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暗的天空,好像被捅了个窟窿般,雨水瓢泼,如怒江倾泻,电闪雷鸣,似游龙咆哮。 家家门扉紧闭,门口堆着高高的沙包,街上都淌了河,整个佘县瞧不见一个人影,只有一束束烛火的光亮,证明这不是一座空城。 “啪,啪,啪”的踏水之声,紧促的响了起来,在长街的尽头,一人跌跌撞撞的跑进了佘县,她佝偻着身体,斗笠下只能瞧到半张惨白的脸,急促的呼吸声淹没在风雨之中。 慌忙的扭头看了眼,然后紧咬牙关,拔腿向前跑去,毫不犹豫的拐进一个胡同。 几乎在她刚拐进胡同后,一声声马嘶,叫嚣着闯了进来。 四匹高头大马,被缰绳勒紧,前抬的马蹄在半空虚踏着,马背上一人,身形威武,一手扯着缰绳,一手拿着明晃晃的长刀,雨水从斗笠上连成线的往下流。 但雨帘后,那双阴翳的眼,正四处的看着。 视线落在地上,还未冲散的雨水,混着一抹鲜红,丝丝缕缕,即将淡去。 阴翳的眼顺着血迹看去,拉缰绳的手一扯,马儿嘶鸣,踢似踏风般的冲了出去,雨水溅起老高。 身后跟着的三人,二话不说跟了上去,手中皆是一把长刀晃眼。 马儿如旋风般进了胡同,身后三人也迅速跟上,可背上男子却脸色突变,手掌在马儿背上一拍,整个人凌空飞起,同时大喝一声:“停下!”一个旋身,轻飘飘的落在旁边的高墙之上,长刀挡在身前。 身后三人动作迅速拉紧缰绳,马儿痛苦的硬生生停了下来。 就见那匹来不及停下的马儿,一往无前的冲了出去,又向前跑了老远,才停了下来。 一动不动的马儿突然痛苦的嘶了一声,鲜红的血自马儿的脖颈,前蹄,背部,后臀迸射而出,而之前还英俊无匹的马儿在一瞬间四分五裂,成坠地的肉块。 马的主人,眯着眼睛,死死的盯着。 胡同左右的两墙之间,突然出现一道道血线,但几乎是转眼间,就被大雨冲刷干净,只有血止不住的流着,就好似那线从没存在过。 “翁然!!!” 马的主人,低声咬牙切齿的叫出了一个名字。 “老大,接下来怎么办?”下面一人开口问道。 “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贱人找出来!她一定跑不远,搜!” 马的主人说着手中长刀凌空向着下方一挥,无形刀风,披风斩雨,那隐身的线瞬间被斩断,恍惚间,好似有两道颜色自线中一闪而过,一黑一红。 不远处,一水井里,一人轻声开口:“爆!”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巨响,震的佘县都晃了两晃,霎时间响起不少惊慌之声。 整个胡同连同着两边的高墙,在一瞬间一齐爆炸,顿时泥土翻飞,飞沙走石, 高墙上的老大被强大的冲击撞出去老远,土坯石块如利剑般刺在身上,鲜血狂飙,但目光清明,用最快的速度稳定身形,一把长刀耍的密不透风,就听叮当之声不绝于耳,但也算是安的退出了爆炸中心。 长刀立地,支撑着身体,不断的喘着粗气。 可留在地上的那三人就没这么幸运了,最惨的是马儿,第一时间,血肉纷飞,其中一人,竟被激射的马蹄穿心而过,瞬间毙命,又一人直接被炸的粉碎。 只剩一人,被炸飞出去,狠狠落地,面目血肉模糊,迷迷糊糊的刚要爬起来,又被一块墙皮砸中左腿。 “啊!” 那人一声凄厉惨叫,晕死了过去。 “一群废物!翁然!我胡啸天定将你碎尸万段!” 胡啸天恶狠狠的说着,将长刀抽出,用力一甩,刀身上的水珠激射出去,砸在不远处的青石板路上,留下一个深坑。 并没有去管那人的死活,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待大地停止颤动后,一小娃娃害怕的道:“爷爷,咱家的墙炸了!” “没事,隔壁老王家的墙也炸了。”老爷爷苍老的声音带着欢愉。 ...... 此时此刻,水井中的翁然,两条腿撑着两边,不至于掉进井水当中,口中咬着块布条,手扯着布条的另一头,往腰间捆绑着,溢出的血水,滴滴答答的都融进了井水中。 足足缠了五圈,才停了下来,松开嘴,口水混着雨水流下。 处理好伤口,听了下上面没有什么动静后,双腿连踢,手脚并用,以最快的速度从水井中爬了上来,迅速的离开了这里。 对方一定会在爆炸的瞬间,察觉到,术法发动的位置,以对方对自己的恨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找上来。 天不知不觉的黑了下来,雨还在没完没了的下着,家家户户都点起烛火,更有饭香飘荡。 