疆怎么了?小疆…”皇甫昇一脸担忧地摇晃着木讷无神的范无疆。 但任凭他怎么摇,范无疆就跟老僧入定了似的闭着眼睛伫在原地,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喂,喂…你们聊够了吗?我要走了。你们不动手,那我动咯。我真的动咯。” K咧嘴笑着,手势再起,结成一个三角状的形态。手势之中无数飞虫像是凭空生出来的,嗡鸣着向众人飞去。 是最先用来追击骆绎的血红色飞虫。 “这虫子不怕火烧,能刺透魔抗服。当心!”李乾坤叫道。 皇甫浩向来较为稳重,在听到对方是元阶之时,心底也是一惊,此时更不会轻敌。 他双臂抬至额头交错后猛然向两边挥开,众人前方横向近20米升腾起一阵雾气。 “小昇带小范走。”皇甫浩命令道。 皇甫昇心知自己在这里帮不上忙,搞不好还会连累大哥分心保护自己。他抬手送出一股强有力的龙卷风,裹挟住那批红色飞虫,道道风刃落下,半数以上的红虫被一刀两断。 “哥,小心啊。” 说完,他运起风元素之力,将雕塑范无疆卷起向后方快速撤退。 “风系,冰系!啊哈,太惊喜了。嗳,对了,朝阳这个死家伙,怎么还没发信号来?暴露了吗?” K自言自语着,抬手向半空中一挥,向隐了身形的[神蚓]发出了猎杀指令。 巨大的蚯蚓一现身,那两名导师都吓了一跳,轻微洁癖的皇甫浩则有点胃部翻涌的恶心感。 说实话,是个人看到这么大只蚯蚓,都会引起相当的不适感。 当大蚯蚓腾空悠游到皇甫浩三人面前时,一头钻进了那层雾气之中,便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 有点像冰块凝固或裂开时发出的那种声音,肉眼可见,大蚯蚓头部两根长得像钢索的触须以及半个头部被瞬间冻住。 任何急冻大冰库的效果都没这么恐怖。 皇甫浩的这一巫法是他自己开发所得,包含了冰系元素之力与他的附魔手环提供的辅助效果。比液氮的温度还要低,将近零下300度的低温,真正可冻万物。 因此,在放出这层雾气之后,皇甫浩便对两位导师说,千万不要沾到。 两名导师中的一名高阶三品土系,见这情形立即使出岩刺飞弹,击向那被冻住的怪物头部。 [神蚓]的头部被冻得嘎嘣脆,岩刺飞弹击中后,就看到那钢索触须断裂掉落,头部也崩裂开来。 又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便看到那大蚯蚓居然自己将头给扭断了,同一时间,其原本的尾部居然长出了与先前一模一样的脑袋来。 “皇甫,这玩意会吐腐蚀性唾液。无限愈合,杀不死。” 在听到身后李乾坤的叫声后,皇甫浩果断作出判断,“导师,麻烦尽可能缠住这头巫兽,我去困住那个虫师。” “同学,小心。” 皇甫浩驱动[飞行咒],腾空跃起,蹿过大蚯蚓向那金发男袭去。 他不是范无疆,自然不可能那般野蛮粗暴的肉搏,而是保持一定距离有目的性地使用拖延战术。 只要困住这人,不让他走脱,伤不了旁人,就可以了。 相信,很快就会有导师赶到这里。元阶确实可怕,可再可怕,他也是一个人。 纵你阶品再高,也耗不起人海战术。 面对迎而飞射而来、夹杂着强势劲风的[霜雨箭],K阴冷地一笑,抬手将那一枚枚亮着寒光的冰箭挥落。 如果K没有[幽]虫这层生物护甲必然会被扎穿,但正因为他有恃无恐,所以才不在意这位冰系巫师的攻击。 换作是先前那个金雷无双的怪胎小子,他就不敢这样硬接了。 冰箭再锐利,也比不上锇金的密度,不够坚硬相对还脆。 金属始终是金属,更何况还有金系巫法元素之力极高伤害的加持。 但是,等他的[刺骨]虫卵成长起来,那这世界上,除了净合金之外,便没有任何能伤得了他的武器了。 当然,核弹除外。 头铁归头铁,这种普通人的究级武器,对巫师来说也一样是致命的。 再怎么刀枪不入,遇上这种‘洗地’模式,也没跑。 说到底都是碳基生物,不被炸死,辐射也够呛。 顶点 随着皇甫浩能量耗竭,镜林上方用来封死整个区域的[极冻领域]也随之消散。 远处,怎么也唤不醒范无疆的皇甫昇突然心底一阵慌乱。他也看不清那边的战斗到底怎么样了,但此时的他,突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极其不安的情绪。 “哥…”他拧着眉头望向那渐渐消散的雾气。 “李乾坤,你帮我看着小疆。我去看一下。” “别去,皇甫昇。如果你哥都对付不了,你去了也是死。” “死…”皇甫昇心头咯噔一下。 这一秒,他终于明白心头的慌乱与不安是什么了。 在看到那些选手死伤之时,他只是被惊吓到了,还没有完回过神来。此时,他终于想明白了。 没有理会李乾坤,皇甫昇面色发白腾地飞起,向大哥那边疾速飞去。 看着半张脸面肉模糊、胸口被朝阳击了个半穿的‘冰雪王子’,k不满地咂咂嘴,“下手能不能不要这么重,难看死了。” 说话间,又有不知名的虫子涌向彻底失去意识的皇甫浩身上。 在虫子即将爬到皇甫浩身上之时,半空中落下一卷风暴,将他卷起。 k眼睁睁看着自己到嘴的食物就这么被卷走了,彻底被激怒了,“怎么的,今天就不能让老子好好吃一顿了是吧。” 被镜林切成碎片又拼合起来的大蚯蚓得到了指令,载着k腾地跃起,于空中游动着,快速追赶着风雪兄弟。 皇甫昇带着昏迷或者说可能已经死了的大哥皇甫浩,疾速于前方飞行。 飞的很快,风很大,耳边皆是呼啸,皇甫昇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听到哥哥曾无数次对他说的,“小昇,不要怕,大哥会保护你的。” 在落地之前,皇甫昇感觉到背上一片灼痛。 李乾坤手速飞快地运起一面岩盾,挡在众人面前,又有无数腐蚀黏液喷射而来。悉数被岩盾挡住。 “皇甫!”李乾坤看到皇甫浩胸前的伤口,面色发寒。 皇甫昇是风系,速度自然不低。 用[飞行咒]反而追不上,因此朝阳干脆就开启自己的极限速度,在地面上追了过来。 “我们死定了。”另两名藤门学院的选手早已筋疲力尽,见追兵赶至,彻底放弃了挣扎、无望地说道。 “李乾坤,带我哥和小范走!” 皇甫昇两眼通红暴喝道,一张稚嫩而白净的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狠厉表情。 李乾坤整个人都有点呆滞了。 “走啊!” 与喊声同时响起的,还有飓风的呼啸声,吹得所有人都有点站不住脚。 李乾坤跌跌撞撞抱起毫无知觉的皇甫浩,但是那两名藤门的选手却只顾着自己亡命奔逃,并没有要帮他把范小疆一起抬走的意思。 先前那两名中了虫毒的导师,死命挣扎着怕自己误伤这些选手,就选择了以头撞墙的方式阻止自己。也不知是撞昏了,还是… 李乾坤跑出去不到百米,就听到嘭的一声巨响。 皇甫昇像一只破麻袋似地,在半空中被褐发男一脚踹飞了出去。直接撞在范无疆身边的一块半人高石柱上,喷了一口血。 “小疆,快醒啊,快…跑…小疆…”他倒在范无疆脚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拍着范无疆的小腿。 “你去前面收拾那几个小家伙。风系,啧啧,的味道会更好。”k心心念着他的大餐。 “幸好z早就料到会有突发状况,反正现在的效果跟[起爆咒]炸了没区别。”朝阳看了眼腕表,“动静已经闹大了,提前了10分钟。速度离开这里。” 说罢,朝阳便朝李乾坤逃离的方便追了过去。 暴露没问题,z早就料到会有这种可能性。 只是他们不能让这些人活着离开这里。因为无法确定这些学生是不是听到了他们在雷痕谷坑洞底下的对话,都特么怪k这个嘴碎的家伙。 朝阳心里想着,以后有任何行动,都坚决不与k分在一组。 “好了,结束了。”嘴碎的k边说着,边释放出一批虫子。 这些暗红色透着股血腥味儿的虫子,一接触到皇甫昇时,就开始拼命地啃咬起来。 “啊!!!”钻心的疼痛,令皇甫昇绝望大叫起来。 “啊哈,长的还真是惹人疼啊。这么漂亮的孩子,啧啧,希望我的宝贝虫子们能受到你的影响,以后也长的漂亮一点。” 即使知道自己死定了,可当皇甫昇看到自己左腿膝盖处被啃噬得露出森森白骨之时,还是惊恐得大叫起来。极度恐惧令他遗忘了疼痛。 “嘘嘘,别吵。来吧,让你的小伙伴跟你一起上路,免得你一个人寂寞。” k捂住皇甫昇的嘴,准备抬手放出更多的虫子,却奇怪地看到皇甫昇身上的虫子突然停止了动作,并迅速从他身上撤离。 纷纷向一旁的‘完美血统’爬了过去。 蹲在地上的k奇异地抬头,便见到范无疆睁着双眼,像不认识他似的、毫无一丝表情地看着他。 “怪胎。”k不满地嘟嚷着,正准备站起身,便被一腿踢飞撞在身后的石块上。 那些虫子纷纷爬到范无疆脚下,蓄势向他发起攻击。 不由分说,范无疆一拳击向地面。以他为中心,周遭的地面瞬间碎裂开来,一堆虫子和还没回过来的k、以及那两名以头撞墙的导师都掉进了裂开的缝隙里。 范无疆一把抄起重伤的皇甫昇狂奔起来。 …… 朝阳不出几秒钟就追上了李乾坤等人,双掌推出,便似两座小山般倾压而来。 李乾坤只来得及开出一道极小的岩盾,挡在自己和皇甫浩面前,而另两名疲于奔命却速度有限的督国选手毫无悬念地被击中。 瞬间,岩盾炸开,李乾坤抱着皇甫浩被震飞出去。两名督国选手则被炸得四分五裂,残肢败体散落于各处。 朝阳睥睨地看着已无力挣扎的李乾坤,没有丝毫犹豫,抬掌为刀,划落。 半空中,似有一只巨大的闸刀落下。 李乾坤长出一气,准备受死。 ‘锵’一道黑影闪来,一声金属碰撞之声。 李乾坤傻在原地,看着前方。 只见范小疆一手抄着像条死鱼的皇甫昇,一手高抬,接住了褐发男的劈空巨斩。 朝阳眉头压低,眼色不善地扫了眼浑身挂彩的范无疆。 “金雷无双?!”他心底也划过了一丝惊讶。 先前他就知道这是一个雷霆序列的选手,没想到,居然还是金雷双系。 范无疆面无表情地看了朝阳一眼,随手将皇甫昇丢到李乾坤身上。右腿于地面上蛮力一蹬,便像一枚炮弹般攻向那褐发男。 好快! 朝阳第二次对这个学生感到惊讶。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对方之前可没这么快的速度。这都快赶上自己了。 这世界上永远都不缺乏后起之秀。 谨慎的朝阳并没有轻敌,在范无疆攻来之时便起势开出了一面坚硬堪比合金的岩盾。 ‘咚咚咚’范无疆一通疯狂的重拳之下,岩盾仍是完好无损。 朝阳的岩切之刃也同时送出。 可将硬度如金刚矿岩切开的岩刃,任何人都无法硬接。 然而,令朝阳想不到的是,他的岩刃却被对方以空间接白刃的姿势给接在了双掌之中。 紧接着,那岩刃居然迅速从与其双掌接触到的地方开始发生变化。 足有1米多长的宽大岩刃,瞬间变成一柄通体黝黑的大刀。 没有任何美感,只是一把刀。 k从地缝里爬出来,踩着[神蚓]游来之时,也被这一幕惊呆了。 一个中阶居然能跟朝阳刚上几招,非人啊! 范无疆像个毫无感情的战斗机器,挥着大刀便向朝阳再次攻去。也没有任何的招式,只纯粹凭借着速度与力量,疯狂地劈砍。 半空中,腐蚀黏液喷射来,均被那柄挥得飞起的大刀挡开。 刀面上有些微被腐蚀的迹象。但范无疆却完不在乎这些,挥刀再次冲向褐发男。 朝阳单掌击向地面,另一掌横立向冲自己奔来的家伙划去。 地面上突兀地顶出无数道石刺,道道锋利无匹,一旦被顶到势会被直接刺个透心凉。 范无疆像道黑色的闪电,穿梭于这拔地突生的石刺当中,挥刀横劈,又抬掌将劈断的石刺猛力击去。 石刺被送到半空中,朝k射去,他惊愕不已地躲避着。但由于[神蚓]的体态过大,根本无法彻底避开。 k索性从大蚯蚓身上跳下,踩着密织如乌云的甲虫群上,迅速向朝阳那边飞去。 与同一时间,地面上的石刺分解开来,转化为一柄柄细长的枪尖,密集地向范无疆射去。 锇金护腕化作的短刃,快速破开攻向他头颅的几柄枪尖。但攻击快且密,无法避。有一柄直接贯穿他左肩胛骨、另一柄擦着脖颈飞过。 范无疆极速向右侧冲离这密布岩枪的地面,剧烈的疼痛感令他恢复了一些意识。 他用力地甩了甩头,两眼仍是无法聚焦。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能感受到周遭发生的一切,但却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似有另一个意识在和他争夺这具躯体的归属权,又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想要将他吞并。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那几只长得像异形似的‘蜘蛛’咬了之后,中毒产生了幻觉,还是被什么人精神控制。 他极力地抗拒着,与那股莫名的力量展开了一场拉锯战。 有那么一刻,那股力量似乎是妥协了,虽然不是由他主导,但还是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小昇。 此时,渐渐恢复了主导地位的他,顾不上去细思这些,快速观察了一下情势,决定冒险一试。 朝阳和k两人互视一眼,达成共识。 此人绝不可留! 朝阳看到k召唤出十几只金色甲虫,便知道k已经决定使出大杀招了,遂配合地挥出双掌。 此时已完清醒过来的范无疆,料到对方必然会趁他受伤之际出招,一咬牙猛一发力蹬地拔身跃起。 果然,仅差了05秒的时间,他原来所在的位置现出一座岩牢。 半空之中,范无疆强行扭身,右手探进了背包之中,踏在一块向他袭来的岩石块上,冲地面上的两个男人飞身过去。 在即将撞上之时,不顾汩汩冒着鲜血的左肩,左掌擎地,使出一个鹞子翻身。 因为他知道,不管他有多快,那个土系也一定会结出岩盾挡住他。 这一翻身,完美地跃过了朝阳原地立起的岩盾,来到两人身后。 他二人完没有想到,对方会算计出有岩盾这一防守,而即便是想到了,凭他一个中阶选手怎么可能避得开去。 意外往往就是这样发生的。阴沟里翻船的事情发生得还少吗? 不是他轻视这个金雷双系貌似还武修的家伙。 阶品摆在这里,就算血统再完美,在同阶之中实力再强悍,也不可能挑战得了他们两个元阶。 然而,范无疆想的并不是要挑战他们。 他也知道自己做不到。只是,此时不拼命,那就没命了。 范无疆跃到他二人身后,动作极快地甩手冲两人扔了什么东西过去,然而头也不回地开着极限速度尘土滚滚地往右侧跑了。 朝阳…… k……… 两人瞬间情绪有点连贯不上。刚才还气势汹汹地自空中袭来,合着就是过来秀个体操动作的吗? 范无疆没命地狂奔着,从右侧绕了点儿路,又朝李乾坤的方向折回。 朝阳降下岩盾,看着那个跑的快赶上猎豹的家伙,心里有点不太通达。刚想迈步冲上去追赶,便觉右腿僵硬的好似失去了知觉。 他低头一看,自己右腿上不知何时帖了块草皮似的东西。 这异样k也感受到了,同样也是右腿麻木。 低头看了一眼,k一脸的不可思议,两眼微微眯起,气极反笑。 “呵呵…难缠的小家伙。” 朝阳???“什么暗器?!” “这是远古祭血苔,别白费劲儿了。蛮力搞不定的,我有办法。” 李乾坤傻愣愣地看着范小疆像头浑身沐血的黑豹似地冲过来,嘴里好像还叨着什么东西。 等范无疆近到面前时,李乾坤差点没被臭晕过去。 他也是没办法,刚才手里捏着那麻死人不偿命的苔藓,要没有这‘解药’他不是自投罗网嘛。 ‘呸’,吐掉咬着的臭藤,看了眼四周惨烈的断肢残躯,范无疆心底一紧,抄起皇甫昇,“走。” 李乾坤扛起皇甫浩,跟着范无疆开始亡命奔逃。 。 随着皇甫浩能量耗竭,镜林上方用来封死整个区域的[极冻领域]也随之消散。 远处,怎么也唤不醒范无疆的皇甫昇突然心底一阵慌乱。他也看不清那边的战斗到底怎么样了,但此时的他,突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极其不安的情绪。 “哥…”他拧着眉头望向那渐渐消散的雾气。 “李乾坤,你帮我看着小疆。我去看一下。” “别去,皇甫昇。如果你哥都对付不了,你去了也是死。” “死…”皇甫昇心头咯噔一下。 这一秒,他终于明白心头的慌乱与不安是什么了。 在看到那些选手死伤之时,他只是被惊吓到了,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此时,他终于想明白了。 没有理会李乾坤,皇甫昇面色发白腾地飞起,向大哥那边疾速飞去。 看着半张脸面肉模糊、胸口被朝阳击了个半穿的‘冰雪王子’,K不满地咂咂嘴,“下手能不能不要这么重,难看死了。” 说话间,又有不知名的虫子涌向彻底失去意识的皇甫浩身上。 在虫子即将爬到皇甫浩身上之时,半空中落下一卷风暴,将他卷起。 K眼睁睁看着自己到嘴的食物就这么被卷走了,彻底被激怒了,“怎么的,今天就不能让老子好好吃一顿了是吧。” 被镜林切成碎片又拼合起来的大蚯蚓得到了指令,载着K腾地跃起,于空中游动着,快速追赶着风雪兄弟。 皇甫昇带着昏迷或者说可能已经死了的大哥皇甫浩,疾速于前方飞行。 飞的很快,风很大,耳边皆是呼啸,皇甫昇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听到哥哥曾无数次对他说的,“小昇,不要怕,大哥会保护你的。” 在落地之前,皇甫昇感觉到背上一片灼痛。 李乾坤手速飞快地运起一面岩盾,挡在众人面前,又有无数腐蚀黏液喷射而来。悉数被岩盾挡住。 “皇甫!”李乾坤看到皇甫浩胸前的伤口,面色发寒。 皇甫昇是风系,速度自然不低。 用[飞行咒]反而追不上,因此朝阳干脆就开启自己的极限速度,在地面上追了过来。 “我们死定了。”另两名藤门学院的选手早已筋疲力尽,见追兵赶至,彻底放弃了挣扎、无望地说道。 “李乾坤,带我哥和小范走!” 皇甫昇两眼通红暴喝道,一张稚嫩而白净的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狠厉表情。 李乾坤整个人都有点呆滞了。 “走啊!” 与喊声同时响起的,还有飓风的呼啸声,吹得所有人都有点站不住脚。 李乾坤跌跌撞撞抱起毫无知觉的皇甫浩,但是那两名藤门的选手却只顾着自己亡命奔逃,并没有要帮他把范小疆一起抬走的意思。 先前那两名中了虫毒的导师,死命挣扎着怕自己误伤这些选手,就选择了以头撞墙的方式阻止自己。也不知是撞昏了,还是… 李乾坤跑出去不到百米,就听到嘭的一声巨响。 皇甫昇像一只破麻袋似地,在半空中被褐发男一脚踹飞了出去。直接撞在范无疆身边的一块半人高石柱上,喷了一口血。 “小疆,快醒啊,快…跑…小疆…”他倒在范无疆脚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拍着范无疆的小腿。 “你去前面收拾那几个小家伙。风系,啧啧,活体的味道会更好。”K心心念着他的大餐。 “幸好Z早就料到会有突发状况,反正现在的效果跟[起爆咒]炸了没区别。”朝阳看了眼腕表,“动静已经闹大了,提前了10分钟。速度离开这里。” 说罢,朝阳便朝李乾坤逃离的方便追了过去。 暴露没问题,Z早就料到会有这种可能性。 只是他们不能让这些人活着离开这里。因为无法确定这些学生是不是听到了他们在雷痕谷坑洞底下的对话,都特么怪K这个嘴碎的家伙。 朝阳心里想着,以后有任何行动,都坚决不与K分在一组。 “好了,结束了。”嘴碎的K边说着,边释放出一批虫子。 这些暗红色透着股血腥味儿的虫子,一接触到皇甫昇时,就开始拼命地啃咬起来。 “啊!!!”钻心的疼痛,令皇甫昇绝望大叫起来。 “啊哈,长的还真是惹人疼啊。这么漂亮的孩子,啧啧,希望我的宝贝虫子们能受到你的影响,以后也长的漂亮一点。” 即使知道自己死定了,可当皇甫昇看到自己左腿膝盖处被啃噬得露出森森白骨之时,还是惊恐得大叫起来。极度恐惧令他遗忘了疼痛。 “嘘嘘,别吵。来吧,让你的小伙伴跟你一起上路,免得你一个人寂寞。” K捂住皇甫昇的嘴,准备抬手放出更多的虫子,却奇怪地看到皇甫昇身上的虫子突然停止了动作,并迅速从他身上撤离。 纷纷向一旁的‘完美血统’爬了过去。 蹲在地上的K奇异地抬头,便见到范无疆睁着双眼,像不认识他似的、毫无一丝表情地看着他。 “怪胎。”K不满地嘟嚷着,正准备站起身,便被一腿踢飞撞在身后的石块上。 那些虫子纷纷爬到范无疆脚下,蓄势向他发起攻击。 不由分说,范无疆一拳击向地面。以他为中心,周遭的地面瞬间碎裂开来,一堆虫子和还没回过来的K、以及那两名以头撞墙的导师全都掉进了裂开的缝隙里。 范无疆一把抄起重伤的皇甫昇狂奔起来。 …… 朝阳不出几秒钟就追上了李乾坤等人,双掌推出,便似两座小山般倾压而来。 李乾坤只来得及开出一道极小的岩盾,挡在自己和皇甫浩面前,而另两名疲于奔命却速度有限的督国选手毫无悬念地被击中。 瞬间,岩盾炸开,李乾坤抱着皇甫浩被震飞出去。两名督国选手则被炸得四分五裂,残肢败体散落于各处。 朝阳睥睨地看着已无力挣扎的李乾坤,没有丝毫犹豫,抬掌为刀,划落。 半空中,似有一只巨大的闸刀落下。 李乾坤长出一气,准备受死。 ‘锵’一道黑影闪来,一声金属碰撞之声。 李乾坤傻在原地,看着前方。 只见范小疆一手抄着像条死鱼的皇甫昇,一手高抬,接住了褐发男的劈空巨斩。 朝阳眉头压低,眼色不善地扫了眼浑身挂彩的范无疆。 “金雷无双?!”他心底也划过了一丝惊讶。 先前他就知道这是一个雷霆序列的选手,没想到,居然还是金雷双系。 范无疆面无表情地看了朝阳一眼,随手将皇甫昇丢到李乾坤身上。右腿于地面上蛮力一蹬,便像一枚炮弹般攻向那褐发男。 好快! 朝阳第二次对这个学生感到惊讶。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对方之前可没这么快的速度。这都快赶上自己了。 这世界上永远都不缺乏后起之秀。 谨慎的朝阳并没有轻敌,在范无疆攻来之时便起势开出了一面坚硬堪比合金的岩盾。 ‘咚咚咚’范无疆一通疯狂的重拳之下,岩盾仍是完好无损。 朝阳的岩切之刃也同时送出。 可将硬度如金刚矿岩切开的岩刃,任何人都无法硬接。 然而,令朝阳想不到的是,他的岩刃却被对方以空间接白刃的姿势给接在了双掌之中。 紧接着,那岩刃居然迅速从与其双掌接触到的地方开始发生变化。 足有1米多长的宽大岩刃,瞬间变成一柄通体黝黑的大刀。 没有任何美感,只是一把刀。 K从地缝里爬出来,踩着[神蚓]游来之时,也被这一幕惊呆了。 一个中阶居然能跟朝阳刚上几招,非人啊! 范无疆像个毫无感情的战斗机器,挥着大刀便向朝阳再次攻去。也没有任何的招式,只纯粹凭借着速度与力量,疯狂地劈砍。 半空中,腐蚀黏液喷射来,均被那柄挥得飞起的大刀挡开。 刀面上有些微被腐蚀的迹象。但范无疆却完全不在乎这些,挥刀再次冲向褐发男。 朝阳单掌击向地面,另一掌横立向冲自己奔来的家伙划去。 地面上突兀地顶出无数道石刺,道道锋利无匹,一旦被顶到势会被直接刺个透心凉。 范无疆像道黑色的闪电,穿梭于这拔地突生的石刺当中,挥刀横劈,又抬掌将劈断的石刺猛力击去。 石刺被送到半空中,朝K射去,他惊愕不已地躲避着。但由于[神蚓]的体态过大,根本无法彻底避开。 K索性从大蚯蚓身上跳下,踩着密织如乌云的甲虫群上,迅速向朝阳那边飞去。 与同一时间,地面上的石刺分解开来,转化为一柄柄细长的枪尖,密集地向范无疆射去。 锇金护腕化作的短刃,快速破开攻向他头颅的几柄枪尖。但攻击快且密,无法全避。有一柄直接贯穿他左肩胛骨、另一柄擦着脖颈飞过。 范无疆极速向右侧冲离这密布岩枪的地面,剧烈的疼痛感令他恢复了一些意识。 他用力地甩了甩头,两眼仍是无法聚焦。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能感受到周遭发生的一切,但却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似有另一个意识在和他争夺这具躯体的归属权,又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想要将他吞并。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那几只长得像异形似的‘蜘蛛’咬了之后,中毒产生了幻觉,还是被什么人精神控制。 他极力地抗拒着,与那股莫名的力量展开了一场拉锯战。 有那么一刻,那股力量似乎是妥协了,虽然不是由他主导,但还是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小昇。 此时,渐渐恢复了主导地位的他,顾不上去细思这些,快速观察了一下情势,决定冒险一试。 朝阳和K两人互视一眼,达成共识。 此人绝不可留! 朝阳看到K召唤出十几只金色甲虫,便知道K已经决定使出大杀招了,遂配合地挥出双掌。 此时已完全清醒过来的范无疆,料到对方必然会趁他受伤之际出招,一咬牙猛一发力蹬地拔身跃起。 果然,仅差了0.5秒的时间,他原来所在的位置现出一座岩牢。 半空之中,范无疆强行扭身,右手探进了背包之中,踏在一块向他袭来的岩石块上,冲地面上的两个男人飞身过去。 在即将撞上之时,不顾汩汩冒着鲜血的左肩,左掌擎地,使出一个鹞子翻身。 因为他知道,不管他有多快,那个土系也一定会结出岩盾挡住他。 这一翻身,完美地跃过了朝阳原地立起的岩盾,来到两人身后。 他二人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算计出有岩盾这一防守,而即便是想到了,凭他一个中阶选手怎么可能避得开去。 意外往往就是这样发生的。阴沟里翻船的事情发生得还少吗? 不是他轻视这个金雷双系貌似还武修的家伙。 阶品摆在这里,就算血统再完美,在同阶之中实力再强悍,也不可能挑战得了他们两个元阶。 然而,范无疆想的并不是要挑战他们。 他也知道自己做不到。只是,此时不拼命,那就没命了。 范无疆跃到他二人身后,动作极快地甩手冲两人扔了什么东西过去,然而头也不回地开着极限速度尘土滚滚地往右侧跑了。 朝阳…… K……… 两人瞬间情绪有点连贯不上。刚才还气势汹汹地自空中袭来,合着就是过来秀个体操动作的吗? 范无疆没命地狂奔着,从右侧绕了点儿路,又朝李乾坤的方向折回。 朝阳降下岩盾,看着那个跑的快赶上猎豹的家伙,心里有点不太通达。刚想迈步冲上去追赶,便觉右腿僵硬的好似失去了知觉。 他低头一看,自己右腿上不知何时帖了块草皮似的东西。 这异样K也感受到了,同样也是右腿麻木。 低头看了一眼,K一脸的不可思议,两眼微微眯起,气极反笑。 “呵呵…难缠的小家伙。” 朝阳???“什么暗器?!” “这是远古祭血苔,别白费劲儿了。蛮力搞不定的,我有办法。” 李乾坤傻愣愣地看着范小疆像头浑身沐血的黑豹似地冲过来,嘴里好像还叨着什么东西。 等范无疆近到面前时,李乾坤差点没被臭晕过去。 他也是没办法,刚才手里捏着那麻死人不偿命的苔藓,要没有这‘解药’他不是自投罗网嘛。 ‘呸’,吐掉咬着的臭藤,看了眼四周惨烈的断肢残躯,范无疆心底一紧,抄起皇甫昇,“走。” 李乾坤扛起皇甫浩,跟着范无疆开始亡命奔逃。 顶点 打的天昏地暗,都已经辨别不清东南西北了,只能冲着极远处依稀可见的环形山山脉的反方向跑。 远古祭血苔虽然困住了朝阳和K的行动能力,但是,K的各种虫子却像是用之不尽的迷你轰炸机,紧紧跟了上来。 每一只金色甲虫相当于一枚炮弹,沾哪炸哪,爆炸面积还不小。 好在锇金堪称地表最高密度,换别的材料恐怕已经被炸得稀巴烂了。 范无疆一边拎着小昇狂奔,一边使锇金短刃在身后较远处击毁‘轰炸机’。 很快,李乾坤就有点跟不上了。 他先前就受了不轻的伤,再加上元素之力空馈得一丝不剩,没办法运用土元素搬运皇甫浩,只能生扛着,体力与速度下降的非常厉害。 当两只金甲虫靠近李乾坤,即将炸开之时,从远处疾速飞来不知道什么东西。 类似于科幻电影中,脉冲之类高科技枪械发出的、沉闷的推膛声响起。 李乾坤身后似是拉开了一张无形的阻力屏障,继而,金甲虫先头部分像似被弹药击中了,于半空中引爆,炸裂声轰然响起。 范无疆停下脚步,紧张地回头看去,便见李乾坤还在没命地往自己这边跑来。在他身后的半空中,悬浮着几架无人机似的小型飞行器。 “小疆!”十八的声音传来。 去而复返,骆十八与文娜在峡谷边缘遇上从2号营地过来的5名导师。 当骆绎和导师们看到遍体鳞伤的皇甫兄弟时,本就严峻的表情愈发凝重起来。 皇甫昇还剩一游丝般的气息,而皇甫浩几乎都感觉不到有在呼吸了。 “导师,请用最快的速度送他们离开这里。皇甫浩心脏处受创,需要急救。”李乾坤焦急地说道。 5名导师中的两人立即便扛起皇甫兄弟二人,一边使出[治愈术]一边迅速撤离。李乾坤伤的也不轻,但还有行动能力,不由分说紧跟导师一起撤退。 其余3名导师则通过胸口挂着的一枚圆形仪器,与总控中心取得联系。 学院,总控中心。 顾寰在定位到凶犯确切位置之后,立刻向徐长卫等人发送了坐标,并向分管源能飞艇的导师发出指令,立刻出发,将各营地已经确认身份属实的选手,护送至[翡翠峡谷]大门——远古巨石像处。 院务楼,遂意接报之后,弯眉拧成了直线。 她将事情简单陈述之后,其它三院的导师在听说有学员被杀身亡时,震惊不已。 多位导师表示必须亲自前往[翡翠峡谷]去保护自己学员的安,遂意与众导师言辞激烈地发生了一场争执。 碎片空间不打开,谁也进不去,也无人能出来。 待遂意与众人争吵了将近3分钟后,韩厥这才站出来当起了和事佬,道歉承诺好声安抚。 遂意走出这间休息室,耳麦里传来顾寰的说话,“藤门那位年纪最长的卡朋特导师,行为举止与年龄不符; 凤凰那个身材最魁梧的银发导师,动作、口音等均与其资料不相称; 诺丁山的沃尔夫教授,说话最少但这人有些细微动作不像个老人。 以上三人,最为可疑。” 遂意点点头,轻声问道:“谈司长何处?” “应该马上就到了。” 休息室内,顾寰所说的三人不着痕迹地交换了个眼神。 遂意推门进到休息室,那名叫卡朋特的导师厉声指责道:“你们华国学院如此行事,是想掩盖什么吗?打开碎片空间,否则,我们就只能硬闯了。” “尊敬的遂部长,我们尊重贵院的安排,但是也请您尊重生命!”藤门那位带队的中年男导师说的话很有礼,但语气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遂意扫视在场的三院导师,最终将目光落到卡朋特身上,眼神中寒芒渐起…… ………… 一开始,在接到有凶犯在尖啸河畔杀人的消息后,顾寰就调动了就近哨站、营地的导师前往援手。 紧接着,油沼那边也出现可疑人物。因此,所有碎片空间内的导师与工作人员,一半留守查实选手身份,一半地毯式搜索。 雷痕谷面积不大,但由于地理位置距离入口处及各哨站、营地最远,因此,众导师往这边赶也需要时间。 就近的便是3号营地来的那两位导师,此时被埋在范无疆一拳砸出来的地缝里头,生死未卜。 他也没办法,用远古祭血台冒险一试,看来起到了一点效果。但他也来不及去把那两位导师挖出来了,就算能,也没手扛起三个大男人。 骆十八和几名导师及时赶到,一见这惨烈的情形,都心头发震。 文娜看着跟个范无疆肩膀处的血洞,眼泪不自觉涌出眼眶。 2号营地距离源能飞艇停靠处最近,这5名导师出发了请求了‘火力支援’,这才有了这几架[源能无人机]随行。 迅速将对方的情况说明后,余下的3名导师便作出了安排。 “那两名导师具体的方位还能辨别出来吗?” 范无疆点头,指着一个方向,“我们也没跑出来多久,最多两、三千米的样子。” “好的,同学,你们马上撤离到3号营地,这里交给我们来处理。” 导师说完便冲范无疆指的那个方向奔去,而范无疆等人则朝尖啸河流跑去。 结果,跑出去不到几百米,就听到‘轰隆隆’的巨响声自身后传来。 回头一看,所有人都惊诧得瞪直了双眼。 只见几百米外,整个地面巨大的石刺拔地升起,并且,整个地面像是波浪似地抖动着。半空中,不停有密集的岩刃落下。 那3名导师,只在这眨眼的功夫被秒杀其二。 另一名风系导师,仅能自保,强行驭风出离那如厉鬼獠牙般的石刺丛林。 且,也受了伤,身上扎着大小不一共5把岩刃。 暴怒的朝阳,已经不再有任何的遮掩。计划约定的时间将至,他便毫无顾忌地准备大开杀戒了。 一开始,不管是面对范无疆还是之后的皇甫浩,身为元阶土系巫师的朝阳,从头至尾都没有使出过大杀招。 同样,K也并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引来关注。 此时,时间已到,Z那边肯定已经开始了。那么接下来,就是他最喜欢的盛宴时刻。 原本的计划是,悄悄地将东西找出来。在离开之前,用[起爆咒]将动静闹大,引起各方混乱,再趁势溜出这碎片空间。眼下,想悄摸摸出去是不可能了。 朝阳与K,这两个配合得并不协调的队友,在疯狂的程度上达到了一致的水平。 因此,他二人在被范无疆彻底激怒之后,决定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动静闹的再大一点。 混乱,不正是Z想要的吗?反正,Z也没说不让他们杀人。 “石头,石头人!”文娜惊声叫道。 只见那石刺丛生之地,于地底下站起一个身躯十分高大的人形。通体均为岩石,头如小山,当它现出完整形态之时,足有十米高。 它一步踏出,整个地面便震颤一次。 左右肩各立着一人,正是那顶着汉森与威尔逊外形的朝阳与K。 几台[源能无人机]于半空中,锁定这两人进行精准射击。 那石头人,抬起岩石做的胳膊将所有射来的源能能量弹悉数挡下。 总控中心操控着[源能无人机]的机械师,迅速调整机位,再次发动射击。结果没一会儿的功夫,多台屏幕上都呈现出红色的失联警报。 “顾总指,无人机被击落。” 机械师说罢,正在通过监控观察[院务楼]休息室它三院导师的顾寰,立即连线刚进入碎片空间不久的徐长卫。 “徐导师,徐导师!” “收到。正在赶往雷痕谷。”沿峡谷疾速前行的徐长卫汇报道。 事实上,从收到突发事件报告至现此时,前后也不过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 徐长卫将众导师一分为二,一批去油沼及1号哨站周边搜寻可疑人物;一批由他自己带队,往雷痕谷方向前进。 此时所有的学员都纷纷自各处往哨站、营地赶,另有一批导师搭乘源能飞艇支援哨站与营地,以防冒名顶替者混进其中造成大量伤亡。 一旦事态再蔓延波及到更多人,别说是遂意,恐怕整个京都学院都担不起责任。 督国与英联国此次派出的选手不仅有精英份子,还有不少大世家甚至两国联合会在任会长的晚辈。 这要是真死在了华国,后果不堪设想。 当顾寰接到2号营地导师汇报的内容后,便愈发笃定了一个可能性。也因此,不能让遂部长和谈助亲自前往[翡翠峡谷]。 因为,她可以确定不仅有人混在学员之中,还有人冒名顶替了三院的导师。 对方是什么目的?到底出动了多少人马?实力如何? 这些目前还不可测,唯一能确定的是,目前[翡翠峡谷]的两个杀手,一个元阶土系、一个元阶虫师。 那么,混在三院导师中之人的实力必然不会逊于那两人。 此时学院里两位副院长不在,几位主任的战力不足以与元阶对抗。若让导师以人海战术来战的话,势必会伤亡惨重。 因此,顾寰第一时间通知了谈破军,并向联合会[缉命司]上报了‘疑似有A级通缉犯于学院出现’。 她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但如果不这么说的话,[缉命司]不会派出得力干将前来协助。 此时,谈破军与其亲信已经进入京都密云区,很快便会抵达学院。 缉命司那边也在第一时间派出了正在京都办案的司尉——萧南北,另有队长彭定方及其手下9名队员。 京都密云区的上空乌云密布,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 顶点 ‘嘭’,爆炸声接连响起。 雷痕谷靠近尖啸河流的某处半空中,几架[源能无人机]被几只金色甲虫附着后,悉数炸毁。 巨型石头人一步便有5、6米,虽然身形看上去笨拙但其行进速度不慢,迈着大踏步向范无疆等人追来。 那名身上插着几把岩刃的风系导师,不停咳着血,却还驭风强行带上了范无疆一行三人。 期间,不停有岩刃与疾飞嗡鸣如迷你战斗机的虫群飞来。 岩刃由范无疆使锇金护腕化成的锤状物击落,飞虫则由骆十八放出的火系巫法焚灭。 文娜也没闲着,她挨得那风系导师最近,于被追杀、飞行中竟还能静下心来,催动[治愈术]为那导师疗伤。 不得不说,这样的组合还是很适合逃命的。 此时就别想着还击了。怕是还没出手就被那巨型石头人一脚踩成肉酱了。 在文娜竭尽力的治疗之下,那名风系导师受伤的肺部伤口勉强愈合。如果不去管的话,这位导师很快就会因失血过多及肺伤而死亡。 但是,文娜也不是专精于巫医之术的医疗巫师,只会最基础的[治愈术]。 这一术法也仅是迅速促进纤维细胞、巨噬细胞和受损血管新生,使肉芽组织快速向伤口内生长。过程比普通人世界的医疗技术快一些,但无法做到瞬间便将伤口复原。 起码,中阶咒术水准的文娜做不到。 轰的一声,正疾飞于雷痕谷平原半空中的一行四人前方,蓦地出现一堵足有50米宽10来米高的岩墙。领头的风系导师一个不防,加上疾速惯性使然,直直撞在了那坚固如铁的墙上。 但他却地那一瞬间于自己身后,布出一道缓冲风力,保护了紧随身后的文娜。 专注对付细密小虫的骆十八根本没办法首尾兼顾,在他即将撞上岩墙之时,范无疆侧身一翻挡在了骆十八身后。 嘭,巨响之下,肉盾范无疆感觉自己被撞得一肚子酸水差点喷出来。 紧追而来的朝阳和K看到这一幕,竟是同时摇起了头。 “这真的是个怪胎。咦,奇怪了,我的美人儿[伊莲]吸饱血了怎么还不回来?”K站在巨石头人左肩上,纳闷地歪着脑袋。 朝阳盯着范无疆的眼神微微眯起,似是在想些什么。这时,两人意识之中响起一个女声。 “小阳,K,你们在搞什么?空间大门开了,速速离开。” K吹了个口哨,“你的欧内桑好像要发飙了啊。” “知道就好,赶紧走吧。把下面这几个人杀了,正好用他们的外形。” “如你所愿。小阳,呵呵呵…” K阴阳怪气地揶揄道,随后抬起右臂打算召唤回[伊莲],却发现他那宝贝异形蜘蛛居然在反抗他的命令。 “怎么回事?”K心中大惊。 被撞得七荦八素的范无疆眦牙裂嘴地站起身,骆十八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赶紧扶起范无疆,又去将那撞得失去知觉的风系导师扛在肩上。 正准备跑路,却是来不及了。 黑压压的毒虫如空中压下来的乌云,将四人笼罩于底下。 “怎么会有这么多虫子?!!”文娜吓得脸色煞白。 顾不上回答她,范无疆勉力支撑住身体,冷眼看向前方再两步就能将他们踩成肉泥的石头人。 骆十八二话不说,凝聚起火元素之力,在飞虫袭来的同时,使出[龙火吐息]。 这曾令他过载的一招,此时使出已再无超负荷的情况发生,且明显比在[裂风峡谷]之时还要气势汹汹,波及的范围与焰温都要高上许多。 “永生火。呵,愚蠢!” K阴冷地笑着,抬手间,便听到火光之中,无数炸裂声响起。 巨大的冲击力轰向范无疆等人,爆炸开的碎石形成了刺透力极强的岩石箭雨。 在这生死关头,范无疆暴喝着双手按于面前的地面,当他擎起双臂之时,那整块地面便被撕裂开来粘于他双掌中。并由原来的岩层与土,变作了一种黑灰交杂的金属或者合金之类的材质。 冲击力与箭雨同时轰来之际,范无疆擎着这块巨大的合金盾挡在文娜与骆十八身前。 朝阳看向范无疆的双眼中,渐露某种疯狂的目光,他双掌交错起势运起火土双系元素之力,轻念一声,“熔。” 便见那道道激射的碎石箭雨于半空中也转变了形态,比火山岩浆喷发还要可怕的极致高温,在接触到那块合金盾之时,竟是有不少将之熔蚀穿透,直击盾后的范无疆。 文娜连忙使出巨型水龙弹,于半空中拦截这些可怕的飞火流石。 然,效果并不大。那裹挟着巨大威势的熔岩飞箭,毫不留情地将范无疆手上的合金盾瓦解开来。 又一波密集攻击,好似在三人面前炸翻了一个活火山一般。 挡于最前面的范无疆只来得及护住头部,身上各位几乎都被熔浆火箭击中。 但他能挡住的范围极其有限,文娜被护在他身后的死角,骆十八却不可避免地被几道熔浆火箭击中了腿部。 但骆十八根本顾不上自己,当他看到范无疆颓然后仰倒下之时,在文娜水幕的掩护之下,飞扑过去将之接住。 立于石头人两肩的朝阳与K,一个面露暴虐之色、一个阴沉如深潭。 “我真不想穿那小子的衣服,都破得快要衣不蔽体了,我可没有暴露狂倾向。”K说着,脚踩虫群缓缓降落。 他看上了骆十八,无论身形还是样貌,这小子更符合他的胃口。喂完虫子,就可以直接穿衣走人了。 “你要是不介意,可以易容成这个美人儿。”朝阳直接从高空纵身跃下,便听到K说的这句话。 他‘哼’了一声,向那生死不明的风系导师走去。 浑身上下多处被蚀穿,肩头被先前的岩枪开出一个洞眼的范无疆,在朝阳靠近之时,伸出一只手如鳌钳般抓住他的左脚腕。 !!!!! “不可能!怎么还没死!!”朝阳低头看向还在被熔浆蚀灼着、浑身是血的范无疆,惊声道。 K也惊了,看这家伙浑身没一处好肉的样子,换旁人都够死好几回了。 “这么有趣!不死身?!”边说着,K抬手将原本要扑向骆十八的虫子挥去了范无疆那边。 朝阳抬手一根岩枪直刺入他心脏的位置,他喷出一口鲜血。有一些洒落在地上,有一些溅在了自己的脸上。 心跳骤然下降、大量失血、后颅处被狠踢了一脚,范无疆耳中响起了极强烈的鸣叫声,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回不去了吗?’ 当死亡真正来临之时,他心底没有一丝恐惧,只是有些惋惜。 还有许多事来不及做,许多话也没说啊。 意识丧失之前,他看到十八和文娜向自己扑了过来,似乎还看到天空中有道道紫色的雷电落下…… 百米开外尖啸河流中,一股狂潮翻涌而起,轰然向那巨型石头人冲击而去。 在岩壁被强有力的巨浪冲垮之前,一道疾光闪过,朝阳与K眼里的四个死人原地消失。 朝阳提起K拔地横跃,开启极限速度狂冲出去,避开那股翻天巨浪。 那汹涌的巨浪击毁了岩壁,将石头人撕裂成碎石后,竟迅速回涌。就像一只神海之手,来去自如。 K有些吃惊地瞪大了双眼,看向那滚滚汹涌浪潮上站着的男人。 如同海神一般的男人。 暴雨倾盆而下,每一滴雨水均蕴含着紫电雷光,像有灵魂一般紧缀着极速奔跑的朝阳。 徐长卫立于浪潮之上,面色沉静内心却是一点也不平静。 宋飞乃气修一脉年轻一代中的翘楚,仅靠体能其速度便不逊于高阶风系巫师。在将范无疆等四人拖回到河边之时,所有人都被这名学员浑身惨烈到无法形容的伤势所震憾。 没有人觉得他还活着。看那胸口的血洞,也根本不可能还活着。 在他身上一层黝黑的虫子正在啃噬他每一寸血肉,面部的颧骨已经恐怖地曝露于外。 在看到众导师的一刹那,骆十八内心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开。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拼命地用手拂去范无疆身上的虫子。 他不敢用火烧,怕伤了范无疆。然而,其实,此时的范无疆已经伤无可伤了。 文娜使出[治愈术],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无能为力。 他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了。 刚刚相遇,即成永诀! “不,不,查尔斯,你不能死!”她哭喊着,一次又一次不甘心地催动[治愈术],然而却毫无一丝作用。 徐长卫驱水将攀附于范无疆和骆十八两人身上的噬骨黑虫清除一净,眼底血意渐起。 他难得地愤怒了。 这个性情如水般温柔的中年男人,被眼前所见彻底激怒。就更别说生来就性格暴烈的叶羽生。 “长卫,我上了。” 说罢,叶羽生如一支离弦之箭冲进了那狂暴的雨中。 朝阳和K两人一落地,便被劈头盖脑的雷雨击中,电流蹿动、透骨的麻意传遍身。 朝阳开出一面岩盾飘于两人头顶,带雷电的暴雨如炒豆子一般,不停在岩盾上炸响。 “那个吉普赛女人算的真准,她说我马上就会遇到命中的克星,我还不信。”K一边跟着朝阳,一边絮叨地说着。 “那么,你的克星是那个水系,还是此时正向我们冲来的雷霆系呢?” K睨了朝阳一眼,“你还没明白吗?是你呀,小阳阳。” “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快,你这会儿已经被电糊了。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朝阳怒道。 “还不是因为你残暴成性,引起了院方的注意。你就等着回去被Z和你姐削成羊肉卷吧。” “哼,连这几个渣滓都对付不了,K,你真的很丢[禁祭]的脸。” 两人一边观察着对手与周边的情形,一边不忘斗嘴。 嘭!滋! 叶羽生在即将靠近这二人时,于半空中劈落道道紫电落雷,轻易便将那岩盾给击了个粉碎。 紧接着,K就感觉到胸口像被硬物给击中了,整个人向后倒飞了出去。 朝阳的反应速度比K要快得多,当宋飞从斜刺里踢来之时,他的钢铁之肤就感应到了,只来得及自己避开,而顾不上顺便将K带上。 当然,是不是真的顾不上,只有他自己知道。 徐长卫控制着水流形成一个包围圈,将朝阳、K以及叶羽生和宋飞围合于一圈水墙之中。 于这层不停旋转着的水墙之中,似有一团影子藏于其中。 而制空权,则掌握在谈啸凤眼中的弱鸡——苏河的手上。 战局瞬间似成大扭转之势,而此时,正有一个身影向此处奔来…… 时近午后2:30,京都密云区的上空,乌云密布,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 腾泰山刚关上黑学阁的大门,转身收拾被狂风吹落的书本时,便听到敲门声。 “大风天儿的,你咋来了?这万一半道下起雨,一准给你淋透咯。”腾泰山一见来人,立即打开门,半是责备半是关心地说道。 3号食堂那位面相温婉的李阿姨,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 腾泰山接过李阿姨手里的袋子,习惯性低头闻了闻,“哟,茅台?!小李,这咋好意思呢。哈哈…” 李阿姨边整理着被狂风吹乱的齐耳短发,边自顾自往书桌旁走去。 腾泰山刚将袋子里的烤鸭和茅台酒放在桌上,便发现李阿姨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 他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拉开椅子坐下,“今儿这是咋的了?小李啊,是遇上啥事儿啦?” 李阿姨笑了笑,摇摇头。仍用一种意味很复杂的眼神,盯着腾泰山。 老头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起来,两只手搁桌上也不是,放下也不是的,闹了个大红脸。 李阿姨浅浅叹了口气,眼神似水般温柔,眨了眨,伸出手。 腾泰山吓了一跳,摆在桌子上的两只手立马往回缩了一下。 “嘿,小李,你有事儿说事儿,你这样,弄的我这心里头发慌。” “腾老头,是我配不上你吗?”李阿姨似是有些失落地垂了垂眼眸。 腾泰山立马摆手道:“哪跟哪儿呀。我糟老头子一个,说啥配不配的。要说,那也是老头我配不上…你…今儿…我…咋…咋回…事儿…” “你别慌,只是很普通的[定身咒],两小时后自行解除。”李阿姨边说着,边用手撩起一侧头发夹在耳后。 腾泰山保持着原来靠在椅背上的姿势,面上是之前发现自己动不了也说不出话时露出的惊愕。 “三十年前,你刚来学院,那时我还在[院务楼]工作。 几年后,你以病为名自请退守[黑学阁]。那年,我去了[进阶部]。这期间,你我曾照过5次面。 十八年前,你暗地里托人卖金蚕,我就来[黑学阁]找你。你一定没想到,那个年轻姑娘就是我吧。 这之后,我们一起合作倒卖些巫宠巫兽。那些年,你从来也没跟我多说过除了生意之外的话。 我想着,你也就好口吃的喝的,就去食堂兼职卖个烤鸭。你这馋嘴的糟老头子,还真是架不住肉香,回回在我摊位前转悠半天,就是死抠的不肯买。 我就让老林跟你套近乎,一来二去熟了,给你送烤鸭送点酒。你这犟老头,说什么吃人嘴软还非得回送点啥。” 说到这,李阿姨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而腾泰山则是不停地眨着眼,面上仍是那个表情。 但是,此时此刻,如果他能动能说话的话,他一定会从椅子上蹿起来,甚至,会被惊到发疯。 