翁然躲在一棵老树下,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湿乎乎的干粮,大口大口的嚼着,目光则不停的转着,观察着附近的情况,头上的树桠枝繁叶茂,生机盎然。 自己已经被他们追杀了数十天,体内灵力几乎耗尽,已经无法再发动大范围的攻击,再耗下去,自己只会油尽灯枯而亡。 ...... 胡啸天嘴角挂着残忍的笑,行走在大雨之中,如索魂的魔鬼。 绕过那条胡同,来到了胡同后的大宅院前。 没有任何废话的一刀砍下,高墙倾塌,惊的院里的人惊呼连连,但很快又没了声音。 大踏步的来到那水井处,井水透红,还有血腥的味道。 扭头向四处看去,却看不到一点血迹。 胡啸天脸色铁青,一掌落下,水井便塌了。 “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话落,胡啸天长刀一挥,划破自己的左掌心,鲜血淋漓,他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将手紧握成拳,不断动作,竟用那流出的血在地上画出一个法阵。 长刀甩出,直直的立在阵法中间,阵眼之处。 “血祭生召,阴灵速出!” 胡啸天一字一顿的念叨,就见那阵法上狂风骤起,四周好似有鬼哭狼嚎。 胡啸天目不转睛的看着,待狂风散去,就见一三眼六耳,额刻血红凶字之魂,静静的漂浮在阵法之上。 “愚人,是你唤我。” 那魂无口却能言。 胡啸天丝毫不怕这魂的恐怖模样:“将这个人给我找出来!” 说着,手向水井一指,一道水柱飘了上来,里面还混着翁然的血。 “无礼!” 那魂大喝一声,极其刺耳,三眼张开,一血红,一漆黑,一煞白,诡异至极,六耳狂动。 但胡啸天不但不惧,反倒是伸手握住长刀:“你如果想回去,我也不介意换一个来。” 说着,拔出长刀,就欲向那魂眉间凶字斩去。 这一下,那魂急了,连忙喊道:“不要!我给你找人!” 胡啸天冷哼一声,收了手:“动作要快!” 那魂再也没了脾气,老老实实的将那血水抽出,塞进自己的三个眼睛里,六耳齐动:“有了!” 胡啸天眼色一亮:“带路!” “我没法离开阵法,不过红光所至,就是那人所在之地。” 胡啸天瞧了他一眼,不知何时,只剩下那只赤红的眼还睁着,其它两只眼睛已经闭上了,顺着红光看去,胡啸天话不多说,提刀便走。 那魂陶醉的道:“人间的味道,好久没闻到了。” 翁然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她实在是太累了,可突然,心有所感,猛的张开眼睛,便见周身泛着红光,目光在些微疑惑之后冷静了下来:“阴灵召。” 起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静静的瞧着那道红光,墙垣无声的崩毁,即使隔着这大雨,翁然也能瞧见胡啸天脸上的狞笑。 手指一弹,一枚弹珠,带着呼啸之声,向着胡啸天的面门直射而去。 “找死!” 胡啸天怒吼一声,长刀起势,大开大合,弹珠如豆腐般被切成两块,弥漫的烟雾一下子模糊了胡啸天的视线。 胡啸天警觉的看向四周,只觉刀尖一沉,转眼向前看去,就见半张惨白的脸,已经来到身前,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胡啸天怒目圆睁,翁然脚在刀身上一点,脚下的雨水成圆形向四面飞出,打在胡啸天身上如被重拳击中,握刀的手臂被一股大力踩的不得不向下。 锥心刺骨的寒冷自左边而来,胡啸天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乌黑的匕首没有任何光芒,向着他的脖子刺来,如毒蛇吐信。 “翁然!” 胡啸天目眦欲裂,大吼一声,浑身青筋凸起,手中长刀金光流转,猛然上挑。 同时左手抬起,向着翁然抓去。 翁然体内气血翻涌,本想拼着受伤,也要将对方一击毙命,可奈何,她现在的情况比她认为的还要糟。 压制不住脚下长刀之力,身体借势向上一个倒立,左手与胡啸天缠斗起来,右手手中匕首不停,继续向着胡啸天的脖子刺去。 一心二用,终是不敌。 “咔嚓”一声,左手手臂被扭断,翁然也只哼了一声,动作不停,匕首已经刺进胡啸天的脖子,只要再往里一些。 翁然转眼看了胡啸天一眼,眼见着对方就要使力,将自己甩飞,一咬牙,整个身体继续向前使力,脚下头上已来到胡啸天身后,断了的手臂被她这一动,继续拉扯着,疼的她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右腿紧紧从后勾住胡啸天,就是要死死的缠住他,拿着匕首的手,继续发力,她的目光平静如水。 