因为,与他倒卖巫宠巫兽的人,并不是什么食堂李阿姨,而是,京都巫师学院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未有人见过其真容、人称[神隐]的院长大人。 “老腾啊,我们都老了。原谅我,女人都是有爱美之心的,哪怕我已经老了。” 边说着,原本50来岁相貌温婉的食堂李阿姨,渐渐变成了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乌发也变成了一头银发。 “你看到的是49岁那年的我。如今,我已是风烛残年的老妪了。这世上,除了我老父,谁都不知那便是我的真容。 你我相识之时,便已是人近中年。我这一生,一心守护老父交代之事,再无其它。 就想着,等哪一天安安心心地退休了,我啊就天天给你做点儿好吃的,咱俩也坐下来好好喝上一盅。” 一头银发的‘李阿姨’说到这儿,像是想到了那平常又美好的未来,掩着嘴笑了起来。像世间任何一个平凡的老奶奶那样。 “老腾啊,你还不知道我真名吧。我没骗你,我真姓李,名叫玉兰。玉兰花儿那个玉兰。 我小时候,每到玉兰花儿开的时候,我娘就会折几朵缝到我衣襟里头。闻着可香了。” 老奶奶李玉兰虽然笑得满脸褶子,看上去却给人以一种极宁静且美好的感觉。 她笑了笑后,又接着说道:“小疆那孩子挺不错的,不过,老辛给他弄的那个身份不行。 哪有人是没有过去的呢?不过你别担心,我都安排妥当了。以后,你就宽着心,不会有人查着的。 后院这个碎片空间,我多加了两道图腾屏障,便是元阶秘巫咒者也察觉不到。‘咒钥’我已经交给你和小疆了。 老腾啊,我知你心底藏着大事。我也不劝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但是,千万别莽撞。 人这一辈子也就短短数十载,你也老了,如果可以的话,办完大事儿了,就回到这儿看看日出日落,再种点玉兰花儿,吃点好吃的,舒舒服服地过。 也没旁的事儿了,至于这个巫妖…” 李玉兰手指向身后书架外冰柜的位置,隐了身形的绮梦正在吃着黄昏恋的瓜,突然被点了名,一时间错愕不已。 “现身吧。巫妖绮梦。” 随着老人的说话,绮梦也不再掩饰,解开[隐身咒]。 “茂庆的连环咒,可解。只是,你与那孩子之间多了层血契,这便有些棘手。可惜,没时间了,不然,假以时日,我必能找出解开之法。” “老太婆,看不出来,你挺厉害嘛。”绮梦心底其实虚的发慌,嘴上却是不输阵。 “呵呵…”李玉兰点头笑了笑,转而对腾泰山说道:“老头子,我得走了,应该是回不来了。” “你等一下。老头问你是不是学院里出什么事了?”绮梦代腾泰山问道。 李玉兰浅浅叹了口气,道:“放心吧。出啥事儿,我都会护着你这儿的。发生的很突然,来不急再与你多说了。” “老太婆,你说你有办法解开血契,可是真?” 见李玉兰点头,绮梦又道:“那行,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有人要杀你?我帮你处理了。” 李玉兰笑着摇了摇头,“多谢你的好意。不必了。我不死,他们便不休。如此,学院便会永无宁日。” “腾泰山,记得我的名字,李玉兰。”她看向腾泰山的苍老双眼内,似有无尽的话要说。 但却,没有再多说半个字。 她留给腾泰山一个温婉无比的笑容后,转身消失于黑学阁内。 同时,一层强有力的能量护盾将整个黑学阁笼罩于其中。 ………… [院务楼],三院导师与韩厥的争吵进入了白热化,四方均剑拔弩张,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遂意耳麦中响起来自总控中心顾寰的最新报告。 “部长,大赛开始后,藤门、凤凰、诺丁山有3名导师分别借故离场。在之后于院务楼内休息的期间内,这3人又分别离开院务楼多次。 目前,这3人均不在场。看来,对方安排的人手不下十人。加上[翡翠峡谷]空间内可确定的两名元阶,保守推测起码3名元阶。 谈副司最多还有3分钟到,缉命司那边派出的萧司尉刚进入密云区,估计5分钟后到。” “老韩快顶不住了,已经安排啸凤去[翡翠峡谷]将核对无误的学员先接出来。” 有元阶杀手冒名顶替埋伏于这些导师之中,一旦撕开来,那便难免会触发一场大战。 并且,遂意现在将事态往最坏的方面联想,三院之中难保有学院是知情的,并配合这队人马达成某个目前还一无所知的目的。 因此,一旦真的掀桌子开打,很难说会不会有某个学院,甚至最糟糕的是三院所有导师齐齐反水,来个清场灭口。 事后,达到那个目的之后,大可将责任推到所谓的‘杀手’头上。 毕竟,先前于赛场中,他们三院的选手均有伤亡。 “调看所有监控内容,不过对方肯定会用隐身咒术…想办法,将这消失的3个人找出来!” ………… 学院西北最角落处,一幢与黑学阁一样建于上个世纪50年代的老式红砖楼,同样只有三层,远离教学大楼,位于这处僻静的山脚下。 楼已年久失修,看上去陈旧却不破败。正门左侧的红砖墙面上,钉着一块类似于门牌号的黑色亚光牌子,刻着[零號]二字。 看不到任何身影,但此时若有人在这红砖楼前经过,便能听到轻微的‘唰唰’之声。 [零號]楼三楼顶层,李玉兰的身影蓦地出现于其中一间空无一物的房间内。 “来啦。”李玉兰和声说道。 “您知道有人来?”像是通过变声器一类的装置发出的机械化男声,语气听上去似有些意外。 “可以商量一下吗?”李玉兰站姿优雅,双手交握于腹部,有礼且温和地询问道。 房间内,陡然间现出四个身影,其中三人便是顾寰正寻踪觅迹的那三个消失了的‘导师’。 “神隐大人,果然像传说中的一样。” 机械化男声再次响起,是四人中一名身姿挺拔的白人男子,说的却是听不出口音的标准华语。 “哦?还有关于我的传说啊。哈哈,年轻人,不管你听到了什么,都不要轻易相信。许多传说,都是用来骗孩子的。只是说的人多了,便有人被那些低劣的谎言所瞒骗。” “哈哈…”男人笑道:“是啊,传说中神隐大人手段极高,今日一见,竟是这般慈祥。” 李玉兰面容仍是十分温和,点了点头,道:“是啊。所以,不仅传说不可信,有时候,亲眼所见也未必是真。” 男人叹了口气,十分认可地点头,“这世上,大部分的事情,都不可信。 至亲者,不可信;至爱者,不可信;友,不可信;师,亦不可信。 唯有同一个目的,方能令人达成真正的统一。” 李玉兰也叹了口气,“但是,孩子,你想要的统一,如果是用战争和鲜血作为代价,那最终的统一,又有什么意义呢?” “哈哈哈哈哈…”男人大笑后,眼神发冷地看着李玉兰说道:“这世上的乌合之众何其多,要让这些愚蠢的人类真正看清自身,还有什么是比战争更彻底的呢? 神隐大人,我尊重您。您看起来,并不是那种愚蠢的人,所以,请您将[梦境]碎片与[泰达秘符]交出来。 我不想杀您。 当然,凭我一个人还杀不了您。 所以,我请了几位特殊的朋友……” 学院西北角,由红砖搭建的[零號]楼,正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化作尘土,随风飞扬。 山脚方圆数千米之内,亦无旁的建筑,一层层波纹能量环将整片区域团于其中。 内部像似有巨大的能量涌动,不时撞击向波纹能量环,激荡出层层‘涟漪’。 楼消尘散,神隐院长李玉兰仍是那一身纤尘不染的麻布长衫,被封结于一块硕大的晶状物体之中。 那个高大的白人男子于半空中跳至地面,在晶状物周边,其余三人呈三角状半蹲于地,双手交叉弄成某种复杂的手势。 “神隐大人,既然您不肯自愿交出[梦境]碎片与[泰达秘符],那我只能杀了您再读取您的思维了。” “战争只会带来混乱。你曾是那么善良的孩子,如今又为何踏上这条不归路呢?” 白人男子面上的神情明显一怔,他微微皱了皱眉,继而笑道:“不愧是奥能者,果然是所到之处皆密布咒术啊。被封印了,还能通过传声咒说话。” “你不惜以三名元阶秘咒者来献祭,孩子,你现在的样子,与魔鬼有何异? 梦境碎片你集不齐的,要来有何用?泰达秘符也不过是个不切实际的传说罢了,莫要执著。 放下屠刀吧,此时收手,这三人还可活。也不过废了毕生修为,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也好。” “哈哈哈…”男子放声大笑。 “院长,看来,您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巫界乃至整个世界的未来。孩子,你不能因一已之私怨,便让所有人陷入混乱。” 男子抬起头望向波纹能量环外的天空,像似在回忆着什么。 “逝者,已矣。莫要让世界的人为之殉葬!” 男子在听到这句话时,仍是安静地仰望着天空。 “一已之私?啊,哈哈…罢了,您当然是理解不了我的所思所想。不过,我却很能理解您。 您是个好人! 其实我很不愿意杀您。当得知您就是那位我寻找了已久的华国最后一位奥能者后,我思考了一整天。 感谢那些曾经的岁月,那些血与教训,我的心中已经再无畏惧。 所以,学生我不介意背负上弑师的罪名。 我了解您,如果您想求生,恐怕此时我和我这三位朋友已经是四具尸体了。 正是因为了解您,所以,我的计划一定会成功。 您不会因为一人求生,而让整个京都巫师学院、甚至整个密云百姓都死无葬身之地。 也正因为您的,仁慈,您不愿手染鲜血,那么,只能由您来付出血的付代了。 求仁得仁,这,不正是您想要的吗?我的院长大人。” “唉……” 极深长的一声叹息,便听到咯吱声响起。 晶状物之中的李玉兰,竟是动了起来,左右手各立起两指,肘部叠于一处,置于胸前。右手两指指向天,左手指地。 高大男子惊讶得拧紧了眉头,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孩子,看守[梦境]碎片与[泰达秘符]乃我老父交予我的毕生使命。所以,我不能将之交给你。如此,便都随我去罢!” 男子蓦地一惊,抬手想要控制住被封印于晶状物之中却仍能有所动作的李玉兰,却被一股巨力推开,原地后移出数米。 晶状物迸裂开来,血雾喷洒而出。 激射出的晶体,有几枚直接刺透了半蹲着的一对男女。 这二人后仰倒地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不过,竟然都褪去了易容咒术,显露出了真身。由原本的白人外貌变作了古铜色的肌肤,并且这两人的面容、颈部、双手,浑身上下每一处好似都勾画着诡异的图腾线条。 而那高大的白人男子,身材没什么变化,而外貌则是一个看上去约摸二十七、八,面容清冷得有些阴郁的东方男子。 他漠然地扫了一眼,也没去检查那两人是死是活,只有些气恼地微微皱了下眉。 他自语道:“禁咒式。易容咒失效,要暴露了啊。” 仅存的一名同样浑身遍布诡秘图腾线条的秘巫咒者,在被巨力推开几米后,迅速盘腿坐于地,挥手招来一抹血雾,于她面前的地面上勾勒出一个符纹。 半分钟后,那名女导师用印埃加语说道:“祭主大人,[梦境]碎片藏在一个名叫[灼热海峡]的地方。 [泰达秘符]则是交给了一个…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神隐尸骨无,伊丽加无法通灵到更多信息。” 伊丽加是秘巫咒者当中的通灵师,她拥有可以获取新死之人大部分记忆的通灵之术。 但是,李玉兰将自己彻底分解。除了那一抹血雾之外,再无其它。 元阶通灵师伊丽加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后,整个人渐渐灰烬化。 在她身旁另两名倒地的秘咒者,也同时灰烬化。前几分钟还活生生的三个人,就此随风飘散,地面上留下了一些晦涩难懂的符纹。 这就是封印强大的奥能者[神隐],所要付出的代价。 献祭者,必以身为祭,付出所有能量与生命,构建一个令[神隐]逃不出去的巫法咒阵。 男子闭上眼,喃喃自语道:“算对了一半,也算错了一半。院长,您真是太出乎学生预料了。” 他轻吐出一口气,单手一挥,地上的符纹化作颗颗细密不可寻的晶体。 “灼热海峡,是碎片空间吗?没有过去的人…” ………… 此前3分钟,华国联合会械甲司副司长谈破军与缉命司司尉萧南北,前后脚来到京都巫师学院。 两人及随行一干人等,悄悄来到院务楼休息间旁的办公室。 此时,整幢院务楼已然清空,无关人等均已迅速撤离此处。 1分钟后,在[神隐]院长李玉兰与那四名来犯者正面交锋的同时,一个笼罩整个学院的大型巫法咒阵开启。 院务楼休息室内,几名伪装者在这道法阵之下,纷纷现出了原形。 “禁咒式!”其中一名伪装成藤门导师的女子,用英文提醒同伴已然暴露了。 其它三院的一众导师错愕不已。 遂意第一时间将整幢大楼封闭于元素能量屏障之内,以防有人逃走。 谈破军与萧南北及随行一众人马得到信号,直冲入内。 眨眼的功夫,谈破军便击毙了一名中年男子,而萧南北则活捉了先前那名出声提醒同伴的女杀手。 现出原形的共有5人,其中一个身高将近2米的光头壮汉,随手便抓来一名诺丁山学院的导师作为人质。 萧南北和谈破军同一时间朝那壮汉攻去,另一名精瘦的红色人种青年挥手间浓雾弥漫开来。 韩厥合掌推开,一股劲风吹得众人东倒西歪之际,将那浓雾也冲散一净。 浓雾散去的同时,密闭的空间内铺天盖地卷席起一股虫潮。 此时也同样露出真容的朝露、朝阳与K,陡然于虫潮之中现身。 K微一皱眉,看向遂意,刚一抬手,便被朝露压下。 “撤!” 他三人原本是来给伊万、洛克等人援手的,但却在此时,朝露接到Z的命令。 看来,虽然计划因为突发事件提前了,但应该是顺利的。 Z若是毫无收获,必然不可能说走就走。 以他们的实力,就是挑了眼前这些人,也未尝不可。 借着虫群的视野封锁,那名精瘦的红色人种青年打开空间门,朝阳拖住气势汹汹正欲出手与谈破军杀个你死我活的伊万,直接往后一仰跌进空间通道之中。 K随后,朝露压尾。使用[幻视]影响了在场所有人的视觉,时间虽短,但足够她掩护所有人离开。 在撤离的同时,朝露抬手送出一道黑色利箭,直冲那名被萧南北活捉了的女子。 事发突然,几乎没有人反应过来。但多年行走于黑暗之中的萧南北却是经验极为丰富,当朝露的黑箭送来之时,即刻出手将那妄图灭口的雾刃击散。 一行人,匆匆暴露、匆匆撤离。前后不过几十秒的时间,仓促得令遂意等人均措不及防。 三院众导师亦是面面相觑,有几人往门外走去,被韩厥的气墙一一挡了回来。 这便引起了凤凰学院那位红发女领队的不满,但此时韩厥已再没精力与之争辩。 遂意面色严峻,但仍尽量保持有礼地说道:“此次各学院内混进了诸多伪装者,还请诸位配合。” ………… 与此同时,碎片空间大门中源能飞艇行出,各院参赛选手回到学院正门。 受了各种不同程度伤的导师与选手,被等候于旁的医护人员一一抬去医务室。 其中一名中年女医,在探测了范无疆的脉博与心跳后,紧拧着眉摇了摇头。 始终守护于一旁的文娜顿时放声大哭起来。 躺在单架上腿伤得无法起身的骆十八,不停地摇着头,“不会的,不会的。哥,你快找人救救小疆。你帮帮我,哥!” 骆骏图呆呆地看着骆十八。 “哥!快,快找人救救小疆。小疆没死。求你了…” 骆骏图微微颤抖着唇,伸出手生涩地拍了拍骆十八的肩,“好,别急。我马上去找最好的医生。” 说罢,骆骏图转身冲辛绾使了个眼色,下一秒,激动得面色赤红、青筋直暴的骆十八头一歪昏睡过去。 此时,另一艘飞艇上又抬下两个血人来。 “哥,哥,你别死,哥,你醒来啊。我错了,小昇错了。哥…你起来啊,哥…” “皇甫浩!!!我的天,怎么伤成这样?!!”陈齐侠惊得下巴快要掉下来。 辛绾看了一眼便不忍地别过脸去,闭上眼。皇甫昇崩溃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与皇甫兄弟二人随行的一名医护人员惋惜地叹气道:“救的及时,命是保住了。可惜蓄能空间被毁,就是活过来,也是个废人了。” 陈齐侠和邓纶均面色发沉,张了张嘴,都说不出话来。 “小疆,十八,怎么会这样?小昇,怎么会这样???怎么了?你们这是怎么了啊,啊!!” 钱多多失控地想去抱起范无疆,却又见那一身的血肉模糊,根本不敢碰。十八和小昇看上去情况也都不是很好,并且三人均是毫无知觉地躺在那。钱多多便以为,三人都已经战死了。 身上明显也带着些伤的蒋乐,强硬地咬着牙根,忍住差点失控吼出声,探了探十八和小昇的鼻息后,略略松了口气。 可当他探到范无疆的鼻息时,手便僵住了。 司离人拨开他的手,咬着发白的唇也探了探范无疆的鼻息。 “不!”她垂下手,眼中雾气渐浓,摇头喃喃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行,你不会死的。我不允许你死…” 边说着,司离人便像疯了似地拨开人群跑了出去。 冒岚儿和沐小棠撕心裂肺的哭声响起。 陈一品、老裴、莫比鹤、吴忧和白露都傻傻地呆站着,不时摇摇头,等认清那个现实后,都崩溃地泪流不止。 很快,骆骏图就带着一名年长的医师过来。众人在看到时这名医师时,眼中都露出一丝希翼。 然而,在一番检查之后,那名医师也摇了摇头,“骏图,抱歉啊。这孩子心脏破碎,大脑已经…已毫无生机了。” ……… 这时,京都巫师学院的上空,现出一个巨大的图腾。 接收到紧急通知临时停课、都聚集于各教学楼、对战楼内的学员与导师们,都看到这一奇景。 来自于头顶的苍穹之上,一层层能量波纹落下时发出像是‘风’的声音。 在这阵能量波动稳定之后,空中的图腾便开始向四周扩散开来。 同时,苍穹之上响起一个温柔却极为有力的声音。 “京都巫师学院的同仁与学员们,院长在此与各位道别。 请各位谨记,吾辈巫者,不祸不乱、不惰不叛;不可同伴相残,不可为利相杀; 世间有无数诱惑,人生中亦有不少坎坷。 不论遭遇了什么,悲伤、愤怒或失意、丧气,我的孩子们,永远别忘了,你们身体里流淌着的血脉,心中燃烧着不灭的意志! 很抱歉,院长无法再守护你们成长。 自即日起,进阶部部长遂意便是新一任院长。 孩子们,吾魂归故里,再见了!” 声音消失的同时,苍穹之上那巨大的图腾也彻底扩散到了不可见的程度。 突发事件导致院停课,学员和导师们都有些急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在猜测学院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而此时,[神隐]院长最后的说话,更是震撼了所有人的心灵。 整个京都巫师学院在这一刻,保持了某种极为自律的安静。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发出聒噪的叫声。 所有人都抬头仰望着学院的上空,图腾已经彻底消失了,但却好似留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图腾扩散开后形成的庞大能量,就像是这世间最强而有力的拥抱。保护着、抚慰着每个人。 “怎么会?!” 刚刚还在与三院带队导师问话排查的遂意与韩厥,在声音响起时,也是惊愕不已。 那位神秘的神隐院长,她二人是见过的,但她们都知道那并不是院长大人的真容。 “院长大人她…她居然就是我们华国最后一位奥能巫师?!!”遂意感受到来自图腾的能量后,惊讶得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韩厥紧拧着眉头,“我也只是听说过,没想到……天,最后一位奥能者,就这样殒落了?!!” “她为何要将能量化为阵守学院的奥能图腾?老韩,院长不可能这么无缘无故就…”遂意深吸一口气,极力保持冷静,“不可能是巧合,一定跟混进来的元阶杀手有关。 院长居然就是最后那位奥能者!!这实在...老韩,我感觉很不妙。 而且,就算是元阶杀手怎么可能杀得了奥能者?这其中,一定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韩厥低头沉思片刻后,“眼下已经是即成事实。遂意,院长说从今日开始你接任院长一职。可是任冕一事,不是都得经过联合会的吗?” 遂意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啊。” 两人沉默了会儿,遂意头痛地说道:“你说的没错,已经是即成事实。这事儿先放着,如果老院长之前就做了什么安排,联合会那边肯定会下达文书的。眼下先处理各国选手伤亡的事情要紧…” 黑学阁。 绮梦费了好大劲儿,终于解开了腾泰山的定身咒。 恢复行动能力后,老头像一阵龙卷风般冲离黑学阁。 然而,狂奔出不到千米,便看到了学院上空,苍穹之上的奥能图腾… 绮梦也追了出来,在听到李玉兰的声音之时,停住了脚步。 她看着老头的背影,默默地低下了头。 腾泰山老了,有些微的佝偻,还有点儿发福的迹象。他的肩不再像当年那样宽阔,他的双手也不再像年轻时那般有力。 他的心,那颗满布创伤的苍凉的心,又再添了一道他自己还没意识到的伤痕。 “李玉兰。玉兰花儿的玉兰…” 他喃喃自语着,当图腾彻底散去、李玉兰的声音也消失之后,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与皱纹的双手。 正在沉默看着他的绮梦,突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腾泰山木然转身看去,便见绮梦的身体周边出现一层扭曲的能量,并且,她整个人也开始模糊得呈半透明状。 “老…老头…范…小子,出…出事了,啊…”绮梦挣扎着倒地,痛苦地断断续续说道。 腾泰山慌忙跑过去,但他并不精通秘法咒术,根本做不了什么。 就在这时,钱多多和裴流沙赶来。 当他二人看到绮梦在草地上扭曲挣扎着的怪异模样时,都被惊吓到了。老裴急忙去扶绮梦,却被那层看不见的能量弹飞出去。 钱多多愣得一时忘了自己来此的原因。 腾泰山一颗心开始狂跳起来,“怎么了?是不是小疆出什么事了?” 钱多多这才回过神来,苍白着一张脸,通红的双眼。 他嗫嚅着双唇,不愿却不得不将不幸的事实告知老人。 “腾爷,出事了。比赛中混进了几个元阶杀手,小疆,小疆他…他…他…” “小疆怎么了!”腾泰山怒吼道。 “他,他遇上了元阶杀手,战死了!” 咚!咚咚! 腾泰山虽已经苍老却仍称得上魁伟的身躯,晃了一下。 他轻摇了摇头,拼命让双眼聚集看清眼前。 这一瞬间,他看到了许多张面容在眼前闪过。 骆成容满脸是血地对他说,‘小山,快跑。带上碎片空间,快跑。别管我,我活不成了…’ 成容最后留给他一个凄婉而绝决的笑,‘小山,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帮我照顾好通叶!’ ‘叔,这是我最好的朋友,范晔。晔子,这是我跟你说过很多次的腾叔。’那年,钱通叶十六岁。 十八岁的范晔,一丝不怯地笑着喊他,‘腾叔好。’ ‘叔,我不行了。他们找到我了,叔,救小疆,快…’ ‘爷,别喝牛栏山了,喝这个。’ ‘爷,您咋这么不正经呢。’ ‘爷,你看我现在这招练的怎么样…’ …… “小疆,小疆在哪儿?” 腾泰山面上看上去很镇定,但那双颤抖不已的手令钱多多心里清楚,他是的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钱多多自小就与老头相熟,这么多年下来,说没感情是不可能的。那样的噩耗,他说不出口。 刚跑回来的裴流沙慌忙道:“腾爷,小疆他…送去医务室了。导师说他身上有元阶虫师的毒虫,不清理掉不行。阿乐在那边盯着,洗…洗完了,就带小疆回来。” “带我去。快带我去!”腾泰山往前走了两步,便晃了一下。 老裴看向那仍在地上扭曲挣扎的绮梦,心也揪到了一处。 “可是,绮梦她…” “别问了。小疆没了,绮梦也活不成。快带我去。” 黑学阁地处偏僻,也无人会从这处经过。并且,就算有,此时的腾泰山也顾不上去管别人是否会看到绮梦怪异的情形。 钱多多带着跌跌撞撞的腾泰山往学院医疗室跑去,老裴则留下来守在绮梦身边。 “绮梦,你,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办法?有没有什么办法。你说,我找人来帮忙。” “你…啊…我…该…死的,茂…庆,艹你…大爷…范,啊…我…” 裴流沙手足无措地看着整个人已经扭作一团、变形成一种极为怪异模样的绮梦,却没有一丝害怕。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也不知道喜欢人是什么样的感觉。而此时,他多希望自己能替绮梦去承受痛苦。 就在老裴急得团团转之时,半透明状的绮梦陡然间彻底消失。 他惊愕地呆愣在原地,两秒钟后,他扑到草地上,到处扒拉,却再无绮梦的一丝踪影,连先前那股弹开他的能量都消失了。 ………… 黑学阁,大门紧闭。 后院。 被清洗一净的范无疆,赤条条地躺在努尔达的怀里。 腾泰山上楼取了衣物,回到后院时,便见金大胖也爬进了努尔达的怀里,紧紧挨着范无疆。 泡泡们也似乎感受到了悲恸之意,都围在努尔达身边,竭尽力修复着范无疆身上各处的伤痕。 但是,不管它们怎么努力,都已经没用了。 腾泰山想给范无疆穿上衣服,结果金大胖却是死活不肯撒开丫子。 老头也不去跟这大虫子较劲,安静地坐在努尔达身边,看着范无疆还算完整的脸。 虽然也有不少伤口,但都是细密的划伤,很快,在泡泡们的修复之下,表面的伤口渐渐开始收拢。 枯坐了许久,天色渐暗。 京都六月的天空,开始落下雨滴。 湖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扩散开,复又泛起,再扩散开… 有风经过,吹拂着老头的灰鬓华发。 有人叩门,他没去理会。 一身黑衣的众人,站在黑学阁大门前,一言不发。 似乎这一刻,他们所有人都突然间长大了。 从一群嘻嘻哈哈的孩子,长成了体会到这世间失去之痛的大人。 站了久久,夜幕落下之时,在蒋乐的劝说之下,悲痛的众人不舍地离去。 他们明白,此时此刻,没有人会比腾泰山更心痛。只是心底抱着对范无疆的一丝不舍,想要见最后一面。 这一夜,京都巫师学院出奇的安静。 许多声低泣于深夜中响起,却无人对这扰人清梦的声音表示不满。 次日凌晨时分,天色未亮,远空晦暗不明,昭示着这将不会是个晴天。 在后院坐了一整夜的腾泰山,睁开惺忪的双眼,看向躺在努尔达做的树床上的范无疆。 他站起身,离开片刻后又再回来,手上多了条毛巾。 替范无疆擦了擦脸,又抹了抹身上的露水。 金大胖仍紧附着范无疆不撒开,睁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啊呜啊呜地叫了两声。 腾泰山听不懂它在叫什么,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努尔达弄了点早餐,喊他吃饭。 腾泰山端着碗清粥,提起筷子夹起一块烙饼塞进嘴里,嚼着,用力地嚼着。 一滴、两滴… 泪水顺着腾泰山沟壑纵横的面容,滴落在饭桌上。 ‘爷,我手艺可好了。您尝尝’ ‘我爸不在了,我再难过,他也不可能回来。他会看着我的!’ ‘爷,我命硬,放心吧,一准死不了,肯定能行。’ ‘臭小子,死字是能挂在嘴上说的?呸呸呸’ 寂静的后院,呜咽声渐起。 ………… 淅淅沥沥的雨,下了一整个上午。 整理完伤亡报告,与三院代表导师达成最终一致处理结果之后,遂意这才略略松下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是深重的疲劳感。 她刚刚伸了个懒腰,便接到顾寰的来电。 “遂星在大门口,要放她进来吗?” 因大赛突发状况,京都巫师学院进入了紧急戒备状态。 “星儿?她来做什么?”遂意眉头紧拧。 “她说她来找韩厥导师。” “直接带她来我这儿。” 几分钟后,遂星来到进阶部部长办公室。 “姑姑。” “你来找韩厥做什么?她现在忙着没时间。” “好,那就等韩导师忙空了。学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遂意拧着眉盯着遂星看了会儿,想了想,反问道:“我记得,你以前在学院的时候,跟院长走的挺近。” 遂星面色一沉,别过脸去,“你记错了,不是我,是沐学长。院长曾亲自教过他一些咒术,我不过就是蹭课听了一两回而已。” “哦…”遂意点点头,面上也没有什么失望的表情。 “怎么了?突然说起这事儿?” “院长…去世了!” 遂星…!!“怎么,怎么会?什么时候…学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遂意也不隐瞒,便将学院大赛突发遇袭一事,给遂星说了个大概。 遂星本是来找韩厥查问一些关于安平道的事情,竟然就撞上这么大桩事。一时间被被震惊得呆滞在原地。 “院,院长居然是华国最后一位奥能者!!可是…那,那她老人家怎么就突然…” “别问了,我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昨天顾寰查了学院内所有角角落落,只发现消失了一幢废弃已久的老楼。无线索,也毫无踪迹。 关于那伙元阶伪装者,缉命司那边倒是难得地透露了一些消息。其中有一个代号‘K’的元阶虫师,是世界巫师联合会都在抓捕的A级通缉犯。 另外,保守估计还有4名元阶。目前,这些人的目的、下一步还有什么计划,人还是不是潜伏在京都,一概不知。 总之,最近京都不怎么太平,你也要当心一些。” “都是元阶??!!”遂星惊诧问道,见姑姑点头,眉头就拧得更深了。 “这么多元阶,背后主使者要么级别更高,要么背景恐怖。姑姑,学院里藏着什么秘密吗?值得对方派出这么多名高手来?” 遂意看着自己的这个侄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笑。 “你上次匆匆来、匆匆走,招呼都不打一声。今天是怎么了?” 遂星摇了摇头,“你要是不喜欢,我不叫就是了。” “你…”遂意无语地用手指指了指遂星,“你啊。” “也这么大的事情,你先忙着吧。韩导师空了记得麻烦她跟我联系,电话号码你有。” 说着,遂星转身便往办公室门外走。 “等等。” 遂星转身歪着脑袋看向遂意。 “你,是不是跟黑学阁腾老头家那个小子挺熟的?” 遂星两眼微眯,没有回答。 遂意继续说道:“我不是关心你的私人问题。只是,那小子,在比赛中遇上了两个元阶杀手。 可惜了,挺好的一个孩子。拼尽力保护同伴,却没能保住自己。 他,战死了。人已经送回黑学阁,腾老头也挺可怜的…” 遂意话还没说完,一阵狂风卷起,刮得她办公桌上文件飞了一地。 “这脾气真是,唉!”遂意捡起文件,刚直起腰,突然神色大变。 她冲到办公室外,抬头望向空无一物的苍穹。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奥能图腾的能量正在被吸收…… (本章高能,通篇对话,辛苦大家的脑洞了。另外,逗点密恐,所以省去了大量的双引号,各位见谅。) 我死了吗? 哦,看来是的。 可惜了。我还不想死啊。 呵呵,也是啊。这世上有谁会不想活呢。 死,殊途同归。任何人,都是要面对的,只是… 嗯,还是不甘心啊。 对不起,爷爷。不能再陪着您了,真的,对不起! 怪我自己太莽撞了。没什么本事,却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去救这个救那个的,结果,连自己都救不了。 ‘你后悔了?’ 什么?后悔?没有。我只是觉得自己太弱了,根本就保护不了任何人。 ‘哦,你想要强大的力量。’ 当然。谁不想要强大的力量。爷爷说过,只有强大起来,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力量是永无止境、无边无际的。力量会令你强大,也会令你迷失。这样的话,你还会想要拥有强大的力量吗?’ 嗨,这个老套的问题就不要问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真到了那一天,就知道了吧。 ‘那你为什么抗拒我给你的力量呢?’ 啊?所以,那个时候是你在控制我的身体! ‘不然,你以为凭你那点三脚多毛兽的功夫,就能跟那个玩虫子的家伙较量吗?’ 三脚多毛兽…是什么鬼?你是想说三脚猫吧。 ‘小子,我是的跟你讨论兽的名称吗?’ 哦,咳咳,不好意思。我有一帮朋友,他们经常就是这样聊着聊着就歪楼。近墨者黑嘛,你懂的。 ‘我不懂。’ 呃,不懂就不懂,没事。我不怪你。 ‘小子,你居然敢跟本座说这种话,是想死吗?’ 我反正都已经死了,你还能拿我咋的,嗤。不过,不知道绮梦那家伙怎么样了。连累了她,还真有点过意不去。虽然,这家伙烦人的一批。 嗳,对了,你是谁?死神?还是什么巫兽?巫妖? ‘巫兽?巫妖?你居然!敢将这种低等的词汇,用在本座身上。找死!’ ‘兀木小儿’ 嗳,这又是谁? ‘范无疆’ 咦,这位老爷爷,你的声音有点耳熟啊。 ‘哈哈哈…巫神之地一游,你可是忘了?’ 啊,是,是巫神爷爷!您真的是那位巫神爷爷吗?啊不是,等等,巫神爷爷,刚才那个说话的是谁? ‘本座乃吞噬深渊兀木君主,快快跪下臣服于我。’ ………!!!你就是书里写的那个吞噬深渊的恶魔!就是那些寄生物杀了我爸妈!混蛋,出来… ‘范无疆’ 巫神爷爷。 ‘兀木已经死了,吾等于万年前便已殒身。你此时听到的,不过是吾之一缕仁念所承载的真识之声。’ ‘那些书是你们这些低等生物愚蠢的猜测和编造。诋毁本座,丑化本座。吞噬深渊哪里来那些长得丑陋无比的东西,深渊可是比巫神之地还要美上十倍的地方。’ ‘兀木小儿,莫要浪费源能真识最后的能量了。你我皆将消散,若再耗下去,便再无力回天。’ 呃,巫神爷爷,那个谁,你们在说什么? ‘老巫,本座就这么没得选择了吗?这小子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要不,再等等,等他死了,再换个人试试。’ ………我,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哈哈哈…范无疆,你如果死了。吾与兀木这最后一丝源能真识便会于你体中抽离,再寻下一个合适的血脉。’ 血脉?巫神爷爷,不瞒您,也瞒不过您。我没有巫师血脉,我是在辛院首的试验下转换出巫师本能的。 ‘便是因你强行突破血脉,[源能环]碎片受到感召,选了你做下一位源能承载者。’ 源能环碎片?是什么东西? ‘你不是已经见到过了吗?’ …!啊!是在我意识中那枚紫色的晶石?!! ‘正是。于巫神之地崩裂前,吾之爱徒泰尔米达寻找到了苍蓝之地,吾将巫神地之源能核心分出部分,造成源能环送入空间通道。’ 啊。想起来了,我在那个巫神之地神庙里见到过。是个完整的环状体,怎么会碎了呢? ‘无从得知。吾之仁念真识与奥撒一同来到苍蓝。奥撒行走苍蓝数千年,却只寻到了这一块碎片。’ ‘要不是因为这块碎片的源能可令本座真识长存,本座也才不屑跟你这偷东西的老巫在一起呢。’ 那个谁,你别吵。巫神爷爷,也就是说,过去的万年间,曾经有很多人做过这个源能环碎片的承载者,是这个意思吧! ‘是的。你并不是唯一的。’ 哦!...我有个大胆的猜测。巫神爷爷,过去的承载者中,是不是有一位名叫玉典征的伟大巫师?! ‘哦,这是历任承载者中最优秀的。他开启了三系源能,但也仅止步于此。’ 那,那是不是还有个雷霆序列的狂人。后来,追逐雷电消失了! ‘哈,那个家伙,本座记得。这几个都是在你们这些低端生物中最出色的,不过,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比较特别。’ 啊?我?我哪里特别了。 ‘特别蠢。哈哈哈…’ ……蠢你大爷。 ‘范无疆,无需理会兀木。’ ‘老巫,本座忍你很久了。有本事,再来干一架。’ 那个谁,很抱歉告诉你,你已经死了,干架是干不了的。话说,你怎么这么暴躁。 ‘那个谁那个谁的,本座乃兀木君主。老巫,我不要这个傻子。坚决不要。’ 好吧好吧,这位本座君,你说那些杀了我爸妈的寄生物不是你们深渊的,那是哪儿来的? ‘用你们的语言来说,此等杀不尽、灭不绝的低阶软体生物,生活于[不死冥王之地]。 生存于那个空间的生物,善战且残暴。将吾等九域星地屠戮殆尽后,便会吸收各星地之源能核心,壮大其自身。 按你们的时间计算,万余年前,吾巫神之地因多次抵挡[不死冥王之地]的悲兽军团,源能耗尽空间即将崩裂。 于此时,吾之大将古利马犯下大错,窃取了[吞噬深渊]之源能核心,导致[吞噬深渊]先于吾巫神之地崩塌。 然,暴怒之下的兀木亦犯下大错,投靠了悲兽军团,引发一场大战。 巫神之地随之崩裂,吾无奈之下,只得将巫神之地迸裂出的空间碎片送至[苍蓝之地],也就是你们自称的地球。’ ……!!啊!等一下,我捋一下。很快就好,稍等稍等。 巫神之地,吞噬深渊,不死冥王之地,九域,悲兽军团,苍蓝就是地球… 也就是说,书上写的对了一半。巫神星主跟吞噬领主确实干了一架,但发动战争的,其实是第三方。那个不死什么鬼的地方。 差不多,明白了。那么,您二位又是怎么会凑到一块儿的呢? ‘本座见那奥撒带着老巫的一缕真识,进了空间之门,本座便也分出一缕源能真识随行。’ ‘哈哈…兀木小儿,当初若不是以为吾女去搬救兵,又怎会追得如此急切。’ ‘本座要知道奥撒是逃亡,本座才不会跟上呢。这小小的苍蓝之地,送给本座本座都不要。’ ‘兀木,若不是因为你这一缕源能真识追过来,那悲兽军团的主宰又怎能寻到此地来。’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巫神爷爷,您的意思是说,万年前就是因为那个谁的,呃,源能真识来到这里。所以,悲兽军团也找过来了? 那个,他们过来要干嘛?是要找您二位打架吗? ‘老巫,本座就说这小子不聪明吧。’ ‘范无疆,你且记住。悲兽军团乃[不死冥王之地]的军队,其战力极强。总有一日,悲兽军团将彻底摧毁空间壁垒,侵入苍蓝。’ 明白了!也就是说,那些带来寄生物的漩涡之门,就是悲兽军团的人开的。连接的空间,是那个什么不死冥王之地。 ‘很显然,傻子都能听明白。’ 没跟你说。巫神爷爷,那这么说的话,您都对付不了悲兽军团,我们地球巫师更不可能干得过啊! ‘苍蓝之地虽小,但源能核心却是极为完整的,因此空间壁垒亦坚固无比。守住核心,阵守壁垒,便可阻挡外敌。’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仍只是被动挨打,难道就没有办法吗? ‘守住空间壁垒,守住源能核心,真神必会降临。’ 真神??您不就是真神吗? ‘哈哈哈…吾乃星主,并非真神。’ ‘小子,老巫若是真神,还能守不住自己的老巢?’ 等一下。巫神爷爷,我没听懂啊。什么意思?您不是真神,那谁是真神? ‘待真神降临,自然便知晓了。 苍蓝之地对于悲兽军团而言,并非有利战场。他们跨越空间需耗费极大的源能。 且,苍蓝之地源能核心所形成的独特引力,是他们原本生活之地的百倍。 即便其能量强大,亦受这地域影响,极大程度上限制了其战力。 亦是因此,更引起了[不灭族]人对苍蓝源能核心的企图。 多年以来,他们曾派遣无数被你们称为行者的不灭族人来到苍蓝之地,妄图适应此地环境。 所幸的是,大部分都被你们的巫师清除了。’ 独特引力…我明白了。 因为地心引力,那些寄生物根本无法直立行走!!只能靠某种能量攀爬…我想起了来,遂星管那个东西叫[食灵惑]。 ‘你们说的食灵惑,根本就不是什么生物。它是一种为悲兽军团提供能量的承载装置,这在九域星地很普遍。’ 装置?那个谁,那异域,呃,也就是不灭之地,还有什么高科技产品? ‘喂,小子,你再那个谁那个谁的,信不信本座…’ 嗯。我信。 ‘………本座还没说,你就信,信个鬼啊。’ 呵呵…这位自称本座的先生,我之前不幸收了只巫妖。面对这种情况,我算是比较有经验的。 既然大家现在是共生的状况,我们最好保持友好的关系。您觉得呢? ‘………老巫,本座想杀死他,然后换一个。你怎么看。’ ‘哈哈…兀木,万年来,你可曾遇到过比这孩子更有趣更合适的人?’ 巫神爷爷,我再问一下,这是哪儿?我没死的话什么时候能活过来?还有,为什么我现在能跟你们对话,以前不能? ‘…你怎么问题这么多?’ ‘吾等于苍蓝之地寻找合适的源能承载者,已万年有余。可惜,这万余年来,所遇之人莫不是被源能所吞噬、或承载不了源能。 并非没有与你一样拥有勇气与信念之人,只是,用你们的话说,那些人缺乏了你的运气。’ 运气?我运气好吗?我可不觉得。 买彩票从来没中过,我爸妈都被寄生物杀了… …如果说被你们选中是运气,我宁可换回他们。 我真的,好想他们。我以为我死了,就可以见到他们了。 ………一阵沉默之后。 ‘好了,小子。别说这些丧气话,你现在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范无疆,你在之前的战斗中,抗拒兀木的真识占据你的身体。因此,你的某个重要器官被击毁破裂之后,你便已经死了。’ 重要…器官?纳尼?(如果此时范无疆有表情的话,他的五官一定已经移位了。) ‘心脏不正是你们这种生物最重要的器官吗?’ 啊…吓我一跳,巫神爷爷,您能不能说话说句的。 ‘老巫,你真是啰嗦,本座来说。 你现在能跟我们对话,就是因为你体内被地球巫师称为[奥能]的元素序列,被激活了。 这一元素在地球上非常稀少,万年来成功激活这一元素序列的人,更是少得可怜。 本座和老巫也曾找到拥有奥能之人,进行源能培育。但可惜,拥有奥能之人都无法再激活别的元素。 你之前因为那个愚蠢又粗暴的试验,强行激活了七系源能,只差奥能。 没想到,这次你居然因死得福,激活了奥能元素。 值得一提的是,之所以激活奥能,原因是那个玩虫子的家伙身上居然带有一丝源能。 还有,你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竟有浓郁的奥能元素能量。 听明白了吧。准备好了,本座现在便将这现成的奥能收集过来,注入你体内。’ ……听…是听明白了。不过,我还不大懂。 ‘蠢货。不懂就别懂了。老巫,本座已经等不及了。’ ‘范无疆,去吧。’ 轰!嗳,等等,反正我还没死,晚点活也行。再聊两句啊,啊啊啊…… 顶点 从《大巫》上线那天开始,到现在,过去三个月零七天。 感谢在这段时间里陪伴着小邪的所有朋友!谢谢! 其实,想说的有很多,但小邪总是这样,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心情,就会习惯性地缄口不言。 情绪不谈,小邪只想说说书。 有很多不足,节奏不够快、主角不够爽,等等这样那样的问题。 包括,目前的剧情。 有好友给邪意见,这种穿插式的蒙太奇式叙事手法,不适合网文。 嗯,其实,小邪心里是知道的。 以及,目前突然杀出来的反派,太突兀。 突然从个人的小层面跳到了大格局上,跳跃太大。 是的,没错。 一方面是前面的伏笔不够明显示,另一方面是,这本来就是接下去要讲的故事。 一个完整的、好的故事里,不仅有主角,还有配角,还有龙套。 因此,邪会花一些章节篇幅去描写他们的故事线。 另外,《大巫》的故事线并不是单一的,是多条线同时进行的。这在之后,会慢慢展开。 关于[缉命司]的张跃,禁祭众,遂星与腾老爷子调查的渤湾之战... 这些,都是在主角成长期间同时发生的。 光脚不怕穿鞋的。小邪本来就是蠢新、小透明,试得起,也输得起。 哪怕这种不适合出现在网文的文风劝退效果贼强,小邪也还是想试一试。 可能骨子里是个沙雕吧。明明知道网文应该怎么写,偏不。 但是,邪真的不是因为有个性。而是真的热爱。 热爱码字,热爱用自己的方式去构建一个世界,阐述一个故事。 而不是用别人研究透了的模式,去讲一个类似的或者看起来很痛快的故事。 PS:只想要有人看到这本书,有书友真的喜欢上这个故事。 不会哭穷,本身来说也不是穷鬼,馒头还是吃得上的。 不过,得失心还是有的。那一动不动的数据,看一眼蛋就碎一次。 这两天还生病了,加上心情有些浮躁,决定歇两天,先消耗存稿。 洗洗睡,各位晚安! 祝大家都做个好梦,梦里都有个绮梦。 () 腾泰山很无奈。 想尽一切非武力的办法,就是没能把金大胖从范无疆身上扯下来。 这一米多长肥得不像话的大虫子,用它那十几只大小不一的脚丫子,死死吸附着范无疆,说啥都不撒开。 吃的、喝的,跟看不见闻不着似的。好话说尽,然并卵,毛用没有。 腾泰山知道这大虫子听得懂他的说话,可无论他怎么哄怎么劝,这货竟是铁了心似地以绝食表明自己要跟亲爹共存亡的立场。 “唉…”老爷子长叹一气,松开手。 想了想,算了。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把大胖给扯断了,小疆知道了得多难受。 无奈之下,老爷子便让努尔达将树床搬到了悬浮亭上,免得日晒雨淋。等晚一点趁大胖睡着了,再把它弄开,给小疆穿上那件他最喜欢的黑衬衣,体体面面的…… 一阵狂风卷来,嘭的一声撞在黑学阁大门上。所幸,有咒术封禁门没被撞破。 叩门声响起,并且极为执著地叩了近五分钟。 枯坐于后院湖畔的腾泰山,早就感应到了有人撞上了他布下的咒术。 罢了。就让那群小子见小疆最后一面吧。 腾泰山想好说词,让大家晚点等电话通知,总不好让小疆就这么赤条条的啊。大胖霸着,小疆现在还躺在悬浮亭上坦荡荡呢。 腾泰山刚走出来,便看到并不是骆十八和钱多多那帮小子,而是遂星。 “腾爷!”遂星看着眼前一夜苍老了许多的憔悴老人,一颗心揪疼起来。 腾泰山解开咒术,打开门,苍老的双眼看着遂星,似有一丝雾气迷蒙升起。 “知道了。” “他真的…” 腾泰山沉重地点点头,背着手走进屋内。 遂星怔在原地,低下了头。 “他好不容易转化了血统…” “别说了,星儿,别说了。有心了,小疆知道的。” “腾爷,我想,见他最后一面…” 腾泰山转过身,看向遂星,想了想,道:“行吧,你先去看一眼小棠,晚点我电话通知你。” 遂星默然点了点头,腾泰山微微皱了一下眉,欲言又止。 “腾爷,您有什么话就说,有什么是星儿能做的?” 腾泰山叹了口气,“其实,星儿,小疆他…我看出这孩子的心思,他啊,心里喜欢…” “爷!” “啊!!!” “啊,卧槽…” 声音连珠炮般响起,腾泰山看到遂星一脸见了鬼似的、两眼发直地盯着他身后露出惊愕至极的表情。 赤条条的范无疆半个人卡在后院院门里,在看到遂星的一瞬间整个人石化了。 这特么的。什么情况啊,为什么总要这么猥琐的像个智障暴露狂一样出现在她面前?!! 苍天啊!!!我日你大爷的! 遂星…… “你,范…你…” 一天一夜没合眼、心痛得麻木了的腾泰山这才反应过来有异,转身一看。 “小…小疆!啊,我的小疆啊,你回来看爷爷了啊……” 老头瞬间就崩不住了,泪奔向他以为回魂来看他的‘鬼魂’范无疆。 一把抱住赤条条的范无疆,老泪纵横。 这时,肥虫子金大胖挪了过去,将那半合着的门顶开。 “啊!”遂星也反应过来,立马转过身去。 “卧槽,大胖。”范无疆也一把抱住老爷子。 幸好,还有老爷子挡一挡,不然的话,真是啥都被看光了… “爷,别哭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腾泰山??!!…… 听到这话的遂星,也是一脑门问号。 “咋,咋的?这…啥,啥情况?你…爷爷是不是在做梦。” 腾泰山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接着那红肿得眯成一条缝的苍老双眼撑到了极限大,伸出双手捧着范无疆的脸。 死而复活却想原地消失的范无疆,尴尬癌都要犯了,“爷,您等会儿。我先上楼…我这…” 边说着边往楼上跑,肥嘟嘟金大胖一扭一扭地紧紧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穿着那件黑衬衣的范无疆下楼了。 腾泰山和遂星都用欣喜又惊异的眼神看着他,就好像‘你还活着,太好了,可是你却变成了异形’的那种感觉。 “爷,别这样看着我。我没事,真的没事。就是受了点伤,修养一下就好了。” 腾泰山当然希望事情真的就这样,但他可是‘守灵’守了一整夜啊。 别人不知道,他会不知道吗?小疆那是一点生存迹象都没有了啊。 “心…心脏!”