胡啸天想将她甩出去的举动,只能落空,好在胡啸天反应还算速度,松开了已经被扭断的左手,向着翁然的右手抓去,同时手中长刀脱手,以手诀御之。 长刀越过二人头顶,向着翁然砍去。 翁然左手被废,右手毫无意外的被一把抓住,虽然匕首已经刺进去一些,但这对胡啸天这样的肉身武者来说,不足以致命。 翁然右手上青筋突起,想要挣脱胡啸天的束缚,再向前进一点。 可终究是不敌胡啸天。 一手被捉,一手被废,更有长刀夺命而来。 情势在一瞬间逆转。 “翁然,我看你这次死不死!”胡啸天说着,左腿向后一勾,反将翁然勾住,二人此刻也说不清到底是谁在束缚着谁,总之是死死的定在了原位。 翁然的目光依旧平静的不起丝毫波澜,长刀的刀风,将头上的斗笠一分为二,满头长发倾泻而上,又被刀风斩断,屡屡飘飞,露出了那张苍白但绝色的脸, 眼角处有血流出。 “哈~哈~哈~” 胡啸天桀桀的大笑着,终于,这个贱人终于要死了! “天地玄黄,听我赦令,掩!”翁然寒声念道,一道盾牌虚影,倏的出现在她身侧,挡住了长刀的攻势,长刀刀风几乎凝成了实质,但却突不破盾牌,无法前进分毫。 见翁然居然还再挣扎,反抗,胡啸天大吼一声:“给我破!” 浑身灵力在这一刻部释放到长刀之上,就见长刀刀身上金光暴涨,耀眼夺目,隐约间好似有金龙游走,咆哮,一声怒吼便撕裂了盾牌。 翁然的眼角,突然崩裂出一道血口,肉都外翻着。 “刺。”翁然语气不变,目光如渊,掺杂着鲜红的血水,挂在长睫之上。 浑身失去力气的胡啸天,再听到她的声音后,神色有些慌乱,他不明白对方都要死了,为什么还这么冷静,为什么还要挣扎! 说不清的恐惧让他暴躁起来:“你......” 他大张着嘴,呼吸越来越困难,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口,眼珠僵硬的转动着,不可置信的看着前方那棵大树,满眼的恐惧,不甘,怨恨,最后脑袋无力的垂下。 一片青翠欲滴的树叶横在他的喉咙深处,鲜血逐渐将树叶染红。 长刀失去了控制之人,跌落在地,在翁然的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 不远处那阵法上的魂身,逐渐稀薄,淡化,不屑的说了句:“真是没用。” 翁然一把推开胡啸天,无力的跌坐在地,连喘气都困难起来,头上的剧痛让她此刻生不如死。 强提了口气:“天地玄黄,听我赦令,收。” 话落,自眼角伤口深处,缓缓飘出一块极小的盾牌,正和之前那碎裂的盾牌一模一样,盾牌在空中缓缓散去,翁然自空间戒指中拿出一个小药瓶,将里面只有一点点的药粉,部倒在脸上的伤口处。 就见伤口处的血肉,不断翻滚蠕动,竟开始愈合。 “美丽的脸可是财富啊,再贵的药粉也值得。” 翁然念叨着,不舍的将空空的药瓶收了回去,然后身体一软,仰头向后倒去,豆大的雨水砸在脸上,带着些疼,但是她此刻实在是没有力气起身了。 眯着眼睛,瞧着这落雨的天空:“娘,华儿,再等等,已经死了一个了,再给我些时间你们的仇就报了。” 晕晕乎乎的闭上眼睛,耳边好似还回响着母亲殷殷切切的呼唤,和华儿无忧无虑的笑声。 孤儿寡母十年,流离失所,任人践踏,本以为是回到了家,可人心险恶,欺辱作践,勾结陷害,短短两年竟要了母亲的性命!他们竟要了母亲的性命! 翁然紧握着拳头,雨水不停的在脸上滑落。 又四年亡命天涯,风餐露宿,华儿也走了,她去的那么痛苦,受尽折磨,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 不过,老天有眼,让自己遇到师父,学的一身本事,这六年来虽然如在地狱般,但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 能够手刃仇人,无论付出什么都值得! 整个身体已经凉透,翁然强忍着晕眩感,从地上爬了起来,拖着破破烂烂的身体,离开了这个案发现场,又在大雨中七拐八绕,越走越偏,终于看到了一个可以容身的地方。 义庄。 淌着水,踩着一脚的泥泞,艰难的进了去,打眼一瞧,左右各一口棺材,虽封着盖,但依旧散发出尸臭味,想来是大雨的缘故,便一直放在这,没有发送。 翁然可不在意这些,在地上捡了两块木板后,便向着那金身已然破烂的佛像走了过去,用那只好手,撑着身体,爬上了佛像,躺在了佛像的怀中。 调整了下姿势,靠着金身的手臂,还挺舒服的。 翁然十分满意,开始着手治疗自己的伤势。 瞧着那扭劲的左手,一阵皱眉,被追杀的这一路,灵丹妙药几乎用尽,无奈的哼声自鼻腔而出。 空间戒指亮了下,一件衣裳出现在翁然手中,一只手熟练的将那件衣裳叠了叠,然后放入口中,深吸口气,眼神凌厉,一把抓住左手,用力往回一拧。 “咔嚓”一声。 “呜~额~” 翁然红着张脸,呜咽一声,眼角凝聚着不受控制的泪水,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的掉着,胸口好一阵剧烈的起伏。 过了好久,才张开嘴,吐出衣裳,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又缓了好一会儿,翁然才费劲的把准备好的那两块木板给绑上,将胳膊固定了住。 忙完这一通,翁然只觉得自己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都没有了,靠在佛像的手臂上,没过一会儿,就沉沉的晕死了过去。 只有雨声的义庄内,很安静,直到子夜十分。 就听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落汤鸡似的少年就闯了进来,嘴里嘀咕着:“真倒霉,居然愈见打劫的了,劫财也就算了,我自给她们,可是她们居然劫色,这我可万万做不到啊~不过这是什么地方?” 少年一边嘀咕着,一边四处瞧着,可是乌漆嘛黑的,他什么都看不清,只好摸索着往前走,手正好摸到了一具棺材,拍了两下:“这是什么?” 少年扒着棺材十分好奇,弯身向里瞧去,努力的瞪大眼睛,但天实在是黑,他什么都看不见,只好将手伸进去,胡乱的摸索着。 过了会儿,失望的嘀咕着:“什么都没有啊。” 悻悻的将手收回,少年觉得有点不大对劲,这手怎么有点粘粘糊糊的,小心翼翼的凑到鼻子跟前一闻,臭味熏的他大张着嘴,不停的干呕起来,以至于没有听到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 少年用另一只手擦了擦湿润的眼角:“我这是摸到屎了嘛......” 脑袋后突然出现一只利爪,其上是腐烂的血肉,还流着脓,利爪猛地向少年后脑勺抓去,“轰隆隆”一声巨响,吓得少年一激灵,一道闪电照亮了夜空,那利爪也停了下来,少年起身继续向前走去。 闪电过后,夜重新恢复黑暗,利爪再次跟上,有些笨拙。 少年的手继续瞎摸着:“这是块石头么,碍事。” 说着就将手中石头随意的向后扔去,十分稳准狠的砸到了那利爪,硬生生的将利爪砸断一根手指,还剩下的利爪在半空中抽搐着。 少年继续向前,只剩四指的利爪十分执着跟上。 “轰隆隆”又是一道巨响伴随着闪电。 少年瞧着眼前被闪电照亮的景象傻眼了,老旧的佛身,似笑非笑,佛怀抱着一女子,眉头似蹙非蹙,长睫若扇羽,偶尔不安的抖动着,阴影落在雪般的脸上,眼角有一滴晶莹,倏的滑落,在小巧的下巴上晃了晃后坠落,湿了身前有些凌乱的黑发,被板子固定住的手臂,惹人心疼至极,一种残破却冷冽的美,在一瞬间穿透了他的心神,让他好一阵怔然失语。 利爪在闪电的照耀下,停在少年的脑后。 雷声渐歇,光明将逝,翁然猛地睁眼,一把将少年拽了过来,黑暗重新袭来,利爪却抓了个空。 少年只见到沉睡的美人,张开双眸,如两颗最璀璨的星,带着最冷的寒芒,紧接着自己就扑进一团柔软之中,不自觉的嗅了嗅,没闻到香,却有股血腥味。 翁然松开男子,手中一直握着的匕首,向前刺去,正中冲上来的利爪。 “破!” 轻念一声,匕首微转,利爪便化为粉末。 连天雷都惧怕的低级鬼物,要摧毁简直是易如反掌。 翁然收回匕首,刚要将这扰了自己休息之人推开。 那人却自己识趣的起来了:“你受伤了!” 翁然的眼睛,透过黑暗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看样子不过十六七岁,头发高高的束起,额前几捋碎发,水珠摇摇晃晃的滴落着,晃的水珠后那双眼如琥似珀,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高挺的鼻梁上沾了些泥土,更加显的那张脸如白玉通透,水珠从略深的人中波折着划过那棱角分明的薄唇,更添几分粉嫩,经过下巴,干涸在喉结之上。这是翁然见过的最英俊的少年,眉目英气便如自己手中这把匕首般凌厉,但眼神清澈,眼稍似凤尾翱翔,便将这凌厉缓和了不少,平添了几分高贵的气质。 