腾泰山想到这儿,颤着手轻轻按在范无疆胸口。 他一把按住老爷子的手,“你瞧,心跳的好好的。我真是人,不是鬼。” 一旁的遂星怔怔地看着他说道:“范…范无疆,你还活着,就好!” “遂星,那个…不好意思,我刚刚不想那样…”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遂星面颊微微一红,笑着摇头道:“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范无疆尴尬得手足无措,一时间舌头打结不知道说啥好,这时,便听到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咋呼声。 “卧槽!!!诈尸了!!!” 一身黑衣黑裤、典型参加葬礼打扮的钱多多,傻在黑学阁大门口,张着嘴,原地石化。 紧接着,钱多多身后的蒋乐、吴忧和莫比鹤,跟着石化。 再接着,就听到骆十八的说话,“都挡在门口做什么?” 他腿受了伤行动不便,是陈一品和老裴两人轮着背过来的,所以比别人慢一步。 一身黑裙的司离人刚走到门口,手里提着的花篮摔落在地。 “小疆哥哥!啊啊啊,老大!!”沐小棠刚钻进来,就发现小疆哥哥居然活过来了,紧接着凭背影就认出了遂星。 小丫头冲过去一把抱住,遂星笑着伸手摸着她的脑袋。 蒋乐惊愕呆滞得连女神遂星在场都给忽略了。 白露惊呆了,冒岚儿跟在沐小棠身后,伫在门口看着范无疆,眼泪唰地又流了出来。 “十八。”范无疆首先看到的还是骆绎。 两人目光对视的那一刻,骆十八就知道,他活过来了。不是诈尸,也不是什么回魂。 “我说,老钱、老裴,你们别堵在门口啊,进来,都进来。” 一群石化了的人,这才纷纷回过神了。 “小,小疆,你,你不是…”莫比鹤也不是害怕,只是实在太惊人了。 是他送当时遍体鳞伤、心脏被刺穿确认毫无生命体征的范无疆去学院最大的医疗室,进行清洗和检查的。所以,没人比他更清楚,范无疆受了多么致命的伤。 范无疆苦笑着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不是鬼。可能,阎王爷觉得我碍眼又把我送回来了吧。” “回、来,就、好!”骆十八在陈一品的搀扶下走进黑学阁。 “是啊,回来就好。有什么比小疆还活着更重要的。”蒋乐边说着,边走上去轻轻抱了一下范无疆。 然后,钱多多也来索抱,接着是吴忧、陈一品… 当人高马大裴流沙一把抱住他时,他不由得因为胸口拉扯的疼,低叫出声,“啊…” “卧槽,老裴,你特么轻点。刚活过来,别又给你抱死了。” 钱多多刚说完,就吃了腾泰山一记毛栗。 “一天天的,死死死挂在嘴上,没个正形。” “腾爷,您这下手也忒重了,嘶啊…”钱多多眼泪差点流出来,抱着脑袋埋怨道。 一群人围着书桌,也不坐,都激动地围着范无疆看。 冒岚儿眼泪汪汪地不停眨着眼,不敢让小疆哥哥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便将头埋的深深。 “小篮了,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范无疆看着她一只手缠着绷带,用布网挂在脖子上固定住。 冒岚儿咬着唇怕自己哭出来,场看上去最冷静的司离人代她答道:“土系造成的贯穿伤,伤得不轻。伤口有轻微感染的症状,用了药问题不大,就是可能会留疤。” 范无疆伸手摸了摸冒岚儿的脑袋,“我们小篮子可是很勇敢的。一点小疤痕,没有关系,不影响。” “都怪我!当时…我不应该让你和十八两个人过去的。”司离人面露愧色,一脸凝重地说道。 逆袭联盟大部分人都一夜无眠,直到凌晨时分累极才昏沉沉睡了会儿。 所有人都或流泪或哭泣,连蒋乐和老裴这两个铁血直男都泪流满面,唯独不见司离人掉一滴眼泪。 他们不知道,在夜半时分,司离人悄悄从宿舍摸了出来,独自守在黑学阁旁的矮山上跪坐了一整夜。 范无疆和骆十八同时摇头道:“不关你的事。” 两人又对视一眼,笑了笑。 范无疆,“离人,与你无关。别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这是意外,谁也料不到的。 当时决定进雷痕谷的人,是我。如果有错,也是我的错。你看,十八也受了伤。可我并不觉得是我连累了他。 十八信任我,所以跟着我一起进了雷痕谷。我也信任你和十八,有你们去搬救兵,我们才得救不是吗?!” 众人皆沉默了,司离人看着范无疆,眼神中的愧疚之色缓缓落下,眸子也渐渐明亮了起来。 她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这时,黑学阁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同学抬着单架,走了进来。单架上躺着浑身各处绑着绷带的皇甫昇,眼眶通红,布满了血丝。 “!!小,小疆,你,你!!!” 刚把皇甫昇放下的几个同学,有人认出了范无疆,吓得魂差点飞出去,大喊着,“鬼啊!诈尸啦。” 头也不回地往黑学阁外跑去。 ……… 不出一个钟头,黑学阁补习之王、锦鲤欧皇学霸兄再次霸屏学院各大聊天群。 黑学阁一群挥散了阴霾的家伙,很快展开了日常歪楼业务。 [听说了吗?黑学阁灵异事件。学霸兄死而复活,欧气冲天啊!!] “这个没新意,陈词滥调。”蒋乐嗤声道。 [真诈尸还是降头咒?年度大型悬疑剧正在上演,不死的男人。] “真能扯啊,降头都出来了,还不死的男人。哈哈哈…擦,饿了。”钱多多抱着咕咕叫的肚子说道。 “这个洋气,我喜欢这个说法。”范无疆本人表示钟意下面这个有点儿创意的形容。 [死神的弃儿] “这个毕叉叉是谁?” [入门级武侍范小疆完胜中阶一品火系,亲眼目睹程的毕XX在线为您精彩讲解战斗过程] 点了链接进去,居然还是个收费视频。 “这特么不能忍啊,居然利用我们小疆赚钱。死小子,不想活了。哎哟,腾爷,您又打我……” “就你嘴碎,不打你打谁…” 死气沉沉了一天后的黑学阁,再度热闹了起来…… 一群小子斗嘴说笑逗闹着,皇甫昇也跟着笑。 但笑着笑着,笑容就渐渐消失,他眼中始终蒙着一层朦胧雾气,就像戴了某种特效美瞳。 “小疆,你没事了,真好。”皇甫昇定定看着范无疆,由衷地说道。 看了会儿后,他僵硬地勾起唇角露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你们聊着,我先走了。” 黑学阁门外走进来几个壮硕的男同学,默默地抬起皇甫昇的单架,这就离开了黑学阁。 范无疆微微拧起了眉头,他只记得小昇受伤的情节,而皇甫浩拼死一战之时,他被那自称‘本座’的真识夺走了身体的控制权。 蒋乐眉头紧紧皱起来,望着皇甫昇远去的方向,说道:“皇甫浩现在还没醒。昨天皇甫伯伯来京都了,缉命司的萧司尉程陪同。如果小昇他哥醒不来的话,怕是要出事。” 这件事,只有蒋乐知道。因为,学院这边派过去陪同的正是他姑母,那位蒋主任。 范无疆心底一惊,“皇甫浩…他,是因为过来支援…” 骆十八打断他的说话,“他当时在恐惧小道,离雷痕谷最近。他和小昇跟两名导师一起过去支援,当时也还不知道杀手是元阶的……” 骆十八大致将中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说。 在场其它人都以为范无疆当时已经受了重伤,所以没看到皇甫浩的战斗。但十八知道,小疆当时并没有昏死过去。他是在皇甫浩之后的战斗中为了保护他和文娜才被… 他并没在此时问范无疆原因,事实上,也不打算问了。 在范无疆身上,有很多不合常理处,连死而复生这么逆天的事情都发生了。 如果有一天小疆愿意跟他说,他自然乐于倾听,但小疆不主动提起他也不会去探究。 经历了波折重重的比赛、又沉浸于极度悲伤情绪中一整天的所有人,因为范无疆的‘复活’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不已。 不过,高兴归高兴,体能是真的跟不上了,纷纷打起了哈欠。 范无疆以需要休息为由,就让大家各自散去了。 蒋乐紧张得涨红了脸开口请遂星一起吃个饭,被遂星婉拒了。 虽然没能跟心中的女神共餐,但蒋乐在要到微信号后,开心得像个傻子一样抱着手机被钱多多一路推到食堂。 ……… 人都走了,小棠也被遂星哄去食堂吃饭,唯独她自己留了下来。 “你在[翡翠峡谷]真的遇到了两个元阶杀手?” 也没什么好遮掩的,范无疆实诚答道:“对方是这么说的,但到底是不是元阶,我也不知道。” 遂星看着他,皱眉道:“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如果真的是元阶,就算一百个初阶都不是对手。” “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一场猫逗鼠的游戏吧。”范无疆想起刚开始的情形。 “我们一群人因为躲避雷电,跟那两个人撞上了。一开始,可能他们也不想引起太大的动静。所以,根本就没动真格的。 后面的事情,我,我不大记得清楚了…哦对了,他们好像在雷痕谷地底下挖到了什么东西。” “雷痕谷?地底下?”遂星沉思两秒后,疑惑道:“难道他们冒顶选手身份进入碎片空间,就是为了雷痕谷底下挖出来的某样东西!” 沉浸于欣喜之中的腾泰山,渐渐平静下来,似是回忆起了什么,“学院各碎片空间平时是不开放的。我记得,[翡翠峡谷]最近一次开放,是在6年前的巫祖大祭仪。” 经老爷子这么一说,遂星也想起来了。 6年前,她还在学院,参加过那次巫祖大祭仪礼。印象里,当时并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进出学院需要[通行咒],不过,这个很简单。如果,那些杀手想进的只是学院,随便抓着学生也能查到。 所以,这么推算的话,对方的目的应该就在于雷痕谷。 当时我们在雷痕谷的时候,魔抗服监控器失效,就是因为他们布置的信号干扰器。 准备非常充分…所以,他们一定提前就知道赛制了,不然不可能做到这么细致的安排。 而且,极有可能在比赛之前就得到了[翡翠峡谷]的地图。 会不会……” 范无疆还未说出那个猜测,遂星便惊声道:“有人在赛前透露了赛制! 至于地图,倒不一定是这次比赛漏出去的。碎片空间历史悠久,[翡翠峡谷]数百年前还不属于学院所有。” 范无疆脑海中划过一道灵光,“属于哪里?” 遂星想了想,“好像百年前是万岛国的,再往前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个我也不能确定,记不大清了。 这些事最清楚的人是院长,不过,院长她老人家,昨天…去世了。” 腾泰山面上划过一丝哀色,他长出一气,说道:“这些事情,学院会去查,用不着我们管。总之,小疆活着就好。” 事实上,在此之前,他已经打定主意做好了计划。 先将小疆的后事办好,再想办法从缉命司或者学院这边打听到当时杀了小疆的那两个元阶是什么人。 天涯海角,不管对方躲到哪个碎片空间里,他都会将对方找出来。 提头以祭。 虽然他老了,虽然他还有大事未办完,但这并不妨碍一个武侍道巅峰境的强者要杀人。 他一生都没什么大志向。年轻时没有,现在也没有。 唯一要做的大事,只有报仇。 别跟他说什么大义,他不懂那些,也不参与任何一方的势力斗争。 他只知道,他想要护着的人一个个先他而去。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令他活得如同行尸走肉。 他要让那些夺走他身边重要之人的家伙,用命去填。 也别跟他讲‘以暴制暴、血债血偿是莽夫行为,杀了对方也换不回那些已经死了的人’这种话,先杀了再说。 现在,小疆活过来了。但这仇,还是得报。 脑子愚钝如他,也能想得到,那几个元阶杀手,肯定跟李玉兰的死,脱不了干系。 听腾老爷子这么说,遂星也点点头不再就此事多说什么。 她此行的目的亦是另一桩大事。学院的事情有姑姑、谈叔和凤姨,[缉命司]也介入了,肯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她抬起手,掌上凭空多了只小箱子,就是范无疆第一次在联合会时见到的那只。 她打开箱子,取出几支有气泡缓缓游动的浅黄色合剂,递给范无疆,说道:“这是药王姜家的[愈合合剂],你现在大伤正需要这些。” “不不,不用了,我…” “不用跟我客气,你尽早复原,我也放心一些。” 遂星向来不多话,范无疆也不忸怩,便就收下了,“谢谢!” “你和老爷子对小棠很好,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遂星”,范无疆欲言又止,他转头看了老爷子一眼,老爷子心领神会地微微一点头。 他清了清嗓子,小声说道:“一起,吃个饭吧。” 遂星愣了一下,收起那箱子,笑着点了点头。 ……… 后院,快乐的努尔达炒了几个小菜。 腾泰山张罗着把小桌子搬出来,添了碗筷。 惊呆了的遂星愣在门边,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胖昂胖昂” 金大胖一扭一扭地也挪进了后院,挤进范无疆和遂星中间,张着嘴吐出简单的音节。 遂星又被大虫子给惊到了,“它,它居然会说话?” “发啊发啊” “哈哈,真有趣。金大胖,你真可爱。” “爱爱爱爱” “哈哈哈…嗯,你还会说什么呀…” 范无疆从来没见过遂星此时的模样。 简单、放松,纯净、无暇,一个通透、纯粹的女孩。 她似乎有很多面。果敢、利落的她;仗义、豪爽的她;温柔的她;此时纯净如玉的她。 她的每一面,都是那么的独特,独特到令他挪不开自己的双眼。 范无疆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蹲在草地上和金大胖玩耍的遂星,心底某一处被悄悄地触动了…… “努尔达,手艺很好。” “谢谢夸讲。”坐在一旁草地上啃卷心菜的腿精,语调缓慢地回应遂星的赞美。 “腾老,您这后院太美了!” “喜欢就常来玩儿。”老爷子边吃着饭边朝范无疆递了个眼色。 范无疆立马接话说道:“是啊,你要有空就经常来玩。老爷子养了不少巫兽呢。有遨狮,还有九尾狐…” “哦,真的呀…” 腾泰山默默吃完后,一声不吭安静地去了厨房。 他靠在厨房门口,看了看有说有笑的两个年轻人,又望向远空抹着几片红云的风谷上空… 愉快的午餐结束之后,遂星接到谢三思的来电,便匆匆告别离去。 离开学院回临时落脚点的路上,遂星的唇畔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 “小疆,胸口感觉怎么样?泡泡修复外伤还行,腑脏之伤就够不上了。 遂星给你的那个合剂喝一瓶先,药王姜家的愈合合剂可是华国最好的…” 腾泰山叨叨叨地说着,扭头一看,“爷爷说了半天,你听没听着啊?你个傻小子坐在这望天傻笑个什么劲儿?” 范无疆傻呵呵地笑道:“知道了,爷。” 他掏出那三支合剂,拿在手里晃了晃,“这跟液体黄金似的,看上去好像有点粘稠。” “这愈合合剂啊就是以粘稠适度为最优,太稀了药效不够,炼过了呢又会结成块就废了。” “爷,这跟丹药有啥区别嘞?” “丹药重解毒、制毒,辅助修习。这愈合合剂嘛,爷爷一个粗人,不懂原理,只知道药效扛扛的。号称有‘起死人而肉白骨’的效果,不过,体质有异,只对巫师有效。” 范无疆惊奇地‘喔’了一声,便不舍得喝了,又塞回兜里。 “咋不喝了?” “我真没事儿。这合剂这么有效,我等会给小昇送去。” 老爷子,“你就别操这份心了。皇甫家还缺你这丁点儿苍蝇肉都及不上的玩意。 巫师也是人,虽然皇甫浩很强,但是心脏上挨了一刀,命是保住了,能不能醒还真不好说。 喝了吧,这合剂也是有药效的,留着等过期可不就浪费了。 这三瓶可都是好货色,少说得大几十万。” ‘嘣’范无疆二话不说,拔开瓶塞,迅速灌下一支合剂。 顶点 北半球,德邦帝国西南部。 即将破晓,但在此之前,莱茵河与河畔的奥登山仍笼罩于无边的黑暗之中。 狭窄山谷、密林拥簇,满载岁月沧桑印记的城堡——弗兰肯斯坦,有萤光烁起,如同一双双幽灵的眼睛。 鬼气森森的山谷中陡然弥漫起灰白浓雾,雾中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奥拉夫大人。”老者奥古斯特站在城堡门口,亮起手中的球状萤光物,躬身迎接那自雾中行出之人。 比奥古斯特还要苍老许多,看上去好像有百余岁,而实际年龄不祥的佝偻老者奥拉夫,睁开浑浊的双眼,抬头扫了奥古斯特及其部属众人一眼。 当奥拉夫走近之时,奥古斯特很自觉地躬身避开,始终保持着一种卑微的姿态。 城堡内,圆环吊灯光线昏黄。 在身后身材高大的众人衬托之下,佝偻的奥拉夫便显得更为矮小了。但这并不影响他浑身渗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气息。 “奥古斯特,你最好不是在开玩笑。为了保住你这狂妄之徒的性命,我暂时还未向主教请示。” 奥古斯特阴翳的双眼微微一颤,谨慎地小步上前,靠近到奥拉夫身边,道:“感谢大人。请您相信奥古斯特!恶魔真眼已开,奥古斯特已经确定了那位恶魔载体所在。” 奥拉夫撩开宽大黑袍,伸出一只手,便见一枚三指宽的棱形晶体现于其掌中,泛着寒芒般的银光。 “奥古斯特,如果你真的找到了恶魔载体所在,[阿萨神殿之光]会帮助你将之捕获。但是,你知道失败的后果。” 奥古斯特毫不犹豫半蹲于地,抬手接过奥拉夫手中名为[阿萨神殿之光]的至上法器。 “大人,奥古斯特一定不负使命,不令您失望!” “恶魔降世,苏醒在即。 [秩序至上]各处分教均有关于恶魔的消息上报,但却从未成功寻到过其踪迹。 奥古,如果你的消失是真实的,千万别因贪功而令恶魔逃离。 芙拉的空间之术已可跨越半个星球,必要时,及时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语罢,奥拉夫团手入袍,于他身后陡然现出一团浓雾。 奥古斯特抬眼再看之时,已经没了奥拉夫的踪影。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看着自己手中的棱形发光体,双眼被灼亮得像是要燃烧起来。 奥拉夫是他的亲叔祖父,正因为这层直系血缘关系,阴气森森的奥拉夫才会对他关照有加。此事,要换作是爱丁堡或冰岛分教的教议长提出,奥拉夫要么是无视、要么就是直接夺取对方的搜索成果。 奥古斯特已年近古稀,那么奥拉夫少说也有150岁打底。[秩序至上]共有四位与奥拉夫同级别的主教守护使,且其余三人资历均在奥拉夫之上。 [秩序至上]教下信徒不多,但却无一不是极其忠诚者。但这些信徒却与那些极端狂热份子不同,他们阴鸷、冰冷,拥有着这世间最坚定的信念。教内阶层分明,却从无相互倾轧的情况发生。 据奥古斯特所知,伟大的[秩序至上]存世已近万年。乃巫祖化身为星辰之前,于北半球大陆亲自创下的,以守护世间秩序能量平衡为教义,并时刻谨记着那个古老而可怕的预言。 那个令巫神星主殒落、屠戮了始巫之地的恶魔,终有一天会苏醒,再次带来灾难与毁灭。 奥古斯特自从加入[秩序至上]之后,便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教义。 并且,他笃定地认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那个。他有一种强烈的自信,认定自己必然会超越他那位150多岁的叔祖父,超越其它几位主教守护使。 甚至,他想要成为与那位神秘的主教大人一样神威赫赫的存在。 而要达成这一切,奥古斯特多年来除了修习之外,便是致力于寻找那个恶魔作为承载体的巫师。 不要去笑话这个将近七十岁的老者竟有这般痴心妄想。对于[秩序至上]而言,只要修为精进,年龄根本不是问题。 奥拉夫能活150多年,其它守护使少说也有180多岁。那么,‘年轻’且胸有大志的奥古斯特,将来活个200岁恐怕也不是难事。 所以,他要做的,便是一战成名。 捕获那个恶魔巫师,他便可以从30多名分教教议长之中脱颖而出,获得主教大人的青睐。从而,一步步无限接近他的,梦想。 不得不说,不管东方、西方,任何传说与神话之中,总有恶魔与神明的对峙。 善与恶,黑与白,灾难与守护,灭世者与救世主。 关于这些深奥的问题,曾经的白丁、如今的‘非人类’范无疆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怎么?这么简单的事情也办不到吗?真是瞎了本座睿智明亮且无与伦比的双眼…” “别吵,你让我再想想。” 范无疆坐在后院草地上,嗑完遂星给的那支合剂后,他便感觉到五脏六腑有一股暖意缓和地流淌着。此时身体受伤,不利于修习。于是,他便安心地进入了入瞑定状态。 观内,瞑想。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他睁眼时,便发现自己来到了这片无比辽阔的蛮荒之地。 即熟悉又陌生,在初次于辛院首的试验之中,他就在意识中遨游过此地。似是曾在这儿待了几百几千年似的漫长。 此时此刻,他明白了。这种感觉并不是属于他的,而是来自于那个自称本座、脑子可能被驴踢过的兀木君主。 这片蛮荒之地,便是‘本座’君口中比巫神之地美上几百倍的[吞噬深渊]的一角。 当然了,与[吞噬深渊]这个听上去就不是什么好去处的名字比起来,这蛮荒之地确实是美的。 而此时再次来到这儿的范无疆,再不是那毫无存在感的意识了,他躺在一棵独木可成林的参天大树底下,嘴里还叨着根像是狗尾巴草似的植物。 他想了想,说道:“算了,你说的法子,我真的做不到。” “蠢货。这是最快且最有效的办法,这么简单你都办不到,你还不如死了算了。” 见不到真身却能凭语气判断出来,‘本座君’已经暴怒了。 “我也不说自己有多正义,不过,你让我去吞噬别人的元素之力,我真的办不到。别人修习也不容易,我这样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苍蓝是颗年轻的星球,元素之力充沛,源能核心稳定,至少还能再撑个几十亿年不成问题。 你吞噬了那些废物巫师的元素之力,他们可以再于这个空间内吸收元素之力补给。死不了,又不是让你去杀死同类。” “那我干嘛非得吸别人的?” “蠢货。自然元素之力需要转化之后才能使用,你直接吸收别人的,就省了这个环节。 你要知道,你所需的元素之力可不是一星半点。你自己慢慢吸收再转化,恐怕到你死,都攒不到足够的元素之力催动[源能环]碎片。” 范无疆两眼一翻,嚼着嘴里的草,坐起身又想了想。 自然元素之力并不是信手拈来就可以用的,这他知道,得通过转化,才能成为真正可用的元素之力。 所以,最快捷最便利的办法正如本座君所说,吞噬别人的元素之力,这就等于替他省去了第一道过滤的工作。接下去精加工的活儿别人也代替不了,只能他自己来。 不过…这本座君的话,怎么听着怎么像反派啊! “我怎么觉得,你这是把我往恶势力的方向带啊。‘吸星大法’这种属于邪派功夫,你懂不懂。你就不会点别的吗?” “吸星大法?这个词汇倒是不错。本座乃吞噬深渊领主,星空能量亦可吞噬。只可惜,如今,本座却只剩这一缕真识了…” “脑子肯定被驴踢过…” “你说什么?什么驴?” “没什么。”范无疆讪讪笑道:“反正你别出馊主意了。吞噬这种邪门歪道,打死我都不会用的。我还是听听巫神爷爷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别问了,问就是没有。 老巫一开始也执著于你们这些虚伪之徒口中所谓的正义,结果呢,还不是臣服于本座至高无上的吞噬大法。” “咳咳…兀木小儿,慎言。若不是迫于时间不够,吾怎会赞同。” “巫神爷爷,您居然…赞同了??!!”范无疆一脸黑线,感觉脑门开始冒汗了。 “唉”,巫神星主长长的一声叹息,说明了一切。 范无疆很快就想到了关键,“那,那么说你们以前也曾在别人身上试过吞噬大法咯。” 潜台词:那如果试过了,为啥没成功呢? “脆弱不堪的低等生物,都爆体死了。” 听本座君那理所应当的语气,范无疆真想一拳挥到他脸上。如果他有本体的话。 “合着,你是想再撑爆我是吗?反正多死一个也不算事儿。” “哈哈…那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了,哈哈…” 范无疆很无语,倒是没想到,这货居然还会有心虚打哈哈的时候。 “你放心,本座是有把握的。 先前与你说过,那些人均是因为奥能未激活,元素不完整、源能柱都没形成,必然撑不住。 如今,你激活了奥能,且在本座的帮助下,积攒起了一些奥能之力。 本座觉得,你还是有望承受得住的。” “你觉得?我不要你觉得,你这话说的自己都没底。反正,我不要。我可是个有原则的大好青年,别想把我往邪魔歪道上带。” 范无疆心说我也不傻,你俩都试了万余年了,也不见得有成功案例。 他是头铁,在压根没什么把握的情况下让辛无忌做试验。 但此一时彼一时啊,那会儿的他,可不是年轻不懂事儿嘛。 再说了,辛院首再不靠谱那也是个科学家、专业人士。 本座君和巫神爷爷牛逼是肯定牛逼的,问题是,在这俩大佬的观念里,他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低等生物试验品而已。 “那…若不然,便如此,只吞噬十恶不赦之徒的元素之力。” 范无疆…… 巫神爷爷怕是跟本座君呆一起时间太久,被带跑偏了吧。 这特么的,本质上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吸吗? 范无疆用力甩了甩头,看向头顶那丰茂繁盛、一片叶子可卷他一人的苍天大树。 有、点、无、力… 首先,这二位‘远古神’级别的大佬,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牛逼。 当然了,指的是‘二神’此时的状态。 据本座君自己介绍,在他还活着的盛时期,一拳破苍穹、一掌裂星空,比龙傲天还龙傲天。 然而,‘二神’现在这残存的一缕真识,压根就顶不上什么用处。 范无疆刚开始还以为自己立马就要神功附体,分分钟就能去将那个把自己心窝子捅穿的家伙抓起来吊打。 然而,继‘想开挂得先开瓢’的教训之后,现实再一次打了他异想天开的脸。 不吞噬别人的元素之力,他就得苦哈哈自己一点一点地积累。 要不然,就氪金。 氪金成神也不是不行。但实力真的不允许。别说是他了,就算换了蒋乐和号称钱多到花不完的钱多多,怕是都顶不住。 拿突破合剂当水喝,有矿也得喝倒灶啊。 现在,别说其它几系了,就是已经激活的金系和雷霆系,那源能柱底部浅到约等于没有的量,想突破晋级?猴年马月且熬着吧。 “反正我不要,这事儿没得商量。这么整下去,我怕自己还没突破晋级,就被你们先玩死了。” “咳咳…”巫神星主的声音略显尴尬。 而那本座君的声音则是暴跳如雷,“哼,本座就是跟你说一声,要不要的你说了不算。” “过份了啊。我现在可是你的房东,你敢在租住的房子里瞎搞,我特么的…” 头铁到没边的范无疆,话还没说完,耳边便响起‘轰’的一声。 继而,他身边的参天巨树、赤土蓝天,悉数瓦解断裂掉落。 裂空之中激射来道道似是飞箭般的东西,裹挟着巨大的威能,透体而过,将他脚下的地面击穿。 又有喊杀声响起,是他能听懂却不会说的古巫语。 巨龙咆哮,黑夜降临,莽兽载着面目狰狞的类人型生物,与身着红蓝色铠甲的古巫族人,激战正酣… 范无疆像个旁观者又像个参与者,看着、感受着眼前、身边这场堪称史诗级的大战。 紧接着,这一幕幕骤然转动起来,将他眼前所见扭曲成红蓝金银等色彩相交的漩涡,瞬间四散开来。 “这场大战的起因,便是因吾与兀木犯下的大错铸成。 因此,吾等不愿苍蓝亦因此重蹈覆灭之路。 范无疆,希望一切还来得及,希望你能修补吾等之过。否然,苍蓝之地所有生灵都将灭绝。 你需尽快累积足够多的源能,催动[源能环]碎片,继而寻到[源能环]其余碎片,将之重组。 如此,你才能在不灭族攻来之时,拥有与之抗衡之力。” 随着巫神星主苍老飘渺的说话声,范无疆眼前那四散开来的色彩陡然于他意识中的半空中聚拢起来。 暗黑世界之中,响起浑厚、钝重、激荡以及许多无法形容的声音。 边缘分别是:赤红色、金银相交、无色、褐色、蓝色、炽白、浅灰、绿色的8根柱状物,随着不同的声响擎起,顶天立地伫立于这片暗黑世界。 而居于正中心的便是那紫色晶状物体。 无须说明,范无疆就知道,这八根试管似的擎天大柱子,分别代表着:火、金、风、土、水、雷霆、暗影、奥能。 风是无形无状亦无色的,但他能感觉到那微粒的存在。就好像能看到一般。 “但是,为什么奥能是绿色的呢?” “你所见乃你想见。 此八系元素源能柱,便是你心中对八系元素的理解。 奥能在九域星地代表着生命,拥有重生的力量,亦是极为罕有。” 话到此处,巫神星主停顿了片刻后,语气落寞地说道:“吾当年未能挽回大错,祸及九域如今连这年轻的苍星之地也…实在枉为星主啊!” 范无疆‘看’着那八系源能柱,沉默了不知多久,突然说道:“我从来不用过错评判一个人。” ……两位远古神沉默不语。 “更何况,您,是神!至少,对于我这个菜鸟巫师来说,您就是书本里的真神。 我没资格也没立场评判您,也没法安慰您什么。 我是个很普通的人,要说有什么特长的话,玩游戏还可以,脑袋闲不住爱东想西想,遇上别人解不开的谜题什么的总想自己试一试。 …那,就试一试吧!试试我的命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硬。 如果我不行了,巫神爷爷,还有那个谁,麻烦你们尽快找到更合适的人。 一定,一定一定别让地球落到那些爬来爬去咕咕叫的怪物手里。 我真的,真的很恨那些恶心玩意。拜托了!” ……… 范无疆的意识出离这片暗黑世界之后,久久,响起巫神星主的笑声。 “这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兀木,看来此次,托付有望啊!” 静了片刻,兀木的声音响起,“这小子看上去憨傻呆蠢,但他的意念比历任试炼者都强。 不过,凭什么,对你就一副恭敬的样子,对着本座,就那般无礼,动不动就‘那个谁那个谁’的。 本座烦他。” “哈哈哈…兀木小儿,你这名声真是自九域臭到了苍蓝啊,哈哈哈……” ……… “爷,咋了?”范无疆一脸茫然地看着盯着自己的腾泰山。 老爷子也是一脸茫然,指了指他身后。 扭头一看,便见绮梦灰头土脸地躺在他身后的草地上。 ‘哟,那个本座君办事效率可以嘛。’ 事情是这样的,范无疆死了一半没凉透,因为激活了奥能序列又活了过来。 绮梦却因此遭到了实实在在的反噬,被拖进了咒术法阵之中。 在她还没彻底死翘翘之前,本座君受‘房东’范无疆之托,用吞噬之法将那法阵给吞了,并释放了绮梦。 事实上,范无疆不知道的是,本座君捎顺带的将绮梦的元素之力给吞了大半。 这可怜的巫妖,被折磨得死去活来,还被抽走了一大半这几个月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元素之力。 悲了个大催。 绮梦‘嘤嘤’一声,醒过来,两眼昏花,看东西都是一团模糊。 “嘤,啊哟,是不是有礁石龟压我身上了?” 噗…在腾泰山的指挥下,泡泡们向绮梦发射了一通‘清醒’轰炸。 绮梦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她不可置信地看看腾泰山,又看看范无疆,眨巴眨巴眼,又是哭又是笑地叫唤了一通。 就在绮梦跟疯了一样地抱着泡泡放声痛哭之时,黑学阁大门前响起一个女声。 “有人吗?” 腾泰山前去应门,见是个陌生的年轻女子,约摸二十四五的样子,长得很普通。 “您好,是腾老吧。学院进阶部顾问,顾寰。 听说范小疆同学醒了,有些关于赛场内那两名杀手的事情,想与范同学聊几句。 抱歉,范同学应该好好休息的,但是,这件事关乎重大。所以,麻烦您了!” 站在后院门边的范无疆一听来人说话,眉头下意识便皱了一下,他扭头冲绮梦招了招手,轻声吩咐了几句后,推门直接走了出来。 他捂着胸口,还咳了几声,对来人点头道:“顾顾问…您好。” 腾泰山见他这副东施效颦的样子,立马就懂了,忙上前去扶住,嘴里配合地唠叨起来,“让你躺着咋不听! 受了这么重的伤,别人都当你死了,要不是爷爷有药王姜家的强效愈合合剂,你可就活不回来了啊!” 话说的贼大声,好像怕人家听不见似的。 顾寰始终面带微笑,不时配合地冲腾泰山点点头。 大家都在演戏,演的像不像不说,起码得投入不是。 三个蹩脚演员在书桌边坐下,顾寰微笑说道:“范同学,麻烦将当时所有细节细述一遍,辛苦了。” 紧接着,她将一只精致的皮匣子放到书桌上,“这是[械甲司]制造的空间盒,里面有5立方米的存储空间。” 打开那比空调摇控器大不了多少的皮匣,顾寰从里头取出几瓶合剂,“遂部长听说你‘重伤’醒来,这是军供愈合合剂,效用比不上药王姜家,聊表一份心意。” 听她说‘重伤’这个词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腾泰山便有些警惕,抠门如他此时竟是无视了那些好东西。 范无疆咳了几声,清清嗓子说道:“太客气了,谢谢遂部长。” 说着,就伸手去把东西都拢了过来。 好处不要白不要,他现在脸皮已经很厚了。 再说了,他本来就是在比赛场地里受的伤。 要不是因为运气好及时激活了奥能,还有两位远古神帮着使用奥能之力,修补他那颗被扎穿的心,此时恐怕已经被爷爷请来的火系巫师原地火化了。 也想到了肯定会有人来找他问话的。一方面死而复活就已经很惊悚了,更何况,他还是最初发现那两名元阶杀手的人。 除李乾坤外,在场其余诸人都死了。也就骆十八和文娜被掩护着去搬救兵,避开了最开始的杀戮。 而李乾坤程都没与对方近距离接触过。所以,‘复活’的范无疆便是遂意获得重要线索的关键人物。 范无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有啥说啥,竹筒倒豆子。 当顾寰听到对方疑似在雷痕谷底下挖到了什么东西时,一双淡然的眸子倏地一亮,表情也随之严肃起来。 对方的阶品已经由徐长卫确实乃元阶无疑,包括最后切入战局的那名暗影女杀手。 当顾寰神情有变时,范无疆突然反问道:“顾问,那些都是什么人啊?听说都是元阶的,是真的吗?” 顾寰浅浅一笑,眯起双眼看着这个长得一副忠厚老实模样的年轻人。 就相貌来说,范无疆要装傻充愣是极有说服力的。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眼前这位长相平庸的顾问,洞察力和判断能力强得惊人…… 顶点 在顾寰锐利的目光之下,范无疆便觉得自己此时装傻充愣的样子简直像个小丑。 在本就不聪明的人面前,扮猪吃老虎是行得通的。 但对于智商正常的人来说,装傻充愣也只会有一次效用。而在智商超过218、被遂意称为华国巫界第一大脑的顾寰面前,这拙劣的手段简直幼稚得可笑。 “范同学,你所知道的信息对我、对遂部长、对学院甚至对于整个华国巫师界来说,很重要。 我很乐于将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但是,你必须告诉我,你的出发点是什么? 难道,你想去寻仇吗? 范同学,对方此次行动初步估计共有9名元阶高手。 不管你背后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在支持你,但是,相信我,那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亡命徒。” 范无疆和腾泰山都被惊讶到了,爷孙俩眉头紧拧对视一眼。 “我能告诉你的内容就只有这些,如果你还想了解更多,就去向遂部长请示。” 顾寰将这个话题封死,范无疆便也没再继续追问。 将自己第一眼看到雷痕谷坑洞里的情形说了说。他确实没看仔细,只记得有虫群飞舞于坑洞周边,之后那个虫师就攻过来了。 范无疆在说起自己与对方近距离接触、近身搏斗时的细节之时,顾寰提了几个很细致的问题。 再之后,当听到范无疆说起用远古祭血苔困住那两名元阶杀手一小段时间时,顾寰面上便浮现出些微的不淡定。 事无巨细,聊了足有一个多小时。 在顾寰觉得差不多可以告一段落的时候,范无疆接连发问:“我们学院一共有多少碎片空间?[翡翠峡谷]最近一次开放是在6年前的巫祖大祭礼吗?这些碎片空间一直都是学院所有的吗?” 这回,顾寰倒是愣了一下,沉吟了两秒,“学院共有八个碎片空间。至于后面的问题,抱歉回答不了,6年前我不在学院。 谢谢你的提醒,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范同学,之后如果有需要,还得麻烦你配合一下。” “那是应该的。顾问慢走。哦对了,谢谢遂部长。” 顾寰似笑非笑地看了范无疆一眼,没再多说半句,转身出了黑学阁。 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范无疆冲书架外头招了招手,蓬头垢面的绮梦便现出了身形。 “她也是暗影序列的,按你们巫师的阶品来算,应该是高阶二品。所以,在她大脑里有防神经接驳的暗影盾墙。” 绮梦说罢,范无疆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不过,难不倒我。” 看着绮梦一副得意的找抽样,老爷子都想动手了。 范无疆无语地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行了,想要什么好处你说就是了。” 绮梦指了指愈合合剂,范无疆直接抬手拿起两瓶递了过去。 “学院大赛期间,伪装进入学院的杀手,分成了三批。 一批,就是你在[翡翠峡谷]遇到的。 代号‘K’的元阶虫师,是世界巫师联合会都在抓捕的A级通缉犯;还有一对万岛国的姐弟,暗影元阶御手洗朝露、土系元阶御手洗朝阳。 一批,伪装成导师,分布于凤凰、藤门、诺丁山三大学院。 分别是:苏沙帝国超A级通缉犯,伊万,通元境武侍兼火系高阶一品;督国A级通缉犯,洛克,元阶傀儡师。 以上5人是可以确定身份的,缉命司带着元素检测仪来查过了,残留的元素之力就是这些。 另还有一名神秘人,查不出元素序列和阶品。 不过,据这个顾寰分析,应该是超元境。她认为,就是这个神秘人带着3名未知身份的元阶秘咒者,杀了老院长。 并且,按她的分析,这三批人做了周密的安排,计划好行动步骤,但是因为在雷痕谷的突地事件,导致对方临时改变了行动。 另外,她说学院有八块碎片空间是实话,6年前不在学院也是实话。 她也明白你是提醒她去查[翡翠峡谷]的历史,以及6年前的大祭礼。” 绮梦将自己耗费大半暗影元素之力,从顾寰大脑中刺探到的信息一一说完后,便拔开一瓶愈合合剂往嘴里倒。 腾泰山眉心拧成个‘川’字,范无疆的面色也有些凝重。 他当然知道顾寰不可能将这种量级的信息,分享给他一个还只是入门级的菜鸟学员。 所以,他只管问,对方答不答没关系。 因为,只要触发到这个问题,大脑就会自动产生与这个问题相关的思考与记忆。 隐于暗处的绮梦,就可以用她自己最引以为傲、号称超元境的暗影之力,去获得他想要的信息了。 绮梦一醒来,虽然被抽走了大半元素之力,但这并不影响她探入顾寰仅是高阶的暗影盾墙。 阶品压制,毫无道理可言。除非,某位‘本座君’丧心病狂将她掏空到不留一丝。 当然,绮梦跟本不可能知道有‘本座君’的存在,她还以为这是茂庆咒术反噬的后遗症。 而此时完不知情、被动吞噬了绮梦大半元素之力的范无疆,体内八系源能柱中的暗影与水系的大‘试管’底部已积攒起一层微乎其微的光亮。 绮梦喝完两瓶合剂,眦牙裂嘴表情酸爽到不行,猛灌矿泉水冲淡那难言的滋味,喘着气道:“还有,老头,李玉兰,她居然是华国最后一位奥能者!!。” 腾泰山和范无疆两人皆一脸惊愕。 绮梦又喝了口水,说到李玉兰,她突然想起自己在被咒术反噬前想到的事儿。 “老头,不对!按我估算,老太婆少说是超元境。 她临走时施放的那道防御屏障,换我在外边根本攻不进来。 就算那个神秘人是超元境,也不可能是老太婆的对手。 还有,你再想想,她说的那句话。我总觉着好像有点奇怪嘞。” ‘多谢你的好意。不必了。我不死,他们便不休。如此,学院便会永无宁日。’ 腾泰山脸色大变,眯起老眼颤抖着唇一字一句复复李玉兰最后的说话。 “她知道她会死。不,她可以不用死的。可她必须死!李玉兰……” 范无疆一脸茫然地看着面色苍白的老爷子和难得正经的绮梦,问道:“你们说的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玉兰,你可以不用死的,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为什么?!”腾泰山双手抱头,语气悲愤地低吼道。 老头情绪极不稳定,绮梦便充当了解说者,将李玉兰前来告别的事情说与范无疆听。 关于那黄昏恋的细节,则是一句带过。毕竟,眼下这不是什么正事儿。 范无疆听罢,一张嘴便张着合不上了。 实在太太太太太过惊人了!! 倒不是他怀疑老爷子没有那个魅力,在他眼里老爷子帅爆了。有个把老阿姨看上老爷子,那是正常不过的事儿。 关键是,那个食堂里卖烤鸭的李阿姨居然就是京都巫师学院的院长?!!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令人掉下巴的事吗?! 这简直比他‘死而复活’还要匪夷所思啊! 范无疆甩甩头,现在不是惊愕的时候。他极力让自己冷静镇定下来,大脑飞速转动,思考了片刻后,“爷,爷!” 腾泰山这才回过神来,放下双手抬起头。见老爷子眼眶发红,范无疆心头不由得一抽。 “显然,李阿姨,哦不,李院长特地来向老爷子告别,必然知道来者实力有多强。 而且,院长说她若不死,对方就不会罢休。那么,也就是说,院长就是对方此次刺杀的目标。” 腾泰山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如果是这么简单的原因,她也不用死啊。 她一个奥能者,天涯海角哪里去不得。而且,以她的易容咒术,天下有谁能看得破。” 范无疆低下头仔细地想了想,点点头,对老爷子的说法表示认同,又摇摇头,“不。院长肯定是对方的目标。 或者说,是目标之一。 但目标不一定是刺杀院长。我想,很有可能,院长手里,或者是学院里,藏着对方想要的什么东西。” 绮梦一敲桌子,狂点头,“正因为老太婆是超元境,所以才会出动这么多高手。” “学院便会永无宁日…”范无疆重复着这句话,突然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闪过。 “院长可能…” 腾泰山惊问:“可能什么?!” “院长她…可能并不是战死的! 超元境这个量级的战斗,我想象不出来会是什么样的。但,肯定不是现在这样。 在雷痕谷,我亲眼看到,那个虫师随便就…杀了我们十几个选手。那个土系轻松就可以将地面抬起切裂,跟切豆腐一样。 所以,院长如果真的跟对方动了手,学院怎么可能会这么平静?!” 腾泰山呆滞地看着范无疆,苍老的双眼、布满茧子的双手包括他的整颗心都颤抖了起来。 是啊! 别说是保守估计已达超元境的奥能者李玉兰,就是他遇上超元境巫师,学院也会被移为平地。而身在学院的万余名学员与教职人员,死伤将无法估量。 所以… “所以,院长极可能是为了保护学院里的学生,或者某种迫不得已的原因…自、愿、受、死!” 范无疆很不愿意说出这个极有可能就是事实的猜测。 一个真正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至强者,因为万千学生的性命被要挟,或因为某个不为人知的原由,不得不选择自行了断。 并且,听绮梦的阐述,范无疆能感受得出来,那位婆婆是有多么眷恋这个世界。 一个默默守着心爱之人三十年却无法倾诉相告的人,一个怀惴着某个巨大秘密不能与人说的人…… ‘轰’一声,书桌被腾泰山一掌拍碎…… 顶点 京都平昌区,远离繁华一片静谥的环山茂林之处,德陵墓园。 六月的雨,毫无预兆自半空飘落。 清明已过,重阳未至,鲜少有人来祭拜亡者。阶梯式的环山公墓,笼罩于雾雨之中。 静坐了一整个上午,御手洗朝露终于开口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有你的亲人?” 坐在一排墓碑前的年轻男人没有回答她,双手交叉抵在下顎,头发、睫毛上挂着晶莹透亮的水珠。 御手洗朝露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黑色映衬得她原本就秀美温婉的面容更为洁白。仿似有一种远离尘世的出尘之美,眉目如画,只是那樱桃般的唇有些苍白。 “是你曾经的朋友吗?” 男人仍然没有回答她。 又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男人像尊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地坐着,双眼望着前方,但在他眼中,似乎并不存在任何事物。 她能读懂这世界上大部分人的所思所想,能感应到他人的情绪。 但唯独眼前的这个男人,却像个谜一般。永远不为她所知。 但她已经习惯了,或者说她沉迷的正是这样的他。 这样的沉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他从服部半次朗手里救下她和弟弟朝阳的那天吗?还是,帮助她姐弟二人去[神人架]黑牢里寻找父亲? 虽然,父亲已经行将就木,救出来的第二天就去世了。但那是母亲毕生唯一的愿望啊! 母亲为了抚养她姐弟二人,以身供奉服部半次朗那个恶魔。母亲被榨干元素之力后,服部半次朗又把主意打到了同元素序列的朝阳头上。 那年,她十九岁,朝阳十六岁。她永远忘不了,这个男人出现在她面前时的那一幕。 并不是所谓的英雄救美。 他不过是去夺取服部珍藏的一枚晶石。 在服部榨取了朝阳的元素之力又准备强暴她时,他像个无声无息的幽灵一般,突然出现了。 对她来说恐怖至极的服部半次朗居然毫无还手之力,就被他封印在一块如同琥珀般的结晶之中。 当他得到想要的那枚晶石后,他很随意的对她说:“哭泣有用吗?杀了他,你就自由了。” 她颤抖着双手,杀死了她想象过无数次想要杀掉的恶魔后,恳请他让自己和朝阳跟随他。 从那一天开始,她就踏上了一条铺满鲜血的路。 她从未问过他到底是谁,是什么人? 他的过去是个谜,他整个人就像笼罩在一层如同此时这雨幕般的迷雾之中。 她并不想去揭开那层迷雾。她只想跟随着他的脚步,无论他要做什么,她都会永远跟随。 “Z,这里埋葬着的,是你的爱人吗?” 男人终于回答了她。 “这里,有我的亲人,也有我曾经的朋友。唯独,没有爱人。” 朝露的心中像是得到了解放一般,唇角微微弯起。 雨渐渐小了,她收起黑伞。 “Z,很抱歉,对于这次行动的失败,我要负起责。” 男人面无表情地放下擎在下顎的双手,语调毫无起伏地说道:“无需自责。是我对那位老师还不够了解。呵…没想到,她竟然能做到那个地步。” “她真的…已经达到超凡境了吗?” “或许。”男人摇摇头,眼眸一点一点垂落。 朝露也低下了头,“那么,接下去该怎么办?[灼热海峡]应该是在某个碎片空间内,我已经安排人去调查各国联合会的碎片空间登记资料。” “不用了。”男人站起身,“老师她是个很传统保守的人,不会将[梦境]碎片藏在别国。 联合会面上能查到的,就更不必考虑。走吧,[灼热海峡]的线索,只能去找那位了。” ………… 魔都淞江区,佘山。 碧云洋,一个名字普通而其内部环境与价值极其不普通的富豪住宅区。 款式各异的独立别墅矗立在一座座神秘的小岛上,清水环绕,一栋栋别墅的私家码头旁停靠着不少气派的游艇。 傍晚时分,深蓝发灰的天空还没彻底进入幕色,岛屿错落的别墅区内便有星星点点的灯光亮起。 华国联合会[炼金司]现任司长——司沥川,于夜色未落之时,回到家。 十余名随身武侍,在抵达别墅后,解开[隐身咒]分列两排,跟着身形瘦削的司沥川走进别墅正厅。 一个只有5岁左右的小女孩冲司沥川跑过去,甜甜地喊着,“太公,抱抱。”(俚语称呼,指祖父的父亲。) “茶儿,喔哟。乖,太公抱。” 司沥川弯身将那小女孩抱在怀里,身后的武侍们各自往偌大的别墅四处散开。 紧跟在小女孩身后的一个年轻男子,无奈笑道:“爷爷,您别太宠着小茶了,这丫头现在天天就知道念着太公长太公短的。” 司沥川逗着怀里的小女孩,“茶儿是太公的心肝宝贝肉啊,不宠茶儿宠谁,是不是,茶儿。” “嗯,茶儿最喜欢太公呐。”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着,十分乖巧。 “是谁说最喜欢爸爸的,怎么一下子就变成最喜欢太公了。” 这时,主厅旁的通道里走来一个年轻女人,上前将小女孩从司沥川手中接过来。 “爷爷,您可真别太宠了。茶儿现在是一句重话都说不得,一说她就哭,就喊着要太公。唉…” “哈哈…”司沥川笑着摸了摸茶儿的小脑袋,“茶儿要听妈妈话,不许胡闹。” “喔!” 女人抱着茶儿走开后,司沥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离玦,通知离人回来了吗?” “打过电话了,她说…说等放假了再回来。” “胡闹,明天一早让南岸去接她。” “是,爷爷。” “京都学院的事情,缉命司半个字都不肯与我们通气。 倒是械甲司那个谈破军还吐露了点儿,几个A级通缉犯趁着这次四院邀请赛潜伏进了学院。 督国和英联国三大学院死伤不少,还死了个公爵的独子。 这件事遂意那丫头居然能处理得这么圆满,倒是很有点手腕。 不过,[神隐]死了!” 司离玦惊得瞪大了双眼,“神隐...居然死了?!什么人干的?那京都学院不得被移成平地了?!” “不,”司沥川保养得极好的面容上现出一丝阴鸷的表情,“我担心的正是这桩怪事。京都学院丝毫未损。 据谈破军说,他与缉命司的人前后脚到达学院,对方几名元阶杀手本来是要与他们动手的。结果,正欲交锋,那几名杀手竟突然就用空间门遁逃了。 随后,神隐就死了。并且,连我都不曾想到,神隐,居然就是我们华国最后一位奥能者!” 本来就惊愕不已的司离玦,此时的表情只能用呆若木鸡来形容。 都知道京都巫师学院的[神隐]院长是超元阶强者,但不管是他们这些高层、还是民间少数听说过这个名号的人,都只知道神隐在咒术方面造诣极高,却从未有人将她与奥能者联系在一块儿。 司沥川继续说道:“这事你盯着点,虽说与我们没有直接关系,但我总觉着,恐有大事还在后头。” “是,爷爷。” 司离玦迅速冷静下来,后退两步转身朝别墅的某间房间走去。 司沥川缓步上楼,先去卧室里换了身便装照常去了书房。 一进到书房,司沥川便发现有异。 他是个极为谨慎的人,不仅是工作连日常生活中也是如此,他每件物什如何摆放,都有极为苛刻的标准。 此时,书房落地玻璃旁,那张大转椅居然背面抵在书桌上。 “司长大人,不必惊慌。”一个听上去极为清冷的男声响起。 司沥川心底一紧,但面上却是波澜不惊,镇定地说道:“不请自来,不知阁下有何要事与本司商谈?” 转椅无声转动,司沥川看着椅子上的男人,确定肯定从未曾见过这张脸。 不是易容咒。整座别墅内部有抑咒图腾,除非,对方的咒术达到超元阶的水平。但,若是如此,抑咒图腾也会有能量波动以作提示。 “自我介绍一下。不过,在下的名字无关紧要,您可以叫我,Z。” “Z先生,年纪轻轻便有此等造诣,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司沥川危险地眯起双眼,紧盯着椅子上的陌生男子。 Z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顶在下顎上,也看向司沥川,微笑道:“司长大人,老当益壮不减当年风范。在下有一桩生意,相信,您一定会感兴趣。” 司沥川未发一言只用眼神看向自称Z的男人。 Z不以为然地又笑了笑,“您,在找一个白丁少年。” 司沥川面色大变,极度的惊愕令他无法再保持镇定。 “您要找的白丁少年,手里似乎有什么能令您、与您所操控的系统崩塌的东西。” 司沥川表情管理彻底失败,一张保养得当的面容变得狰狞无比。 “您放心,在下并不关心客户的前因,只在乎后果。如果您付得起酬劳,在下很愿意为您效劳。” 司沥川心中非常清楚,来者实力不俗。 正当他在思索该怎么应对眼前这棘手的情况之时,椅子上的年轻男人轻描淡写地说道:“茶儿小公主,真是非常可爱。” “你想要什么?”司沥川不再犹豫,直言问道。 人,真的不能有弱点。但是,人,必然会有弱点。 而像司沥川这种常年身居高位之人,当然十分清楚这一点。但是,此时的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且先听听这诡异且实力不俗的男人想要什么。 “在下不用司长大人支付巨额报酬,您只需提供一份华国所有不在册的碎片空间图册。包括,各大家族把持的隐秘私藏。” 司沥川微微侧头,紧拧双眉不甚信任的看向Z。 “夏日里,蚊子多。在下洽好有一位与虫子颇有些缘份的朋友,不知司长大人…” 话未说完,司沥川惊声道:“你…京都学院?!” “哈哈…”Z干笑了两声,松开顶着下顎的双手,便见司沥川防备地抬起了一只手,“大人无需紧张。您是在下尊贵的客户。 让您见笑了,那只是一场搞砸了的行动。 啊,真是太失败了,恐怕会对在下今后的生意有影响。” 在确认了对方真的就是那潜伏进京都巫学院,并杀死了超元阶奥能者的神秘杀手后,司沥川内心最后一丝安感彻底崩塌。 他强压着心底的不安,低声音惊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哦,您是在下的客户。既然客户发问了,在下很乐意回答您的这个问题。” Z从椅子上站起身,笑笑说道:“禁祭。” 司沥川眉头微拧,似乎曾在何时听到过这两个字。 正当他欲开口时,Z笑着摇摇头,道:“正如在下并不在意客户想要达成之事的前因,大人您又何必追究在下的目的呢? 愚者总在问为什么。而智者只会思考,接下去该做什么。 司长大人位高权重,相信您一定有过人的智慧与雷霆手腕。” 司沥川内心升起一丝无力感,若此时仅他二人,他倒不惧。只是,此人在明处,那虫师自是在暗处侧应。 “那么,司长大人,与您的生意就此达成。[禁祭]是极有契约精神的,也请大人您抓紧时间,准备好酬劳。” 司沥川再没机会多说半个字,那自称Z的陌生男人身前现出一层像是多边棱形玻璃般的结晶物体,犹如万花筒般折射着周边的光芒。 转瞬之间,光芒、晶体、男人,便于他眼前消失了。 从头至尾,司沥川都没有答应或拒绝对方提出的交易。 但是,他又能拿什么来拒绝呢? 司沥川虽常年身居高位,但这世间恐怕没有人比他更能体会这种身不由已的感觉。 陌生男人消失良久之后,他长叹一气,走到那大转椅旁,背着双手望向落地玻璃外的美景,心底却是苦涩不堪。 一个仆人走到书房前,躬身道:“老爷!” “嗯,把这椅子搬去烧了,换一把过来。” “是,老爷!” 顶点 次日,上午9:17,魔都,华国巫师联合会总部大楼。 29楼,整层均为[缉命司]办公区。 缉命司司长张跃办公室内响起一阵纸张被风吹得翻飞而起的轻微声响,无数‘纸片’拼合成一个人形。 纸人半蹲于沙发上的张跃身侧,“主人。” “嗯,辛苦了。坐吧。”张跃直视着他正前面的大型电子屏,手指向自己左手的沙发。 纸人站起身,其身上纸片帖合处渐渐消失,当他坐到沙发上时,已经是一个正常男人的模样。 “主人,[神隐]突然被杀之事,木禾仅查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说来听听。”张跃没有任何情绪地说着,一双异于常人的双眼中不停变幻着的色彩迅速消散。 “神隐大人的父亲乃是上一代[秘咒宗],据几名秘巫咒者称,那位老大人在世时便深居简出,几乎不与外界来往。五十年前自请去了京都学院担任院长一职,神隐大人当年便随之同往。 二十多年前,老大人仙逝,神隐接任院长职务。据称,神隐大人除九大祭礼露面主持工作之外,其余学院内日常的事务,均交由在任副院长处理。 但在去年年底,神隐大人一反常态主动与[万物院]几位院首联系,并递上申请,提升遂主将的妹妹遂意为京都学院进阶部部长。 前日神隐大人被刺身亡后,昨日[万物院]左宫院首辛无忌便将神隐的[灵函]呈交上部,目前已经到达[次将]管琢手中。 至于[灵函]内容,无从探知。管次将府上密布元阶级抑咒图腾,木禾无能。” 张跃左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规律地轻点着,思虑了片刻后,说道:“看来,这位神隐大人是早有准备‘禅位’了啊。 木禾,[次将]府第哪怕没有抑咒图腾,你也不可轻易入内,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明白了,主人。不过…”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吞吞吐吐?” “主人,木禾此次京都一行,感应到我族人的气息。” 张跃扭头看向木禾,似有些微的讶异,“哦?京都有你巫妖族人出现,照上面了吗?” 木禾摇头,似有些惋惜地回道:“并未。只是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寻不到踪迹。也许,只是路过京都学院的族人也未为可知。” “你族人寿长几百年,总会遇上的。” 四十来岁的张跃是与看上去仅二十多岁的巫妖主仆关系似是极好,他出言安慰了一句,这时办公桌上的发声器响起。 “司长,萧司尉到了。” 张跃手指敲了敲沙发扶手,沉吟两秒后,站起身。 木禾面色一凛,“主人,您要亲自审问那名女犯?” 张跃未回答木禾的说话,只大步朝办公室大门走去。 “主人,还是让木禾代您去吧。若是…” 张跃抬手,木禾便识趣地闭上了嘴。当张跃走出办公室时,木禾化为无数纸片,瞬间消失于无形。 门外两侧的6名武侍,与一名着正装的中年女人,紧紧跟着司长张跃往29楼最右侧的一间办公室走去。 这间办公室外观看上去与别的办公室无有不同,但打开门后便是另一个‘小世界’。 这是[缉命司]专用来审讯的一个口袋空间,其内长宽各200多米。没有任何陈设,一片空白,空间边缘也是经过附魔处理的,不见扭曲层。 天是灰白的,与此时魔都略显灰暗的天空无异。 四条粗大的黑色铁链,自天空与地面四个方向伸出缠着一个女人的四肢,将其拉伸着,定在这空无一物的空间正中。 女人面前站着一排身着缉命司制服的男女共8人,便是萧南北、彭定方、辛可心等人。 见张跃入内,一行人微微弯身致意,“司长!” 张跃点点头,径直向那被拉伸得像个蝙蝠标本似的女人走去。 一旁的萧南北面色阴沉地道:“司长!女犯段仪,36岁,高阶一品火系巫师。出生于苏越省,是个混血。曾在[军典司]苏越分司工作五年,两年前离职。” 张跃微微抬头看着那浑身上下布满了狰狞伤口的女人,开口道:“为什么要弄成这样?好好活着,不好吗?” 女人睁开肿胀到几乎已经无法撑开的双眼,盯着张跃看了会儿,竟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放肆!”彭定方恼怒地吼道。 萧南北立即抬手示意他噤声,一旁的辛可心满脸无语地睨了那糙汉子彭定方一眼。 “张跃,好久不见啊!” 众人皆惊! 但无人敢表露出,只有彭定方瞪大了一双牛眼,像见了鬼似地看着那个被自己揍成猪头的女人。 张跃在进到审讯空间内时,并没有认出此时已经面目非的段仪。 但当他听完萧南北的介绍之后,就很清楚对方为什么死也要见自己一面了。而他愿意见这女犯,便是因为‘段仪’这个名字,与他恩师的孤女一样。 记忆里,那是个很温柔且安静的小女生。 看来,真的是本人。 人会变,任何人都会。身为缉命司司长,张跃这一生中见到了太多原本极善良的人变成了十恶不赦之徒。 他并没有因为对方是故人,心生唏嘘。 他一直都是个没有多余情绪的人。疑惑、同情、怜悯,这些容易干扰他做出正确判断的情绪,之于他而言都是不必要的累赘。 所以,在他眼中,面前的人,是不是故人根本不重要。只要她是祸乱普通人与巫界和平的不法份子,那么结果就只有一个。 “段仪,你想见本司,必然不只是叙旧吧。” 女人又笑了起来,不再是那样阴恻恻的笑,而是无比的癫狂。 在场诸人都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没有出现在这里。 鬼知道这女人跟司长是什么关系啊! 心大的彭定方直接扭头看向萧南北,一张黑脸上好像写着‘都是你干的好事,这娘们不会跟司长有那啥吧’的不可描述的表情。 “张跃!”疯了似的女人冷声说道:“我知道你的过去,还知道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过去。哈哈哈…” 张跃微微拧起眉,女人又说道:“张跃,想知道我父亲和张恋到底是怎么死的吗?去查查自己的身世吧!等你查清,你就知道了。 如果你不想象张恋一样死得不明不白,就去找[禁祭],也许,Z会救你。” “[禁祭]?”张跃微微眯起双眼,他曾在一份报告上看到这个名字。 女犯段仪那张不成形的面容,突然间疯狂起来,“虚伪的联合会,坐享着别人用性命换来的和平。 和平?哈哈…都是假象,为了他们的和平,不择手段、赶尽杀绝。 张跃,枉你聪明强悍,却为这些虚伪的人作狗奴才。等着吧,你一定会为曾经的你、此时的你感到羞愧。 总有一天,你会感受到什么是痛苦。 活在这个伪善的世界,没有人不痛苦,你也不例外。 众生皆苦,但起码,我清醒了。我知道那么多年困扰着我的,到底是什么。” 张跃微眯的双眼中有疑惑也有些惊讶,他看着段仪,还未开口问,段仪又哈哈大笑起来。 “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再见,张、跃、哥、哥。” ‘轰’的一声,毫无任何预兆,粗大铁链被炸得轰飞开来,而原本被铁链抻着的段仪则以爆炸中,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萧南北和彭定方都在第一时间撑开各自的元素能量护盾,想要去保护张司长。 但比他们更快的,是无数张不知何处飞来、看似脆弱不堪的白纸。 铁链轰飞横扫,在场一众司员都训练有素地迅速避开,无一人被击中。 张跃微拧着眉头,看着那连血肉都不曾留下的空白处,心底横生出许多被他屏蔽已久的情绪。 “司长!属下失职。” 萧南北收起护盾立即单膝跪地,彭定方、辛可心等司员也纷纷半蹲下,均低着头一副请罪的姿态。 张跃挥挥手,“都起来。辛可心。” “是,司长。”辛可心被点名后起身往前走了一步,汇报道:“有元阶或以上级别的暗影强者在女犯段仪意识中布下封禁屏障,以属下的能力…” 张跃抬起右手,辛可心立马就低下头不再多说半个字。 “萧南北,京都学院一案交给你负责。另外,彻查段仪生平,直接向我汇报。” “是!” 张跃转身出离审讯空间之后,萧南北转身抬起左手,便见那四根粗壮铁链像被吸附了一般,没入他掌心前的一涴气流之中。 京都学院一案代表不了什么,但司长将女犯段仪的事情交给他来办,这就意义非比寻常了。 很明显,这个疯女人与司长的过往有着密切的联系。 萧南北深吸了口气,暗暗紧了紧拳头。 ……… 张跃回到办公室,对那个着套装的中年女人吩咐道:“通知[赏金司]司员姜钥,让她过来一趟。” “好的。”女人走出办公室,带上门的那一刻,木禾现出身形一言不发地站在沙发后的玻璃幕墙旁。 张跃坐在沙发上扶着额头,闭着眼,回忆起往事。 他是个孤儿,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有一个比他小三岁的妹妹,张恋。 六岁之前的记忆一片空白。他记忆的最开始,就是和妹妹在孤儿院里的情形。 直到十一岁那年,他觉醒了‘异能’。 一群陌生人来到孤儿院将他和妹妹带走。从那天起,他才知道,这世界上有巫师的存在。 他和妹妹是由联合会下辖的[流浪者]机构抚养长大的,等于是从普通人的孤儿院来到了巫界的孤儿院。 运气不错,[缉命司]每年都会到[流浪者]机构征召两名司员,他被选中了。 那年,十七岁的他遇到了师傅段超。 段超,段仪的父亲,缉命司苏越省分司一名普普通通的司员。其人并无多少办案能力,温和、老好人,这就是段超留给所有人的印象。 段超对张跃很好,段仪比张跃小三岁,从小就爱围着他打转。他和妹妹张恋与段家父女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直到,那次意外。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张跃回忆到这里,喃喃自语道。 “主人,您怎么了?”一旁的木禾从未见过他这么疑惑的模样,不禁出声问道。 张跃摇摇头。记忆里,那应该是他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天。但此时的他再去回忆,却只记得些微的感受,和一些零星的片段。 但是,张跃过目不忘且瞳力惊人。他可以同时观察那块巨型电子屏上,同时运作的一百个实时监控画面。 因此,必然不是他遗忘了过往。 他怀疑记忆被人动了手脚,并曾找了一名暗影序列的秘咒者查看自己的记忆。 秘咒者在进入他意识中后,只发现有一层红雾,其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盘绕,却无法突破入内观看一二。 这层红雾并非巫法也不是咒术,连秘咒者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关于那次意外,张跃只记得那天段超休假带着段仪和张恋去游乐园玩,之后段仪被送去医院急救,而段超和张恋却再也没回来。 原因是游乐园发生了爆炸,引发大火。怀疑是有火系叛巫与段超交过手,但由于尸骨无存,也没办法查。 事后,脑震荡导致失去了那部分惨痛记忆的段仪拿到一笔抚恤金,被她姨母接走抚养。 再之后,张跃被调到魔都。 头几年偶尔还通个电话,随着张跃拼命努力地不停破案,越来越繁忙的他,渐渐与段仪联系就少。 直到他一跃成为华国最年轻的司长,两人的生活轨迹,便像两辆奔向不同方向的火车,再无任何交集。 发声器响起,“司长,姜钥到了。” 张跃抬起头,木禾隐于无形,“进。” 一个身穿暗红色制服、身材偏圆润的年轻女子打开门走了进来,看上去似是有些紧张的样子。 “坐。”张跃指了指沙发。 女子清了清嗓子,抱着平板电脑,局促地坐下。 “张司,您,您找我?” “你写过一份关于一个新进冒起的雇佣组织的报告。我记得,你分析过这个组织存在潜在危险。对吗?” 女子呆怔了一下,立马点头,“是,我是写过。” “[禁祭],是这个名字对吗?” “对。是的,张司长,您…” 张跃抬手对名叫姜钥的赏金司司员说道:“我想知道你搜集到了什么凭据,以及你怀疑的理由。” 姜钥眨眨眼,心中一下就燃烧起一团火苗来。 她想进缉命司很多年,但由于阶品不够一直未能如愿。 眼下,机会终于来了! “张司,[禁祭]最早出现是在三年前的北美洲地区。是一支由高阶一品精英组成的雇佣组织,领导者代号Z…” 顶点 四大巫师学院邀请赛后,京都巫师学院陷入了有史以来最混乱,也最沉寂的诡异状态。 混乱,是因为老院长最后留下的说话,让遂意担任院长一职。而把控实权多年的两名副院长与四名主任,并不认可老院长的遗愿。 沉寂,一半是因为老院长突然辞世;虽然大部分导师和学员都没见过神隐院长,但都知道有这么一位超然物外的院长存在。如今,神一般的人物突然就没了,所有人心里都有点安感缺失。 还有一半原因,则是因为学院内微妙的格局。 副院长关山办公室内,坐着心思各异的六个人。 “老院长在的时候,就是撒手掌柜,凭什么现在人不在了,还要恶心我们。”一直与遂意唱反唱的蒋主任尖声尖气地说道。 “蒋主任,慎言。”六人中年纪最长的老者出声提醒。 “岑副院,现在这个情况怎么办?”那个与谈啸凤退了婚的年轻男子向老者问道,一脸便秘的表情。 岑副院长见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也是无奈地摇头道:“我已经接到消息了,不知道是谁,将老院长的[灵函]送到了管次将手里。[次将府]恐怕已经拟好了公文,不日就会下发到学院。” 玉典五将的私人住宅叫法各不相同,而[府]指的是五将办公之地。次将的职责包括管理三大学院,以及与教育、巫师晋阶品等相关的事情。 所以,如果[次将府]向京都学院发出的公文,必然就是遂意的院长委任状。 “这么说,不就一点机会都没了?!!”便秘男这回的面色像被糊了一脸的屎,说不出有多难看。 “完了!”蒋主任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辛上君,你怎么不想想办法?回回都跟没事人一样,合着,就我们急。好歹你家老头也是[万物院]左宫院首啊。”蒋主任指着坐在她对面始终沉默不语的中年男人,气急败坏地怒道。 名叫辛上君的中年男人扫了她一眼,沉吟两秒,微微一笑,站起身说道:“还真是抱歉,蒋主任说的那位院首,我不熟。” “你!”蒋主任涂着红色甲油的手指指着辛上君,气得直发颤。 “好了。我老了,不想争了。明天我就去联合会请辞。各位,请便吧。”岑姓副院长无奈地长叹了口气。 随后,办公室内响起一片叹气声。 ……… 遂意办公室内,也同时响起一片叹气声。 “督国这边本来就理亏,在顾寰交涉之下已经定下了解决方案,诺丁山学院这边也没什么问题。 就是那个死了儿子的公爵不肯罢休。刚刚收到消息,英联国那边迫于那位公爵的压力,大使现在已经联系[中将府]了。” 说罢,韩厥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与次将府一样,中将府便是中将居朗台的办公之地。而中将的职责主要是对外,所以外交、与各国联合会互通有无这些事儿,都是由中将府负责的。 “公爵中年丧子,心情悲痛可以理解。既然这样,我们就等通知吧。”遂意声音沙哑地说道。 连着几日,都没休息好。赛后一系列的事情处理,又得配合[缉命司],又得安抚各国导师,自己学院内伤亡学员后续安排等等… 连五大三粗的谈啸凤都累得直接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就更别说比‘凤哥’大了十岁的遂意和韩厥了。 “去休息吧,连轴转再这样下去,没累死也先困死了。” “行。那我回去了。这上岁数了真是熬不动,哪像那些年轻人。”韩厥自嘲地说道。 遂意又整理了一下文件,在几张放款表上一一签下名字。 她盯着那几张表格上死于此次邀请赛意外的学员名字,眼底不知何时就积起了一层雾气。 敲门声响起。 “进来。” 人到中年风采不减、反而更有一番成熟男人气质的辛上君,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了?” 遂意眨了眨眼,摇头,“没事。” “发生这样的事情,是始料未及的,你也不用自责。” 遂意放下手头的文件,面容难掩苦涩,“我不觉得是自己的错。邀请赛便是改革的第一步,我必须跨出这一步。只是…” “老院长把担子交给了你,就说明她老人家是认可你的。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大局。别辜负了老院长对你的寄望。 岑副院决定明天就去联合会递辞呈,关副院和其它几个主任想借此闹上一闹,集体辞职给你个下马威。” 遂意苦笑道:“随他们闹吧,我这一大堆正事都忙不完。” “你啊!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怎么能行?”辛上君摇了摇头,坐到椅子上,说:“此时最是该安抚人心的时候。学院一切事务,没有人比他们五人更熟悉。” “你的意思是…”遂意也是累得有些麻木了,这才反应过来。 “明天我想办法让那五位再碰个头,到时候,你亲自去一趟。岑院沉稳,会以大局为重,只是要你给他一个台阶下。 关院脾气暴躁,也正因此,没人比他更镇得住那些大世家的供奉; 蒋主任精于计算,与联合会财政这块的关系很不错,要是降得住她,能为你省不少烦心事。 至于那个刘野嘛…”话说到这儿,辛上君看了眼呼呼大睡的谈啸凤,笑道:“不如就趁这次机会将他清出学院吧。这种庸人,留着也不堪大用。 夏杨主任可留可不留,我的建议是,可以让凤哥直接顶替他现在的职务。” 遂意想了想,摇头直发笑,“亏你想得出来。行了,明天什么时候你提前知会我一声。” 辛上君看着一脸疲态的遂意,微微皱眉,“明天还有一场大戏要演,赶紧回去休息吧。” 遂意点点头,“辛苦你了!” 辛上君哈哈一笑,玩笑似地说道:“如意如意,如你心意。你开心就好。” “你说你这么个不正经的家伙,是怎么装深沉那么久的?!”遂意笑骂道,脸颊却是飘起了一抹红。 ……… 黑学阁,某个‘复活’归来的男人足足睡了三天。 这三天可把腾泰山给忙活坏了,也把绮梦吓的不轻。 两人隔一会儿就去范无疆房里确认他是不是还活着,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香。 倒是金大胖这没心没肺的,紧紧挨着亲爹不撒丫子地吸附式沉睡。 但是,对于‘沉睡’中的范无疆来说,根本就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 他感受着体内那流转翻腾的源能,一点一点地汇聚到源能柱的大‘试管’里。 他按巫神爷爷说的尝试着去感受奥能元素,便觉如身处于一片浩瀚的星空,宇宙中那些无形无态的物质,都被染上了瑰丽的色彩,倏忽万状、聚散无常。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另一种庞大、未知的精神力量吞没,令他觉得自己的似乎已经不存在了。 时间如同虚无之幻想,万物有形亦无形,抽象又具象;他所有曾学习过的知识在这一刻,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甚至产生一种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感知,似乎那些知识连同巫师们对元素的理解,都不过是低维度生物浅陋的理论罢了… “感受到了吗?这就是奥能的力量。” 范无疆渐渐从那沛莫能挡的奥妙之中抽离。瑰丽如星般璀璨的色彩,如潮水褪去般消失于他的意识之中。 他觉得自己的精神似是被清洗了一番似的,如同一个新生的灵魂,生机勃发、奇妙无比。 “巫神爷爷,我好像能体会到一点了。” “哈哈…奥能是一种无形无态的力量。是你所能见到、听到、感受到的所有一切,是天地万物、空间宇宙、苍穹星尘的自然之力。” “别说的这么玄乎,这蠢小子根本听不懂。” “那个谁,你会什么?巫神爷爷有八系源能,你呢?你除了会吞这个、吞那个,你还会什么?你跟我家大胖儿子有什么区别?大胖还可爱,你呢。丑八怪。” “你!!…” “范无疆,这你便是错了,兀木虽品格有缺,但论起相貌,九域星地无一生物可比得过他。” “无一…生物?!你们审美这么面的吗?不过,反正我是没看到过,不发表意见。” “哼,蠢东西,若是没有本座吞噬之力,你能有如此精进神速?!” “哎,你别说这个。经过我同意了吗?你就吞了绮梦的元素之力。你就不怕把我撑爆了?” 此时,他源能空间中的八系源能柱中,代表了[暗影]和[水]的大试管底部,已经积蓄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元素之力。 “奥能之力,可连接其它各系元素之力,拥有平衡一切能量的作用,可化解爆体的危机。此事,你大可放心。 不过,兀木,再不可妄自胡来。虽有奥能之力护持,但亦不可操之过急。” 范无疆琢磨了一下巫神爷爷说的,确实,感应奥能之后,他现在与最充沛的金系元素之力的连接更为密切了。 “范无疆,你需尽快适应这五系源能。记住,千万不可只专注于其中之一系。” “哦?为什么?我就是打算一系一系的修习,先从金系着手。” “走火入魔懂不懂?”兀木的声音响起,“那个追逐雷电的家伙,就是因为太痴迷雷霆之力,导致别的元素之力都调用不了。虽然这家伙废了,不过本座却是很欣赏这样的狂人。” 话到这里,范无疆突然感觉到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用一种很不屑、很嫌弃的眼神。 不过,他才懒得去理那个本座君呢。 傻不隆咚的。狂人有什么好,太偏执了不行,要像他一样,博爱。哪一系元素之力,他都喜欢。 说白了,就是好奇心大过天。不过,巫神爷爷说的对。贪多嚼不烂。五系已经够多的了,一步一步来吧。 范无疆抬头望着那空空如也的其余三根大试管,又看了看当中的紫色晶石。此时再细看,果然是毫无规则可言的多边棱形,确实像极了从一个完整的东西上迸裂出来的碎片。 他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 “对了,那个玩虫子的家伙,身上为什么会有一丝源能呢?” ………一阵沉默。 范无疆隐隐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头。 暗黑无边的源能空间之中,擎天立地般伫着的八根大‘试管’,熠亮生辉。 范无疆现在终于明白了过去他怎么也想不通,辛院首、老爷子和活了一百多年的死巫妖都无法理解的那些不合常理的事儿。 最初,在联合会检测到他觉醒了七系元素序列。之后,在[炼金沼泽]金系元素之力突然暴发,刺断了礁石龟的尾巴还‘毒’死了绮梦的两只浮灵幽物。 再之后,受绮梦的指导,瞎撞乱蒙之下居然真的弄出了屏障隔离法。 他能看到别人身上的元素微粒,并曾亲眼看到十八他们身上的元素微粒飘进了自己身体里。 一直以来,这些奇怪的事情困绕着他,令他心底始终都有些隐隐的不安感。 现在,总算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之于他而言,根本就不存在觉不觉醒。而是,激活。 当某一系的元素之力在他体内积蓄到一定量时,这个元素序列就会被激活。 但在[炼金沼泽]时,他还根本不知道如何控制与使用自己的能力。 礁石龟的尾巴便是因为当时那一刺,被注入了金系源能,普通巫兽扛不住,细胞组织迅速坏死,也就断了。 浮灵幽物则是被他的、或者说是本座君的吞噬之力给吸干了能量… 一想到这里,范无疆就觉得脑仁痛。自己这是在往邪道的路上疾驰啊,并且,还不带刹车的。 连那个玩虫子的家伙也没放过! 他觉得,这二位远古神肯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巫神爷爷,您有事不告诉我。这样可不对,我都豁出命给您当试验品了,好歹也有知情权吧。” “哼,你这个试验品,还是万余年来头一个能跟本座和老巫对上话的。真是啰嗦。 老巫,也没什么不可说的。让这小子知道也好,省得事到临头又得本座搭救。本座这点真识可不能这么浪费。” 巫神星主似是默许了兀木的提议。 “并不是那个家伙身上有源能,还是在他带着的某种东西上。并且,那样东西也不知是你们地球上的什么物质,已经融进了你的身体里。本座察觉到,这东西正与一股能量产生感应。” “啊”范无疆纳了个大闷,“东西我好像记得,有几只吸血的异形蜘蛛。是这玩意吗” “不是那几只小虫子。此物入体即化为了能量。本座认为,应该是有人在找源能环碎片。” 范无疆!! “这便说明,寻物之人手中必然有另一块源能环碎片。”巫神星主说道:“此事,你暂时无需担忧。吾已将此能量感应暂时封住,在吾与兀木真识消散之前,你务必掌握八系源能。” 说就一句话,做起来可比登天还难。 “巫神爷爷,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您的真识长存不散吗” “哈哈…若你在吾之真识消散之前,掌握了八系源能,倒有办法可以一试。” 范无疆在心底暗暗卯了卯劲儿,“知道了,巫神爷爷!” “本座呢本座你就不管了” “到时候再说。” “小子!” “哎呀,好了,管,管还不行嘛。话说,我有件重要的事情,想麻烦您二位帮个忙。” “求本座。” “行,求你就求你。” “你小子真不要脸。” “要脸干嘛,我要命。 有个很好的朋友,也跟我之前一样,被刺穿了心脏。活是还活着,但现在还没醒。听说他的蓄能空间被毁了。 奥能不是有重生的能力吗有没有办法救救我这个朋友” “哈哈…本座以为多大的事儿呢,听着……” …… 对于腾泰山和绮梦来说是难熬的三天,但之于范无疆而言,却只是短暂的一会儿。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全身上下的伤也全都好彻底了。 他坐起身,看着身边瘦了一圈的亲儿子,心疼得不行。三天不吃饭,减肥效果显著啊。 手机上显示有几百条未读信息,他一一点开快速翻阅。基本都是逆袭联盟众发来的信息,不是‘醒了没’就是‘醒了来信息’。 其中还有文娜发来的不少信息。 文娜听说他‘死而复活’,执拗地不肯离开京都。 藤门那位导师代表文森特、也就是文娜的父亲,实在拗不过向来温顺乖巧的女儿。无奈之下,留了十几个保卫人员在京都照顾女儿,自己有职责在身,只能带队回国去了。 文娜找过骆十八,骆十八知道两人是老同学,但也没轻易将范无疆的情况跟文娜讲。 因此,她就只能原地死守,不时给范无疆发个信息。 迅速给文娜回了个信息后,他点开遂星的信息框,却发现一条未读都没有。 有些失望地收起手机,拍了拍金大胖的脑袋,虽然瘦了一圈但仍然肥得不像话的大虫子这才醒过来。 金大胖睁开两只乌溜溜贼大的眼珠子,一见亲爹醒了,高兴地在床上转了一圈。然后用一只脚丫子指着自己的嘴巴,‘啊呜啊呜’地叫唤了几声。 范无疆笑了笑,“饿了吧,走,吃饭去。” 一人一虫下到楼来。 腾泰山和绮梦正没精打采地在后院吃着饭,一见范无疆,立马就来精神了。 “哎呀,总算是醒了,可把爷爷吓坏了!” “就是就是,我这颗心天天都提在嗓子眼,就怕你一个不小心又嗝屁了…你奶奶的,老头,打我干嘛!”绮梦捂着自己的脑袋,一脸不爽。 “不打你打谁,嗝你大爷嗝。” “老头你过份了啊…” 这两人吵吵个没完,范无疆却像是享受极了,深深地吸了口气,笑呵呵看着老爷子和死巫妖。 “爷,我饿了。” 腾泰山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快快,快坐下吃饭。爷爷再去弄个热汤,还想吃点啥不…” ……… 范无疆吃啥,金大胖就吃啥,这货也不挑食,就是胃口大了点。 迅速解决完午餐,跟老爷子说道了好一会儿,这才得到允许出门。 本来腾泰山是要跟着去的,不过一听范无疆要去的是[京都南宫医院],老爷子便咂咂嘴不作声了。 上楼换了身出门的行头,又给绮梦重复了三遍‘不许惹事’,这就往门外走。 ‘咚咚咚’金大胖挪着肥硕的身子从楼梯上滚下来,着急地追了上来。 自从范无疆像条死鱼一样被抬回来的那天起,金大胖基本都没有离开过他身边半步。也许,这大虫子是真的通了灵性,生怕亲爹像上次一样躺着不动。 范无疆无奈又窝心地看着紧紧黏着自己的大虫子,“好吧,你要跟着也行。不过,隐好身别让人发现了。知道了吗” 说隐身就隐身。这时,范无疆就神奇地发现自己居然还是能看到大胖。只不过,他看到的大胖是半透明状的。 他以为是跟亲儿子产生心灵感应了。结果,绮梦也隐身,他一样也看到了。 ‘奥能之力吗’他心里猜想着,快速朝学院大门口走去。 由于邀请赛的突发状况,学院现在仍是处于高度警备之中,大门口十几名导师排列于两侧检查进出。 这是摆在明面上的。范无疆还看到有隐于[隐身咒]中的械甲司司员,并有穿着不同制服不知属于哪个部门的执勤人员。 ‘制服还挺酷啊。’他暗忖道,给导师检查完id一卡通。 一出大门,就看到骆十八和蒋乐、钱多多正如约等在外头。 只开了一辆车,范无疆上了副驾驶坐。金大胖趴在他腿上,绮梦则是用飞的。没办法,坐不下。 蒋乐开车,直上绕城高速,一个小时后抵达位于南宫山老城区的[南宫医院]。 与范无疆想象的不一样,他现在惯性思维以为巫师的医院肯定是在碎片空间里。 然而,并不是。 [南宫医院]从表面看上去就像个老干部疗养所,环境很不错。车子直接开进院内,直抵某幢住院楼。 跟别墅似的住院楼内,也有不少跟学院大门口的执勤人员穿一样制服的人。 这时,范无疆才知道,那是[缉命司]的司员。 身上还绑着绷带的皇甫昇出来将他们接了进去。 “小疆,你说有重要的事情让我支开我爸,到底怎么了”一路往里走,皇甫昇压低声问道。 范无疆冲他点点头,微笑道:“等会儿见到你哥再说。” 没一会儿,众人上到二楼进了病房。便见皇甫浩身上插着导管,鼻腔里插着呼吸器,一旁的监护仪显示着心跳速率、血压等生命体征指数。 皇甫昇支开守门的几个武侍,压低声说道:“刚好令狐伯伯过来找我爸,他俩出去了。” “那就好。小昇,你们出去,守在门外,千万别让人进来。” 曾经的废材联盟四人组,见范无疆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心里虽有疑问,但却是无比信任地点头退出了病房。 众人均出去之后,范无疆又小声说了句,“绮梦,你去窗外观察一下,要是有人过来了提醒一声。” 隐了身的绮梦惊诧无比,“你,你能看到我!!” 范无疆挥挥手,绮梦又惊又疑地透墙而过飘了出去。 他看着病床上一动不动的皇甫浩一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沉默了会儿。 听说,当时皇甫浩可是豁出了性命,将那两个元阶杀手困住了。 虽然,时间很短,但这也足以证明他真的配得上‘天才’二字。 半步高阶的皇甫浩,不应该止步于此! 不管皇甫浩是不是小昇的哥哥,一个能为同伴做出牺牲的人,值得令人尊敬。 范无疆走到病床旁,一手搭在皇甫浩受了伤的肩膀上。 没有人能看到,此时正有无数肉眼不可见的浅绿色元素微粒快速渗入皇甫浩体中。 约有三分钟后。 ‘找到了!’范无疆闭着眼,心底暗喜。 ‘冰山不愧是冰山啊,蓄能空间竟然是这样的!’ 感受着皇甫浩那仿若冰川般的蓄能空间中透出的浓烈寒意,范无疆不由得在心底惊叹道。 不过,这‘冰川’此时是四分五裂一副彻底崩坏了的样子。 其中还裹挟着不少土元素之力附着于断裂开的冰川缺口处,像是在遏制不让那冰川重新聚合起来。 ‘这蓄能空间碎裂成这样,真是一丝元素之力都积不起来啊。’ 范无疆心底自语道,‘皇甫大哥,你不愿醒来是因为知道自己的蓄能空间被毁了是吗’ 皇甫浩当时抢救及时,失血虽多,但心脏的重创被治愈咒极好地修复了。之后也得到了目前巫界最高明医生的医治,没道理迟迟不醒来。 ‘谁!’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 当然并不是真正的说话声,而是在皇甫浩的蓄能空间内。换句话说,也就是皇甫浩的意识里。 这倒是万万没想到啊! 既然皇甫浩已经惊觉,范无疆便也不好再掩饰。万一皇甫浩一个激动这会儿醒过来,那就尴尬了。 ‘皇甫大哥,别紧张,我是小范。小昇的朋友。’ ‘哦!可是,你,你怎么会在我脑海里’ ‘脑海。哦,算是吧。你别紧张啊,我现在试着帮你修复蓄能空间。麻烦你配合一下。’ ‘啊…那,我要怎么配合你’ 范无疆想了想,心说我也没经验啊。 ‘那个,你别现在醒来就行。保持放松的状态,轻松一点。’ ‘你随意吧。反正,我已经是个废人了。呵…’ 曾经的皇甫浩有多骄傲,现在的皇甫浩就有多厌世。 他知道自己被毁去了蓄能空间,即便醒来也是废人一个。一时之间,他面对不了这个现实,自暴自弃之下就封闭了自我不愿苏醒。 此时,厌世版皇甫浩,颓废得像个天天吃八顿饭、体重三百斤的胖子。压根就没有心思去好奇小范同学为什么能进入他的意识,以及为什么说能修复他的蓄能空间。 范无疆也没再多说话,将附着于冰川上的细密的土元素之力吸走。他真的不想用‘吞噬’这个词,怎么听都是邪魔外道的反派即视感。 紧接着,他又专注地调动起奥能元素之力,将那四分五裂的‘冰川’拼接起来。 但是,光拼合两块裂冰,他就有种负重跑了半程马拉松的感觉。差点岔气儿。 但接下去,却令范无疆感到了惊喜。 拼合完两块最大的裂冰后,又连接起几片小的,勉强筑了一层基石起来。 再之后,皇甫浩的蓄能空间居然开始凝聚起细微的冰系元素之力。 而随着这细微的冰系元素之力,范无疆竟感到自己的蓄能空间似有元素之力与之呼应,便见皇甫浩的蓄能空间其余碎裂的冰块自动纷纷砌回到冰川之中。 当冰川完整堆砌起来之后,范无疆便感觉到有些沁凉的元素之力,进入了自己的蓄能空间。 在皇甫浩的意识世界里,一片剔透的净白,天空中有雪花落下。 ‘啊!怎么…怎么会!是真的吗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我的蓄能空间正在恢复!这是真的吗!’ ‘你看不到自己的蓄能空间吗’范无疆问道。 显然,皇甫浩是看不到的,只能感受到。 但此时的皇甫浩根本就不在乎看不看得到的问题,他惊喜无比地反复念叨着,‘我不是废人了!我不是废人了!’ ‘谢谢你,小范,谢谢你。你救了我!’ ‘不,皇甫大哥,应该是我们所有人感谢你。谢谢你在雷痕谷时为我们所有人做的一切!’ 惊喜的皇甫浩渐渐恢复冷静,‘你怎么做到的!!小范,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皇甫大哥,这个问题等以后再解释。总之,请你相信我,也请你为我保守这个秘密。’ ‘当然。你是小昇的好朋友,更是我皇甫浩的恩人!’ ……… 门外,皇甫昇一张俊脸拧成一团,倚在墙上不时侧耳听病房里的动静。 然而,什么响动都没有。 蒋乐盯着骆十八,骆十八双手一摊一耸肩。 意思是,‘我要是知道小疆要干嘛,我会不说’ 钱多多无声啐了一口,捂着胸装作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呸,看你平时动不动就跟小疆眉来眼去的,真是让我痛心。’ 皇甫昇眨巴眨巴眼,看着他们仨挤眉弄眼的,‘你们在干嘛呢’ 吱溜,门开了。 “小,小疆。什么情况”皇甫昇问道。 范无疆还没说话,扭头打了个喷嚏,瑟缩地抖了一下。 “小昇。” 皇甫昇惊了,立马冲进病房。 “哥!” “把病床抬起来,躺着太难受了。” 皇甫昇呆呆地看着正在说话的皇甫浩,愣了几秒钟后,上前一把抱住,“哥,你醒了!吓死我了。哥,你真的吓死我了!” “咳咳…哈…大哥没事,别哭,多大人了。” 骆十八、钱多多和蒋乐三个人也都被惊得目瞪口呆。话说,连大巫医姜上风都说皇甫大哥怕是醒不来了。 结果,小疆进去不出二十分钟,人就醒了!!! 不科学。太特么不科学了。 一群人不可思议地盯着皇甫浩看了好一会儿。 皇甫昇按了遥控抬起病床,骆十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蒋乐和钱多多正想着去喊医生护士什么的,被范无疆叫住。 “别大惊小怪的。你们几个…”皇甫浩喝了口水后,冲众人扫了一眼。 蒋乐和钱多多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骆十八则心领神会,“放心吧,皇甫大哥。这儿都是自己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有分寸。” “啊,对,对。都是自己人,有数有数。”钱多多立马附和道。 蒋乐则自以为很酷地在唇上比划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此时,门外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位眉目与皇甫浩有七八成相象的中年男人首先步入病房内,在看到眼前所见之时,蓦地定住脚步。呆滞了不到两秒,箭步冲到病床边。 “浩浩,你醒了!吓死爸爸了。”男人一把抱住皇甫浩,差点就老泪横纵起来,好在还是强忍住了。 绝对是亲生的。同款深情,同款语气,连说的内容都没差。 皇甫浩虽然也知道自己经历了个生死大关,老爸肯定是担心的不行,但他还是感到了一丝丝尴尬。 “爸。我,没事。” 皇甫翰深吸了口气,强按住心头的激动,清了清嗓子,这才松开怀里的儿子。 与皇甫翰一道走进病房的另一个中年男人,欣喜地说道:“翰公啊,大喜,大喜啊!”声如洪钟,亮而重。 “令狐伯伯!”皇甫浩向来人问候道。 蒋乐这会儿是极有眼力劲儿的,立马跟上,“令狐伯伯好!” 接着是皇甫昇和钱多多,骆十八最后才不好意思地开口。 “嗯,蒋家小公子都长这么大了,体魄不错。哈哈…小昇啊,你不向你哥学,你也跟人蒋家小公子学一学,练一身好体魄,将来到伯伯军中磨练一番。” 皇甫昇白净的脸微微一红,牵强地咧嘴嘿嘿笑了笑。 “这是,老钱的儿子吧。像,真像你爹。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钱多多也嘿嘿笑了笑,看上去有点紧张的样子。 “十八啊,你爹前几天还跟我说起你呢。听说也受了伤,怎么样了” 骆十八立马摆手道:“小伤不伤。都好了。谢谢令狐伯伯关心。” 范无疆靠在最墙角落里,看着废材兄弟一个个都一副猥琐又紧张的样子就想笑。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位膀大腰圆、腰围三尺的黑胖大叔,虽然表面笑嘻嘻,但其一身气场确非一般人能比。 长得黑胖还高、像座铁塔似的令狐大叔,走到清瘦得有些仙风道骨意味的皇甫翰身边,朗声笑道:“好了。翰公,这回可别再愁眉苦脸了。” “托令狐兄的福,您一来小儿就醒了!” 皇甫翰这话说的真不是拍马屁,他确实是将皇甫浩的突然苏醒,归功到了老友令狐堂的头上。 “谢谢令狐伯伯,还麻烦您亲自来看侄儿…” 皇甫浩客气话没说完,黑胖大叔一只熊掌搭在他后背,好似说悄悄话般逗趣道:“没事就好。你要再不醒啊,你母亲就要去把京都学院给拆咯。” “啊,哈哈哈…” 皇甫浩和皇甫昇兄弟二人的面容同时抽了一下,不知是尴尬还是因为别的,不自然地笑了起来。 “令狐兄说笑了说笑了。”皇甫翰也闹了个大红脸。 “成了。浩浩一醒啊,伯伯也就放心了。你都不知道,北北哭着喊着要回来。她师傅头都要给她吵炸了。” 令狐大叔说罢,便见皇甫兄弟二人面色又再大变。 “北,北北姐回,回来啦!”皇甫昇小心翼翼问道。 令狐大叔胖手一挥,“没有。我让她师傅把她绑在定苍山。这丫头皮实的不行,不教训教训我看她是要上天。” “咳咳,令狐兄,北北怎么说也是个女孩。您这也太苛刻了!”皇甫翰说道。 “嗨,我们军伍之人,有什么男的女的,将来都是要上阵杀异兽的,娇惯可不行。你心软,那些畜生可不会。这会儿不练成器,将来送上阵去喂那些畜生吗!”令狐大叔粗声粗气地说道。 这话还真是说到范无疆心坎里去了。不由得,对这黑胖子多了几分敬意。 “嗳,这是谁家的小子没见过。” 黑胖子令狐大叔冲范无疆抬了抬下巴。一派粗犷的模样,一点也不加掩饰的直接。 范无疆倒是很喜欢这样的人。皇甫昇立即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他叫范,小疆。” 范无疆随即微微一躬,尊敬地问候道:“令狐伯伯好。” 名叫令狐堂的黑胖大叔在看到范无疆之后,竟是微微眯了眯眼,又点了点头。 这个表情旁人看来没什么,但范无疆却感受到了对方眼神中的探究意味。 令狐堂蓦地一笑,“多年没有遇到武侍道有小成的年轻人了。小伙子,师承何人?可有侍主啊?” 众人一愣,范无疆也呆住了。 皇甫翰也微微有些讶异,微笑地看着范无疆和声说道:“是学院的同学吧。有侍主了吗?没有的话,令狐司令府上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去处啊!” “爸!”