一身挺拔志气,神态若四月轻风。 “你怎么不说话?” “你是谁?” 二人同时开口,翁然将少年上下打量了个遍,也没瞧出他有半点灵力。 暴雨夜,进义庄,身上衣裳华贵,配宝玉,怎么想也不应该是普通人。 听到声音的少年面露喜色,急回道:“我叫顾轻承,你受伤了对不对,我闻到了血腥味。” 翁然眉梢一挑,心想:“顾倾城,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打量着这张脸:“这名字起的倒是相配,只是一男子,取此名,还是有些别扭。” “你为什么来这里?” “你怎么不关心自己的伤?” 顾轻承答非所问,话落只觉的脖子上有些冰凉,抬手摸去,就听翁然道:“别动。” 顾轻承的手老实的停在半空,又是一个响雷,一瞬间的光亮,顾轻承清楚的看到自己脖子上横着一把匕首,持刀的人正是翁然。 视线再次变的黑暗。 “如果你不方便,我可以去给你找大夫。”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伤。” “因为你受伤了,血腥味这么浓,你的伤肯定很严重!” 翁然在他的眼中只看得到焦急和认真,她不理解这个第一次相遇的人,为什么这么担心自己,是演戏嘛。 “我不需要治伤,你,离我远点,不然我就杀了你。” 翁然说着收回匕首,腹部一阵阵刺痛不停传来,鲜血已经再次浸透。 “你等我!” 顾轻承突然开口,扔下这一句,人转身就跑了。 翁然有些傻眼的看着那身影消失在门口,期间他还绊到块石头,差点摔个狗吃屎,他这是去找大夫了? “有毛病。” 嘀咕了一句,拆开缠在腰间的布条,一道小拇指长短的伤口正在不断往外冒着血。 “怎么又崩开了......” 翁然郁闷,只可惜灵药都用在脸上了,看来这只能靠缝了,不过好在自己有经验,空间戒指一闪,针线便出现在翁然手中,刚要动手,就听外面传来一声大叫。 翁让耳朵根动了动,这声音好像是那傻子的。 算了,不管他,想着手中针就要向着皮肉扎去,外面又传来一声:“放开我!” 针停在了皮肉上,翁然的瞳孔晃了晃,深吸口气,又慢慢吐出,手一甩,针线消失,将衣裳放下后,跳下佛身,迈步要走,又瞧了瞧自己打板的左手,一脸烦躁的拆掉木板,冲出义庄,冲进了雨中。 “翁然,你要是死了,都是自己作死的!” 一边骂着自己,一边顺着声音跑了过去。 “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找大夫!我要去救人!” “呦呦呦~小相公可真好心~姐姐真是更稀罕你了呐~” 翁然听着这对话,只觉得那老鸨嗓的女声有点变态,这傻子是遇见女色狼了...... 翁然无语,这种天气还出来的女色狼,也太敬业了吧,真不怕被雷劈嘛! “你、你别过来!” 耳听着顾轻承的声音在颤抖着,翁然忍着痛,提着气又加快了速度。 另一道尖细的女声入耳:“姐姐,瞧你把小相公吓的,小相公别怕,来,来姐姐怀里,姐姐怀里又软,又暖,还很香呐!” “哦~是嘛~” 戏谑的语气,冷淡的声音,一把匕首划破雨幕,带着嗡鸣之声插在地上,尾端兀自不断颤动着,强势的将顾轻承和那两个女人给分了开,一丝鲜血自刀刃缓缓滑落。 “啊!!!” 一声刺耳尖叫,瘦的皮包骨似的女子捂着脸往后退了两步。 顾轻承看着那匕首眼神发亮,欣喜的转头瞧去。 就见黑暗之中,一修长身影,缓步迈出,手指一勾,地上的匕首飞射而回,在女子纤细的手指上潇洒的打了个转,甩出水珠无数。 借着色狼二人组灯笼的昏暗灯光,依稀能瞧清彼此的模样。 “你个丑女!”皮包骨怒不可遏的指着翁然:“你居然敢划伤我的脸!” 翁然笑了,活了这么多年,从来只听过别人骂自己狐狸精,头一遭被骂丑女,怎么还有点兴奋。 “你们在做什么?”翁然明知故问,打量着那两个女子,一个皮包骨,一个壮如山,脸上的粉被雨水冲的跟鬼画符似的,翁然也真的有一瞬间怀疑过,这两个是不是哪儿跑出来的小鬼。 壮如山背后插着两柄大铁锤,看那凶狠样子,估计开山都不在话下。 皮包骨腰间缠着蛇骨鞭,尽是倒刺,这要进入皮肉,非扯下好大一片。 跟她们一比,再瞧旁边跌坐在地的顾轻承,真是柔弱惹人怜。 “你要抢人。”壮如山开口,气吞山河。 翁然是真不想惹麻烦,尤其是自己现在这种情况,可是那顾轻承要真到这两人手里,不得给祸害死。 没等开口,地上的顾轻承爬了起来,手一伸,挡住了翁然:“你快走,不用管我!” 壮如山的眼睛在翁然两人身上扫来扫去:“你们是相好的。” “不、不是!” 翁然连忙否认,有关人品,这可是个孩子,再说这个顾轻承找死不成,不管你?不管你!你过不了今晚都得尿血! “我就是单纯的行侠仗义”翁然说的一本正经。 “姐姐,别和她废话,她伤了我的脸!” 皮包骨说着,扯下腰间蛇骨鞭,凌空一甩,竟好似爆竹般响亮。 翁然眼瞧着那周边水珠都被震的雾化了,这怎么也得是人者顶峰的境界。 顾轻承见状忙回头冲翁然喊道:“还不快走,我拖住她们!” 说着就十分英勇的向壮如山扑了过去,可只扑了一半,就觉得有些勒脖子,侧头瞧去,翁然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身边,脑袋靠的极近,让他有些失神。 翁然一手抓着他的后衣领,目光一直放在那二人身上:“你们这么喜欢这小相公,不如先让他到一边呆着去,省着影响咱们发挥,或者误伤了他,你们说是不是?” 刚要动手的皮包骨,看看顾轻承那惹人爱的小脸,赞同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翁然向壮如山看了过去,想知道她的意思。 壮如山冷哼一声:“最好别耍什么花招!” “原话奉回”翁然不屑的说着,抓着顾轻承转身,一边向对方使着眼色,一边说道:“你啊~就离远点,省着溅身血。” 翁然边说边推搡着顾轻承往前走去。 顾轻承紧张看着翁然,心领神会的大声回了句:“知道了!” “知道就......跑!” 翁然说着,手也不松开,拽着顾轻承就向前跑去,同时向后扔了一颗弹珠,弹珠落地,四分五裂,霎时间烟雾飘散,阻挡了身后二人视线。 好在顾轻承早有准备,不然已翁然的速度,现在他早躺在地上被拖着了。 “你个贱人!” 皮包骨大喊着,手中蛇骨鞭向前甩去,噼啪之声带着骇人的威力,震的烟雾都散了散,但依旧是打了个空。 “追!” 壮如山已经率先冲了出去,但是烟雾迷眼,哪能看到人影。 不过由于暴雨的原因,本来能蔓延很远支撑很久的烟雾,只囤在了一小块地方,又很快的被雨拍散了。 所以色狼二人组很快就冲出了烟雾,气势汹汹的看着空空的街道,三个岔路,火气更盛。 “她们一定跑不远!抓到她!我定要剥了她的皮!”皮包骨气的头发根根竖起,咬牙切齿。 壮如山倒是冷静的多,吸了吸鼻子,然后低头瞧去,露出两排大黄牙:“她受伤了。” 皮包骨也凑了过来,阴恻恻的笑了两声,手中蛇骨鞭抽了地面两下,地面如豆腐般碎成了渣渣,二人对视一眼,尽是残忍。 翁然和顾轻承在雨中一通无言狂奔,尽可能的多拐上几个弯,几个路口。 雨越下越大,几乎打的人睁不开眼睛,混乱了耳朵。 顾轻承眼眯成条缝,瞧着翁然垂下狂甩的左臂,自己却莫名疼的牙酸。 翁然拉着他在一个墙角边停了下来,捂住他的嘴,以免过重的呼吸声,将色狼二人组招来。 腹部的疼痛更加难忍,左手臂也是阵阵揪心,翁然瞧着这一地模糊血迹,又瞧了瞧顾轻承。 “别出声。”翁然说着松开了自己的手,顾轻承担心的看向她。 “你往这边去,随便找户人家躲一躲。” 翁然小声的说着,手往前面的路一指。 顾轻承却是不断摇头,脸上的泥土被雨水冲了个干净,似白玉的脸上那晶莹剔透的,翁然有些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你要是落到她们手里,可是会被祸害的,你不害怕?还不快走!” 顾轻承还是不走,焦急的向四周看去,希望可以找到藏身之处,却注意到了地上那抹血色,猛地看向翁然,她穿一身黑色的衣裳,如果不是那过分苍白的脸色,她几乎融进了这黑暗中,根本无法瞧出她伤在哪里。 她果真受了很重的伤,那血腥味自己没闻错,但她还是来救自己了。 “走,你在这只是累赘!”翁然说着推了顾轻承一把。 顾轻承被她推的一个趔趄,向后退了几步,茫然四顾,生机难觅。 隔着两条路的街口处,色狼二人组顺着血色,越逼越近,脸色狰狞。 翁然见顾轻承不走,只好撑着墙壁站了起来,眉头微蹙,失血过多,导致她现在已经开始有些晕眩。 顾轻承担心的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起身。 “你,过来。” 翁然开口,声音发飘。 顾轻承快步走了上去,翁然又勾了勾手,顾轻承听话的又靠近了一些。 那边色狼二人组步步紧逼,只剩一条街路相隔,手上灯笼不知何时已被丢弃。 这边顾轻承探头,靠近翁然的脑袋,呼吸可闻。 “我说……” 翁然轻声开口,眼底浮现狠绝之色,右手高高抬起,雨水飞溅,破风落下。 