皇甫兄弟又是极有默契地齐齐轻喊了一声。 皇甫翰一脸茫然,心说这两儿子甚么意思? 骆十八等三人也明白过来,表情一下子就僵硬起来。 范无疆挠挠头,憨憨地笑道:“啊,谢谢令狐伯伯看得起。小范就是个很普通的武侍,从小跟爷爷习武。现在还只是入门级,等小范学有所成了,再来投靠令狐伯伯。” “入门级?!”令狐堂眉头微微一挑,似是有些惊诧。 不过,黑胖子很快就又点了点头,笑道:“小范同学哪天想认侍主了,就跟小昇说一声。” “好的。感谢令狐伯伯!”范无疆再次微微躬身,以表敬意与谢意。 他也不傻,皇甫大叔已经点明了对方的身份,虽然不知道有多牛,但这黑胖子肯定是位高权重之人。 爷爷说过,任何势力他们爷孙二人都不沾。对于他而言,不管对方身份有多尊贵,他都不可能前去投靠。 但是,敬意,这最起码的礼貌是必须要有的,不然不仅显得他很无礼还很不合常理。 “那就这样。翰公啊,浩浩醒了,大喜事一桩。你跟儿子聊着,我先走了。晚上来家里一聚。” “好,好。您还忙里抽空,亲自跑过来一趟…” 边说着,皇甫翰送着令狐堂两人一道出了病房。 直到听不见那二位老大人的说话声,病房内齐唰唰响起大口出气的声音。 范无疆也长出一气。 说实话,那位黑胖子的气场,还真有点压人。压得他一个不明就理的外人,都有点觉得透不过气来。 皇甫浩又喝了杯水,摇摇头一脸无语的样子。 皇甫昇则是面如死灰,“哥,我觉得大事不妙。” “嗯,我也觉得。” “怎么了?这是?”范无疆迷茫的不行。 蒋乐还有平时咋呼惯了的钱多多,此时都沉默着,也不说话。 骆十八,“令狐北北,要回京都了!!” 骆十八说出这个名字,如像念了什么咒语似的,在场五个人,都唉声叹气一副生无可恋的神情。 “不会的,女魔头不会回来的。没听令狐伯伯说她被她师傅绑在定苍山了吗?”皇甫昇摇头挣扎道。 “呵呵…”蒋乐咚的一下靠在身后的墙上,“你没听令狐伯伯说‘她哭着喊着要回来’嘛。” “娘耶!”钱多多一张小胖脸煞白,拍着心口道:“还好还好,学院马上放假了。老子卷铺盖回家克,惹不起我特么还躲不起?” “你要是跑了,我跟你说,咱们就绝交。钱不平,说好的有难同当!”蒋乐揪着钱多多的衣领吼道。 “什么人,瞧把你们给吓的。”范无疆好笑地问道。 “笑,小疆你接着笑。我告儿你,你也别想跑。”蒋乐另一只手又揪住了范无疆的衣领。 皇甫昇突然扭头对皇甫浩很认真地说道:“哥,要不你装昏迷。” “没用了,令狐伯伯那张嘴快的。” “完了。这个暑假完了。” 范无疆拍开蒋乐的手,捊捊衣服,“你们说的那个什么令狐北北,有这么可怕吗?” “喔嗬,”钱多多说道:“等你见识到女魔头的手段,你再来说这话。咦,对了,小棠呢?放假她要回老家不?不回的话借我用一下。” “滚。”范无疆没好气地瞪了钱多多一眼。 “咳…你想啥呢,思想这么龌龊。我就是想让小棠给我当个保命符。” “呸,滚。” “你看看你这个人,小气劲儿。妹控啊。” “你管着。” “别吵了。暑假谁都别想跑,就这么定了。”说罢,皇甫浩就靠在病床上闭上了眼。 ……… 告别皇甫浩,一行人回学院的路上,范无疆开启了十万个为什么模式。 “令狐是八大世家之一。跟遂家一样,主掌军权。令狐伯伯是现任[军典司]司令。而令狐伯伯的父亲令狐百江爷爷是当今[玉典五将]中的副将。 令狐家跟我们同一辈的都是奇葩。其它人先不说,那位大小姐令狐北北,10岁觉醒金系、15岁觉醒风系。 令狐伯伯的家教也跟别人不一样,北北从小就在军伍里长大,她身上一点大小姐脾气都没有。” 听骆十八的详细介绍,范无疆心底直叹这姑娘家世真不是一般显赫啊。 不过,他的眼界一直都是很高的。被动高,不是主观意识要高。谁让他认识的第一个巫师,就是华国当今玉典主将唯一的女儿呢。 虽说遂星自己一点不以为然,但血缘摆在这里,她就是不认也无法否定这个事实。 “没大小姐脾气,这不是挺好的嘛。” “好?呵呵…等你知道她都干了些什么事,再来下判断。”骆十八表情复杂地说道。 “她一个姑娘家,能干啥?” “眼药水里滴风油精,抽水马桶里埋[起爆咒],酱油里掺[复合合剂]…”骆十八一脸死灰答道。 “风油…噗…还炸马桶?!!狠!!不过,啥是复合合剂?” 骆十八脑袋抵在前排驾驶座靠背上,嗡声道:“军供用品。用来拔升潜能,提高临时作战力的。 那次我和阿乐吃了沾了那种酱油的寿司后,我喷了一下午的火,阿乐跳了一整天脱衣舞…” “从女魔头十岁那年认识我们开始,”蒋乐一边开车,一边激动地拍着方向盘,“哥几个就是她的玩物。她还在我们裤衩里洒辣椒粉,特么辣得蛋都差点裂了。” 钱多多下意识地夹紧两腿,“这事儿我一辈子忘不了。还有,在阿乐家马场那次。她嫌马跑的慢,就挥着钢鞭子猛劲儿抽,抽得马屁股上都是血,颠得哥几个表演空中飞人。” “钱哥,她还把你钉在马场那个大转盘上玩人体飞镖呢。”说到马场,皇甫昇提醒道。 “给老子滚!她还切过你小JJ呢。”钱多多气急败坏吼起来。 皇甫昇浑身颤了一下,“她还挑战过骆骏图,虽说输了,但讲真的,她那是下死手啊。哪里是比试。” 范无疆感觉听了个四人联口相声,又好笑又惊人。光那辣椒粉什么的,听听就有够惊悚的了… “听令狐伯伯说话的意思,好像那位大小姐很关心皇甫大哥啊。” “嗤!”四声齐发。 “关心个屁哦,她就是找借口,任何大事小情不放过,就想着回京都玩弄我们几个。”蒋乐讪讪说道。 而对于‘玩弄’这个词,另三人竟是一点不赞同的意思都没有。 反正,听上去是个很不好相处并且恶趣味技能点满的人,还是个姑娘。啧啧,嗯。 范无疆开始思考暑假是不是出去打个工赚点外块,帖补一下他那巨大的缺口。 ‘令狐北北极有可能要回京都!’多年来被这女魔头支配的恐惧感,令四兄弟完把‘小疆去了医院皇甫浩就醒了’这件怪事给然抛在了脑后。 一个个唉声叹气回到学院,啥事不想干,就寻思着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 除了埋也没有别的办法,躲到天涯海角,女魔头也能把他们找出来。 算了,早死早了。愿天堂没有女魔头。 ……… 皇甫浩被毁了的蓄能空间修复完成。其实,做为修复者的范无疆,也感到了些微的意外。 虽然本座君说的很简单,但在他看来,‘远古神’动动嘴皮子的事儿,他一介凡人做起来必定很不容易。 此时,证实了,他真的拥有修复的能力。 并且,通过帮助皇甫浩修复崩坏的蓄能空间,令他对调动和运用奥能元素之力有了一些微妙的感觉。 另外,这件事也让他有了一个很具象的感受。此时的他,才真正开始正视自己体内的源能。 在此之前,源能虽奇妙,但他还处在探索和防备的状态。而现在的情况,就好比是拨开了一层迷雾,让他终于看到了源能的真实模样。 虽然,之于现在的他而言,还只是冰山一角。 一回到黑学阁,不用他说,金大胖就很灵性地现了形。 绮梦也跳到他面前,神经质地说道:“我跟你说,小子,那个黑胖子厉害的很。” 范无疆??!! “还有皇甫昇他爹也不好对付。” “你有病啊,对付他们干嘛。” “我在窗外不是给你把风嘛,刚看到有人往这边来,我就想进来跟你说一声。结果,那个黑胖子就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敢说,他绝对是发现我了。” “你不是隐身了?” “对啊,我隐身了。那黑胖子是金系的,少说有元阶,不,超元阶。” 范无疆看着神经兮兮的绮梦,无语地摇摇头。看来老爷子还真没说错,金系克巫妖,不是虚传。 “人家可是[军典司]司令,实力高是必然的。” “嗯,这段时间我不出门了,我得好好养养。上次被咒术反噬,搞得我元素之力都快空了。他奶奶的,死茂庆死了都不让老子安生…” 绮梦絮絮叨叨地往后院走,范无疆心底直发虚,一溜烟上了楼。 顶点 回到房间,范无疆关上门,抬手按在门边的墙上,取出一枚铜币,坐到书桌旁。 他抬手,掌心中浮出另一枚铜币。 两枚同样刻着[班克]字样的铜币,看上去并没什么不同。但他一眼就能分辨出其中的不同。 钱叔家找到的那枚,边缘有一处有一条极细的划痕。若不是因为他看了无数次,摸了不知道多少回,也发现不了这细微的缺口。 到底代表了什么呢? 他拿出纸笔,写下几个关键词,[多特deuter、德国、126年历史、生日礼物]。 其中想要表达的意思是‘那只多特登山包,产自德国,拥有126年历史,是他的生日礼物’。 必然不是这么简单的字面意思。 ‘所以,老爸,这是你留给我最后的谜题吗?!’ 范无疆微拧着眉头,在纸上拆解字母,用各种解密代码的方式推演了一番,最终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来。 不,不是字面谜题。 他放下笔,深吸了口气。看着那两枚铜币,久久之后,自言自语道“解铃还需系铃人。解铃,系铃。我明白了!” 这是父亲范晔在世时经常说起的一句话。 从小,父亲就经常出谜题给他玩。稍大一点,父亲的题对他来说就一点难度都没有了。 但他总觉得,以父亲的智商不应该仅是个厨子。最起码,不该是个手艺不错却生意经营得平淡仅够温饱的厨子。 当然,这其中也可能因为他身为人子,主观视角美化自带滤镜效果。 但总体来说,父亲是个挺特别的人。而这特别,如今在范无疆看来,其中似乎有不少怪异之处。 并且,隐隐地,他心里一直都觉得似乎父母亲遇害的真相,好像并没有看到的那么简单。 这种怪异的念头从头至尾一直都存在于他心中,只是,一开始他陷于悲伤,之后是愤怒,继而又踏上了转换血脉成为巫师之路。 忙着修习、忙着赚钱,忙这忙那,似乎有永远都忙不完的事。 但此时,另一枚铜币的出现,彻底激起了他心中对那个问号的探知念头。 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临近傍晚,巫师银行应该还没到下班时间。 范无疆匆匆下楼,来到后院,见老爷子正在跟努尔达谈什么事,便要了车钥匙说去菜市场买些晚市打烊前的便宜货。 无奈地稍上了绮梦。他也没办法,他俩人如果一个在学院,一个在与学院重叠的碎片空间内,就不会受到咒术反噬。但若在同一个空间内,之间的距离就不能超过5公里。 变态的咒术反噬,能让绮梦痛到生活不能自理。 老爷子竟也没说要跟着一块儿去,只是跟绮梦叮嘱一定要看好范无疆,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绮梦现在也已经彻底认清了事实。所谓‘吃痛长记性’,她不能再让范无疆出事了,再受一次咒术反噬,她一定会死。 她甚至想过,如此学院不安了,赶紧让老头带着这小子撤。 相看两讨厌却命数相连、同样都很无奈的两个家伙,一道出了学院。 也不远,开了十几分钟车,就到了位于燕山路北段、那家小而普通且陈旧落伍的渔具店。 “我去取点东西,你在车上等会儿。” 跟绮梦交待了一下,范无疆下车进了渔具店。 正在往鱼缸里喂食的中年大叔,拍拍手很热情迎上来招呼道“小范啊,好久没见,最近都忙啥了?” 范无疆愣了一下,心说这大叔可以啊,才见过两次面,就记住自己了? 礼貌地笑着客套寒暄了两句,大叔打开银行大门。 服务人员清一水都是山精大叔,目前为止,范无疆还没法分清谁是谁,在他看来长得都没差。 一位山精大叔走过来公式化地问道“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咨询一下,巫师银行有发放一种铜币吗?就是上面刻着[班克]字样的,圆的,这么大。”范无疆手指圈起来比划了一下。 山精大叔点头道“哦,您说的是储物币。” “什么是储物币?” 山精大叔心里有数了,土老冒啊,连这都不懂。 很有职业素养的山精耐心地解说道“巫师银行是不存现金等普通人类货币的。合剂才是巫师银行最常规的硬通货。但是,有些贵客会存储一些重要的物品,譬如合金矿石、饰品、武器一类的。 因此,我行就有相应的存储珍贵物品的储物服务。有小型储物柜、储物仓、储物房,大到几万平米的储物空间等。 请问,您是需要我行提供储物服务吗?我行收费人性化、服务多样化…” 山精大叔唾沫横飞地说个没完,范无疆很抱歉地打断道“不好意思,大叔,你的意思就是可以把东西存在银行里,储物币就是存取东西的凭证,对吗?” “哦,是这样的,无论存取,都需要提供储物币,还有密码。” “密码。”范无疆大脑中闪过那串关键词,“普通人银行都是数字密码,银行卡一般是6位。咱们巫师银行是怎么定的?” “巫师银行储物密码不像普通人银行有输入键盘一类的,取物的时候,只需要对着密保锁说出密语就行了。数字、词语、句子或者爱人、爱宠的名字等,都是可以的。” “哦。”范无疆眉头微拧起来,“那储物币只能在存物的那个巫师银行用,对吧。” 山精大叔点点头,“是的,客人。我行不会随意搬运贵客存储的珍贵物品,除非是客人需要我行提供运送服务。这个收费也是有标准的,视距离来定。” “好的。谢谢了,我先咨询一下,有需要了再来。” 说着范无疆就准备走,那山精大叔急忙伸出手里的平板电脑,“麻烦您对本次服务作出评价。帅哥,这是我名片,有需要的话随时联系。” 范无疆给这山精大叔点满了五星,接过名片迅速离开银行。 去菜市场扫了晚市的便宜货,开回学院的路上,他满脑子都是密码。 这么弄的话,难度就很高了。数字、词语、句子,等等,一切皆有可能。 ‘老爸,你最后留下的这道谜题,很难啊!’ …… 天空泛起青黛色之时,道路上的路灯亮起。 学院处在能量环之内,有屏障将内外隔离,在外头看着就是一片山脉。 平时也没人会往这里来,即便来了,也会被布于屏障之外的迷宫咒语引到别的方向去。 当车子开进通往学院唯一的那条山路时,突然刮起一阵狂风。路两边也没有任何建筑,是高大的树木。 狂风卷起沙尘漫天飞扬,范无疆不再去思考密码的问题,专心注意着路前方。 “这不是要来台风了吧?” “夏天刮台风是常有的事儿,大惊小怪。”副驾驶座上的绮梦不以为然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范无疆心里总感觉有点怪异。他看了眼后视镜,沙尘弥漫卷着翻飞的树叶,连后面的路都快看不清了。 更无法看到的是,在山路一侧的密林中,狂风呼啸而过的同时,有几棵大树被干净利落地劈成了好几截。 ‘咚’,车后用来装货的拖斗好像有什么东西摔进去的声音。 “绮梦,你看一眼拖斗里,是不是树枝还是啥的砸进来了,看砸没砸着菜。” 绮梦转身往后排座探过去半个身子,“好像没有,这么小一块玻璃我能看见啥。赶紧开进学院,我隐身了。” 范无疆猛踩油门直接开进了学院门口。 例行给门口的导师检查id一卡通,几个导师看了眼拖斗里的菜、肉和水果,笑说道“同学,还帮食堂干采购啊?你这也太没经验了,肉排上的血都弄到菜上了。” “啊?哈哈。”范无疆面上笑着打哈哈,心底疑惑丛生。他记得羊排是装好的,没洒出来啊。 开着破皮卡,赶紧回到黑学阁。 停下车,他跑到车尾往拖斗里一看,整个人呆怔住了。 继而,身毛孔仿似炸裂了一般。 “遂,遂星!!” [隐身咒]中的遂星,呈半透明状。但范无疆清清楚楚看到,她浑身都、是、血!! 她毫无知觉地仰面躺在那一堆瓜果菜肉上。 脖颈处像被割了喉一般,一道触目惊心既长且深的伤口,刺得范无疆眼睛生痛。 。 范无疆感觉整个人晕了一下,慌乱得手脚开始发颤。 他一把将血人似的遂星抱起来,冲进了黑学阁。 “爷!爷!”他大声吼着,“绮梦,开门!” 绮梦也惊呆了,她看不到范无疆抱着什么人,但心知事态严重。立马识相地冲过去打开后院门,正在弄晚饭的腾泰山从厨房里走出来。 “爷,快来!” “干啥,喊魂呢。” 范无疆脸色煞白道:“有没有办法解开[隐身咒],遂星,遂星她受伤了。她受了很重的伤!” 腾泰山看着范无疆的姿势先前还有点奇怪,这时听他一说,再看他身上的T恤上有血迹就反应过来了。 “绮梦,解咒!” 范无疆转身冲上楼,没一会儿便拿着遂星先前给他的愈合合剂跑回后院。 绮梦解开[隐身咒],两人同时被浑身是血的遂星给惊到了。 腾泰山手指转动,快速念动[治愈咒],先将她脖子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内断开的血管连接起来。 再这样失血下去,就算是巫师也撑不住。 念完咒语后,老爷子冷静地说道:“这道伤很重,不过别担心,不足以致命。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心肺,你赶紧查看一下她心脏那几个地方有没有明显的致命伤。” 范无疆……… “都这时候了,你还想啥?命重要还是…” 腾泰山话没说完,范无疆跪坐在被放在草地上平躺着的遂星身边。老爷子和绮梦不约而同转身。 范无疆除掉遂星身上那件早已没多少蔽体作用、好似被利刃割成了破布条似的上衣。 便见她浑身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好在心肺等重要部位没有被伤及。 之所以整个人如沐血浴,正是因为她颈部的伤口不浅,腰侧、手腕、腿部等十多处均有被尖锐物刺穿、割开的伤势。 作为曾经的一名医科生,范无疆迅速检查确定没有伤到要害处。赶紧召来两个泡泡,将遂星包裹起来,快速止血,同时愈合遍布身的几十处伤口。 之前的范无疆,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所以,腾泰山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将他浑身的伤先修复了,好歹有个那啥嘛。 可是,遂星还活着,如果让泡泡修复了她的外伤,内在致命伤就看不到,反而会被忽略掉。因此,得先检查确定了才能让泡泡们进行修复。 “怎么回事?!”腾泰山眉间皱出深沟,面色严峻问道。 “我也不知道,买完菜回来,开进学院外的那条山路,突然刮起一阵狂风。我,我都不知道那是遂星…我还一路开回了学院…我要知道是她…” 范无疆慌乱地说着,他紧攥拳头,一颗心狂跳得快要跃出胸腔。 他不知道那个声音是遂星摔到拖斗里了,他还以为是树枝什么的。 可是,就算当时知道又能怎么样?他又不会治愈咒术。 虽然现在拥有了修复蓄能空间的奥能,可他不知道奥能是否可以修复人体的伤,更不知道怎么替遂星疗伤啊! “爷,遂星她…她…” 老爷子眉头紧得不能再紧,面色也沉得不能再沉,他摇头出言安慰道:“外伤不轻,血流得多了人就昏了。巫师没那么脆弱,会醒的,别太担心。” 范无疆完没注意到老爷子说这话时的神情,只面色发白地盯着被泡泡包裹起来的遂星。 约一刻钟后,断开的血管大部分都被修复完毕、基本的外伤也勉强愈合。只是那一道道新长出肉芽的伤疤,好似一条条小虫子一般,遍布于遂星的身体,看上去丑陋又可怖。 其中,最长的是一道位于她左侧耳边延伸到肩部的伤疤。 但范无疆并不觉得此时的遂星很可怕,或是丑陋。 他扶起她的脑袋,一手轻捏脸颊两侧,一手将那药王姜家号称有‘生死人而肉白骨’的愈合合剂一点点喂进她嘴里。 范无疆的心底如有刀割一般。她身上的每一道伤,就像是划在他眼底,刺痛得他快要睁不开双眼。 ‘你不能有事!遂星。一定不能有事。’ ‘是谁?是谁伤了你?!’ 始终背对着遂星的腾泰山,冲厨房喊了一声,“努尔达。” 腿精迈着大长腿走了出来,声音低沉缓慢道:“主人。” “晚饭先别弄了,先在悬浮亭底下搭一座小木屋出来。” “好的,主人。” “小疆,你先给遂星洗理一下,爷爷再去弄几瓶合剂回来。绮梦,木屋搭好你拿几床被褥进去铺一下。” “好,知道了。”绮梦竟是很配合地应了下来。 范无疆看着一身血污的遂星,心想还是先别让小棠知道遂星受伤了。 正思考该找司离人还是白露来帮遂星清洗时,走到门边的老爷子突然说道:“别让其他人知道遂星在这儿!也别让她离开后院!” 这时,范无疆才发觉老爷子似乎与平时不太一样,严肃得有点怪异。 “爷?” “等我回来再说。” 腾泰山离开之后,范无疆又担心又发愁。 怎么办?不能让其他人知道遂星在这儿,那就不能找司离人她们来帮忙了。 他无奈地看向绮梦。 “别。虽然平时我喜欢女装,但不代表我就打算做个女人。我还没想好。反正你喜欢她,你自己清理,我不要看。我怕将来被灭口。” 显然,绮梦已经接收到了他的想法。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被绮梦这么随意地说出了他连想都不敢去想的心事,范无疆刚刚平复下来一点的心又开始狂跳起来。 看着怀里不醒人世的遂星,他摇了摇头,又伸手敲了下自己的脑袋。 “想什么呢。是计较这些事的时候吗?” “遂星,我不是故意的。冒犯了!等你醒了,打我骂我都行…” 他一紧张就会不自觉地想些有的没的,此时更是将这些细碎的想法絮叨地说了出来,好像这样就有助于他缓和极度紧张的心情。 让努尔达做了只大木桶,将遂星小心翼翼地抱进去。从楼上端了几大盆子温水,一点一点地替遂星洗去身上还未干涸的血迹。 范无疆的一颗心狂跳得快要从嘴里直接蹦出来…… 等做完这一切后,努尔达的木屋也造好了,绮梦铺完被褥后再次玩消失。 取了干净的T恤给遂星穿上,抱着她进了木屋,便发现努尔达还帖心地在屋内开了一溜不知名的小花儿。 给遂星盖好薄被,他坐在木地板上,想了想,闭上眼一手轻搭在遂星肩头,尝试连接她的元素之力。 之前,在替皇甫浩修复蓄能空间时,他就和皇甫浩进行过意识交流。所以,他想着是不是可以通过这个办法,与遂星也说上话。 他自己的蓄能空间是一根根大试管,而皇甫浩则是一望无垠的冰川。 但遂星的蓄能空间,竟然,是个半透明的人形。 是个女子的模样,并不十分清淅,但轮廓与遂星有几分相似。 这半透明的长发女人,双手呈拥抱的模样,闭着双眼。有温柔的风环绕于其周身。 如初春午后烘着暖阳的微风,给予范无疆的感受是,很详和。 ‘遂星,你在吗?’用意识传达心念,但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本座君的声音响起,“她意识不清,感受不到你的。” “本座君,那她现在是什么情况?什么时候会醒?奥能不是有重生的力量吗?能不能…” “停!”本座君似是头痛不已地说道:“你这个蠢货,怎么这么多问题。 奥能的重生之义,就是死而复活吗? 天地万物自然元素,这些能量周而复始转换形态存在着,不就是重生吗?” “那照你这么说,世界上任何人都是永恒的咯。反正死了也是以另一种能量形式存在着。” “正是。” “正是个屁啊。”范无疆一下子念头就不太通达了,“我算是明白了,所谓的重生,其实就是连接、调动能量,让元素之力复苏,而不是能复活人或某种生物。” “元素用得着你去复苏?你当自己是真神吗? 嗤,元素无处不在。万物均是由不同元素组成的,而奥能可说是凌驾于元素之上的力量。” “有什么用,连人都救不了。”范无疆现在执念很深,这些大知识点,完听不进去。 “你可真是不负蠢货之名啊。当你真正掌握了奥能之力,便可沟通自然天地之能量连接元素。那就不是费了半天劲才拼个蓄能空间了,而是可以重塑万物。 不过呢,凭你一个低端生物想要驾驭奥能之力,万万不可能。 老巫乃巫神之地星主,都仅仅只是可借用奥能之力而无法完掌握之。 你,呵呵,路还长着呢。 你现在拥有的奥能之力,还是本座替你吞噬了现成的。要你自己积攒,怕是难咯。” 范无疆习惯性忽略了嘲讽的内容,仔细理解了一番本座君的说话。 “那个谁,说话打脸了啊。我们地球上的巫师不也有奥能者吗? 对了,华国最后一位奥能者殒落了。那别的国家还有奥能者吗?你和巫神爷爷能感应到吗?” “范无疆,”巫神星主苍老浑厚的声音响起,“吾之真识将耗竭,已无法感应元素之力。 不过,你已激活了奥能,这便是真神的恩赐。 假以时日,你定能与源能环碎片产生感应,届时,去寻回其余碎片,拼合源能环。只是…” 说到这儿,话音就停住了,范无疆等了好一会儿,无语地说道:“巫神爷爷,您又大喘气!” “哈哈…范无疆,苍蓝之地的元素能量与吾等九域星地不同。 奥撒初时培育的能量种子承载者,历经岁月变迁,如今的后人与曾经巫神之地的巫者有着许多不同之处。 宇宙万物均在变化,变化乃不变之真义。然,万变不离其宗。这些…” 话音又停了,范无疆又等了好一会儿,“巫神爷爷,您…” “范无疆,”本座君语气似有些无奈,“老巫的真识越来越弱了。 如若到了本座与老巫真识消散的那天,你还无法与源能环产生感应,那时,本座的吞噬之力与这块源能环碎片中的源能定会将你吞没。 你要是意志顶得住,那就是爆体而亡。要是彻底失去意识,被能量所控,那将会是灭绝苍蓝的灾难。 不过,横竖苍蓝都已经被不灭族人盯上了,避是避不过的,就看你们苍蓝巫者怎么面对了。 希望,源能环选你做承载者是对的。 希望真如老巫所说,这是真神的恩赐!” 离开遂星的蓄能空间后,范无疆睁开眼,静静地坐在小木屋里。 听着她越来越清淅的呼吸声,范无疆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到原处。 本座君和巫神爷爷说的话,不时在脑海中回响。反复思考,想的越清楚明白,他心底的感受就越复杂难言。 巫神爷爷残存的这一丝真识,压制着源能环碎片内所蕴含的能量;而巫神爷爷的真识已经越来越弱了,弱到时不时就失去与他的意识感应。 另外,本座君的吞噬之力如果失去了真识的控制,恐怕就真的是吞天吞地,见什么元素之力都‘吃’个遍。 到时候,别说是源能环的能量他承受不住了,想不爆体都难。 担心之外,还有一种怪异的失落感。 说实话,他也没面对面见到那两位‘远古神’的真容。但是,不知为何,他并不希望这两位消散。 虽然,本座君比绮梦还看不上他,说话还要难听一百倍,动不动就低端生物,蠢货什么的。但他能感觉出来,这家伙虽然邪魔歪道的气质十足,但并不真的是什么恶魔。 或许,还是因为没有安感吧! 他现在就像个随时都有可能会爆掉的炸弹,而且,还是外太空比核弹还恐怖的量级。 并且,就算没核爆洗地,他也极有可能会因为控制不了能量变身成大魔王。 想到这里,范无疆不自觉就狂摇头。 不会的。想他范无疆可是个爱好和平的大好青年,说啥都不能成那副鬼德行。 “行了,想这些也没用。还是抓紧时间修习吧!德智体美劳,五系面发展。”范无疆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儿。 还没活够呢。怎么说也要再活个五六十年的。到时候,遂星就是个小老太太了,他俩就在老爷子的后院种种花养养巫兽。收入的话就靠金大胖的子子孙孙了…… 感受到极大压力时脑洞就会放到无限大的范无疆,开始畅想起自己的退休生活。 ……… 学院大门外,狂风过境之后的山路两边,不少高大粗壮的树被劈成多段,且断口整齐光滑。 腾泰山仔细地检查着那些被劈断的树木以及周边,并未发现有灼烧的痕迹、也无水刃残余;以这切口的光滑程度来看,速度极快,如果是金系的话,就不仅是这么几棵树被斩了。 因此,最大可能是,风系。 风系对风系,遂星高阶二品,对方能将她重伤,起码是高阶一品的水准。 初步得出结论,腾泰山悄无声息地退出这片树林,回了学院。 他口袋里揣着一块附魔怀表。 这个老物件是当年李玉兰给他的第一件‘礼物’。只是,当时的他并不知道,来找自己的那个年轻姑娘就是李玉兰本人。 要不是因为他后院虫谷里产的金蛊天蚕成色极佳,神隐院长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物哪里会稀罕找上他。 他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 腾泰山从口袋里抽出有挂链的怀表,想起了一些往事。 ‘这块怀表上附了隐身咒,你拿着防防身。’ 他走进黑学阁内,收起怀表里的隐身咒,喃喃自语:“李玉兰,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了啊…都怪我一心想着报仇啊!如今还害了遂星,老糊涂了!” 腾泰山上楼放好怀表,从床底下抽出一只不知道什么金属造的盒子,手指一挥,盒子自动打开。里头满满当当摆放着合剂。 他从其中抽了一支,挥手间,盒子自动盖上退回到床下。 匆匆下了楼,去后院,一进木屋就看到傻小子坐在遂星身边,一眨不眨地盯着人姑娘。 “咳…” “爷。” 腾泰山将合剂递过去,“这是去除伤疤的[玉肌合剂],不过年数长了效果可能不大好。” 范无疆接过那支细长的合剂看了看,“这点量都不够抹一道疤啊。” 腾泰山想了想,“爷爷找人再买几瓶,就是不知道京都这边合剂商行有没有现货。” “啊?这个很畅销吗?”范无疆一边动作轻柔为遂星抹合剂,一边问道。 “畅销是一般。不是赏金捕手不大用得着,赏金捕手么就算受伤留了疤,也舍不得钱去买这玩意。主要合剂商行里这种备货不多,要是时间久了的买来药效不够不划算。” “哦,那我回头问问冒岚儿…” “小主人,”努尔达探头进来,语调缓慢地说道:“风谷以外三百里,有一座药谷,那儿有一种[非衣草],有生肌滑肤的作用。” 作为这碎片空间的原住民,努尔达还是很熟悉本土的。而且,有记忆年轮的林精,肯定不会记错。 腾泰山,“还有这种好货色,你咋不早说?” “主人也没问啊!” 腾泰山…… 范无疆乐了,“有这好东西啊,老努,明天咱一块儿去,多薅点回来。” “小主人,多是多不了。整个药谷只有刺苍木底下长了一小片[非衣草]。不可采摘,得留下一些来年还能再长。” 一边担心着遂星的伤势,一边不忘发家致富安享晚年的范无疆略感失落地哦了一声。 “那够遂星用就成。” “够![非衣草]一片叶子的汁液就够黄金蟒复原伤痕。” “啥?”范无疆脸上写满了问号,“黄金蟒?是蟒蛇吗?蛇也这么要漂亮??!” “传说,黄金蟒,百蟒一蛟。每隔十年,黄金蟒就蜕变一次,只有蜕变完十次才能成为蛟。它每次蜕变就相当于是一次骨血重铸,铸完之后遍体都是斑驳裂痕。” 听老爷子的解说,范无疆脸上好似写着‘爷爷我长大了,不要用这种神话故事唬弄我’。 他摇了摇头,“不会…真的能变成蛟吧!” 老爷子睨了他一眼,“废话。我哪知道真假,反正听老一辈人是这么说的。 现代嘛,还没听说哪国巫师养出蛟来。不过,咱这儿黄金蟒有是有一条,八、九年前爷爷在药谷看到过一次。” 范无疆…… “风谷过了湖还得上千里,以你这脚程往返得好几天。明天爷爷用空间秘符和老努去一趟,你就在这照顾好遂星。” 范无疆想了想,点点头。 虽然他已经被勾起了好奇心,但是没有什么事比遂星重要。反正后院这偌大的碎片空间也跑不了,那些神奇巫兽早晚能见着,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 夜深深,随便吃了点晚饭,快速冲了个澡后,范无疆从自己房间里抱着枕头匆匆去了小木屋。金大胖一扭一扭地也跟着一道挪了进去。 大虫子睁着双比例失调,但在范无疆看来无比可爱的大眼睛,瞧瞧亲爹又瞅瞅矮塌上的遂星。 吃饱了,这货就很听话,也不吵闹,就挨在范无疆腿边趴下。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开始打起了呼噜。 范无疆小心翼翼地搭在遂星腕上测了测脉博,较之前平缓有力多了。 他稍稍安下心来,但看着遂星,他的心还是会一揪一揪的隐痛。 巫师界近些合剂贵也有贵的道理,那[玉肌合剂]合剂就这一个小时的功夫,便发挥了十分显著的效果。遂星脖子上那道巨深且长的伤痕,新生肉芽突出的隆起已经平复了,原本深褐色的伤口颜色也浅了不少。 他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得学会[治愈咒],还有[飞行咒]、[隐身咒]这些基础咒术都得掌握。嗯。” 他自言自语着翻开《巫典——基础咒术大》,趴在木地板上摘记重点。 那些咒语都是挺简单的,基本上看两遍就记住了。不过,如何调用自身能量,如何将能量与咒语融合,就成了他目前最大的难题。 各系元素之力虽都不同,但说到底其本质是一样的,都是能量。 范无疆现在能调用最多也最得心应手的,就是金系元素之力。 他站直身、抬起右手、直立两指,轻念[飞行咒]咒语,试着调用起金系元素之力,但这时,怪事就发生了。 他看到自己指尖有星星点点的绿色光芒飘了出来,小木屋里没有灯,他是用的手机电筒,因此,那些绿光就十分明显了。 “奥能?奇怪了,我又没调用奥能之力…” 他自言自语说着,突然便感觉到周身似有一股微风荡漾开。他立马放下手,生怕一个不小心弄伤了遂星。 “肯定是因为我对元素之力的控制太差了,想调用金系,结果实际上却调用了奥能。” 边说着,他走出木屋,来到草地上。又再试了一次,仍是如此,出现的仍是绿光。 即来之、则安之。反正都是能量,能用就行。 他又再尝试了几次,周身生成的那股微风渐渐有了变化。 大约在第十几次尝试的时候,他不再感觉到有微风了,而是实质的能量将自己环绕于其中,整个人拔地升起约有半米的高度。 “基础咒术好像并不是很难嘛。” 歪歪扭扭飘浮半米高的范无疆自言自语着,心念一动,人就往一旁的矮山飞了过去。速度不快,跟普通小跑差不太多。 低空都算不上,说帖地么也有点委屈了这半米多的高度。总之,范无疆像个幽灵地似地后院草地上来来回回飞了一整夜。 直到湖那边的远空渐渐绽露一丝微光之时,飞行的高度已经能达到2米多了,速度最快的一次能达到百米10秒的样子。与他自己开启极限速度奔跑还有挺大的距离。 不过,他已经很满足了。自学有点儿心得了,回头上咒术课有导师指导,肯定比一无所知强。 肚子擂鸣大作,范无疆看了眼天色,这会儿开灶弄吃的肯定会吵到老努。想了想,他就坐在了木屋旁的草地上,修习入瞑定。 万丈高楼平地起,入瞑定就是他的基础。而且到目前为止,巫师24窍,他也只开了[游灵窍]。还真的是有点渣。 不过老爷子说了,开窍这种事儿讲个机缘,蛮力也是没用的。你就是急成猴精,它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给你开了。 得了,安安心心一步步来吧。 范无疆盘腿坐在草地上,大脑放空,不再去想任何人任何事。 清晨的曙光渐亮,空蒙的浅青色天空之下,苍翠的矮山上有无数浅褐、深绿、浅绿…各色微粒像受到了牵引一般,悉数没入范无疆身体之中。 而这些,是不为人所见的,除了范无疆自己,但此时的他闭着眼,并没有看到这一切…… 顶点 次日天色微亮,腿精努尔达就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早餐丰盛的有点过份。十张葱油大烙饼、酸辣卷心菜配一大锅香菇瘦肉粥,吃得范无疆感觉肚子好像涨了一圈。 饭罢,喂遁地兽、喂泡泡。金大胖现在俨然成了团宠,啾啾和泡泡们啃完羊排吃完瓜,都围着大肥虫子热闹得不行。 ‘啾啾啾’、‘啵比嘣’的也不知道语言通不通,反正瞧那样子,好像聊的挺欢。 范无疆给遂星又喂了支[愈合合剂],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 来自学院官方推送,8:00,学院大礼堂员大会。 同时,骆十八等人也在逆袭联盟群里发了信息,召唤集合。 老爷子本来要跟老努去山的那边、湖的那边找[非衣草],这么一来,索性就推迟到午后出发。 遂星现在的情况虽说是稳定了,但还未醒来,这就令爷孙二人都没法彻底放下心来。绮梦不靠谱,这会儿还在睡着,指望她是肯定指望不上的。 千哄万哄,金大胖不高兴地垂着眼角,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目送亲爹出了黑学阁大门。 7:55,学院大礼堂。 人头济济、座无虚席,半年前的一幕幕从范无疆脑海中闪过。 时间飞逝,曾经可望而不可及的一切,如今他也成为了芸芸巫师学员中的一员。 “小疆,马上要放暑假了,我跟家里说了不回去。我想跟你学拳法。”裴流沙的说话打断了范无疆的思绪。 他扭头冲坐在身后的老裴眨眨眼,“散会了再会。” “嗳,我看行。要不暑假咱们也都住学院里吧,就算女魔头回京都了,也不至于杀到学院里来不是。”蒋乐受到启发。 “乐哥机智啊!”皇甫昇不住地点头,两眼放光冲蒋乐竖起大拇指。 骆十八和钱多多也觉得这法子可行,当即表示散会了找导师说一声。 莫比鹤、冒岚儿等人则一头雾水,“什么女魔头?” 蒋乐咳了一声,讪笑道:“哈哈,回头再说。” 礼堂上空响起一个浑厚宏亮的女声,“静!” 虎背熊腰谈啸凤站在典礼台一侧,抬起一只手。随着她这极有征服力的一声,偌大无比的礼堂内交头接耳的学员们瞬间就闭上了嘴。 于典礼台另一侧,导师韩厥扫视台下万余名学员后,高声道:“体,起立!” 万余名京都巫师学院的学员纷纷起立。 于一片静谥又极为凝重的气氛中,遂意一步步走到典礼台正中。 “同学们,”遂意面色略显凝重地高声说道:“京都巫师学院的同仁与学员们,在此沉痛宣布——神隐院长李玉兰,殒落亡故。 请各位谨记院长的临别之语:吾辈巫者,不祸不乱、不惰不叛;” 站在典礼台下方左右两侧的导师们,同时间抬起右手按于左肩,齐声道:“吾辈巫者,不祸不乱、不惰不叛;” 学员们的动作几乎与导师保持一致,范无疆并没有接受过最基础的巫者训语,但他心里懂得这便是对那位院长的悼念。 “吾辈巫者,不祸不乱、不惰不叛;”学员们整齐划一齐声颂道。 遂意又念:“不可同伴相残,不可为利相杀;” 继而,导师与众学员又再齐声山呼:“不可同伴相残,不可为利相杀;” “默!” 体半低头颅。 在这短暂的三分钟内,范无疆脑海中浮现出那位总是笑盈盈的李阿姨。 接触不多,但每次见到那位卖烤鸭的妇人,总给他一种安和极了的感觉。 ‘您的手艺真的很好。还有,您最后给我的那罐酱汁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他在心中说道。 典礼台上,遂意看着台下的学员们,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说道:“世间有无数诱惑,人生中亦有不少坎坷。 不论遭遇了什么,悲伤、愤怒或失意、丧气,我的孩子们,永远别忘了,你们身体里流淌着的血脉,心中燃烧着不灭的意志! 很抱歉,老院长无法再守护你们成长。 但是! 我们!在场的所有导师,会坚守神隐院长的心意,守护你们。 而你们,将会在导师们老去之时,守护下一代巫者。 巫者之道,就是一代代的传承,就是守护我们的国,我们的家,守护我们所珍惜的;守护与我们一样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正如神隐院长拼上性命,保护京都学院、保护在场的各位一样。” 大礼堂内,所有人均还保持着右手按于左肩的致敬姿势。 遂意说的话,每一句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在场大部人的心间。 巫者!他们有多久没再正视这个身份了。 他们是拥有着巫师血脉的巫者,拥有着普通人无法企及的异能。但是,他们早已忽略了拥有这一切的根源所在。 巫祖大奥撒的巫师九诫,之于他们这一代巫者而言,早已成为了仪式化的教条。口颂如流,却没有一个字入了心。 意志、信念,之于这些学生来说,仅仅是个词语。 而此时此刻,这些年轻的巫者,心底似有一种陌生不知为何物却又好似无比神圣之感隐隐萌生。 遂意挥手,示意众人放下致敬礼的手,高声道:“同学们,我们的先祖曾在这片土地上为抵抗异域入侵,抛洒热血以生命为代价,换来了一千多年相对的平静时光。” 遂意的声音渐沉:“巫史课本上有载,四千年前、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之战,埃隆、西腊等地巫师几乎因那一战绝迹; 两千年前,欧陆大地,界级漩涡大门开启,当时的欧巫统帅汉尼拔与部属近二十万巫者战亡; 一千五百年前,就在我们东巫大陆,超界级漩涡之门开启,当年的八大家族家主部阵亡,主战力也几乎都牺牲。 也正是这一战,成就是东巫乃至世界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巫者领袖——玉典征。 同学们,如果你们认为这些历史书上的战争,距离你们很远。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们,就在三十一年前,我国渤湾,曾开启超量级漩涡之门。当年,为封闭这个漩涡之门,阵亡近万名我华国巫者。 这万人之中,有我的叔父、有韩导师的父亲、叶导师的兄长,还有一些同学的祖辈、父辈。 异域从未停止过对我们这个空间的袭击,近些年来,大大小小的漩涡之门接连开启,异域生物残忍地杀害了无数无辜者。 也许,就在此时、此刻,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正有一个漩涡之门打开,带走了无辜者的生命。 也许,你们会说,各国都有[军典司],还有赏金捕手。 是的,没错。正因为有这些人在背负着重担,才有了各位此时的悠闲平静。 做为京都巫师学院新一任院长,我、遂意,在此向各位学员保证,一定会倾尽力为各位创造最好的修习条件、争取最优质的修习资源。 但是,同学们,你们必须认清真实的世界。 如果,连你们这些最优秀的巫师学员,都忘了自己血脉中流淌着的是巫祖留下的能量种子,忘了自己心中本该如烈火般燃烧的不灭意志。 那么,这个世界迟早毁于一旦!毁在我们手中,崩塌在我们眼前。 到那时,我们的后人还能像各位同学这样,在校园里享受这和平时光吗?还能吗?或者说,还会有后人吗? 居危者多忧,居安者死。 并不是要求同学们必须进入[军典司]或毕业后成为赏金捕手,而是各位必须要清楚地明白自己究竟能做什么。 当异域大举来袭之时,你们能活下来吗?能保护你们在亲人、朋友,以及将来的爱人与孩子吗? 并非危言耸听,各位同学,我手中有一份世界联合会总部最新的统计数据报告。” 遂意点开手中的平板电脑,“在过去的三年中,世界共开启了3679个漩涡之门。 其中,9级门35个,阵亡372名巫师、受伤297人,造成普通人死亡198人; 5——8级门1017个,阵亡1235人、受伤2763人,造成普通人死亡2004人; 1——4级门2627个,阵亡787人、受伤3030人,造成普通人死亡2590人; 而这些,还只是在各国联合会所能监测的范围内。 那些遥远的无人区、深海,是否还有级别更高的漩涡之门开启,谁都不知道。 甚至,还有一些仅开启短短几分钟,可能运送了不知多少寄生物潜伏于世界某处,也可能是潜伏于世界各地的寄生物撤回异域。” 遂意合上平板电脑,看着典礼台下一众面容或凝重、或惊恐、或无法置信的学员,点点头继续道:“每年、每个月、每天,甚至每时每刻,那些负重前行的人,都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但他们仍然在活着的每一天,紧守前线随时准备战斗。 或许,你们会说赏金捕手不过是些刀头舔血的亡命徒。为了那几万、几十万或几百万的佣金买命,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义之人。 但是,你们想过吗?那不仅仅是钱,更是他们磨炼自己迅速成长为有抵抗异域生物能力的真正的巫师。 真正的巫师,并不是只懂得挥洒元素之力,美轮美奂、呼风唤雨。 真正的巫师,实力也不一定就强到无与伦比。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位置,巫师也一样。 当战争来临,后勤、医疗、战备、通讯、策略,缺一不可。 和平,如果可以永远延续下去,这个世界可以不需要巫师的存在。但危难迟早会到来,而这,就是巫师存在的意义。 因为,你们是巫师;因为,你们拥有着普通人所没有的能量。 那么,如果,一年以后的今天,异域大军入侵,各位同学,你们希望自己处在什么位置呢?” 顶点 京都巫师学院大礼堂内,一片肃穆,气氛凝重得似是要结冰。 遂意深吸一气,缓缓吐出。看着眼前这万余名学员的反应,与她想象的毫无出入。 既然早就预料到了,她也并未因此而感到失望,只是微微一笑,走到典礼台一侧,将平板电脑交给谈啸凤,继而一众导师代表于此时走上典礼台。 共百余名导师代表排列有序,一一站在遂意身后。 曾与遂意动过手、脾气十分火爆的关副院长,资历最深、最德高望众的岑副院长,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遂意身边。 “同学们,院长的话,你们都听明白了吗?”岑老和声问道。 万余名学员有点头的、有摇头的、也有愣着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总之,姿态各异。 “我们京都巫师学院最初成立于1487年前,历经岁月风霜洗礼,曾出过86位[玉典五将]、1029位联合会各司司长、要员,学者、炼金附魔锻造大师,更是不计其数。” 岑老声音温和,但却透露着一种自豪与激昂的气慨。老而弥坚,一身傲然的气度,此时展现无余。 后排的谈啸凤心中暗想,这老头还真的是有气魄的。虽然曾因立场不同,发生过冲突,但那一切都已是过眼云烟。 从今天开始,从这一刻开始,京都巫师学院,就将要迎来一个崭新的格局。 而创造这一格局的,并不仅仅是遂意。 神隐院长李玉兰的决定与托付,遂意的大度与豁达,辛上君在关键时刻痛陈利害关系,万余名代表着华国巫界未来的新生代学员…… 这一切的一切,令倔强的关山、固执的岑天放下了芥蒂,也放下了老一派的架子。 已然因种种原因彻底被遂意‘收服’的岑老,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华国,乃东巫之首;东巫,乃世界巫师公认强者辈出之地。 京都巫师学院,曾培养出世界顶级巫师的一流学府,相信在座的各位同学都不会是二流、三流甚至不入流的巫师。 遂院长与学院众位导师,有信心成为各位同学攀上世界顶级巫师之路的引路人。 同学们,未来是属于你们的。无论和平还是战争,未来都是属于你们的。 当得天下珍馐味,便擎世间风雨灾。 有能者,当于战时、灾时,义不容辞、当仁不让,而不是畏缩不前或独善其身。 正如遂院长所说,如果连吾辈拥有元素之力的巫者都怯战,那么,风雨飘摇之际、大厦将倾之时,谁还能护你们周呢? 要相信自己身体中流淌着的巫者血脉。你们是强者,生来便是!” 姜还是老的辣。 岑老副院长一番话说罢,先前情绪凝重得不行的学生们,此时心中都升起了一种属于巫者天然便过人一等的优越与自信。 岑天点了点头,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火爆老头关山快人快语道:“同学们,作为强者,一切以实际行动为先。 收起过去懒懒散散的不良习惯,认真地投入到修习与学习中去。新的学年,学院将制定新的学分积点制度。 另,学院新设特训班,限名额500人。暑期留校开课,直到开学一直延续。期间若有不达标者,退出特训班。” 这话一说,台下万余名学生一时间便沸腾了起来。 “静!”韩厥步出导师行列,大声说道:“特训班详细内容,将于下午2:00发布于学院官方平台。 这段时间以来,学院内关于邀请赛之事,流言不断。在此声明,若再有任何人发布不当言论,一律开除学藉,联合会相关部门永不录用。” 台下一片噤声。 “邀请赛因突发状况团队赛果无效,个人积分有效。积分排行榜稍后于学院官方平台公布。 另,经院长、副院长及众导师商议,嘉奖以下同学为京都巫师学院荣誉学员; 大二(1)班骆骏图、皇甫浩,大一(3)班辛绾,大二(7)班陈齐侠、邓纶,大三(9)班谢东。 嘉奖以下同学为星学员,学费免,另奖励合剂若干; 高一(1)班皇甫昇、高三(5)班骆绎、大三(11)班李乾坤,武侍班范小疆。 并,因突发状况战亡的两名同学,追悼为学院终生荣誉学员。 分别是:大四(6)班的周凯、大一(4)班顾明亮。 体,起立,默!” 万余学员再次齐刷刷站起身,仪礼、微微低头为亡者默哀。 范无疆闭上眼就想起那个跟李乾坤一起的瘦高个男同学。 而距离他十几排、人群里的李乾坤,此时已泪流满面。 “亮子,走好!” 他永远,永远也忘不了。忘不了亮子最后跟他说的话,忘不了亮子被炸成两截的残躯。 李乾坤颈间青筋暴起,他暗暗攥紧了拳头,心中想道,“亮子,我会找到那个虫师,给你报仇的。