下一刻,翁然双眼一阵模糊,涣散,右手无力垂下,脑袋软软一晃,沉沉的砸到顾轻承的肩膀上,凌乱的发和垂肩的发梢纠缠着…… 顾轻承的手正离开翁然的后脖颈,抿着唇,瞳孔晃动着。 …… 色狼二人组已经从拐角处跑了出来,只要再向前不过千米的距离转弯就可以发现她二人,脚步声隐在了电闪雷鸣之中。 顾轻承圈着翁然的细腰,有些费力的连拖带抱向前边唯一的一条路走去。 色狼二人组的速度极快,她二人速度缓慢,距离再不断的拉进着。 顾轻承拖着翁然在第一户人家的门口停了下来,提了口气,抬起脚一下踹开木门,雷来的很及时。 小心翼翼的将翁然放在门檐下,盯着那凄惨的人,小声道:“我会保护你的。”话落,自拇指上的黑玉扳指中拿出一件黑衣,将翁然整个人都盖了上。 之后起身,将门好好关上,干净的双手,华贵的衣裳淌进脏兮兮的积水中,手脚并用的将门口的血水冲散。 退回路中间,拔出束发的玉簪,撸起衣袖,毫不犹豫的划下,血几乎在同时流出。 此时的色狼二人组正寒着张脸,站在墙角前,瞧着那一摊血迹,很明显刚才那贱人是在这的。 只是那血迹又继续顽强的向前而去。 “追!” 壮如山开口,二人不死心的顺着街道转了个方向,大雨滂沱的街上不见人影,二人继续向前追去。 此时的顾倾城刚在前面转了个弯,身影隐在高墙之后。 色狼二人组又追了会儿,皮包骨神色渐渐不耐:“我上去看一下。” 说着,飞身而起,落在木门之上,转眼向四下瞧去。 木门之下,翁然眉头挑了一下,眼皮下的眼珠缓慢的动了动,疼痛比意识先刺激大脑,不自觉的哼了一声。 木门外等着的壮如山,向着木门转过了头,怀疑的盯着那紧闭着的木门,迈步走了过去。 黑衣之下,翁然茫然睁开双眼,世界一片漆黑,但习惯使她一动未动,木门有轻微的吱哑声响,翁然漆黑的眼珠有些僵硬但却迅速的转了过去。 匕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手中,手指慢动,遮身的黑衣被一点点拽下去。 木门被推开了一个缝,壮如山瞪着大眼往里瞧着,紧闭的房门,积水的院子,窄小的门庭,左边立着一把扫帚,目光向右移去。 此时翁然已经将黑衣拽至额头,漏出湿漉漉的黑发,眼神凌厉,屏住呼吸。 眼看着,战斗一触即发。 门上的皮包骨突然开口:“找到了,在前面!” 顺着皮包骨的视线看去,隔了还不到一条街的路上,顾轻承的身影从一棵大树下转了出来,不时回头看上一眼。 壮如山抬眼看了皮包骨一眼,又重新扭头向门缝看去,就见从院中积水里跳出了一只青蛙,还“呱~”的叫了一声,被雨打的直低脑袋。 壮如山这才收手,和皮包骨,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向顾轻承追了过去。 翁然用力将黑衣拽下,脸色生寒:“臭小子!你居然敢耍我!” 想是如此想,但抓着黑衣的手却愈发用力,自己好好的躺在门檐下,被黑衣盖的严严实实,那臭小子的用意,她自然明白。 听那皮包骨的话,看样子是发现了他,可事到如今,自己要如何才能将他救下。 翁然一时犯难。 那边顾轻承躲在一家门口石狮后,用准备好的衣裳将胳膊上的伤口简单包了一下。 然后一咬牙,继续亡命,只是再没了血迹暴露行踪。 皮包骨站在一家房屋的飞檐之上,仔细看着,手一指,二人再提速。 而此时翁然正将一粒乳白色丹药放入口中,三个呼吸过后,脸色绯红异常,自脑袋顶上冒出一股白烟,头发在瞬间就干了。 不过,随着她再次冲入雨中,暴雨顷刻打湿长发。 她的眼睛黑的发亮,只留下一道道残影在身后,一滴雨珠眼看着要落在肩头,下一刻她人已在一步开外,雨滴无功坠落。 顾轻承气喘吁吁的转头,本想看下情况,爆豆之声却突然响起,虽看不清,但顾轻承明显感觉到了一道不寻常的风,自左边吹来。 “还想逃!” “给点教训即可,别打死了小相公。” 顾轻承的腿僵在原地,闪电自身后不远处劈落,轰隆隆连绵巨响,仿佛上天发怒,照亮了黑夜,一棵粗壮老树引得雷霆青睐,树叶簌簌狂颤,焦黑掉落。 茂盛在一瞬间颓败,而后无力倒地,砸塌灰白的墙,又是几声响便尘埃落定。 顾轻承眼看着那蛇骨鞭张牙舞爪而来,身后的一切已无法引得他的关心,瞳孔不住收缩,隐约间有一道黑影,自对面冲来,但实在太过模糊,让他无法看清。 可眼前一花,一纤细背影已挡在身前,同时听到一声冷嘲:“哼~真是上杆子找死!” 顾轻承不可置信的看着身前之人,手中一把漆黑匕首,挡在自身左侧,与那蛇骨鞭缠绕在一起,双方互相使力,不断拉扯,僵持着。 “你怎么醒了?” 翁然一声冷哼,若不是最近自己实在混的凄惨,凭你一记手刀,也想打晕我,痴人说梦! “我们秋后算账!” 