一定!你一定要在天上看着。” ………… 大会结束,新晋院长遂意及各位导师一一离开之后,学生们这才往礼堂门外走。 大部分人都面色有些严肃,因为这次暑假前的大会虽然比以往都简单,但却透露出了太多的他们以前知道但却没有重视的信息。 有人一出礼堂就开始讨论起关于异域、漩涡之门、赏金捕手的事情,也有人激昂地表示要参加特训班,亦有人感觉到了不安…… 总之,各样的心思各样的人。 也有人对学院嘉奖那几个学员表示不理解,而范无疆等一众当事人,心里则是再清楚不过。 谁都不知道那几个元阶杀手潜伏进碎片空间,到底是何目的。 范无疆他们在雷痕谷与虫师拼命之时,土系杀手在尖啸河边杀了两名凤凰学院的选手,那个名叫周凯的学员则是在油沼中了[起爆咒],暗影系女杀手也在油沼附近和谢东等几人遭遇。 当时,谢东他们被那女杀手击伤,都以为自己完了,没想到,对方竟然匆匆离开了。 被学院嘉奖了的范无疆等人却并没有因此感觉到高兴。 经历过那场残酷战斗的人,此时想起的只有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们。不管是队友亮子,还是藤门那几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学生。 “范小疆。” 范无疆停下脚步扭头看去,李乾坤追上来定定地看着他。 除骆绎以外,逆袭联盟众人都不大清楚状况,奇怪地盯着李乾坤。 李乾坤伸出手,“谢谢!” 范无疆明白他的意思,伸手握住。他看着眼圈泛红的李乾坤,心底有些话想说,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最终,到了嘴边,便是包含了多种含义的两个字,“节哀!” 李乾坤点点头,没再多说半句,转身离开。 在周遭学生三五成群的映衬之下,默默独行的李乾坤,孤独落寞得像只流浪狗。 但李乾坤不是。此时的他,更像一匹孤狼。他知道每个人都想安慰他,但他不需要。 他需要的是,成为真正的强者。不再有任何人因为他的无能,死在他面前。 那种透彻灵魂的无力感,他再也,再也不想体会了。 所以,必须,成为强者! 一个混血同盟会的女学员跑到他身边,“会长!别难过了,亮子他…” 女生话没说完,李乾坤头也没抬地打断道:“乔心,你看一下会里的基金还有多少。用我的名义先借用出来,开学前我补回来。” 乔心知道他想做什么,劝说道:“会长,学院有赔偿给亮子家里,你就别给自己添负担了。” “亮子弟弟今年觉醒了风系,他妹妹12岁应该也快觉醒了。照我说的去做,下午把钱转到我卡上。” 说罢,李乾坤便快步往前,不再搭理身后想要安慰他的会友们。 不远处,陈齐侠在听到李乾坤的说话后,无声叹了口气。 骆骏图面无表情地说道:“邓纶,准备一百万给他。” 邓纶……“有没有搞错,关我什么事。我自己都穷的叮当响。” 骆骏图,“下午,一百万,转你卡里。去办了。” 邓纶和陈齐侠两人互视一眼,无语地跟上骆骏图的脚步… 骆绎看到骆骏图在转身时扫了自己一眼,他避开目光,别过头去。 这别扭的兄弟二人,近几天里的关系很是尴尬。 骆绎心里很感激骆骏图在雷痕谷救了自己和小疆,并且,在那之后,他还在情急之下喊了他‘哥’。还喊了好几声… 现在一想到这事,骆绎就想扒条地缝钻进去。 “十八,看什么呢?”钱多多一把勾住他的肩。 “没,没什么。走吧。” 一行人往黑学阁方向走,范无疆也没再多想李乾坤的事情,他现在一心就挂着遂星。 “我有点急事,先走了。大家群里聊。” “嗳,小疆…” 骆绎一把拉住皇甫昇,微微皱眉,“谁还没点自己的事要办了。你是他兄弟,又不是女朋友,黏这么紧干嘛?” “喔嗬,我看小昇还是有这个潜力的。”钱多多挤眉弄眼地逗笑道。 “钱哥,你…” “十八哥哥,”冒岚儿小脸憋的通红,“你,你是说小疆哥哥有,有女朋友了吗?” 骆十八??“啊,没有啊。我就是打个比方。” “哦…”小棠拉着冒岚儿急吼吼地嚷道:“快点,食堂卖糖饼的要收摊了啦…” 一群人说说笑笑往食堂走去,而在另一边,有一双眼正死死盯着范无疆远去的背影。 “力哥,这小子没什么来头。就是跟钱胖子那帮世家子女混的好。”一个瘦小的男生,看上去约摸十六、七的样子,凑到那双眼主人的身边说道。 这人正是在苔藓营地被范无疆以锇金利刃震慑住的那个‘猪队友’。 他眼色不善地说道:“怎么叫没什么来头。你不是偷着那小子的资料了?” 瘦小男生立马将手机递过去,“力哥,这个范小疆是[流浪者]里出来的,是个孤儿,能有什么家世背景。” 名曾力的男人看着手机上的资料,皱了皱眉,像是自言自语道:“这么个货色,怎么会跟那帮世家子混在一起? 还觉醒了金雷双系!他凭什么?一个孤儿,哼,巴结的本事不小嘛…” 曾力抬眼看向范无疆已经消失的方向,两眼中射出无比嫉恨的目光…… 大会比预想的简洁多了,拢共也就开了一个多小时。这会儿十点都不到,老爷子如果现在就出发的话,赶回来吃午饭都不是问题。 这么想着,范无疆一路飞奔匆匆回到黑学阁,一进门就反手将大门锁上,直接冲进后院。 “爷!” 他一边喊着一边跑去小木屋,就看到腾泰山背对着自己坐在矮榻旁,正好挡住了躺着的遂星。 老爷子应了一声,扭头似是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对他说道:“快,遂星醒了。” 范无疆心跳一下子就嘭嘭嘭地快了起来。 他走进木屋,来到矮榻边,就看到遂星睁着双眼,苍白的面容,一双灵动的星眸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醒了。 遂星似还有些迷糊,看着他,声音极微弱地喊了声,“范无疆。”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又有点开始发颤了,这次不是惊恐而是激动。 “遂星,你,你醒了!!别动,别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还有没有哪里痛的?我,不是,爷爷会治愈咒术。还有,你上次给我的愈合合剂,还有一支,我现在去拿…” 遂星极虚弱地微微一笑,“我没事,别担心。谢谢你。” 范无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傻笑了一下,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着急说道:“爷,快出去。” 腾泰山……??? 范无疆不自在地冲老爷子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意思遂星现在虽然盖着薄被,但人姑娘可只是穿了件大t恤啊。 “老努呢?老努上哪去了?绮梦呢?这懒货还没醒吗?大胖,出来。”范无疆半推半扶地架着老爷子出了木屋,嘴里嚷嚷着。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腾泰山简直哭笑不得。傻小子这方面反应能力倒是很快。 腿精大概是听到了有人在喊他,迈着大长腿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小主人。” “努尔达,准备一下,出发。” “好的,小主人。” 腾泰山好笑地看着猴急得不行的傻小子,摇摇头,伸出右手,轻念咒语,草地上一股气浪排开,陡然现出一涴扭动的光环。 腿精长得太高,只能弯下身子挪进那空间门,腾泰山进那空间门之前嘱咐了一句,“灶上热了粥,给遂星喂点吃的。爷爷很快就回来。” “哦,知道了。爷,您当心点。” “去,这会儿还知道说句中听的。”笑骂着,腾泰山的身影消失去空间门内。 范无疆急匆匆跑去厨房,盛了碗香菇瘦肉粥,回到木屋。 小心翼翼地扶起遂星靠在枕头上,仔细地将粥吹到温度适中,一勺一勺地喂着。 遂星苍白的面颊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范无疆心跳得实在太快了,快得在这安静地小木屋内,能清淅地听到嘭嘭的声音。 这么一来,他就越发囧了起来。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想说话,到嘴边直接变成了更为窘迫的咽口水声。 遂星好笑地看着这个男人。 半年前,他还是个青涩的少年,虽然如今在她眼里,他仍然是那个‘弟弟’,但他已经明显有了很大的变化。 至于到底有哪里不一样,遂星也说不清楚,只能将之归结为,他突破了血脉成为巫师后,努力地修习不断成长、进步。 或许,还有从疼痛里磨炼蜕变出的沉稳。 而这,是她最能感同身受的。 她从小就没了母亲,又在那一战中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群挚友。而他,失去的是骨肉至亲! 严格算起来,两人接触的时间交不算多。前后加在一起儿,这是两人第五次见面。 但是,第一次由于勤俭的良好习惯,初次相识的两人就同居于一屋;再次见面,范无疆只穿了条裤衩。 前一次,范无疆更是直接裸了。而这次,居然轮到她‘坦诚’相见。 不得不说,风水轮流转啊。 而这会儿的范无疆脸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红了,他想着这时候到底该说些啥? 是不是得给遂星去买几套衣服啊?可是,内衣裤的话… ‘轰’一声响彻云霄的震动,吓得正在湖畔嬉戏玩耍的泡泡们原地蹦起来,吨吨吨地迈着小短腿冲到湖边一个猛子扎进湖里。 “什么情况?!”范无疆放下碗,跑到屋外。 金大胖快速扭过来,呜啦呜啦一通。 “声音是从空间门里传来的,爷爷那边可能出状况了!”范无疆扭头看向遂星。 遂星也不知道腾泰山去了哪儿,去做什么,勉力撑起想站起来。 “你别动,我去看看。就在湖那边,爷爷开了空间门过去很方便。别担心,没事的。你躺着好好养伤!” 遂星点点头,范无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冲进空间门。 ……… 空间通道的那一头,便是[药谷]。范无疆一步跨过,从一道光中跃出,来到了一片山谷的半山腰处。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的直面接触后院这碎片空间。 虽然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半年有余,但他的活动范围也就是后院的草地和那座小矮山,以及湖右侧稍远处另一座高一些的山头而已。 老爷子说了,湖那边的危险系数比学院的[清风平原]、[翡翠峡谷]要高得多的多。 先不说那些巫兽,就是风谷的狂风,就够他喝一壶。更别说,风谷还是这碎片空间中相对比较平和的所在。 甫一出离空间通道,范无疆瞪大了双眼,对眼前所见惊叹不已。 恐怕,亚马逊、马达加斯加、纽西兰怀波阿等著名原始森林也不过如此吧! 触目所及碧绿苍翠,矮灌木与高耸入云、长得像是猴面包树的参天巨树互不干扰,高低有序、错落有致地林立于山谷之中。 密集而茂盛,不论往哪边望,都好似身在一片绿色汪洋之中,完望不到这远始丛林的边际在何处。 藤蔓、蕨类,攀附于树木上,构织出巨大的伞状绿网。 遮天闭日,在底下很难看得到天空,而在山腰处的范无疆,则完看不清底下阴翳的绿意之下,究竟是什么。 此时,他的钢铁之肤第二层[保护]已然自动开启。 ‘轰’又是一阵巨响,范无疆手脚并用,爬上一棵像是猴面包树的不明巨树。快速登顶,打眼望去,便见远处一处凹陷的山谷中,有成片的树木倒下。 距离挺远的,不大看的清。他扯着嗓子喊了几声老爷子和努尔达,也没人回应。 可能是太远了,又或者,老爷子那边遇上什么事儿!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再加上他体内自动开启的[保护],便不再多想,从这棵树往前面最近的一棵树上跳。模仿电影里的人猿,一路又跳又荡的前进。 没办法,如果在底下的话,很容易就会迷失方向。 跳了约有十来分钟,范无疆就有点气喘了。到底是直立行走惯了,这手脚并用还真有点不太好使。 这时,又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听上去,离的不远了。 左右张望,就看到左前方的树林又倒下了一片。并且,他已经能听到树木断裂的喀嚓声,和某种奇怪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爷!老努!” 他又喊了几声,没过两秒,就听到了老爷子的咆哮。 “臭小子,进来干嘛!” 遁着声音,范无疆卯足劲跳了过去。 这时,他就看清了,好金光闪闪的一条山谷啊,怕不是有金矿?!!! 发、财、啦!哇哈哈! 还没来得及再高兴多一秒,下一刻,抱着棵‘猴面包树’的范无疆就感觉到背后被巨力击中,整个人连带那树梢一起飞了出去。 眼见就要摔个狗吃屎的姿势,便见地面上的灌木迅速交织成一片树网,相对柔软的枝条将他接住后缓慢放开。 飞得晕头转向的范无疆定睛一看,就知道刚才是腿精施展某种巫法救了自己。 没来得及感谢,就被腾泰山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你个臭小子,说了别进来,拿爷爷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腾泰山正骂着呢,脚底下的地面又开始震动起来。不是地震,而是有什么巨物拖行形成的。 这时,范无疆才看清,他在树顶上看到的‘金矿山谷’,居然是活的,正在动。 那金光闪闪的地面,像一条金色的河流。在这种没有阳光照耀的情况下,仍是光芒四射,刺得他眼都快睁不开来。 努尔达不由分说,两只手扭转将范无疆背起,另两只手擎在地面以蛤蟆弹跳的姿势腾空跃起。要说腿精这长腿也不是盖的,弹跳力一流,这一跃起码有个7、8米的样子,妥妥巫兽界跳高冠军啊。 于同时间,腾泰山也驱动[飞行咒]跃飞而起,地面上的‘金光闪闪’急急蹿起,追着他直立起十余米。 也是这个刹那,范无疆总算是看清楚了。 好大一颗头,蛇头! 这,居然是一条巨蟒! 一条蟒,便是这一整片山谷。 他之前看到的,就是这条金光灿灿的黄金蟒。 真是,名符其实的黄金啊!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金矿嘞。 瞧这架势是拿老爷子当食物了,张着血盆大口、直立起一小截身子直冲拔空飞起的老爷子紧追不舍。 看清之后,范无疆心里就有点慌了。这玩意,老爷子不够它塞牙缝的。他刚刚在树顶上看的清楚,这片山谷少说有个几百米长啊! 只见跃于空中的腾泰山不慌不忙地抬起双臂,挥手间,无数道泛着银光的利刃速度极快地直冲蛇身攻去。 几枚巨大粗状得犹如那猴面包树般的钉子,避开了蛇头与俗称‘三寸’的要害位置,将这巨蟒超长的身躯钉在地面。 加上这17枚,腾泰山专门用来猎捕巨型猛兽的[百丈钉]部用完了。 腾泰山对这个碎片空间的了解极有限。 三十年来,他最远所及,也不过是药谷以外500里。 500里之外,横亘着一片[灼热海峡]。那里燃烧着万年不灭的烈火,其温度之高,根本不是任何生物所能靠近的。 腾泰山曾经飞到半空中,望到[灼热海峡]的另一边同样是山川、陆地、峡谷。但在靠近[灼热海峡]上空时,便有一股怪异的能量压制了腾泰山的元素之力。 这样一来,他也就无法飞跃海峡,从空中进入这碎片空间的另一边。 而在他所能踏及的范围之内,亦同样危险重重。各处均生活着不少具备主动攻性、且级别不低的巫兽。 这些巫兽各有各的地盘,互不侵扰。尤其是一些庞然大物或极其致命的品种,几乎秉持着王不见王的状态,相安无事三十年。 再往上是不是有争斗、有没有过残杀,腾泰山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自从他带着这个碎片空间半隐于京都学院以来,就没停止过对这个‘后院’的探索。 最初的几年里,他救了努尔达、发现了虫谷,还猎捕了几只遨狮、苍雪兽、鹰马兽,都卖了不错的价钱。 这些收入,少部分用来提升他自身实力,大部分都给了两个老伙计调查当年那桩事。 于是乎,就此一发不可收拾地陷入了某种奇怪的循环。 金蛊天蚕得来没什么很大的危险性,且价格不菲,是最好的收入来源。于是,为了提高产量,腾泰山便将贩卖巫兽的钱大部分换成了次品金蚕。 然后,再用卖金蚕所得的钱一部分用来养活巫兽,一部分作为存款。 再接着,他就发现那些巫兽被他猎捕的越来越少了,而剩下的那些,基本都是不好生养的不正经货。 最后导致,他只能仰仗虫谷来养活整个后院空间的神奇巫兽们。 所幸,就算他不去养,那些巫兽也能活。只不过,他是一心想让这些家伙下点崽子好换钱使。 毕竟,这年头干啥都离不了钱。 别的不说,就光是找锻造大师打造的这[百丈钉]、巫兽笼等物,就不便宜。 这可都是本钱啊,不猎捕那些庞然大物,他也犯不着去搞这些装备。 此时,拢共99枚的[百丈钉]全都扎进了长几百米、体宽占满了山谷底道的黄金蟒身上,将之牢牢钉在谷底地面上。 努尔达背着范无疆又跳了回来。范无疆跟痴呆了一下,彻底傻眼。 “天嘞!这已经不能用大来形容了,这还是地球生物吗?!!”范无疆仰头看向足有2米厚的蛇躯,真真是一眼望不到尾啊。 此时他就站在这大蟒的脑袋边上,大蟒发出嘶嘶的声音,但它的信子(如果那么粗壮且长的舌头能叫信子的话)被5枚巨粗的钉子钉在地上,完全愤怒不起来。 “爷!太牛逼了!这也能干掉,强!!” 腾泰山哈哈一笑,“要干掉它是不可能的。就算打穿它的心脏,它也能断体再生。这和你以前知道的蟒不一样。黄金蟒只是它的俗名,大名叫[不死兽]。 因为它很难被真的杀死,所以爷爷就用有封印作用的[百丈钉]将它先定住。 好家伙,8、9年前见到它只有现在十分之一体型。啧啧..瞧这个头,这下好了,一个顶十个。接下去5年都不愁吃用咯。哈哈…” 范无疆!!!“爷,您要把它卖了?!有人要?很值钱吗?” “嘿嘿,”腾泰山拍拍一脑袋的灰,“这[不死兽]啊可是稀有巫兽榜上排第三的好货色,大把有钱烧得慌的世族相信百蟒一蛟的传说。 瞧这个头,炒作炒作,就说再养个十年,极大可能蜕变成蛟。卖个3、5亿,不在话下。” 范无疆下巴差点掉下来,“3…3、5亿,呵呵…爷,您不是在做梦吧。” “去!3、5亿咋了。你以为很贵呢。你也不看看普通人那些富豪随便炒个破画,都好几亿好几亿的。 爷这费劲花力气猎来的好货色,咋就不值那钱了。 这套[百丈钉]废了,不死兽身体里的再生组织已经开始将我这宝贝融合了。光这就三百来万,这可是实打实的成本啊!” 腾泰山又希翼又心疼地说着,目露精光,继而又苦恼起来,“它大爷的,咋长的这么大。我可没这么大的巫兽笼装它啊!这可咋办?” “我去问问小篮子家里有没有这么大的尺寸。”说到这儿,范无疆想起了正事,“嗳,对了,爷,咱是过来找[非衣草]的啊!” 努尔达指了指自己腹部上的一摄小草,不疾不徐道:“小主人,这里。” 这时,他们身后的密林中,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 声音响起不出几秒,就看到有什么东西从灌木丛里极速钻了出来。 “金大胖?!你怎么跟来了?!” 大虫子居然没理范无疆,急气掰咧地往前快速挪去。 范无疆还从没见过亲儿子什么时候这么积极过,但是,腾泰山却觉得好像有那么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也没多想,心急着笼子的事儿呢,“冒家是华国最大御兽世家,应该是有这种规模的巫兽笼的。你赶紧着,回去打个电话问问。有的话,咱出钱租一个来用。” “爷,我觉得,要不就托小篮子他们家来操作一下卖黄金‘蛟’的事儿?名正言顺,搞不好还能省点交易税啊什么的。” 腾泰山一咂摸,“嗳嘿,对。臭小子鸡贼!” “鸡贼?这是好话吗?” 爷孙俩立马拍板定下这‘炒作卖蛟’的赚钱大计,范无疆这就准备跑去空间通道入口处。就听到老爷子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声。 “啊!我去你大爷的,金大胖,你个畜生,你给我下来,你给我住嘴。啊,我的天老爷嗳!!” 范无疆顺着老爷子手指的方向看去,目、瞪、口、呆!!! “卧槽!我尼玛…什么,鬼啊!” 只见,金大胖已经趁着两人三言两语定下大计之时,迅速且欢快地吃掉了黄金蟒的半个脑袋。 这玩意,黄金蟒又没死,刚刚还在嘶嘶叫着闹脾气呢。这会儿居然这么乖乖的任凭金大胖蚕食?!! 连抵抗、挣扎、嘶叫什么的都一概全都省略了,这是放弃蟒生了吗? 金大胖大概觉得一个自己吃起来太慢了,这几百米的大家伙,一个它显然吃不动。 然后,它就分裂出了两个自己。 两个又分裂成四个,四个变八个、十六个、三十二个、六十四个… 算不过来了,反正,密密麻麻,一片金大胖。体型没有他本来的那么大,不过也没差太多。反正就是拼命吃,边吃边分裂。接着吃、接着分裂… 就腾泰山心疼的当儿,硕大的蟒蛇脑袋就没了。 一片全是细且密,像是咀嚼或者撕咬的声音,听得范无疆咽了口口水,心底不自觉颤了一下。 儿子,胃,胃口可真特么的好啊!! 腾泰山哀嚎了几声,彻底没声响了。 他想起来了。当初小疆做完辛老怪的试验后,金大胖就是刚刚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扑进了沙池里吞食金蚕分裂体的。 原来…急匆匆的追过来,是赶着来吃大餐的! “瞎了!全瞎了!没了,老子的3个亿啊!” “金大胖!金大胖,你给我回来。”范无疆大吼一声。 几百上千只大虫子立时停住动作,嗫着嘴,不少嘴上貌似还挂着肉丝,眨巴着一双比例失调的大眼珠子很‘乖巧’地看着他。 “爷,这不是[不死兽]嘛。剩这一大半呢,应该…应该还能长出来吧。” 范无疆越说越心虚。他也很无语,鬼知道金大胖会跟进来。鬼知道金大胖跟进来是来吃大餐的。 腾泰山一脸生无可恋地望着那吃的欢快的金大胖们,“再等组织重生长出来,得多少年的事儿了。而且,断体重生之后,就会回到最初状态,那也就值不了多少,顶多也就上千万。” “上,上千万也不少了…” “跟三个亿比,就是个屁!这瞎货,我就知道,我说眼皮直跳呢。” 腾泰山一双死鱼眼睨着范无疆,摇了摇头,“没用了,随它去吧。” 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坑啊,真特么的神坑啊。搭头搭尾,金大胖这家伙亏了我起码5个亿!5、个、亿!!” 范无疆挠挠头,一想,还真是。 大胖儿子本身就值两个亿,这半步蛟级黄金蟒眼见就能炒作到3、5个亿的天价。结果,一转眼,都成空。 不,都成了肉丝儿。 还是挂在金大胖嘴边的肉丝儿。 这一合计,保守估值5个亿的收入,就此全都进了金大胖那比黑洞还黑的肚子。 范无疆不由得就心疼起老爷子来,“爷,别难过了,这条不行咱再抓一…” “还再个屁再。就这个头不说亿里挑一,那也绝对是万里无一的。再说了,这儿要还有一条这么大的黄金蟒,它俩不得打死。怎么可能还让它一个悠哉哉的长成这样。” 范无疆被老爷子喷了一脸唾沫,心说这话咋听着这么耳熟呢。 历史是何其惊人的相似。 就在半年前,金大胖无缘无故认他为主的时候,老爷子不就说过差不多的话嘛。 “不过!”腾泰山心痛得麻木了,看着那一群正在疯狂蚕食的金大胖,拧眉道:“上次,金大胖就是吞食了那200条金蚕的分裂体之后结茧的。这次,不知道他吃完我这3个亿,是不是又得结茧。” 范无疆!!! “爷,它上次结茧蜕变也没变出啥来,没准可能就是因为没吃够。嗯。” 他心里一下子又燃烧起了‘大胖一定能变成一条龙’的希望火苗。 “嗯个屁嗯。这么吃下去,也撑不死它。这玩意哪是条虫子,简直就是个无底洞。这回要是结茧了,变不出啥好货来,看我抽不死它。” 腾泰山麻木了的心又痛了起来。 “爷,它现在可是值5个亿的宝贝,你舍得抽它?!” 腾泰山…… “都是你小子!跟进来干啥,坏事儿。舍不得抽它,我抽死你我…” “爷,坑您的又不是我,是金大胖啊,您咋这么不讲理。啊,又打头…” 顶点 寂静的山谷之中,一片窸窣作响的蚕食声,听得令人心底发毛。 但是,在场的人却只有心痛和头痛。 腾泰山心痛,范无疆头痛。脑袋上无缘无故挨了老爷子不知道多少个毛栗子,肿得东一个包西一个包。 他算是看出来了,刚‘复活’的头一天,老爷子还拿他当宝。呼呼大睡的三天里,貌似老爷子也挺紧张的。然而,这种被宠着的感觉,就好像是海市蜃楼般。 短的,比他看过千字一章的还短。 空间门就半小时时效,不过,作为一枚超级大吃货,金大胖的效率显然没有拖后腿。 不到十分钟时间,体长近300米、半步蛟级黄金蟒就此葬身虫腹。 恐怕,是有史以来死的最没尊严的[不死兽]了。 蚕食完毕,分裂成无数条的金大胖又开始合并。 怪异的是,只见一只一只大虫子堆拢在一块,却不见最终的金大胖有变得多么硕大无边。 只是,肉眼可见的又长了一截,又胖了一大圈。约有个1米3、4的样子,按直径算的话,体围差不多有个60厘米的样子。 虽说是长大不少,但跟他吃下去的量比起来,简直无法理解,它究竟把那么巨大一条蟒给吃哪去了。 老爷子驱[飞行咒]前方带路,老努背着范无疆,他抱着都快抱不过来的金大胖,于丛林之中纵跃。 在空间门即将关闭之前,回到后院。 绮梦已经醒了正端着碗凉粥蹲在湖边吃早饭。 范无疆一把扔下金大胖,攥着[非衣草]跑去厨房里找家伙事儿捣腾起来。 没一会儿的功夫,碾磨出了汁液,取来一只空的合剂瓶。 他摒神静气,生怕洒漏了。这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能控制自如地将非衣草汁悉数引进那合剂瓶内。 他又试着控制灶台边水桶里的水,发现很是得心应手,一点也不生涩。就好像这种能力早就已经被他掌握了似的,并不像雷霆序列刚激活时那样时灵时不灵的。 ‘也许,正像小鹤说的,水本身是元素之中最温和的。’ 如此想着,便也没再多去琢磨。以后有的是时间,眼下赶紧先试试这玩意效果如何。 ……… 将木屋外的木桶搬进去,又来回跑了N趟,蓄起温水后往里头滴了一滴非衣草汁。 忙忙碌碌的总算都准备妥当了,范无疆这才想起来给遂星说一下,扭头就发现遂星正歪着脑袋看着自己。 腾地,脸红。 “那,那个,这个…这是非衣草汁,老努说对去除疤痕很有效。我前面试了一下,效果是有的,就是时间短还不大看的出来。你,你试一下,肯定是没有害处的。” 遂星看着手足无措、说话吞吞吐吐的范无疆,微微一笑,“你以前胆子很大的。怎么现在开始修习了,反而变得约束起来了?” 范无疆清了清嗓子,“啊,哈哈…没,没有。不是,主要,那个…” “因为,你帮我清理了伤口是吗?” 僵住。范无疆觉得自己整个人被速冻了,又紧张又紧绷,感觉心脏都停止跳动了。 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说话。 遂星笑了笑,声音仍还很虚弱,“没关系的。幸好,是你。” 幸好,是我? 幸好,是我! 范无疆心底渐渐恢复了知觉,紧接便狂跳了起来。 窃喜、惊诧、惊喜,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一股脑地在心底蔓延开来。 “你,我…你自己能行吗?” 范无疆左右手打架,不协调地同时指向盛着温水的木桶。 “嗯,你出去吧。” 哦了一声,范无疆逃也似地冲出小木屋,不忘带上门,跑到湖那边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了会儿气,这才算是缓过来了。 “喂,傻小子,快过来看啊。你儿子又要作茧自缚了。” 小木屋右上方的悬浮亭上,老位置。这次,绮梦发现的很及时,范无疆看到了金大胖结茧的全过程。 看着这硕大无比的大虫子好一顿忙活,吐丝结茧,那丝也真是粗的没谁了。都快赶上一种名叫马海毛的毛线了。 “大胖,乖儿子,你等等啊。” 范无疆冲出去没一会儿回来了,手上多了本《巫典——神奇动物图鉴》。 “大胖,乖儿子,看到没。这是传说级巫兽,翼尾喷火龙。会飞会喷火,屌的不行。不喜欢?那,这个…” 他赶紧翻到另一页,“金甲应龙,会飞还会喷水,能引海啸,有呼风唤雨之能。书上是这么写的,你看,这长的多威风啊。” “还不喜欢?那这样呢?八臂猿。小篮子的老牛霸气的一批。不好看?我觉得还好啊,那你说你喜欢啥样的?” 一旁的绮梦无语地看着范无疆,总觉得这傻子神叨叨在那演独角戏。 她不知道,范无疆是真的能听懂亲儿子的说话。虽然没有太复杂的交流,但日常对话,完全没障碍。 “嗳,大胖,你慢点。咱先商量一下变成啥啊…” 蚕食神速、结茧效率也是一流的金大胖,在结完大得比巨型恐龙蛋还大的茧子后,再没发出半点动静。 “唉…”范无疆合上书,无力地坐在一旁。 “别愁眉苦脸了。这金蛊天蚕二次异变,我活了一百多年都没听说过,说不准,会变出个你们巫师书上都没有的巫兽呢。” “嗯,你说的有点道理。没准,我大胖可能会变个比龙还牛逼的。”范无疆赞同地点点头,突然觉得不太对头,狐疑地扫了绮梦一眼,“死巫妖又打什么主意?” “你神经病啊,我这安慰你呢。” “所以,才不正常。” “嗤,懒得理你。”绮梦翻了个白眼,直接从悬浮亭上飘了出去。 范无疆在亭子里坐了会儿,渐渐从激动、亢奋还有一些他自己也说不清的莫名其妙的情绪中,冷静下来。 遂星醒了,那么,是谁伤了她呢? ……… 午餐,腾泰山拿着小疆给的那张卡去食堂买饭菜。 3号食堂,仍是那些摊位,仍是那样的摆设。 腾泰山习惯性就走到了烤鸭摊位前,“小李…”习惯性唤了一声,余下的半句‘来半只烤鸭’却没再说出口。 “腾老啊,小李也不知咋的,好些天没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头出啥大事儿了还是生大病了。嗳,腾老,您知道小李家在哪不?我这电话也打不通,寻思着上门瞧瞧去。”烤鸭摊位旁买面食的林老头边抻着面团边说道。 腾泰山应了一声,神情有点木讷地站在烤鸭摊位前发怔。 “腾爷。”钱多多咋咋呼呼冲过来,没大没小地勾住腾泰山的肩,“今儿又想弄点好菜下酒呢。来来来,猪耳朵、肥肠、卤牛肉弄个大拼盘。” 边说着,钱多多将自己的一卡通递给卤味档营业主,骆十八又管林老头要了一沓脆香酥口的烤饼。 最后,日常组团出没的逆袭联盟众人,你买这我买那的,给腾泰山整了一堆吃食。 不过,大家都发现老爷子今天好像心情不大好。于是,便也都没敢说打包了去黑学阁聚餐。 平日里,腾老爷子总是笑嘻嘻的,偶尔还有点儿谄媚的猥琐样儿,但此时这不苟言笑一脸冰霜的模样,还真让人感觉到有股子说不出的威压。 蒋乐想了想,“昨天小疆托我帮他招待督国藤门的一个女孩...这两天,老觉着小疆和老头怪的很。” 骆十八眉头紧拧,不用说那藤门的女孩肯定是文娜了。小疆前天还问他京都有哪些好玩的地儿,想让他带个路,给文娜做个导游。 看来,这两天之内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 望着腾老爷子远去的背影,骆十八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出了食堂,一路往黑学阁走去,腾泰山心中阴霾丛生。眼前好似有着重重迷雾,迷得他失去了方向。 人年纪大了,有时候就会踌躇犹豫拿不定主意。 谋划了半辈子的事情,此时当真相逼近眼前之时,他却有些恍惚了。 是因为期待太久了吗?还是,因为心中那丝不甚笃定的不自信? 而这不自信又是因何而来? 实力不足以踏平对方的府邸?不,真要豁出命去,哪怕那人身边高手如云,他也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怀疑?也不是。 三十年来,老伙计们一个一个倒下。但他们用性命换来的调查所得,均指向了那个人。而遂星所听到的,证实了他近些年来的怀疑。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当年搅得风起云涌,骆、遂两家死伤无数,还令当时的玉典主将遂远征碎了阶。而真正得利的,便就是那位了。 如今,高高在上,除了玉典五将,谁人能憾得动那人的尊位。 可是,为何?此时的他心底却有一丝动摇! 也许,是对方这等级别的庞然大物,恐非他所能撼动。 世家,不是黄金蟒。占据东巫大陆一席江山的大世家,凭他一已之力根本动不了分毫。 就算以武力去刺杀,那又能如何呢?根本就改变不了什么。 又或许,他真的老了。老到已经不像当年那般豪情万丈,誓要以仇人之血慰成容在天之灵。 但无论他如何感到迷惑,眼下的现实是,他必须得做出一个决定。 但在决定之前,这一切都不能让小疆知晓。 走到黑学阁门前,腾泰山抬头望着天空深吸了口气,咧了咧嘴,露出一个不太难看的笑容... 顶点 看着遂星渐渐有了血色的面容,范无疆心情大好,吃了五个脆香烤饼。不过,在看到那些卤味时,又想起那位李阿姨。 虽然,他已经知道那是神隐院长,但在他心中记住的,永远是李阿姨的模样。 不过,范无疆嘴上也不敢去提,就怕触动了老爷子的心。 逆袭联盟的成员们在群里聊嗨的不行,除了提前被召回家的司离人,大家都报名参加了特训班。 范无疆架不住这群磨人精,无奈之下也填了报名表。 暑假打工计划,就此泡汤。 不过,就算不参加特训班,他也打不了工。 遂星重伤未愈,需要静养。静养多无聊啊,他这个做朋友的,肯定要多陪伴。 而且,遂星这么信赖他,遇上异域行者受了重伤第一个就想着来找他。他可不能辜负了遂星的信任啊! 是的,没错,这就是遂星对他的说词。 向来细心善于观察的范无疆并没有那么好唬弄。他也隐隐觉得遂星所说的似乎并不是全部,但,那又如何。 异域寄生物、魅兽、行者,这些对于他一个菜鸟来说,还太遥远。他心里很清楚,就算想要刨根问底,你也得有刨根问底的本事才行。 不然的话,就算问的清楚仔细有什么用?你是能杀到异域去给遂星报重伤之仇,还是怎么的? 所以,没那本事好奇心就别那么重,问东问西的只会令遂星感到厌烦。 …… 午后3:00,学院官网平台公布了特训班成员名单。 共报名3千多人,差不多是全院学员总人数的三分之一。各年级、各阶品、各元素序列、各专业的都有。 最终,结合各项指数与综合情况,500人入围。 逆袭联盟众人均在列。 也就在名单发布没出两分钟的时间,黑学阁门外响起敲门声。 还以为是骆十八他们来了,没想到,居然是那个械甲司的实习地卫、黑瘦小子凌锋。 “老板,我来啦!” 范无疆咂咂嘴,无奈地打开门,“干嘛?又有什么任务?” 凌锋敏捷地闪进门,一脸献媚地笑道:“老板,小七给您送奖励来的。” 走到书桌边,凌锋将腰包解开小心地从中取出几支合剂。 “老板,您也知道,原进阶部部长现在已经是咱们学院的院长了。现在新的进阶部部长是韩厥韩导师。反正小七也不知道是哪位大神吩咐的,这是上头让小七交给您的突破用合剂。” 共5支,突破用钢铁合剂3支,金系、雷霆各1支。 范无疆哦了一声,从黑瘦小子手里接过合剂。心里粗略估算了一下,这得600万打底。进阶部阔气啊! 这还真是雪中送炭啊,正愁着暑假没处着落外块的事儿,这就送上门来了。 “老板,多亏了您啊,小七现在已经从实习转正了。嘿嘿…” “哦,那恭喜了。” “老板…” “打住。别再叫我‘老板’了,听着怪别扭的。” “那…老大…” “别,就叫名字不行吗?” “这不太好吧。” “行了,别扯淡了,没事儿了吧。”范无疆准备赶人。 凌锋一脸藏不住的骄傲,自动忽略boss的潜台词,笑嘻嘻道:“您不知道,您在雷痕谷跟那个元阶杀手一战,都传开了。您现在可是我们械甲司的明星嘞,比啥网红都红。” 范无疆一脸黑线,很是无语。 “能跟着您,是小七的荣幸。嗳,老…范大,听说您‘死而复活’,是真的吗?能给小七说说不?” “范大?”范无疆脸黑的不能再黑,这特么下句是不是‘该喝药了’? 立马挥挥手,“你一个地卫,话这么多就不怕暴露?” “嘿嘿…”凌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才开始说正事儿,“是这样的。特训班明天开课,上头意思您到时候得争个队长当当。” ??“队长?啥玩意?不当。” “范大…” “别叫范大,算了,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老大,您不知道,当队长有很多好处的。”凌锋虽然有点傻不愣登的,但这小子心思很活络,早就看出来自家boss的爱好是啥。 “咳…说说看。” “特训班成员会按入门级、初阶、中阶共分成20队。 上头的意思是,让您今天就用这几支突破合剂突破到初阶,明天呢就在分队时争个初阶队长的名额。 集训一周后,就会发派一些任务给各队成员。如果完成任务,就能拿到相应的奖励。至于奖励怎么分配,队长说了算。” “什么任务?奖励是什么?”范无疆很直白地问道。 他可不想变成谁手中的棋子,任凭摆弄的感觉可不好。而且,当棋子当惯了,就会深陷在被安排的境地里,到时候想抽身都难。 而且,他也不想自己忙活半天,结果是给别人做嫁衣。 他一个来到京都巫师学院才半年、对学院大多事情都不怎么了解的新人,都感觉到学院的格局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更何况是那些早就入学多年的学员。 上午的大会,新上任的遂院长那番话,摆明了会为学院创造更多的修习资源。 饼画大了,并且也不再像原来那样以世家子女为优先,接下去全都得靠实力说话。 这个时候,底层学员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拼了命想往上挤。而原本并不怎么在乎学院这点修习资源的世家子女,则会在这种形势之下,被推着赶着去争、去夺、去守住自己原本的优势。 因为,如果学院的资源倾向于平民、混血巫师,那么世族、世家、豪门的新生代力量跟不上,不出百年甚至用不了几十年就会受到冲击。 蚂蚁啃象啊。更别说,全都是磨了一口利齿的蚂蚁。 范无疆是不是蚂蚁大军中一员,他自己还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是个异类。 按巫师的等级链来算,他应该是属于最底层的。严格说来,他连个串儿都算不上。并且,没背景、没底子、没钱,三无人员。 但是,他身边又围绕着华国最顶级的世家子女,财阀N世祖。老爷子可是全华国唯一一个武侍道巅峰境的至强者,抛开老爷子那奇葩教学方式不说,这样的导师别人几辈子都遇不上。 至于钱嘛,本来是有的,现在么,算了,想想就闹心… 反正,他这样一个天上掉下来的异类,不拿来当棋子用都对不起他。 还是无敌搅屎棍级别的。 在入门级里无敌,世家就算有意见,学院完全可以说‘公平竞争,这是范小疆自己打出来的’。然后,他也没什么身世可言,资料显示孤儿一个。世家就算想给他穿小鞋,也找不着脚。 而且,学院里谁不知道他跟骆十八、皇甫昇和司离人这些世家子女走的近。就算有谁想弄他,那也得弄得动才行。 范无疆对自己可是有着清醒认知的,很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里。所以,如果有谁想用他来搅弄局面,那也不是不行,付得起报酬一切好说。 没办法,面对那几根怎么都不见涨的大‘试管’,他也很无奈啊。 凌锋哪里知道自家boss心里弯弯绕绕的想了这么多,认真答道:“任务分很多种的,像骆骏图、陈齐侠他们很可能会被分到蹲守漩涡之门、围剿异域寄生物的大任务。 初阶这边的话,学院还不敢太放开,应该是追捕判巫一类的。 这个上头也没明说,目前也不会在学员里公开。等集训一周后,导师才会公布这事儿。 您心里有个数,反正在挑选队员的时候注意着点就行。” “队员是由队长挑选,不是学院分派的?这样是个人都知道挑实力强的啊。” 凌锋摇摇头道:“这次入围的500个人,按阶品划分的话,指数方面相差的都不多。而且谁都没有实战过,实力强弱不好判断。” 范无疆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好处指的就是完成任务的好处?” 凌锋嘿嘿一笑,指着那几支合剂,“老大,您只要挑起别人竞争的心思就行,再把那些人PK掉部分,当上队长,像这样的肯定少不了。 老大您可是跟元阶刚过正面的男人,初阶对您来说算啥。小七对您那可是信心百倍。” 范无疆明白了,合着这一上来第一步,就是让他当出头鸟。 “行了。知道了。” “老大,小七也在特训班的,您到时候挑队员可一定要带上小七哦!求带!”凌锋搓着双手一副狗腿的样子。 范无疆…… 狗腿子走后,范无疆琢磨了会儿,心里头有点拿不定主意。 他不喜欢被人盯着,那会让他感觉到不自在。 对于一个生来平凡没有显赫家世,样貌平平也没什么特别优于他人的人来说,根本不存在低不低调。 本就生于尘埃,即便有着青云志,在未实现之前,谈何调性。 而惯于这种半透明状态的范无疆,并不知道,他早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将自己藏身于那虚妄的安全感之中了。 无论他明天是否去做那出头鸟,‘死而复活’、‘正面刚元阶’,这样的标签已经帖在了他的身上。 他不知道,不仅是学院,还有数双眼睛悄然向他投来审视的目光。 顶点 “即来之、则安之。又想要好处,又想不费劲,哪有这种好事。” 范无疆自言自语着,拿着几支合剂去了后院。 “谁来了?”腾泰山问道。 “凌锋。那个地卫。” 老爷子一脸防备,“干啥?” 范无疆亮了亮手里的合剂,左右看了看,“遂星呢?” “屋里睡下了。” 他应了一声,往木屋看了一眼,默默去到二楼洗浴室。 一气拔开三瓶突破用钢铁合剂,倒进浴缸内。吸了口气,整个人浸泡在其中。 约两分钟后,他感觉到身体每一寸肌肤开始灼烧起来。 而这样的痛楚对于他来说,已经不再有多大的感觉了。 与元素合剂不同,锻体用的钢铁合剂对他起到的作用是很实质的。在感觉到身体一阵发沉之后,那股凝重感便迅速于皮肤之下形成了一层更为坚硬的物质。 十多分钟后,当灼烧感渐渐褪去之时,他听到了‘锵’的一声响起。 像是从他的身体里发出的,紧接着,又是接连三声类似的声音。 当呼吸的极限达到临界点,范无疆从浴缸里站起身。平缓气息,睁开双眼,便见到双臂、腹部、两腿的表皮层下密布火红色的线条。 他走到镜前一看,整个人通体均布满了这种火线似的东西。并且,这火线正在缓慢地流动着,像是正在向心脏、咽喉、太阳穴与后背正中心的位置涌动。 “怎么会这样?锻体突破时就会这样吗?”范无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发现,“这好像是血管分布啊?!” 是血管吗?很像,但不是。因为那肯定不是血液,颜色火红带金。谁的血会是这个样子。 他自我分析着,很快,那些火红带金的线条便在涌动向那四个位置后,渐渐消失了。 只留下那四个位置还亮着火红带金的颜色。 这是什么?他纳闷地用手按了按心脏的位置,便感觉到似有什么东西在心脏外形成了一层保护。坚硬、有力,且莫名有种灼热的感觉。 他又按向自己的咽喉处,同样喉部以及咽喉四周的要害位置也形成了一层保护。 毫无疑问,太阳穴和后背心位置,也与这二处一样。 他迅速回房穿上衣物,下了楼,去后院找老爷子。 腾泰山听完后,抬掌轻按于他所说的那四处,做了个简单的检查。 老爷子欣慰地点头笑了笑,这是他近日以来真正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诤窍、先天窍、通心窍、立地窍,四窍齐开。说句天命所归,都不夸张。小疆啊,武侍一道,只要你能持之以衡走下去,五年必达通体境。” 范无疆张了张嘴,有些惊讶。 他思考过一个问题。元素巫师、御兽师,炼金、附魔等,这些大多是巫祖教导传承下来的。 但是,唯独武侍略有不同。 巫神之地有没有像武侍这类的巫者,无从得知,但即便有,也肯定不可能跟地球上的一样。 像英联国说的骑士是怎么修习的,他也不知道。但老爷子教的还有宋飞导师的气修一脉,那一招一式,必然都是身为人类的巫者先人自创的。 所以,可以这么说,武侍一道算是地球巫者自创独有的巫师类别。 八系元素此时已经激活了五系,而这都是因为他体内有源能环碎片。但是,武侍一道他是纯粹靠自己。 “爷,巫师24窍您上次说过,对武侍有利的有8窍。这4窍加上游灵窍,那也就是说,我还有3个窍没开。”范无疆一想到通体境整个人就不自觉地激动起来。 武道8窍开5窍,可达通体境。再开3窍才能有望修到武元境,甚至于跟老爷子一样,登顶巅峰境! 腾泰山老脸一沉,“臭小子,跟你说多少遍了。武道最忌心急。欲速则不达!乱了内息,修习起来就会事倍功半。那别说是5年,50年你都达不到通体的境界。” 范无疆摸着头上肿起的包,嘿嘿笑道:“哦,知道了。爷,您下手能轻点不。” “嗤,还5年通体境。你就算巅峰境,那也就是耐揍,能有屁用。好好的巫师不修习元素序列,搞这些旁门左道。啧啧,唉,越发没出息了。”绮梦酸得不行。 范无疆扫了她一眼,“死巫妖,你是不是又皮痒了,欠揍。” “嗳,来啊,你有本事别找老头帮忙。看老子不把你揍成猪头。” 一想到每次茬架后谁都落不着好的狼狈样,范无疆深吸一口气,“世界这么美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嗤,怂货。”绮梦翻了个白眼,无趣地抱着电脑回屋去。 范无疆也不管她,坐到草地上,打开那突破用金系元素合剂,便见那并不十分明亮的金中混银的微粒,迅速飘进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他闭上眼,即刻进入入瞑定状态。 暗黑的源能空间内,八根擎天立地大试管,代表金系源能的那根里头,微量元素之力浅浅地铺了一层。 而实际上,没入那试管底部的元素微粒,真的是微乎其微。反正看是看不出来加了量的,纯靠他自己脑补。 “这真的是遥遥无期啊!在特么烧钱啦!” 心中哀嚎一声。便听到了本座君的回应。 “本座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周围不正有金系元素之力吗?唔,好像还不少。” “喂,别打我爷爷主意!” 废话。后院除了老爷子,还能有谁身上有金系元素之力。 他睁眼,打开突破用雷霆元素合剂。那微粒并未直接进入他体内,而是闪着炽白的光聚集于他头顶,盘旋成一涴锥状雷电。 随着滋拉作响之声,那炽白粒子直直钻入颅中。 范无疆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耳中响起嗡鸣之声,尖锐嚣叫着,刺得他耳膜都快要破了。 “怎么回事?” 源能空间内,他看到那代表着雷霆元素之力的微粒并没有归入属于雷霆源能的大试管内,而是东蹿西蹿的,在其它几根大试管周边勾动着其中的元素。 好在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很久,在蹿流了一圈之后,炽白微粒悉数归位。 “可别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啊!”他心里暗忖道,出离源能空间。 ………… 次日清晨,天色未亮,范无疆象往常一样生物钟到点醒来。 洗漱后,来到后院,练起[八象宗师拳]。 他现在八式八路,共64招,已经非常熟练了。并且,将八式拆分开来灵活配合着用,也是完全没有问题。不仅如此,他还自己加进了一些想法。 当然,这些想法都是与老爷子探讨过的。 实战中,如果拘泥于招式,反而束手束脚施展不开。老爷子在这方面开明的很,完全不在乎他自己随意改动招式。 用腾泰山的话说:拳法不在于好不好看,能打死对手就是好拳。 练了两遍,天色微亮。大汗淋漓,却不像以前那么感觉到气喘了。 他跑上悬浮亭看了眼巨茧,跟沉睡的金大胖唠叨了两句后,准备回二楼冲个澡。 这时,刚刚醒来的遂星,从小木屋里走了出来。 练完拳后,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范无疆,看到穿着运动裤露出两条大长腿、正在草地上展臂伸腰的遂星时,一颗心失速地狂跳了起来。 “你起的好早啊!”遂星听到声音,扭头冲刚走下悬浮亭的范无疆笑着说道。 站在湖边的遂星,身后的湖面映射着初晨的阳光,鳞鳞闪动的波光映衬得她整个人像被镀了一层柔光。 她的笑干净得像个孩子。 此时的她,不再是他初次见到的那个铁血女战士,也不是背负着责任的拼命三娘。 她就是她,她是遂星。像星星一般闪耀着柔光的遂星。 范无疆怔在原地,傻愣愣地看着。 时间像停止了一般。 ‘咕’的一声,遂星笑着皱起眉,歪着脑袋,不好地摸了摸肚子,“好饿啊!有吃的吗?” 范无疆微微张了张嘴,愣了一下,立马点头,“有,有。等一下,我马上去做。你喜欢喝瘦肉粥吗?哦不,我还是煮红枣粥吧。听说这个补血的。” 遂星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也顾不上自己一身臭汗,范无疆火速钻进厨房,七手八脚地把粥熬上。又和起了面,抻面的时候,别提多带劲儿了。 早餐。 “范无疆,没看出来你居然还会做饭!” 遂星一口气吃了三个烙饼,虽然饼子不大,但以一个女生的饭量来说,很惊人了。 范无疆挠挠头嘿嘿地憨笑,老爷子很不应景地嘟囔了一句,“赶紧去冲一把。一身汗臭,也不嫌熏的慌。” 尴尬的范无疆这才想起来,练完拳,到这会儿把这事儿给忘了。脸一红,一溜烟飞奔上楼。 ……… 上午8:00,学院[壹號]修习楼,特训班成员集合。 看到这条学院推送信息,范无疆有点儿小纳闷。 1号、一号都行,为啥这么复古嘞? 也没想太多,套了件黑T黑长裤,这就往[壹號]修习楼出发。 走到1号对战楼侧边时,范无疆的钢铁之肤突然感知到一股元素之力向自己后背击来。随之,钢铁之肤第二层保护自动开启。 也是在这个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敏捷与速度有了明显的增涨。他只是念头一动,身体便反应迅速地拔地跃起,一脚蹬在楼体上,一个转身避开了几道火刃。 所谓火刃,并不是烧着火的刀刃,而是火元素凝聚压缩后、具备很强破防力的火系攻击。 范无疆冲火刃袭来的方向开启极限速度冲过去,便看到一群学生正从不远处向自己这边走来。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两个挨墙角站着的半透明的家伙。 呵。他心底冷笑一声。 对方早就预谋,趁着他一个人经过对战楼侧的楼间处时出手,并且提前用了[隐身咒]。这样一来,就算不得手也不会暴露。 但是,曾力和他的小弟死也想不着,范无疆早就将他二人看在了眼里。 范无疆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不动声色地左右看了看,挠挠头一副郁闷的样子,离开了此处… 顶点 “小疆哥哥!” 刚走到[壹號]修习楼门口,斜刺里冲出个小小的身影,一下子就扎进范无疆的怀里。 他低头看了看缠着自己要抱抱的小丫头,又好笑又无语。 跟遂星聊起过沐小棠,知道小丫头从小就失去了家人,5岁那年开始跟着遂星东奔西走、颠沛流离。关于这一点,遂星无奈又自责。 她不忍心将小棠交给别人抚养,带在自己身边却又给不了小丫头足够的关心。 来了学院后,人小鬼大的沐小棠知道范无疆也没了爸爸妈妈,也不知是因为同命相怜的同理心,还是觉得他好相处,反正小丫头是近乎贪婪地在他这儿获得一点宠爱。 范无疆笑笑一把将沐小棠抱起来,掂了掂,“才几天怎么又胖了?不过胖点好,圆圆的多可爱。” 与沐小棠焦不离孟的冒岚儿,摸了摸自己同样肉嘟嘟的小圆脸,两颊泛起红晕。 修习楼要比对战楼大很多,起码,眼前这个[壹號]修习楼就是很大的。 一共九层。每层有修习室9间,均500平米。一楼除去两间办公室之外,当中是个层高3米左右很开阔的大厅。 500名学员齐聚于此,另有20多位导师。 韩厥、谈啸凤、徐长卫、叶羽生、吴良宇、宋飞等熟面孔均在场。 还有一个其余学员都不认识,唯独范无疆见过两面的年轻女导师,顾寰。 韩厥一上来也没多的二话,直接宣布暑期特训班现在开课。 三言两语将特训班在开学前有哪些课程说了一遍后,韩厥就退到一边,把场子交给了徐长卫。 谈啸凤从头至尾没上前说半句话,只是站在临时搭的台子上,居高临下地观察着这500个雏。 她才不要去发什么言呢,背稿子多累啊。力气活找她就没错,这种场面事儿,一次还行,再来一次,她能死。 徐长卫也没说特训课程有多魔鬼,反正接下去这些热血沸腾、激情高涨的孩子们很快就能体会到其中滋味。 而经历过邀请赛前特训的学员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也都有点优越感。毕竟,跟其余三百多学员比较起来,他们可都是真正上赛场厮杀过的。 正如狗腿子地卫凌锋说的,徐长卫马上就进入主题。 “特训班将按阶品分设为20支分队,每支分队由一名同学担任队长。 按各阶品人数比例分配,入门级6名队长、初阶10名队长、中阶4名队长。 此次,队长人选不由导师推举。各位同学若是认为自己有实力、有领导才能的,可以勇敢站出来。” 徐长卫本来就长得很温和,加上语气也十分平缓,众学员都觉得很是亲切。他这么一说,台底下500号人就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徐长卫也不阻挠学员们的讨论,只静静地等着有谁站出来,打响第一炮。哦不,是起到带头作用。 学生们议论不停,谈啸凤凑到韩厥耳边,轻声说道“老韩,我琢磨着,范小疆他们那个团伙里,那个叫骆绎的小子也挺不错的。” 韩厥睨了她一眼,一头黑线,“团伙…你确定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那应该咋说?” “团队。” “哦,哈哈,”谈啸凤马大哈地笑了笑,“团队就团队呗。嗳,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是想说…” 谈啸凤话没说完,就听到台底下的学员们发出一片惊叹声。 两人扭头看去,便见二愣子范小疆举着手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徐长卫一看到范小疆的憨样,心里直发笑,面上则是很满意地点头道“好。这位同学,到台上来。” 骆十八一脸懵逼地看着范无疆从自己身边走了过去,“小疆?” 范无疆举着手,扭头冲骆十八扯了个不大好看的笑容。心说,我特么也没办法啊,这不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嘛。 骆十八知道他绝对不是那种出风头的人,能让他这么上赶子往前奔的会是什么呢?想了想,很快就明白过来。嗯,哦,懂了。 “十八,小疆干嘛呢这是?”钱多多和蒋乐等人均是一头雾水。 ‘叮’手机响起,骆十八低头看了一眼,神秘叵测地笑着冲大家眨眨眼,“等着看好戏吧。” 当范无疆站在那临时搭起的台子上时,他就觉得这个画风有点怪。 徐长卫,“这位同学很有自信,很勇敢。台下的同学们,难道你们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吗?” 明白了!范无疆想起来这奇怪的画风到底是什么了。 妥妥的乡村大舞台啊。徐司仪配上范托儿,烘动台下气氛。 天知道,京都巫师学院居然沦落到了抄袭地方电视台节目创意的地步。 台底下,一时间议论纷纷,说啥的都有。 “这谁呀?好像没见过。” “你平时不水群的吧,这你都不认识,学霸兄啊!补习天王范小疆。” “听说是入门级武侍,之前进了四院邀请赛。” “那实力很强吧!” “强个蛋。在雷痕谷差点被打死。” “一个孤儿,能有什么实力。阴险倒是真的。就是皇甫昇那些权贵世家子的一条狗。” “孤儿啊,那没钱没背景的实力肯定强不到哪去。” “狗运好,肯定从傻子昇和钱多多他们那里骗了不少资源。” 几乎是负面说词,只有一个微胖男生面色涨红地说“不许这么说小疆,你才是狗,你也是。” 而逆袭联盟众人里钱多多和蒋乐、老裴气得都想打人了,被骆十八拦住,“特训一个月,有的是时间。” 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众人便暗暗将说那些特别难听话的人给记下了。 感受到台下一道道射向自己不怎么友善的目光,范无疆心里直翻白眼。 就在这时,一片议论声中,李乾坤默不吭声地走了出来。 “这小子真命大。”陈齐侠看了范无疆一眼,笑着冲旁边面无表情的骆骏图说道“老骆,你不上,那这机会就让给我了。” 骆骏图没回应,排在后头的辛绾突然站了出来。这倒是令邓纶和陈齐侠都感到了些微的惊诧,连骆骏图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面瘫绾居然自己主动站出来竞争当队长。真是活久见啊! 中阶这边也不是没有优秀的学员,只是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以骆骏图和皇甫浩为‘龙头’。 而此时,皇甫浩正在南宫山疗养院静养(发霉),骆骏图也没半点表示。于是,有人见陈齐侠行动起来,心下便也活络起来,有野望的几人纷纷从队列中走出。 虽然徐导师没说当队长有什么好处或者优势,但这些学生都不傻,哪里会想不到这点潜台词。 而且,人都是有虚荣心的。 当了队长就是领导者。谁不想一朝扬眉吐气? 平民巫师还有被同学私底下叫做串儿的混血巫师,何时有过指挥那些家庭富裕的同学、甚至世家子女的机会。 看着台上的范小疆,初阶和入门级这边的学员心里都想着‘一个孤儿都行,我凭什么不行’。 于是,稍微有点实力的,在连环刺激之下,热血上涌地都迈出了人生中这至关重要的一步。 谈啸凤和韩厥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靶子发挥作用了,顾寰的点子好使啊。 从范无疆看到顾寰也在场时,他心里就跟明镜一样清了。这位大姐真是狠,洞察力一流不说,压榨人的本事比资本家还厉害。 起码明面上的执棋人,他是看清了。 智商过人的顾寰,仅用这么粗浅的小把戏,就达到了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范无疆心里苦笑,还以为是让他来挑掉几个世家子。结果,却是被人拿来当靶子使。 熬过去,他就是学院新一代的开山怪。熬不过去,学院也没损失。挑起学员争斗之心的目的达到就行。 至于他,顾寰可不觉得一个能‘死而复活’的家伙会折在这帮菜鸟学员的手里。 不出十分钟,台上站了满满当当的预备队长候选人。吴良宇让大家按阶分列,排成几排。 中阶这边,共10名候选人。初阶这边就热闹了,包括靶子范小疆在内,一共有37人。入门级共15人,最小的竞争者才10岁,最大的还是那位著名的吊车尾,骆骏彦。 这家伙,一上来就盯着范无疆两眼都快喷出火来。结果,却在分阶时,眼睁睁地看到范无疆排列了初阶队伍里。 “台上62位同学先跟随吴良宇导师去赛场做准备,其余同学按阶品排列依次领取学员编号。” 徐长卫说罢,吴良宇便抬手打开口袋空间大门,宋飞和叶羽生等一众导师带领那62人先行进入其中。 仍是那个不太规则的椭圆形平整绿地,约6万平米,长半轴近200米,短半轴100米出头。 最边缘处有环状阶梯看台,共三层,只有200来个坐位。500多人,一半坐着,一半就站在看台以下与绿地之间交接的位置。 导师们都坐在看台席最高的左侧角上。 学员们则各自找位置坐,大部分人都想靠近绿地多一点。近距离观战,观察别人是怎么出手怎么应战的。 也不抽签,而是最简单粗暴的淘汰法,夺旗群战。 绿地正中间画着一个直径150米的圆,出圈者直接淘汰。最终夺得插在正中心的红色小旗者,胜出。 先是入门级的15人,其中有8人经历过之前那场邀请赛,战斗意识明显要强烈得多。一上场就施展出巫法,一通猛轰。 爆烈火球、水龙弹、土盾、风刃… 虽然威力很有限,但胜在人数多、场地集中,不出半分钟就有5人出局。 最终,骆骏彦这个超龄入门级与几个只有12、3岁的学员胜出。 “岑老那一派虽然表了态,但也不过是顺着台阶下,做好份内事。要想让他们出面去争取更多的资源,还得看这特训班能不能达到成效。顾寰这一招‘以点带面’能不能起到作用,还得看咱们的。” 韩厥看着场上情势目露担忧之色。刚说完,一旁的谈啸凤大力一掌拍在她背上,“哈哈,那小子上场了。” 韩厥无语地睨了她一眼,扭头看向陆续进入场地的初阶选手们 。 直径150米的圆对于巫师来说,也就是一抬手的事儿。随便什么巫法都能打着人,更何况,初阶共有37人竞争队长之位。 位置就10个,淘汰比达70%多。 刚一上场,范无疆就遭受到了十几个学员的声讨。说他手上戴着的锇金护腕属于兵器,要这样的话,那他们就得申请去穿魔抗服、护甲一类的装备。 吴良宇刚要喝止压下这帮起哄的家伙,便感觉到肩头似被什么击打了一下,抬头便见看台席上的韩厥冲他微微摇头。 范无疆看了吴良宇一眼,心里就有数了,指望导师帮他说句话是不可能的。便很自觉地将那护腕脱下来,抛给了站在绿地外围的骆十八。 能有多少人知道他这护腕可用来当兵器使? 他心里清楚是谁带的头,不过面上还是装作不知情的一副委屈样。 上场后,所有人都被安排站在圆圈的红线内。 初阶选手的年龄集中在15—22之间,三、二、一品皆有,实力参差不齐。 在观看了入门级的一战后,大部人得出一个结论,得先把能干掉的干掉。等场上剩下的人少了,再去抢旗。 先手夺旗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秒秒钟被围攻。要是被打出圈,选手淘汰,旗子则由场外的导师抛回圆内。 其中也有个别人想着,先不出手保存自身实力,躲避巫法攻击就行。苟到最后,赢面更大。 随着吴良宇一声,“开始”,场上37名学员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开启[疾步]的,也有原地使出[飞行咒]的。 与入门级选手一样,水龙弹、爆烈火球、落雨针、腾地立起的土盾、土牢以及无形无态的风刃,一股脑地于这150米直径的圆内轰炸开来。 然而,就在大部分选手火力密集地四处挥洒元素之力的时候,一道黑影旋风一般冲到了圆心,在所有人还来不及眨眼的当儿,10枝红色小旗已经被那黑旋风卷了个干净。 “好快!”看台上的谈啸凤大手抬起正要拍下去,韩厥立马将她的熊掌挥开。 同时间,距离赛场最近的围观学员也都发出了惊叹声。 蒋乐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老裴和莫比鹤则都惊得微张着嘴一脸惊愕无比的神情。 骆十八笑了笑,“淡定。” 范无疆现在的极限速度已经提升到了百米3秒,初阶学员的[飞行咒]最快也就是这个程度而已。 更何况,咒术还得有个催动时间,他不用,两条腿马力十足往前冲就成。 所以,谁能有他快? 范无疆拔了那10支小旗之后,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往前冲,顺手用一个发圈将10支小旗子捆了个结实。 发圈哪里来的?看骆十八身边披头散发的黄毛丫头沐小棠就知道了。 同一时间,场上已经有7、8个人被打出了圈外,剩下的选手也都发现旗子全被拔走了。 这特么就过份了。 拔别人的旗,让别人无旗可拔。这家伙是要把路子走绝啊! 想都不用想,这么主动拉仇恨的选手,不集火他集火谁? 拉满仇恨值的范无疆绕场跑了一圈,由于速度太快,分布于场上各处的选手没有一个人的巫法击中他。 “这么简单的预判都做不到。”谈啸凤失望地说道。 简直如入无人之境。黑旋风一会儿S型前进,一会儿横冲直撞,一会儿闪电突击。 就在两个初阶一品的选手,判断出范无疆即将要出现的位置时,同时出手,送出了水龙弹和土龙鳞飞弹。 但范无疆好像早就料到了,拔地跃起足有3米多高,在空中一个扭身冲另一个方向落地。 不,不是落地。是直接踩在了某个选手的身上。 正抬手判断范无疆将要落向哪个点的那名选手,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如遭到千斤压顶般的重击,直接跪倒在地。 范无疆踩在这人肩上,发力一蹬斜跳出去。那个倒霉的选手还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迎面就是三枚爆烈火球。 那火系选手正准备施放第二个巫法,就感觉到自己的肩头被巨力击中,随之,人往后仰倒飞出去4、5米。 三个土系选手似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在范无疆落地的一刹那,合力造出一个大型土牢,将他封在了其中。 剩下的25名选手全都在第一时间往那大土牢靠了过去。 “太蠢了!”谈啸凤摇着头,直拍大腿。 一旁的苏河凑过来,“怎么说?” “范小疆这种选手,就是要离他越远越好。靠这么近干嘛?送上去给人揍吗?” “哦。”苏河好像是听懂了的一副样子点点头。 就在谈啸凤说话的当儿,场上‘嘭’的一声巨响,土牢被破开,飞溅出来的土块,直接击中靠在最近位置的3名选手。 有眼疾手快的选手立马送上了水龙弹与风刃,但范无疆在声音响起之时,就已经蹿了出来。 他随手抓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选手当肉盾使,挡住一波密集的攻击。 场外的观众只听到一阵凄惨无比的哀嚎。 紧接着,又看到,那可怜的肉盾飞了出去,直接砸在团结合作的那三个土系选手身上,四个人齐齐飞了出去。 范无疆不停歇地撒腿绕场奔跑。 在跑到那个烧糊头发、膝盖骨可能也受了伤的倒霉家伙身边时,一把将他拎了起来。 很顺手地挡住两道冲力不小的水柱,和三道风刃。 故伎重施,范无疆又将那伤上加伤的家伙丢了出去。跟打保龄球似的,这次成绩比较好,直接砸中5人。 嗯,揍人的目的达到。那个被他踩到肩上、受伤最严重的家伙,就是在1号对战楼旁边偷袭他的两人中之一。 顾问大姐想要的效果超额完成,这下应该满意了吧! 回头得跟小七说一声,自己这么卖力表演,得加钱。 嗯!就这么定了。范无疆想到这儿,边跑边大吼一声,“住手!” 场上剩下来毫无损伤的15名选手,被他这一声吼得莫名其妙,全都愣怔了一秒。 范无疆停住脚步,摇了摇手上的小旗子,“现在剩下来的人已经不多了,那几个都受了伤。” 他指了指像保龄球一样东倒西歪的两摄人,继续说道:“我一面旗子就够了,你们只要留下9个人,就可以来我这拿旗子。” 那15名选手沉思了几秒钟,几乎是同时间,纷纷出手。 但这次,他们的攻击目标都是距离自己身边最近的人。 范无疆抱着十面小旗子撤到一边,像个没事儿人似地观看起了场上局势。 “没劲。”谈啸凤长舒了口气,“这小子太滑头了。” 苏河又凑到她边上,一脸愿闻其详的表情。 “跟本就不是个儿。他锻体看样子有中阶的水准了,放到初阶里,那些学员肯定吃亏。 而且,这速度都快赶上我了。别说是初阶,中阶里头也就几个出类拔萃的反应跟得上,换别人,根本没得打。 没看出来,他都没出手吗?他就是发挥自己速度的长处,不战不攻一味躲避。却让所有人都在快速消耗元素之力,这种情况下,就算接下去他还是不出手,跑都能把别人跑‘死’。” 苏河,“那他锻体中阶的话就是武侍中阶,怎么还能放在初阶队伍里呢?” “我就是这么一猜。”谈啸凤也有点纳闷这件事,挨到韩厥身边轻声道:“等会我带那小子去做个指数测试。这些小家伙打不过,肯定又得嚷嚷了。” 韩厥皱着眉想了想,不置可否地看向顾寰。 顾寰但笑不语,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很快,场上的比赛就结束了。 并且,是以一种极为戏剧性的场面收尾。 气喘吁吁的选手们,一如范无疆所说的那样,互相殴斗到只剩下9人时,邀功似地跑去问他要旗子。 看到这荒唐的一幕,顾寰唇边的笑意越发深了。 ‘懂得将自己的长处发挥到极致,不仅有武力,脑力也不简单。在规则范围内建立有利于自己、且被自己所掌控的规则。范小疆,你很不错!’ 出乎谈啸凤意料的是,并没有落败的选手跳出来质疑范小疆有可能是跨阶来欺负他们。 顾寰早就料到了,道理很简单。 邀请赛之前测过一次指数,参加过之前特训的同学都知道范小疆还只是个入门级。 这才过去一周,说他突破到初阶三品不会有多少人质疑,说他现在到了中阶,谁信?!所以,学员中压根就不可能有人会往那方面去想。 …… 初阶10名队长人选落定后,又出现了让人掉下巴的情况。 那9个打生打死、好不容易夺得队长资格的选手,居然没有一个对范小疆表示敌意的。全都开开心心地拿着小旗子,有说有笑聊了起来。 “你速度怎么那么快?怎么做到的?”一个被烧焦了头发的男生问道。 范无疆边往场外走,边说道:“锻体啊。身体的力量达到一定程度后,掌握好怎么暴发、怎么调动力量,就可以提高速度和敏捷。” “你是武侍锻体还说的过去,像我们走元素修习的,锻体太浪费时间了。”一名长得略中性的女生疑惑不解道。 “这个看你自己怎么想。反正我的朋友们也都锻体了。防护、力量、速度各方面都有提升。” 说着,范无疆就已经走到骆十八等人身边了。他蹲下身,用发圈给沐小棠将头发扎起来。 看到这,就有人笑了,“你小子,上场前就想好要抢所有旗子掌握主动权了是吧。” “啊哈哈哈……” …… 导师看台席那边,谈啸凤也笑了,小声说道:“真不知道老师怎么教的,居然教出这么流氓的家伙来。不过,还真有点我和我哥当年的风范。” “你那是莽。别把谈司长说得跟你一样。”韩厥睨了她一眼,转而看着范无疆道:“不错。不藏私,有什么说什么,性格倒是挺爽直的。” “分寸也掌握的刚刚好,没有太过份。分旗看上去很儿戏,实际上一下子就拉拢了初阶其余9名队长的人心。没看出来,还有点儿领导团队的才能嘛。老宋,捡到宝了啊。” 一名中年男导师对场上那位名叫范小疆的学员作出了认可的点评,在场唯一一位武侍导师宋飞扯着嘴角,笑得难看至极。 这特么的,面上看着是老子学生,可实际上不是啊。 不行,得想办法,从老头手里抢人…… 顶点 一个‘死而复活’的人,是不可能不引起关注的。 更何况是谨慎且心思缜密的顾寰。身为顾问,她不仅要对现在的院长遂意负责,更要对学院负责。 因此,她派人查过范小疆的所有资料档案。还去过[流浪者青田分站],找到了认识他的阿嬷。经指认,确凿无疑。那老阿嬷还与派去调查的人,絮絮叨叨地说小疆小时候如何如何… 总之,一切都很正常。平凡的外在,普通或者说略有点凄惨的身世。 也许,这个世界上就是会有那么一小部分人是与众不同的。 顾寰自己不也是如此吗?虽然,她的巫法修为很一般,但在感知与脑力方面,却是鲜有人能及。 她不在乎范小疆因何隐秘能‘死而复活’,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他不是异域行者、拟态兽之类的,也没有修习禁术,其它诸事,她无需理会。 在巫师界,从来不缺乏修习禁术走上旁门左道的心术不正之人。 但顾寰可以笃定判断,范小疆必然不是其中之一。 如果有禁术可修习,完就用不着来学院。 而且,修习禁术是需要开启法阵的,学院一大堆咒术系导师,跑来这里修习禁术,吃饱了撑的吗。 更何况,一个间谍,或者被异域控制的人类,是不可能会豁出性命去保护同伴的。 也是因此,顾寰暗中将关于他‘死而复活’的言论引向了当时只是‘假死状态’的说法上。 在他还未成长起来之前,一切在顾寰能力范围内的维护,她都可以为他做到。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判断范小疆有异于常人的能力,最大的原因是,她在这个少年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与老院长极其相似的气息。 顾寰心里对范小疆大加赞赏之时,完没想到,那家伙心里正在琢磨着‘加钱是肯定要加的。要支初阶二品金系突破合剂的话,会不会嫌我狮子大开口呢?’ …… 初阶之后是中阶的比试。 自雷痕谷一战之后,陈齐侠等人对辛绾的实力才有了真正的了解。 事实上,那场战斗中,他们四人都表现的令导师们惊艳。但恰好因为有一名元阶暗影女杀手的存在,突显出了辛绾在那一战中的作用。 这个内敛到让人完看不透的天才学员,近期越来越活跃了,不知是受了那场战斗的刺激,还是什么原因。 总之,辛绾虽然还是那个面无表情的辛绾,但他现在跟同学之间的‘互动’是越来越多了。 一上场,他就控制了一名对手替自己夺了一面旗之后,就隐入暗影屏障内。轻松写意。 其余9人实力按指数来说的话,其实差距并不大。 一番混战,有导师发表了看法,“这才是真正的战斗嘛,哪像刚才的初阶,一帮人乱哄哄的抓瞎。” 这话引起了几位导师的应和。 确实,说的也是实话。 范无疆人狂路子野,搞得初阶30多人鸡飞蛋打的都乱了套。到后面,他自己跳出来把控局势,还指挥同样是竞争者的15人一通狂轰乱战。 不过,曾常年与异域寄生物搏杀的徐长卫和叶羽生却不这么想。真正的血战哪里有什么套不套路,能活下来杀了寄生物才是正路。 韩厥早年在[军典司]工作时,也出过漩涡之门的大任务,心里自然也有这种想法。 她看了眼那几个思想保守的导师,微拧了下眉头。 在场的这20余名导师是学院里最好的导师,本是假期,他们却心甘情愿在这加班加点。虽说有几位导师老一派思维模式有点根深蒂固,但现在也急不得。 学员在成长,导师也同样需要时间成长。假以时日,思路总会扭转过来的。 三分钟后,战斗结束,辛绾、李乾坤、陈齐侠、谢东胜出。 共20名队长人选就此定下。 500名学员都集合到草地上,吴良宇大声道:“现在由队长挑选自己的队员,按阶分,不论品级。” 绝大多数学生都不明白为什么选拔队长的时候,就分阶不分品。这样一来,基本都是一品当队长了不是? 除了入门级不划品级,初阶、中阶可都是分三、二、一品的。那品级低的肯定弱于品级高的,想都不用想。 吴良宇又说道:“骆骏图、丁燃出列。恭喜两位同学,突破至高阶三品。” “哇!”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叹声。 陈齐侠和邓纶两人无语地笑了笑,“怪不得这家伙不当队长呢,原来是突破了。” “快了,一周后,做完几个任务领了奖励,咱俩也够突破了。”邓纶很小声地说道。 显然,知道有任务一事的并不仅是范无疆一人。正如邀请赛前‘踢馆’预备役一样,学院看中的种子选手虽不多,但也不会只是那么一两个人。 而突破到高阶的骆骏图与大四学员丁起超之所以要参加特训班,也是事先接受了比范无疆收到的更有诱惑力、或者说更具吸引力的任务。 “入门级每队共20人,队长选择19名队员;初阶每队26人;中阶每队25人。”吴良宇宣布道:“一周后由队长决定留下或淘汰自己队内的成员,人数不限。” 也就是说队长有生杀大权!要留下谁、淘汰谁,队长说了算?! 除了已经正式升任为队长的20名学生,其余大部分学员一下子都紧张了起来。 进了特训班,谁都不想被踢出去。 此时此刻,不少学员心里甚至萌生出了‘特训班成员是真正有实力的象征,比那些个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女、豪门富户含金量高多了。进了特训班,就是未来的巫界精英!’这种奇妙的感觉。 就好像,特训班成员在学院里代表着某种特权阶级。 而这,就是顾寰环环相扣的规则所起到的连锁效应。 通过自荐的机制,再把混血巫师范小疆这个模板抛出去,刺激那些低人一等或不敢表现的学员主动站出来。 用最直接的竞争模式,引起所有学员对真正实力的向往。 让他们产生‘只要通过不断的修习,我也可以。并且,学院会给到资源的支持,我离成功也只是缺了努力而已’这样的想法。 最后,用残酷的淘汰,勾起所有人心底的危机意识。 只有危机感,才能刺激人真正重视那件令他感到不安的事情。 甚至,原本可有可无的、只是想尝试一下看看情况的事物,因为这种随时会失去的微妙紧迫感,瞬间就变得弥足珍贵起来。 ‘顾问大姐怕不是个心理学大师吧!’默默看透一切的范无疆心里嘀咕道。 倒不是他有多会分析人心,主要因为他跟顾寰正面接触过,而且他是知道一周后有任务的。倒推再扩展联想一下,不难琢磨出顾问大姐的目的。 这么一想,范无疆心里稍稍平衡了一点。合着在这大姐眼里,众生皆棋子啊! 正想着呢,就看到黑瘦小子凌锋正在不远处冲自己狂眨眼。 他冲凌锋招了招手。狗腿子不负‘地卫’虚名,表演得入木三分,声情并茂地巴结道:“范队长好,仰慕已久,能成为您的队员,是我的荣幸。” 范无疆一副‘你够了’的表情,点了点头。 这时,蒋乐、莫比鹤和裴流沙也反应过来,为什么先前他三人要去竞争当队长时,十八要拦着他们了。 他三人经历了两次比赛,实战经验不少,赢面很大。而且,他们上场肯定是联手,不会单打独斗。 只是这样一来的话,他们仨当了队长就得各自带一队人马,跟老友们就得拆开了。 一想到这,三人脑子转的飞起,心里有数了。小疆这是早就收到内部消息了啊! 司离人不在,逆袭联盟加上范无疆自己和狗腿子凌锋共13人,另外还有13个虚位待招。 不过,范无疆头痛的不是没人,而是人太多了。 一众学生闹哄哄地在进行分队,一道恶毒的目光穿过人群向范无疆投射过来。 曾力在苔藓营地的时候因为被范小疆‘偷袭’丢了脸面还丢了积分,便对他恨得入骨三分。 他是中阶,不能在初阶队伍里名正言顺的干死范小疆。所以,只能让自己手下的小弟上。 结果,夺旗赛上没黑成,反而被揍了一顿。肩膀都差点给踩骨裂了。 低估了这个武侍啊。不过,曾力并不认为范小疆实力真的有多强。 学院关于邀请赛突发状况的事情,压根就没有关于雷痕谷事件的详细说明。 曾亲眼目睹范无疆暴走状态的人,除了李乾坤,都死了。魔抗服上的监控仪一开始是失灵,后面因为战斗都碎成渣了。 连骆十八、文娜和小昇,也仅看到了后半场的情况。而徐长卫等5名导师,以及最后到达的骆骏图一行4人,都只看到当时已经是个血人的范无疆。 其实,他真的有多强,别说是别人,他自己都迷糊着呢。 反正,曾力是认定了这家伙肯定不是自己的对手,就想着把小弟安插进他那一队,找机会黑死这家伙。 …… 当范无疆看到那个差点被自己踩断肩胛骨、此时还没皮没脸往自己面前凑的小弟时,心说这人还真是忠心啊。 他当然知道是谁指使的,在1号对战楼旁的时候,他早就看清楚偷袭自己的是什么人。 理都懒得理。他才不会给别人这种机会,也没那种逗弄别人的恶趣味,揍一顿得了。 将来只要逮着机会,一准把曾力揍得他妈都认不出来。 “队长,我是土系初阶一品,我防守不错的。”一名男同学自我推销道。 有了解点情况的,“学霸兄,很早就关注你啦,我是你头号粉丝啊。” 有曲线救国路线的,“岚儿女神,帮我说句话呗。”这显然会引起反效果。 正确演示,“乐哥,看得上小弟,帮忙推荐一下,马首是瞻。” 还有想使美人计的,“钱哥哥,你可帅啊,我想进你们队嘞,能不能帮个忙噻。” “裴流沙,咱西北老乡一家亲啊”、“陈哥,咱东北那噶哒都是实在银,帮哥们吱一声呗”、“露姐,偶也是番南滴”……走家乡情路线的也不少。 还有人更直接,“队长,选我选我选我。” 紧接着就有人情急之下,也有样学样,一片“选我选我选我”之声,此起彼伏…... 顶点 范无疆头痛地看着眼前乌泱泱几十号学员,做出了一个很明智的选择。 “吴忧、一品整一下秩序,让他们别乱排好队,一个个报阶品。十八,你来选人。白露你这边给队员做个登记,岚儿和小棠帮忙。” 听声办事,骆十八等人迅速就进入了分配的任务角色里。 甩掉大锅,范无疆冲钱多多等人使了个眼色,钱多多、蒋乐、莫比鹤、皇甫昇、裴流沙5人就凑了过去,6人往草地边走了出去。 他压低声音说道:“特训一周后,学院会发布任务给各个分队,完成了有奖励。我知道的就这些。这一周内大家好好练,谁都别掉队。新进来的队员,大家平时注意多观察着点。” 众人暗搓搓‘哦’了一声,好战份子蒋乐和铁憨憨老裴一听‘任务’二字就激动起来,钱多多猥琐地东瞄西瞄生怕被别人听了去,莫比鹤则沉稳提议道:“一周后我们可以对自己这队的队员进行个实力测试,不达标就淘汰掉。” “对,免得被人拖后腿。”钱多多现在完没了当初吊车尾的自卑心理,一副‘我是大爷我说了算’的表情。 以前,哥们都是钱开道。现在不一样了,自身有实力,就是这么自信。 骆十八那边筛选进展的如火如荼,范无疆这边则琢磨起了大家怎么提升实力组建团队的事儿。 ……… 与此同时,黑学阁,后院。 腾泰山与遂星站在湖边草地上,静默了会儿,老爷子一脸凝重地再次问道:“追杀你的真的是异域行者?!” “是。”遂星点头,“老爷子,您现在应该可以完信任星儿了吧!” 遂泰山眯起苍老的双眼,点了点头,望着湖面的波纹,“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遂星继续说道:“好,那星儿就直说了。 与您交接完任务之后,赏金平台上关于范无疆的任务信息就消失了。所以,您早就怀疑是那个人筹划了三十一年前的渤湾之战,是吗?!” 半年多前,当遂星将范无疆安送达学院、返回南海无名岛后,就发现那条任务信息居然在平台上消失了。 夜明黑进后台并不难,但却怎么也找不到原数据。经过多次尝试,夜明得出结论,数据并不是简单的被删除了,而是被其它数据面覆盖。 换句话说,原数据已彻底不存在。 现在,知道了结果的遂星,便明白这必然是腾泰山为了保护范无疆做的手脚。 而这保护,极为彻底。 当范无疆决定留在京都巫师学院的那一天之后,他就‘人间蒸发’了。 他在华国的出生记录,在加国的求学履历、生活周边…所有与他有关的资料都被抹除。 他在社交平台上本就少得可怜的照片、几个俱乐部里关于他的痕迹,统统被清理。 夜明查的非常细致,连加国华人街那间范家餐馆,都被过户到了一个不存在真人的空头身份名下。 腾泰山这一系列动作可说得上是雷霆手段,雇佣的黑客也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另外,所有认识查尔斯范的同学、老师、邻居、俱乐部相关人等,在那之后也被抹除了与他有关的记忆。除了当时已经离开蒙特利尔、本身也是巫师的文娜。 做到这么极致,原因只有一个,防止那只巨大的黑手伸向范无疆。 腾泰山幽幽说道:“事发前一天,通叶就发觉不对劲。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但他没想到会是行者。” 钱通叶实力虽不算高,但也不至于会对付不了爬爬。即便是遭遇魅兽,他也是能身而退。 只是,连腾泰山都没料到,对方居然能指使得了异域行者暗杀钱通叶和范晔一家。 “这么多年,通叶和晔子都藏的很好。他们在加国用的都是假身份,明面上查根本就找不着他俩。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那场火灾,应该是晔子自己用了火元素战斗合剂造成的。他明明知道这样会牵连无辜的人被烧死,所以,他会这么做,一定有不得不为之的原因。” 遂星拧眉,“也是行者!!” 腾泰山深吸一口气,表情沉痛地看了眼矮山山头,“通叶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的空间术距离有限。我什么也做不了…” 腾泰山闭上眼,低着头久久说不出话来。那种无力感与痛彻心扉的感觉,直到此时,仍记忆犹新。 “老爷子!”遂星不忍地看向腾泰山,沉默了会儿又说道:“依我看,他们之所以会出动行者,钱叔和范叔极有可能知道些什么!” 腾泰山,“通叶和晔子十几年里抓了不少异域寄生物和异兽。他是暗影巫师,想借这一优势找到异域与巫者勾结的线索,虽然是大海捞针,但也不是完没可能。” “您把范无疆的过去清除的那么彻底,不就是怕被对方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吗?所以,您的想法,跟我一样。范无疆很有可能从他父亲那儿得知了些信息!” 腾泰山摇头道:“星儿,你很聪明。不过,想多了。小疆什么都不知道,就连他看到的真相,也只是能让他看到的。” 就现在看来,暗杀钱通叶和范晔夫妇的行动,是临时起意,而非做了多精细的准备。 目前也无法得知对方是不是在追杀范无疆,一切都只是他们的猜测。但不离十,这个可能性极大。 不过,就算对方在暗杀行动之后想找到范无疆,那也是大海捞针。而且,还是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捞。 “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范无疆就在京都巫师学院。”遂星喃喃叹道。 “我们在暗,他们也在暗。我们在调查他们,他们也在反查我们。 就算还能查到一点小疆的资料,他们最多也就是知道有他这么个人,却没有任何照片和线索。 暂时来说,小疆是安的。我就担心一件事!” 遂星,“什么事?” “找到小疆母亲的时候,可以确定是早就已经被害了。是被爬爬附了体,从加国潜回华国的。她的整个大脑都被掏空了,不知道是在死之前还是之后…” 暗影巫师能通过神经接驳读取大脑内的信息,但若是脑细胞部死亡,自然就无法接驳了。 而据他们所知,异域的[食灵惑]也有着类似的能力。 所以,如果范无疆的母亲林逸仙是在活着的状态下被异域寄生物掏走了大脑,那么,极有可能钱通叶和范晔所得知的线索或找到的什么东西,已经被对方取走。 而关于范无疆的信息,对方也会有一定的了解。 当然,也只是信息。接驳神经又没有3d投影效果,不可能那么具象。 遂星吸了口凉气。她突然想明白,范无疆给她发信息请她为自己转换血脉做保护时的心意,为何那么坚决了。 换作是她,如果自己的母亲那般惨状…不,她想都不愿意去想。 “老爷子,幸好有您保护他,不然的话…” 是啊,不然的话,范无疆就是有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腾泰山苦涩地叹了口气,“你去过庆王府胡同,那个丁平,是我的老兄弟! 他原名魏勇。三十一年前,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在渤湾一战的死亡名单上,有他和他亲弟弟魏刚的名字。 我们十六、七就认识了,都是成容的近身武侍。 那一战,刚子没了,就死在我们眼前。但大勇哥其实还活着。不止他,还有罗四海、聂冬、阿古和大满。 三十年来,他们用另一个身份活着,调查当年的事情。 两个来月前,‘丁平’死了。这次,他是真的死了! 那天夜里,他发现有人摸上门来。他知道自己逃不脱了,死前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原本可以救他,空间秘符一步就能到庆王府胡同。 但他拒绝了。他让我替他报仇,替魏刚,替大满、阿江、德子,替所有死了的老伙计们报仇。 替成容报仇! 我不能暴露。如果那晚我去了庆王府胡同,那我们这三十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七年前刘阿古被发现。他自杀了!三年前大满也曝露了,再是大勇哥…我的老兄弟一个个的死了。 可我还得活着,我得替他们报仇! 可是,遂星。我可能真的老了,事情到了眼前,老头我却开始犹豫,完没了当初的坚定。 我…我愧对他们,愧对成容…” 遂星拧着眉头看向老爷子。似是感同身受,她的心底忍不住地隐隐发痛。 这些被宣布已经死去的人,却像幽灵一般潜伏于世间。为了死去的亲人、挚友,苦苦追寻了三十年! 丁平,庆王府命案被害者。 夜明查过丁平的履历,一切都很正常,就是个醉心于研究秘咒的老巫师。 年轻时,在[万物院]任职,是个普通的古藉管理员,一直到退休。退休后的八年,也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谁能想到,这居然是个使用了[定容咒]彻底改头换面、隐姓埋名,在暗中追查当年渤湾一战真相的复仇者? 遂星深吸了口气,“老爷子!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您并不是不坚定,而是因为现在的您,心里有了牵挂。” 腾泰山眼光闪烁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是没说出话来。 “老爷子,这三十年来,您隐于学院不显山、不露水,暗中调查筹谋着一切,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知道,您是怕自己有所行动,引起对方注意从而牵连了范无疆。 可您想没想过,他逃不掉的! 就算这个碎片空间的屏障足够严密难破,您也不能把他关在这里一辈子! 而且,他也不可能什么都不问,让您把他关在这里一辈子。 他迟早会知道真正的真相。 到那时,就算实力不够,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替他的父母报仇! 您心中有恨,难道,他就没有吗?” 黑学阁后院湖畔草地,遂星一番话说罢,腾泰山苍老的面容痛苦地抽动了一下。 屠刀早已悬起,何时会落到范无疆身上,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而且,正如遂星所说,小疆又怎会是那种龟缩畏惧的人呢? 他可是敢去试命的人。 遂星想了想,又再说道:“您本来的计划是查出当年的真相,找到那个幕后之人报仇。 我和范无疆都不在您的计划之内,可以说,我和他,打乱了您原来的步骤。 而您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您怀疑当年渤湾之战的漩涡之门,乃是有人与异域勾结开启的。 虽然,您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可以确定,那不是一场突发的战争,而是有一只手在幕后推动或者说操控着一切。 于是,您就想引导我一步步去追查这件事。因为您知道,口说无凭。并且,如果您轻易地对我说出这些事,搞不好还会被我怀疑。 所以,您就引导我去查。可以说,这是您临时起意。而非您想好要利用我。” 腾泰山沉默了片刻,也没否认。 “老爷子,星儿这么说就是想让您知道,我与您的想法,一样! 您的那位故友,丁平,也就是魏老先生,他的死不仅掩护了您,也引我走向了真相。” 腾泰山疑惑地看向遂星。 “缉命司将近一年来发生的多起命案并案处理。谢三叔发现庆王府胡同一案,与其它几起命案略有不同。 我去了案发现场,细查之下,发现魏老是真的因扭曲空间之力而亡。 但安平道导师及其它几起命案,都是用混乱的元素之力,制造了被害人像是被扭曲空间撕碎的布局。” 遂星说到此处,腾泰山闭上了双眼,沉痛地说道:“魏勇确实在修习空间秘符。他担心自己被对方抓到之后,从他这儿读取到关于我的信息。因此,他就用空间术自杀了。” 遂星心底一抽。要有多大的勇气,将自己撕成碎片?! “抱歉!老爷子。” 腾泰山睁开眼、摆摆手,遂星继续说道:“就在我准备离开庆王府胡同时,碰上了那个追杀我的,异域行者!” 遂星曾受过两次重伤,两次都是异域行者所为。 第一次,她死里逃生,是沐之涯与同行的39名队友拼了性命,才将她救出来的。 时隔五年,她成长了,当年她才刚刚步入中阶三品,而如今的她,已经是高阶二品的风系强者。 但这一次,她遇上的居然是一个拥有着吸附或者复制巫师元素之力、化为己用的行者。 巫师界对异域生物的了解,很粗浅也很模糊。 常见的有爬爬、拟态兽、角兽,高阶的有食灵惑、魅兽等。但对于行者,却几乎是一无所知。 当时正准备离开‘丁平’家的遂星,在听到细微的声响之后,便用[隐身咒]藏在了那间案发的书房内。 对方一开始必然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所以,她才会听到那个令她毛骨悚然的惊天大秘密。 当来人从‘丁平’家取走了什么东西离开之后,她一路隐身跟随。由于对行者一无所知,导致她完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让她暴露了。 从庆王府胡同,一路跟到密云区。也许就是在那时被发现了,对方突然出手。 遂星击杀了其中一人,在和另一人搏杀的过程中,她亲眼见到风刃划伤那人时,其身上流出的是黑色液体。 她曾在那场永生难忘的惨烈一战中见过,所以她知道,只有行者的血才是黑色的。 异域行者到底有什么能力,她并不是很清楚。但对方的巫法招术几乎与她同步,换而言之,当时的情形就好比是在与另一个自己搏斗。 当她发现这一诡异的情形之时,惊愕了。也因为这一秒钟的分神,令她险些丧命。 刺向咽喉的一记风刃,她极力避开却还是造成了重伤。 逃!她必然得活下来! 密云区唯一能让她信得过且安的地方,只有京都巫师学院。 异域行者追着她一路杀到学院外的山林,她凝聚起最后的元素之力,转身送出强有力的飓风之后,因失血过多而失去了意识。 …… “也许,瞑瞑之中,真的有某种未知在牵引吧。”遂星笑了笑,“半年前,我接了范无疆的任务。而那天,在我失去意识之前,居然摔进了他的车里。” 腾泰山点头道:“你救了他,又为他去赴辛老怪的试验做保护。那小子心里一直想着能为你做点什么。” “所以啊,”遂星定定看向腾泰山,一字一句说道:“您要相信,他一定能活下来的! 您或许还不知道,他是个多么特别的人。 他明明知道自己被追杀,但他没有畏惧,反而自己去查线索。他在家里案发之后,回过家、去过钱通叶家,还去当地警局核实他父亲是否真的身亡。 并且,在他还只是个白丁的时候,就用自制的毒气弹困住了4、5只爬爬。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比他更让人意外的人。 或许,他一直都会是那个意外。就像辛院首说的,万里无一的一。 范无疆的命,一直都在他自己手上。您与我,都不能为他决定什么。 老爷子,他有知道一切的权利。并且,他也迟早会发觉他父母之死真正的真相! 还有,这件事已经不是什么私人恩怨了。 这关系到整个华国巫师界,甚至,有可能远超我们现在所知道的。” 腾泰山微张了张嘴,心底有些微的惊讶。 是啊,教他拳法,不就为了他将来有自保之力吗? 腾泰山心里登时如拨开了重重迷雾,云散天清。 当得知对手是多么强大时,他确实有些畏惧了。不是自己怕死,他是怕连累了藏的好好的范无疆。 在那绝对权势的威慑之下,他甚至忘了,那孩子一直在成长。 正如在选择转化血脉时范无疆自己说的,如果他不知道父母因何而死,也就是悲痛与无奈罢了。 但他知道,还一脚踏进了巫师界,有机遇在眼前,他不去抓,难道背负那样的无力与心伤过一辈子吗? 他每日里拼命努力地修习,为的不就是将来有弑杀异兽的本事,有保护身边人的能力吗。 “遂星,谢谢你!” 腾泰山背着双手,仰头望天,长出一气,心中似是豁然开朗了。 遂星感觉到了,“老爷子,您做好决定了吗?” “是的。”腾泰山看向她,“你说的没错,这已经不仅仅是私人恩怨了。 不过,我一个大老粗,没本事去管那些大事情,对我来说,这就是私人恩怨,是不共戴天的血仇! 我老糊涂了。我也怕了。怕小疆有个三长两短,将来我去了那边没脸见通叶,见小疆他爸。 可是,该来的终归会来。就算我能放下仇恨,他们也不会放过小疆。 更何况,老头我这辈子就只想干好这一件事。 报仇!血债,血偿!” “不过,仅凭我们要成事太难了。他们权大势高,实力更是深不可测。也许,是时候该回家了…”遂星望着湖水,微微眯眼道。 腾泰山,“如果你只是回家与遂主将父女言和,那我肯定不拦着。但这件事,各万别说半个字。 空口无凭。而且,大世族之间盘根错节,这件事一旦透到你父亲那儿去,难保对方也会收到消息。” 各大世家之间表面和谐,私底下互相倾轧之事还少吗? 遂星明白腾泰山所指。 哪怕是主将府又如何。就没有别家的探子、眼线了吗?就算密不透风,父亲在听到这么荒诞的事情之后,又会做何反应? 他是她的父亲,可他也是玉典五将之首,代表着整个华国乃至东巫的最高战力。 而这,即是遂殊至高无上的权柄,同时,亦是对他最大的束缚。 遂星点点头,“明白了。既然有了明确的方向,我们迟早都会搜集到足够的证据。 老爷子,在我伤势完恢复之前,得借您这儿暂时休养一段时日了。 还有,那个异域行者虽然发现了我,并不认识我。 不过,一路追到学院外的山路,我想最近肯定会有人来学院里查探。要是遇上生面孔或者可疑的人…” “放心。老头我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呆三十年,这点识人的眼力还是有的。” 这话就不用多说了,腾泰山并不像那魏勇用的是假身份。 对方三十年前曾多方面调查并且监视过他很长一段时间,能躲过所有耳目,老爷子伪装的本事自是不必说。 当然,其实腾泰山如今想来,这其中,少不了李玉兰的暗中相助。 包括那空间秘符卷轴,都是李玉兰给他的。 一想到此,腾泰山脑海中突然跳出李玉兰最后跟他说的那些话。 尤其是那句,‘老腾啊,我知你心底藏着大事。我也不劝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但是,千万别莽撞。’ 千万别莽撞! 难道。她早就知道他所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吗? 不,不可能。这种事情,如果李玉兰知道了,怎么可能会袖手旁观不管不问?! 也许,只是因为李玉兰看透了他的内心。提醒他别被仇恨冲昏了头,搞得仇没报成反而丢了性命吧。 李玉兰! 腾泰山心底暗叹一声,说道:“咱在有足够的证据之前,可千万别让小疆知道这件事! 武道最忌心乱,他要是知道他爸妈…” 遂星点头,“我已经让我的队友转移了,现在对方防备心肯定很高。 暂时,我不安排他们有什么动作,等风头过去了再动手。 另外,老爷子,有件小事还得麻烦您帮个忙……” 顶点 学院,[壹號]修习楼,众学员纷纷出离口袋空间。 20支队伍分好了,分别由20名固定的导师带队。 各元素系、咒术课导师穿插教学,特训课时间分别是上午8:00——12:00,下午2:00——6:00。 上课时间必须穿着学院统一发放的作训服,不得迟到、早退,有任何违纪者,一律开除出特训班。 吴良宇宣布完相关事项之后,原地解散。 骆绎提议大家一起去食堂吃饭,逆袭联盟众人纷纷赞同,新入队的13名成员也都想趁着这个机会跟队长多点交流。 范无疆,“算了,老爷子肯定做好饭了。” 蒋乐和钱多多一脸的不满,皇甫昇不依不侥地抱住范无疆往前推着走。 骆绎,“小疆,老爷子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瞧着好像心情不大好。” 范无疆心里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位李阿姨,心里也有点难受。便没心思跟皇甫昇闹腾了,轻声道:“老爷子的故友去世了!” “啊!”曾经的废柴四人组同时惊讶了一声。 “那行,我们就不去打扰了。你多陪陪老爷子。”骆十八说道。 “老腾年纪这么大了,这时候老哥们没了,心里是不好受。”钱多多一手勾到蒋乐肩上,“阿乐,咱哥几个要到老腾那岁数了,咱就弄个养老院,哥几个住一块儿,还跟现在一样。” “嗯,再找几个漂亮女护士,清一水36C、大长腿、白制服、黑丝,是不是。” 蒋乐边说着,钱多多边点头,突然感觉到不对,扭头一看,白露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滚滚滚,”钱多多一把将蒋乐推出去,“我钱不平是那种人吗?”转而谄媚地笑道:“小白露,中午想吃什么呀?” 白露,“呵呵…”一扭头,快步走出修习楼。钱多多立马追了出去,“嗳,小白露,别走那么快啊,等等我…” 骆十八摇头笑了笑道:“没心没肺没烦恼,也是一种本事。” 顿了顿,又说道:“骆玉笙来京都了。上次进学院的事儿他没帮上,这回给你带了些合剂过来。别推辞!” 范无疆点了点头,没再多客气什么。又跟沐小棠交待了一句,便匆匆回了黑学阁。 …… 后院原本的小圆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大点儿的四方桌,摆着腿精努尔达做的几道菜。 “老努,辛苦了!”遂星笑笑向那温和的林精道谢。 努尔达语调缓慢回道:“合口味就好。哈、哈、哈。” 范无疆哗啦哗啦吃完两大碗米饭加小半盘红烧牛腩,一招手,“老努,过来。” 努尔达伸直大长腿在草地上坐下,但他上半身也将近两米,范无疆就跳到了湖边的一块石头上,抬手间,便见那锇金护腕扭动如灵蛇,从他腕间钻出,变幻成一柄极薄的小刀。 他一点一点很仔细地替努尔达将颈部、背部、耳窝边缘的苔藓轻轻刮掉,又将那小刀变成挫刀,将残余的苔藓屑挫落。 “谢谢,小主人。努尔达舒服多啦!” 遂星已经知道范无疆觉醒了金系这一冷门的元素序列,并不奇怪他能控制金属,但见他将那金属变幻自如地改变形态,却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遂星满眼的惊艳道:“这个程度,差不多有初阶一品了!” 腾泰山边吃边说道:“我也纳闷呢。他锻体少说也有初阶一品了。防御的话比一般的中阶三品还高,可指数测出来还是入门级。” “会不会是因为辛老的试验转化出来的巫师本能,与我们血脉相承的不一样?” 腾泰山摇头,“老怪都搞不清,我就更整不明白了。” 这两天出奇安静的绮梦搭话道:“这小子就是个异类,最好别让人发现他的指数跟别人不一样。” 遂星对这个巫妖其实是很好奇的,因为她也只是小时候听爷爷说起过。 不过,这巫妖只有吃饭的时候见人,其它时间一概玩消失,遂星也没机会与她说上几句话。 这事儿要说起来,能让绮梦呕到吐血。 自从上次被咒术反噬之后,能量几近空馈,导致她这几天拼命地找补。除了吃和睡,所有时间都在湖另一边略高点的那个山头上打坐、静修,凝聚元素之力充盈蓄能空间。 “你这话还真说对了。之后还是别让小疆去测了,反正他现在要的是真正的实力,不是光涨指数的花架子。” 穿着条花不拉叽大裤衩的绮梦‘哼’了一声,吃完最后一口饭直接把碗一扔,背着手就往湖的右边飘了过去。 遂星也搞不清这人到底是男是女,也不好意思去看,跟老爷子一块儿迅速收拾完餐桌。 “小疆。” 范无疆拍拍努尔达的背,从石头上跳下来,冲站在厨房侧墙边的老爷子和遂星小跑过去。 “爷,啥事?” 腾泰山也不含糊,上来就直奔主题。 “八象宗师拳是一套综合均衡的拳法。打好下盘,练好步法、身形,还对力量的爆发和控制有很大的作用。所以,千万不能松懈,这是底子、是基础。” 范无疆也早就适应了老爷子的教学方式,很快进入状态,认真听着不停地点头。 “底子打扎实。接下去,爷爷准备教你兵器的使用。” 说着,老爷子立掌帖在厨房靠湖一则的外墙上。 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这其貌不扬、看上去就是间普通不过的房子外墙面,陡然间现出一层金属质感的立面。 范无疆和遂星正惊讶着呢,便听到‘滋呜’的声音响起。 那金属立面缓缓向两边拉开,展现在范无疆面前的,是一座特工或者科幻电影里经常出现的武器装备库。 只不过,其中并没有高科技热武一类的装备,清一水,是寒光闪闪的冷兵器。 刀、枪、剑、戟,双斧、锤子,身带刺的流星锤… 这什么?居然还有狼牙棒! 老爷子风格这么多变的吗?! 宽约3米、高2米有余的武器库内,悬挂、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另外软甲、铠甲及说不上名的物件。 琳琅满目或许有些夸大,但这数量武装一个班的兵力都有余。 范无疆看得口水都快要淌下来了,“爷,这些您都能教我?” “跟你说多少次了,心不能急。你先选一样最趁手的兵器,咱一样一样来。” 范无疆眨巴眨巴眼,看着那十八般兵器大宝贝们,实实在在咽了口口水,“我,可以随便选?” “你先一件一件试试手,感觉一下。” 范无疆上前握着一把闪着银光寒芒的大朴刀的刀柄,从壁板上取下来时,便发觉分量不轻。起码,比他想象中的重多了。 掂在手里感觉了一下,他也不会什么招式,就撩起刀来一挥,草地上便出现一道浅浅的划痕,足有3、4米长。 “!!我天,这太狠了!”范无疆两眼放光地盯着手里的刀翻来翻去看了个仔细。 腾泰山淡然地笑了笑,示意他再换一样试试。 他放下大朴刀,选了把剑。轻多了,细长刃薄但并不脆弱。 握在手中,自我感觉好像还有几分剑客的飘逸感。 不过,他对这种灵巧类的兵器不是很感兴趣。 一把2米多长的冷艳锯,足有50多斤重。他掂了掂,感觉这重量有点压手,长度也很不好驾驭。 很快,范无疆就来到了先前一眼就看中的那把大锤子面前。 大锤通体乌黑,比较起那些刀啊剑的,它显得呆笨连光泽都没有。柄部尾端还有个尖刺状突起,很钝并不锋利。这种重量级武器,锋不锋利的根本就不重要。 他伸手握在柄上,一抬。没抬动。于是便双手握柄,费了好大劲才将之抬了起来。 “太重了!这得有300斤吧。” 范无疆举着大锤想挥一下的,却发现根本就没那个力。 腾泰山走上去,单手就从他手里接过大锤,轻松地举起又轻松地将之抛向湖边的一颗巨石。 便见那一人高的石头,瞬间被轰了个粉碎。 腾泰山仍是单手,呈抓状,大锤在轰砸完那颗石头后,飞回到他手中。 看得范无疆都呆住了。 “这把裂颅者战锤,是由300年前欧巫大陆顶级锻造大师——爱德华,用一整块乌合金锻造而成的。 重325斤,专门用来击杀大型巫兽。参加过异域之战,曾击杀过不少魅兽、角兽。这上面的痕迹,就是那些异兽挠出来的。 你现在抬都吃力,就别说用金系元素之力控制它了。换一样。” 此时此刻,范无疆和遂星只觉得眼前的老爷子,跟平日里完不同。 威猛、霸气,强者的实力展露出了冰山一角。 有些人就是这样,平时看着没什么,一到了他的专业领域就会展现出极其淡然却无比自信的气质。 腾泰山一挥手,那柄猛霸屌炸天的大锤子自动归位。 紧接着,范无疆又打起了那狼牙棒的主意。 结果,也是一样,光把那高1.3米的大棒子抬出来,都花了他九牛之力。 腾泰山是又好气又好笑,一旁的遂星都忍不住直接笑了出来。 “让你换样轻巧点儿的。你以为大只、够重就牛气是不是。”腾泰山皱起眉,想了想,点点头,“不过,也是。” 范无疆…… 遂星…… “爷,您自个儿都说了,大只、够重就是牛气…” “牛个屁牛。你现在还没那个能耐使这些大家伙,老老实实的,去试试那对双刀。” 顶点 这是一对很独特的双刀。 不对称。一长一短,长者一米零五,短者仅30厘米,有点儿像爪刀的加长版。造型很实在,没有任何装饰花纹。 范无疆一手一刀,总觉得有点儿不协调。 不管是长短还是分量,左右失衡,这刀法怎么练? “心浮气躁,一味追求极致的力量,太过在意兵器反而失去了对自身力量的控制。先把心静下来。” 腾泰山边说着,范无疆便点点头闭上了眼。 他不再去在意手里双刀的长度、分量,只用金系元素之力与那双刀进行‘连接’。 他十分了解锇金护腕,能纯熟地运用、随意变幻,原因就在于这层连接。 刚开始只是想借此修习金系元素巫法,但后来,他慢慢的发现自己与锇金之间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连接。 质量、重量一类的概念,渐渐于他脑海中消失。 又过了一会儿,他开始能感应到风从刀体上拂过,那极其细微的感觉。 腾泰山心知他已经静下来了,便开口说道:“有人爱剑。剑,飘逸潇洒。” 范无疆一睁眼,便见老爷子抬手招来他刚刚试过手的那柄长剑。 “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巫者,在冷兵器时期,剑与刀都是百兵之王。不过,剑也被称为‘百兵之君’。在古代,剑不仅是一种武器,更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边说着,平时微微有些佝偻的腾泰山此时身姿昂然,单手舞着那柄长剑,浑身透着股抱朴出尘之意。 范无疆和遂星甚至都看不清老爷子的动作,只觉得银光院中起。剑随身转,寒芒恣意。不柔也不刚,更没有什么花招式,剑法简朴精妙。 回手,剑气带起一道旋风落地,将草地上的劲草卷走了大半。却没带起半分草皮。 这等力量的控制与精准,是现在的范无疆连想都不敢想的。 腾泰山将那长剑挥回原位,又召来范无疆轻握于手中的双刀。 “我最喜刀。刀是什么样的刀?最普通最简单的,就是刀。 剑是贵族,刀就是平民。没有优美的装饰,也不需要。 刀客刀客,说的就是像我这样的粗汉。不懂风花雪月,不会诗词文章。 但是,使刀者也有使刀的心意。横劈可断江、落斩能定山。刀者,心意不可乱。剑意也许还能收,但刀出了鞘,就是山川河流不可挡之。” 那一长一短双刀被腾泰山使得气势磅薄。长刀劈砍挂撩,大开大合;短刀突刺回勾,灵动非常。 腾泰山虽年迈却仍算得上魁伟的身姿,此时看去真正给人一种稳如泰山、气吞山河之感。 遂星微张着渐已有了血色的红唇,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腾老爷子武道造诣极高,但却怎么也没想到,能高到登峰造极!她心中再无任何疑问,这位强者如果真的豁出命去暴走杀人,恐怕世间真没几人能挡得住。 这横练的一身武道至高之境,确实有底气为那冤死的数千英魂复仇! 而此时的范无疆则心无旁鹜,满眼坚定地盯着将刀归鞘的老爷子。 “想好了?”腾泰山气息丝毫不乱地笑笑问道。 范无疆点了一记头,“刀。” “不再看看那双斧和流星锤?” “刀。就练刀!” 老爷子将这两柄刀抛给范无疆,挥手合上那武器库大门,收起金属立面。墙便仍还是那堵墙。 “大道至简。刀法的招式变化多端,但最基本的也就是八个基础动作。 扫、劈、拨、削、掠、奈、斩、突。 寸长寸强,寸短寸险。 长刀适合大多数的战斗,短刀不仅可配合长刀作近身攻击,也能在狭小空间内发挥出它的最强优势。 这些等你先练熟这八个基础动作,再教给你。 这柄长刀名‘白帝’,铸于600年前。是我们华国锻造大师——陆离,取[定风合金]治炼锻造而成,自带抑制风元素之力的属性; 短刀名‘炎’,是陆离的儿子陆仝所造。自带火元素之力,它所造成的伤口同时会有烧伤效果,难以愈合。因此,是极为罕有,并且,至今都不知道陆仝用的是什么材质。 另外,这长短刀又名[父子刀]。 说给你听,是让你知道自己手握着的是什么。 刀,虽是由没有生命的金属、合金所造,但这些一点一点打造出来的名器,都是有灵魂的。 而作为名器,它无需你去畏惧它、崇拜它,而是与它达成人与器的契合。 当你能随心所欲召唤它之时,它就会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 范无疆仔细地听着,一个字都没有漏下。 虽然老爷子说的那些个招式什么的,他还不懂,但话里的意思,则是已经完全理解了。 “老努。”腾泰山一伸手,努尔达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根细木条递了过去。 “看好了。”边说着,腾泰山横跨马步,使出刀法最基础的八个动作演练了两遍。 “看清楚了吗?” 范无疆点头,“看清楚了。” “你就先用长刀将这八个基础动作各练800遍。各练的意思不是让你把动作连着练,是拆开,一个一个来。” “明白了,爷。” 范无疆刚扎好马步,准备开劈,老爷子立马制止道:“去。别把这草皮给练没了,到山头那边去。” 后院左侧是范家父母与钱通叶坟墓所在的矮山,正当间是湖,这湖绵延数百里,广袤得一眼望不到边际; 而右侧也就是厨房这一边则是一整片草地,草地的尽头是另一座相对高一点山。 老爷子指的便是那座相对高一点的山。 范无疆将短刀交给老爷子,提着长刀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穿着花裤衩的绮梦就黑着脸从那边飘了回来。 嘴里骂骂咧咧的,“无赖吗?连修习地盘都抢,老子在这个家还有人权没人权了!” ……… 与此同时。 京都,燕庆区,永宁镇。 一座大门紧闭着的古老寺庙。 看得出来,原本香火应该是挺旺盛的。香炉鼎里的余烬堆积着,还插些不少燃尽了的细香梗。 烛架上的蜡油都已凝结成块,不闻梵音声,也无游客与僧人。 但并非一片寂静。 偌大的佛堂大门敞开着,六月的热风一股脑地扑了进去。 K坐在一个蒲团上,拿着把蒲扇拼命地给自己打扇,同时,嘴也没停过。 “你倒是说说看,到底为什么要我这么难做?” K的身边,平时用来静坐礼佛的地面上此时躺着横七竖八的5个人,蒲团也乱七八糟地散落在四处。 只有一个年迈的僧人,一言不发、双掌合十,揖礼于胸前,闭着双眼跪坐于一只蒲团上。 “大师,改头换面也没用,这还不是被我找出来了吗?男人何苦为难男人,你就跟我说说,还有哪些同伙?你们究竟把那个白丁藏哪儿去了?” 老僧一动不动没有回答他。 K有些气恼地摇了摇头,恨恨骂道:“你狠。” 他也真的被逼的没办法了,只能通知朝露赶过来。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这老秃驴意识里有一层封禁式,他的毒虫跟本控制不了老秃驴的意识,他才不会喊那女人过来帮忙。 少不了被嘲笑一番。 “都怪奥古斯特老头。不是说德邦人民很有合约精神的吗?还[秩序至上],呸。” K干啐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让老子万里迢迢跑一趟,搞了半天,就是刚开始头上出手阔绰。”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短袖卫衣、卫衣的兜帽罩住了整个脑袋的人,从佛堂正中间一尊大佛的后头走了出来。 “别抱怨了。京都学院一个任务让你搞砸两单生意,Z对你已经很放水了。”男子的声音极为暗沉沙哑。 但听得出来很年轻,像似喉咙受过重创或者手术之类造成的器质性损伤后的发声效果。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是越想越不爽。该死的奥古斯特老头,要不是德邦帝国实在太远,我分分钟去把他那破城堡给拆了。” K越说越气,焦躁地将蒲扇摇得飞起。 “可是,你也没有亏损什么。订金可是一颗源能级能量晶石。 况且,奥古斯特交给你的[感应石]还被你弄丢了,作为雇佣主,他也并没有为难你。 只是中止了合约,不用你再跟进这件事罢了。” K咂咂嘴,拧着眉头想了想,“会不会掉在雷痕谷了呢?” 说到这儿,他又自我否定地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我把那[感应石]收在虫袋里的…怎么就没了呢?没道理,太没道理了...” 顶点 兜帽男懒得再去理会K 的纠结,走到那老僧面前,伸出布满图腾刺青的左臂,手掌帖于老僧的头顶。 “省省力气吧,御手洗大家姐不来,你我又都不是暗影序列的,没办法破开这老秃驴的封禁。” 几十秒后,兜帽男收回左臂,两肩松弛下来。 K一手摸着下马眯眼叨咕道:“我越想越想不通。总觉得被那个奥古斯特老头摆了一道,他那颗[感应石]一定有古怪。我百分百确定,绝对没可能是我自己弄丢的。” “任务失败,且无亏损,Z也没说什么。这样的结果,已经是非常完美了。你还想苛求什么?” “不。我是个有始有终的人,我经手的任务还没有半途而废的。这种不完整,令我很难受啊。”K一脸绝望地絮叨起来,“渡鸦,你不懂的。我已经好几天吃不下、睡不好了。” “所以,K,你最好的搭档只有我。谁能忍受得了像个中老年妇女的伙伴。” “所以,你是中老年妇女之友咯。” “别贫了。这都快半小时了,朝露应该快到了吧。” K站起身,将那蒲扇扔到一旁,抬手释放出大量的虫子,黑压压地覆盖于地上的5人身上。 “老秃驴,客客气气的话你不听。等会儿你就知道生不如死是什么滋味。” K早就将老僧身麻痹得无法动弹,所以他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 渡鸦突然感觉到有些异样,上前一探鼻息,哑声道:“K,你完了!” 就在这时,门外一阵风卷来,朝露解开飞行咒落地走进佛堂内。 K一脸无语地收回探视老秃驴鼻息的手,“我都已经将他身麻痹,只留下能说话的嘴了,这也能死?!” 朝露眼神冰冷地看了K一眼,伸出右手立起两指,轻念咒语,便见黑灰烟雾自她指尖飘出,将那已经死去的老僧团于其中。 朝露原本温润的面容瞬间便阴沉了下来。 居然早就预埋了彻底毁坏所有大脑神经、令细胞瞬间死绝的咒术! 一个白丁,为什么值得一个高阶巫师绝决到这种程度?! 朝露想不通,同样,K也想不通。 Z并没有责怪他和朝阳在雷痕谷提前暴露了行踪,也没怪他丢失了[秩序至上]的高额任务。反而是发派给他另一个寻人的任务。 技多不压身。身怀多门‘绝学’的K,寻迹也是他的专长之一。 为了找个白丁,他特地往加国跑了一趟。然而,在范家周围跑了一圈,却是啥都没问出来。 大火将一切烧了个干净,所有痕迹都没了。 周边邻居等的也都对范家的孩子没有任何印象,好像那个人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似的。 不用想,K也知道,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一个活生生曾经生活在这里的人,这才过去半年多功夫,怎么可能没有人记得? 有效线索少的可怜,都是一堆死人烂骨头。翻遍那个名叫钱通叶的死鬼的家,好不容易算是扯出了根线头,结果,眼下,这线头也自己切断了。 再次陷入了僵局。 朝露一挥手走出闷热的佛堂,皱着眉似是自言自语道:“只是个白丁而已,怎么会连名字都查不出来? 那边半年前就派人追查过,跟了半年也没把人找出来。只知道那小子姓范,年龄大约20来岁。除此之外,一概不知。太奇怪了!” 代号渡鸦的兜帽男低着头,走到朝露身边,“一个被消失了的人。呵呵,有意思。这个任务,我和K一定会完成的。” K抱着不浪费的原则,将那自我了断了的老僧也一并喂了虫子。 先前那5人都是白丁,毫无营养价值可言,这个老僧嘛高阶二品水系,勉强还算凑合。 朝露听到身后佛堂内一阵渗人的细密声响,微微一皱眉,对渡鸦说道:“Z和伊万已经离开督国,往苏沙国去了。 我和朝阳、洛克明天出发去澳洲,这两边的[梦境]碎片收集齐后,就缺华国的这片。 这边交给你俩,事关重大,千万不要办砸了!” 渡鸦哑声笑了笑,笑得比乌鸦叫还要难听。 朝露一双清冷的凤眼睨了渡鸦一眼,心里略有些担心这对奇葩组合能否将那个神秘的范家小子找出来。 论实力,K与渡鸦,在[禁祭]中都不算弱。并且,她也很清楚Z其实极为看中K。 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K去办,Z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不过,朝露心中始终有种怪异的不安感。 她摇了摇头,“奉劝一句,尽量别引起太大的动静。要是惊动了华国[缉命司]司长张跃,你俩就等着灰飞烟灭,或者去[神人架]黑狱里蹲到天荒地老。” 抛下这句话,朝露轻念[飞行咒],卷起佛堂门前的尘埃离去。 K收回饱餐之后的虫子,取笑道:“这姐弟俩对[神人架]黑狱怨念很重啊。” 渡鸦抬手将那一地枯骨僧袍焚烧殆尽,“她父亲在黑狱里关了十五年。华国联合会那些只知贪渎的老东西,哪个不该死?!” “鸦,搭档五年了,什么时候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呗。我打算退休以后,把你们所有人的故事写成,一定会有很多人看的。哈哈…” 渡鸦没有理会K的说话,阴沉地眯起双眼,“张跃,实力真的那么强吗?” “鸦,听说过一句话吗?好奇害死鸟。哈哈哈…” ………… 魔都,华国巫师联合会总部,[缉命司]司长办公室。 谈破军坐在这间毫无任何奢华装饰的办公室、靠玻璃幕墙旁的沙发上,侧头看向那巨大的实时监控电子屏。 那位着制服裙装的中年女人放下一杯热茶和一杯冰水后,悄然退出办公室。 张跃开门见山道:“谈副司,麻烦你亲自跑一趟了。有些问题,想着与谈副司你聊聊。” 谈破军收回目光看向张跃,想了想,笑道:“张司客气了。关于京都学院四院邀请赛突发事件,破军知道的都已经与贵司萧司尉交待清楚。” 张跃伸手示意谈破军用茶,自己则喝了口冰水,也没有半点不悦,语气没有任何情绪地说道:“京都巫师学院出现的那几个元阶杀手,来自于一个名叫[禁祭]的雇佣组织。 三年前于北美洲地区绽露头角,是一支由高阶一品精英组成的雇佣组织,领导者代号Z。 这个精英雇佣组织非常低调。 我司与几国联合会相关部门作了信息交流后,将收集到的零星线索拼凑了一番。这个组织在北美、英联、德邦、印加、万岛等地均曾出现过。 其行事极为诡异。组织成员目前还无法确定到底有多少人,最具代表性的那个元阶虫师,曾出现在几起极小的案件中。 这些案件相互之间毫无关联,几名被害者也毫无交集与共同点。 此次京都巫师学院的几名杀手中,有一个暗影序列的元阶女巫师。 就是谈副司曾照过一面的御手洗朝露。 5年前,万岛国巫师联合会副会长次子服部半次郎,在府中被杀身亡。而这个女人便是杀死服部半次郎的逃犯之一。 3年前,几个神秘人潜伏进[神人架]监牢,杀了[典狱司]20多名司狱员,劫走了一个名叫朝锋的犯人。” 当张跃的说话中出现‘朝锋’这个名字时,谈破军便危险地眯起双眼,面上更是现出一丝警惕。 两人虽同为联合会九司一院公职高位者,但身处不同司,彼此的职责也不同。 身为械甲司的副司长,他与缉命司现任司长单独会晤并不是很妥当。 但此时此刻,他明白张跃为什么找自己来单独见面了。 张跃想了解的根本就不是京都学院一案的事情,而是事关[主将府]。 张跃早就料到谈破军会有这样的反应,喝了口冰水后继续道:“万岛国那边愿意透露的信息不多。 可以肯定的是,5年前,这个女人只有19岁,实力不强最多是中阶。而服部半次郎是半步元阶的实力,怎会不敌? 所以,依我判断,她和她的亲弟弟御手洗朝阳,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加入了[禁祭]。 真正杀了服部半次郎的并非她姐弟二人,而是这个神秘组织中的元阶高手。 [典狱司]提供了3年前[神人架]被劫狱时的视频资料,与京都巫师学院潜伏行动如出一辙,都易了容。 共四人,其中有两名高阶秘巫咒者。 劫狱的过程在我看来,更像是对这姐弟二人的一次实战历炼。” 谈破军面色越来越沉,在张跃说完之后,两人均沉默了约有半分钟。 二十多年前,朝锋还是遂殊身边最得力的武侍。却不知为何,突然有一天,朝锋叛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谈破军也不知道详情。只听前辈说起,那个火土双系的武侍偷了主将的藏品,被发现后强悍地击杀了7名武侍逃出主将府。 从那之后,便再无音讯。 当年正是因为主将府一下子损失了那么多武侍,亟需补充新鲜血液,谈破军才得以从万千武侍之中脱颖而出进入主府将。 “进了[神人架],没人能活着出去。朝锋是千百年来第一人。不过,他也早就死了。 [离心蛊],一旦犯人出离[神人架],便会遭到蛊虫食髓腐血。此蛊无法可解。一日之内,必将化为血水。” 谈破军惊愕地看着淡然说出这话的张跃,不知该如何反应。 [离心蛊]乃是知名的七禁之一。早在500年前就被打压退场,原因就是这一秘法根本无解,且太过残忍。 但是,堂堂华国联会会九司一院的[典狱司],居然仍在沿用这一禁术! “谈副司,贵司分管制造武器、装备等,也曾过渡开采源能矿。与用禁术,本质上有何区别?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灰色地带。若无足够的手段如何管控?典狱司所为,你我都没有资格评判。 今日请谈副司跑这一趟,并非讨论这些。御手洗朝露,谈副司不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特别吗?” “御手洗…朝,朝露?!” “御手洗氏族是宗家服部氏的附生家族,以暗影血脉为主。万岛国附生家族被宗家剥削的传统,很残忍。当然,这些我们也管不着。” 谈破军两眼惊愕地睁大,“朝锋,御手洗氏族…张司,您怀疑朝锋是万岛国的密谍人员?” 张跃摇头,“朝锋是怎么逃到万岛国,又是怎么结识御手洗氏族女,不得而知。但看结果。 御手洗姐弟二人叛出宗族服部氏,就算服部半次郎不是她姐弟二人亲手所杀,但万岛国已经把这笔血帐算在了她俩头上。 由此可见,朝锋绝非是万岛国密谍。若是,他回到万岛国要么被秘密处决,要么就是再作他用。” “那么,张司您究竟想从破军这儿了解些什么?破军虽然曾经是主将武侍,但与那朝锋从未谋面,也没有半点了解。” 张跃难得地笑了笑,“现在不了解,不代表永远不了解。有时候,事实只是事实,而非真相。” ……… 谈破军离开之后,办公室内凭空飘飞出片片纸张,叠出巫妖木禾的身形。 “主人。谈破军所知与他所说一致,并无隐瞒。” 张跃望着那百来块时间监控屏,沉声道:“他与遂主将的关系,绝非所有人看到的这么简单。等着吧,他一定会查到更多内幕的。” “主人,木禾不明白。” 张跃摇摇头,“现在,我也还不明白。等他查到朝锋到底从主将府盗走了什么东西,我们就可以开始着手拼图了。禁祭,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但绝对不是最近…” 与此同时,谈破军离开联合会大楼后匆匆往京都方向飞去。 他自语道:“事实只是事实,而非真相…朝锋…主将!” 偷藏品,这种明面上一看就知道是借口的说词,有点心智的人都不会信。 但此时谈破军却突然觉得,也许,朝锋真的是偷了什么东西。只是,为什么偷?偷的是什么?何人指使? 还有,那个名叫[禁祭]的神秘组织,绝对不是什么亡命徒,究竟从雷痕谷挖走了什么?神隐院长又是怎么死的? 谈破军心中升起了无数个巨大的疑团… 顶点 特训班开课第七天,一众学员全都被操练得蜕了好几层皮。 范无疆不一样,他连骨头都蜕了。 别的学员巫法课基本就上一门,极个别觉醒了双系的,也是主修一门辅修一门,总还有个主次。 他不,他所有元素巫法课一样不落地听了个遍。当然,都是初阶的课程。 于是,所有导师和同学就看到一个身影很匆忙地辗转于各个修习室。有时候这边听完没来得及修习,就跑到那边去了。 宋飞盯的紧,时不时就抓他去练气修入门的[定气法]。 让宋飞出乎意料的,这小子简直是武道奇才,学的太他娘的快了。赶得上当初刚到初阶的宋飞5倍的修习速度。 而更让人无语的是,奇葩学员范小疆连咒术课都不放过。并且,修习速度跟搭了火箭似的,别说是同学,连教导咒术的三名导师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7天,4个基础入门级咒术加3个初阶咒术。 一天一个谁敢信?创下学院有史以来咒术修习最快速记录。 虽说仅仅是掌握,还算不上精通,但凭他这悟性、这速度,不出一个月,肯定能达到精通。 于是,咒术课一个名叫范来的导师就苦口婆心地劝他主修咒术。 说什么咱们姓范的,就是有修习咒术的天赋,老师一定倾尽所有把会的全都教给你。又说虽然实战中咒术运用不如巫法效果好,但保命绝对不在话下。 这话范无疆就听进去了。 他现在也不敢太莽了,上次差点凉凉的经历虽说没给他留下太大的阴影,但也让他明白自己实在太弱。 他也想发展自身实力,突破晋级什么的。但奈何,实力不允许。 头几天,他还时不时入瞑定,去看一眼8根大‘试管’里的元素之力有没有积蓄多一点。结果是,心凉。就算有积蓄起来一点,那也是微不足道,压根就看不出有啥改变。 能咋办?他只有认命。越看心越凉,索性不看,埋头苦练就对了。 所以,范来导师说能保命,他脑子就转起来了。打不过逃总行吧,那还说啥,咒术走起。 这7天里,除了吃饭睡觉花6个小时外,他上课的8个小时是连轴转。 忽略往返修习楼与黑学阁的时间,课余的10个小时,1个小时用来温习当天元素巫法课内容,1个小时修习咒术,1个小时向遂星请教怎么做任务,怎么带领团队;跟遂星聊天、看日落,游湖、逛山头…跑题了,其它的7个小时全都在湖边高山底下练刀法。 说是练刀法,其实还算不上。也就是重复着那8个动作,每天各800遍,合一块儿就是6400遍。有时还不止。 努力不会白废,汗水不会白流。对于笨鸟来说如此,对于本身悟性就不低的范无疆来说,效果更佳。 这样枯燥的练习,不仅打熬了他的耐性,更在这极短的时间内令他练出了手臂与腹部、背部、肩部的肌肉。 并且,极有效地提高了他对力量的掌控。他渐渐体会到老爷子所说的‘在极致的力量中寻找更为巧妙的发力方式’具体是什么样的了。 特训课第7天下午,大集合。 仍是在[壹號]修习楼大厅,趁着全员还没到位的空隙,不少学员就凑在一块儿见缝插针地侃起了大山。 “你怎么样?快死了没?”这句话是特训班学员最近常挂在嘴边的常用问候语。 通常会得到这样的回答,“要死你先死,我得留着命给你收尸。” 或者,“再撑一下吧,熬过去咱们可就牛逼了。” 也有八卦的,“骆骏图也太逆天了哇,韩导师亲自授课,啧啧,这待遇真是。” “拉倒吧,要是韩导师教你,没两天你就凉了。那强度,你扛得住?” “要我说,还是黑马学霸兄牛逼。听说他全系课都听遍了,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听这么多课想干嘛?能消化得了?” “是哦,难不成他是全系巫师?!” “嗤,神经病。” 除此之外,大多是担心自己会不会被队长踢出队的。 这不,一周时间已经到了,现在大集合肯定是要让队长选择队员去留问题了啊。 “完了完了,我队长平时看我就不顺眼。咋整?” “你们说,要是被队长踢出队伍,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要离开特训班了?” “不知道啊,这个导师也没说。”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几位导师带着几队学员下楼来到大厅,吴良宇大声道:“静!列队。” 东一堆西一坨的学员立马快速归位。各自都奔向自己队长所在的位置,排好了队。 除各元素、咒术导师们,韩厥、谈啸凤也到场了,顾寰不在。 吴良宇直接宣布,“现在是17:08分,各小队队长,给你们22分钟时间,17:30给出队员去留名单。” 平时就经常抱着队长大腿求留下的学员,此时更是竭力卖萌、卖惨。 别的队都是20几号人围着队长打转,范无疆这边则是很奇葩。 他队里除逆袭联盟众人和狗腿子凌小七外,还有12名队员,此时正围着骆十八和蒋乐等人进行一对一的讨好。 见到这一‘奇观’,谈啸凤直摇头,“这小子真是太滑头了,甩手掌柜啊。” 韩厥笑笑,“这就看他怎么取舍了。” 这段时间里,范无疆没日没夜地拼命修习,找补巫法和咒术的不足,哪儿有功夫去跟这些队员交流。 他跟十八他们交待过,上课的时候注意观察队员的修习情况。课外时间也多走动,了解一下性格为人方面。 事实上,在选人的时候,骆绎就对这些队员有了基本的了解。通过一周的时间,观察交流,队员们有什么特长,性格有哪些优缺点,骆绎心里很有数。 ‘总不能什么坏人都让十八去做。’范无疆心底暗忖。 “安静一下。”他冲队员们挥了挥手,说道:“别围成一堆,排好队。导师是让队长来做决定,不是给你们时间拉票。平时该表现的都表现过了,临时抱佛脚有用吗?再说了,他们几个哪里长得有佛相?” 那十几个队员听他这么一说,都给逗笑了。 范无疆冲骆绎递了个眼色,两人走到一边,“这个星期都是你在管着这些队员,辛苦了。” 骆绎摇头笑了笑,拿出手机点开记事薄,“这14个人的资料都在这。 数据基本都一般,初阶三品的3个人最努力,这一周的进步比较明显; 二品的6个,都比较稳,其中有两个咒术水平也到初阶二品了; 5个一品的,实力也相差不了多少。比较强一点的,就那个万莉莉,上次跟阿乐打过擂台的,御兽系宁川导师的爱徒。” 范无疆翻看着资料,“说说你的看法。” 骆绎,“能留就都留。后面的任务是什么样的谁都不知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长,能进特训班,不管是数据还是实力或者别的,其实都差不到哪去。 要说不足,就跟我们之前一样,缺乏实战经验。” 停顿了会儿,骆绎问道:“你怎么想?” 范无疆很实在地摇摇头,“我没想法。我都快把自己练废了。 这个星期上课的时候都跟他们碰上过,但我实在没时间跟他们说上几句话。不过,我相信你的判断。 其实,人多还是人少都各有各的好处。先看看是什么样的任务再说。” 骆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头一笑。 不出十分钟,范无疆这队就率先提交了名单。随后,另19队也陆陆续续交上了名单。 时间一到,吴良宇手上拿着20份名单,高声道:“下面,公布各队队员最终名单。各队没被读到名字的学员,排到苏导师、刘导师这边。” 按20支队伍的编号,吴良宇一一宣读名单。 每报完一支队伍的名单,就有未被点到名的学员,苦丧着脸或一脸不满地排到苏、刘两位导师面前的队列里去。 大部分队伍都是留一半、走一半,也有两支队伍仅留了1/3的队员。李乾坤那队最少只剩下7人,辛绾那队则超过了半数留下16人。 轮到范无疆这边,吴良宇轻松加愉快地只报了四个字,“全员留队。” 全场哗然。不少未被留在队伍里的学员,纷纷向范无疆那队的队员投去了羡慕的眼神。 也有人向范无疆投去了不善的目光。 曾力暗搓搓地说:“装什么逼,想当老大想疯了吧。傻逼。” 他也想当队长,但他很清楚自己打不过李乾坤和陈齐侠,索性连夺旗赛都没参加。但总体来说,在中阶二品里他的实力不算太弱,倒是挤进了竞争激烈的李乾坤这一队。 范无疆这一队的队员们也都很惊讶。 之前看挂名队长和骆队长,没错,现在在他们眼里‘骆十八=队长、范小疆=挂名’,见他二人在边上商量,一个个心里都提着呢。 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直接干脆的结果。 吴良宇报完所有名字后,只觉得嗓子快冒烟,换了徐长卫来宣布接下去的内容。 “20支分队组建完成,共有218名学员。未有组队的282名学员,现在跟苏导师、刘导师回修习室继续接下去的特训课程。” 当这300来号人往楼上走去时,徐长卫接着说道:“现在,各分队负责导师请在听到名字后前往对应的队伍。 入门级1队导师陈冰洋,2队导师王百万…初阶1队导师万能…4队导师范来…中阶2队导师宋飞,3队导师宁川…” 各队导师一一站到对应的队伍前,范来喜上眉梢,宋飞脸黑如铁。 “学院与赏金司平台对接,为各位同学挑选了一些对应阶品的任务,第一批任务已经发布在学院官网上。同学们点击进入特训班端口,就会看到任务链接。 任务有多种,各小分队队长与队员自行挑选,以团队的形式完成。由各组对应的负责导师监管。 但你们不要以为导师会出手帮你们完成任务。导师只会在你们有生命危险时出现,一旦有导师介入,任务哪怕完成,奖励也会作废。 接什么样的任务,什么时候出发,交通工具等相关问题,全由你们自己处理。都听明白了吗?” 有人明白有人不明白,徐长卫也不管学生们到底懂不懂,继续说道:“进阶部物资窗口明天上午8:00开放,有需要战斗合剂、武器、附魔物等相关的同学,可以用修习积分或现金去兑换。 一个月后,任务总奖励额最高的队伍,新学期将获得的修习积分就越多。 大家都知道,修习积分是获得突破资源的唯一途径。 这样的机会是前所未有的! 当然,任务也存在风险。 希望各位同学理性对待,先搞清楚自己的能力,再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争取最高的任务完成额。 还有不明白的,问你们的负责导师。 解散!” 顶点 学院壹號修习楼大厅,徐长卫宣布解散后,两百多号人一下子跟炸了锅似的沸腾起来。 看着这些生瓜蛋子一个个满面红光的样子,叶羽生和徐长卫两人想起了当年。 刚刚踏入赏金捕手这一行列时,他俩也是激动的不行。 ‘长卫,赚了钱,咱就去东来顺涮羊肉,叫上二十盘,吃它个够。’ ‘瞧你那点出息。赚了钱先存起来,给你弄套软甲。’ ……都曾年轻过,也是从青涩一步步趟过来的。 曾因为轻敌,徐长卫差点被魅兽给拖到漩涡之门里去,叶羽生拼了命把他抢了出来。为此,叶羽生的背上留下了三道近50厘米的爪痕。 往事。不单单是用来回味的。是阅历,更是经验。 他二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点头笑了笑。 是该年轻一代成长起来了,像他们当年一样,去见见血,去经历真正的战斗。 院长遂意是比[预卜师]还要珍稀的[血巫师],她感应到有越来越多的非人类行走于世间,那必然不会有错。 并非杞人忧天,近年来漩涡之门开启的越来越频繁,各国巫史均有记载,这是异域发起大战前的先兆。 真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啊! 如果在大战爆发之前,这些学员还一个个身娇肉贵的,不仅无法充实各国[军典司]的战力,可能还得别人来保护他们。 那就真真是太可笑了! 生来便有巫师血脉,便是天生的强者。连与异域作战的战斗本能都丢了,还当什么巫师? 所以,必须得让这些学员迅速成长起来。 不过,说到底,也不能真的不择手段。 分派了确保各队学员生命安的导师,真到了要死要活的关头,不出手是不可能的。 20支分队队长与队员们就官网上发布的任务,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未成年者不能做赏金捕手,而入门级这边大概有半数是未满16周岁的学员。 因此,入门级的任务大多来自[炼金司]、[械甲司],去碎片空间挖矿、找草药、抓巫兽之类的; 甚至还有来自[万物院]帮忙打扫、整理古册,配合试验新研发出的咒术,根本无需实力的低奖励任务。 初阶的任务跨度则比较大,多半都是[缉命司]发布的。 简单的有:刚刚觉醒了元素之力却违反了巫师条例、不愿意接受惩罚,跑路或者躲起来的渣渣,这一类危险系数不高、报酬也低。 也有相对高额奖励的。比如,抓捕在东海一带流蹿作案的初阶一品水系巫师。同样,危险系数明显也要高得多。 [缉命司]司员不算少,但比起偌大的国土来说,那真是算不了什么。 因此,这类案件通常会发到赏金平台上,捕手有谁刚好在那一带的,实力够的话顺带手就做掉了。 还有不少是私人发布的,像碎片空间经营主临时雇佣保镖,给自己经营的[斗场]维护秩序一类的…… 中阶这边的任务,范无疆他们就扫了一眼。太高大上,看看就行了,也没有任何想法。 什么给大人物当保镖、冷门元素序列寻找突破时引导保护者…这类任务基本没什么危险系数,酬劳还不低,可人家点名要中阶的。 当然了,危险级别高的也有。 比如,追捕中阶一品甚至高阶的逃犯、异域能量波动高峰地带巡逻等。 这就意味着,将遇上真正的亡命徒,以及那些可怕的异域寄生物! “怎么样,接哪个任务?”骆绎翻了一遍所有的任务后,一时间也是脑子发晕。 大家都没经验,都没出过任务,都不知道怎么下手。 范无疆看了看面前的25名队友,说道:“刚才徐导师说,任务奖励额最高的队伍,新学期修习积分越高。我想...” 所有人都盯着他,都满脸期待的样子。 “我们这么多人,赢定了。” ……所有人情绪都有点连不太上的感觉。 新队员一个个心里都突然觉得这个队长可能自己实力是不错的,但脑子好像有点奇怪。 “这时候不是说赢不赢的问题,又不是比赛。”蒋乐边翻着任务边说道。 “谁说不是?这即是让我们去实战锻炼,也是从侧面让我们各队进行比拼。一个月后,奖励额度越高的队伍,开学修习积分就越高。” 范无疆边说着,边指着手机上的任务,“你们看啊,中阶的任务奖励高,初阶的奖励低。入门级暂时不说。那我们想要高积分,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以量取胜。” 这么一说,队员们纷纷反应过来。 学院每年突破资源是有限的,无限量供应根本不可能。不说突破合剂有多贵,光导师为突破的学员做引导保护,就得花去不少时间精力。 而能获得学院突破资源名额的唯一途径,就是积分。 积分越高就越排到前位。积分不够,导师都懒得替你申请。表格递上去,进阶部一看你这积分,直接扔垃圾筒。 所以,反应过来的队员们一下子就来劲了。 连本来并不在意这些的世家子女们,都莫名其妙的被带动起来。能靠自己拿到资源,而不是向家里伸手,这是他们以前连想都没想过的事。 “这样,我的想法是,我们先接两个同城的任务。万一一个任务完不成,还有另一个作保。不至于连车费都亏进去。” 范无疆一说完,钱多多立马点头,面上好像写着‘精是你精,会过日子’那种表情。 “要什么车费啊。大家飞过去不就行了?” 皇甫昇傻不隆咚地说完,立马就被老裴怼了,“就你是风系,你一个人飞过去。我们坐车。等你飞到那,元素之力都耗完了,我们干架的时候你在旁边吆喝,记得拍照。” 皇甫昇瘪了瘪嘴,委屈的不行。 说干就干。范无疆很快就找到了几个同城任务,跟大家讨论了两句后,果断就选了西府省寧波的三个任务。 F-级任务 目标:郑飞 年龄:36 元素序列:水系 阶品:初阶一品 任务要求:抓捕(必要时可击毙) 最新行踪:一天前曾在寧波市江北地区出现 酬劳:50万(华元) 仔细看了看任务介绍,这个叫郑飞的原本是[典狱司]西府省分司的一名犯人,在[天一]地牢里关的好好,也不知怎么的就跑了。 G+级任务 目标:汪红、邹宁 年龄:23、25 元素序列:金系、风系 阶品:初阶三品 任务要求:抓捕(不可击毙) 酬劳:50万(华元) 最新行踪:一天前曾在寧波市海曙地区出现 这是一对流蹿作案的雌雄大盗,手上没有人命。但是贪财的要命,啥赚钱的勾当都干得出来。 多年来是屡抓屡犯。这不,刚蹲完两年牢一放出去,又故伎重施。 最新线索是在寧波海曙地区拿转换出来的金子去金店里骗钱,那金店店主可能认为这是俩江洋大盗,就报了警。他二人一看情形不对,立马就跑了。 以上两个任务都是比较常规多见的,而另一个任务说起来也不能算作同城,只是距离不是太远,就一并也接了。 F级任务 目标:虎鲲 等级:6级 任务要求:抓捕或击毙(如击毙需将尸体带回) 酬劳:抓捕按市场均价折算+30万元,若击毙80万元(尸体完整额外奖励10万元) 最新行踪:三天内曾频繁出现于北仑港外东海海域一带 这头6级巫兽[虎鲲]属于典型的食肉类凶猛型水系巫兽,具备使用元素之力制造水下涡流并引发狂潮的能力。 虽然目前还没游到浅水区攻击人类,但这潜在危险太大了。之前有水系巫师接了任务去抓捕,被它逃走了。 仔细看了下三个任务的详情,范无疆立马就有了个初步的策略。 “走,去1号对战楼。” 修习大楼200多号人叽叽喳喳吵的不行,说话都听不清。一众队员跟着范无疆,离开修习楼往1号对战楼走去。 暑假期间也没人用对战室,刷一卡通,这就有了个临时会议室了。 对战室也没桌椅,所有人就地坐下,范无疆打开手机上的寧波市地图。 “我们一共有26个人,如果同一时间做同一个任务的话太浪费人力,而且人太多更容易让任务目标察觉到。 这样,我们就细分成三支小分队,分头完成这三个任务。 寧波市不大,这几个区之间距离不远。 江北与海曙之间4公里、离北仑不到30公里;北仑与海曙之间是35公里, 但这是地面道路距离,如果有紧急情况,大家可以用[隐身咒]配合[飞行咒]驰援,空中走直线,速度会更快。” “我同意。”骆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