翁然说着,手腕一转,匕首缠着蛇骨鞭前后转了一个方向,紧接着,匕首尾端上的奇异纹路闪过一丝幽光,竟又冒出一道三尺长的剑身,剑身三折,透露着凌厉,两边刻槽,槽上有花,花下有纹,十分精致,但这种剑刺进身体里可是会吸血的。 对面的壮如山停下脚步,打量着翁然,脸冒红光,呼吸急促,看样子情况有些不大对劲。 身边的皮包骨则扯着蛇骨鞭和翁然较量着:“贱人!你可真是急着去投胎!不送你一程,我都对不起你!” “屁话真多!” 翁然嚣张说道,气的皮包骨七窍生烟,脸色发青:“该死!” 一声大喝,蛇骨鞭突然节节作响,绷得笔直,翁然也不再言语,握着师傅亲手为她打造,专属于她的武器“死声”,向着蛇骨鞭一挑,剑身与蛇骨鞭摩擦出让人牙酸的声响,同时迸发出不小的火光。 兵器错开,翁然一步上前,上挑下砍,不断逼近,就见火光四射间,蛇骨鞭上出现一道道裂缝。 她的速度,超乎皮包骨想象的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已来到跟前。 “刺罗天地!” 皮包骨一声大喊,眼底有一丝惊惧,蛇骨鞭上的利刺顿时暴长,似柳枝般柔软,如刀锋般锋利,向被包围着的翁然刺去,这要刺中,必成人肉筛子。 直到此时,皮包骨才来得及施展自己的能为,眼中那丝惊惧被得意占据。 她有自信在翁然转攻为守之后,自己必胜无疑,因为只要她防守,她就等同于选择了死亡,自己的刺罗可是极其黏人的,稍有示弱,便会将对方吞噬殆尽。 她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挑,露出残忍的笑容,好像已经看见了翁然防守的那一刻,在面对刺罗无穷无尽的攻击之下,渐渐力弱,直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被刺罗刺的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无数的利刺果真好似天罗地网般向着翁然袭去,翁然一剑落,眼前的利刺被斩断,体内灵力一阵不同寻常的波动,翁然了然,看来这利刺会吸收灵力,接触时间越长,越多,越是必败无疑,更别提那被斩断的利刺还会重新生长出来。 再瞧皮包骨,就差胜利的欢呼了,翁然心中冷笑,在皮包骨逐渐瞪大的瞳孔中,按照实际情况本该回身防御的死声,却挟着催命的攻击,朝着皮包骨的腹部,捅了过去。 顾轻承和壮如山同时动作,只是一者拔出了身后大锤,粗臂轮圆,大锤带着呼呼风声就朝翁然砸了过去,而另一者只能无力呼喊,甚至硬生生止住脚步,怕自己将她拖至深渊。 死声势如破竹的捅进皮包骨的肚子,就见剑身血槽之中,瞬间贮满鲜血,但却不见溢出,仿佛有一个无底洞般。 皮包骨面色痛苦的看着翁然,对方的眼睛瞧不出丝毫的情绪,即使她伤到了自己,即使利刺刺进了她的肩膀,她也毫无反应。 她从没遇见过这样的人。 一切不过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翁然是鱼死网破的打法,自是能感受到那大锤声势浩大的一击,于是她趁着皮包骨失神这一瞬,用力挥臂,脚尖一个旋转,就和皮包骨掉了一个位置,肩膀上的利刺被扭断,离开了蛇骨鞭,留在了她的身上,伤口又大了几分。 同时一步退后,拔出死声之时,又是三根利刺分别刺入腹部一根,腿部两根。 另一边壮如山见自己的大锤就要打中自己人,手隔空一握,大锤硬生生停住,怒喊一声:“你她娘的让人打傻了不成!” 话落,就见皮包骨肚皮一阵起伏,肉眼可见的怪异,脸色愈发痛苦...... 翁然面对着遮天蔽日的利刺,手上死声狂舞,利刺再不断被斩断的同时又不断生长,同时不断吸取着她体内灵力。 但是生长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她的剑! 而此刻皮包骨自身难保,更没有心力来支撑蛇骨鞭,一股突然暴发的剑气在她腹部横冲直撞,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是伤了五脏六腑。 鲜血自皮包骨的口中溢出,只好收回灵力,和体内剑气相抗。 壮如山见状,赶紧跑了过去,厚厚的手掌搭在皮包骨的脉络之上,脸色难看,而此时的翁然已经从自己砍出的缺口中,飙着鲜血冲了出来。 壮如山见状,停在半空中的大锤又晃了一下,但却没有动作,壮如山眯着眼瞧着跑过来的顾轻承,目光定在了那腰间玉佩之上。 之前美色误人,她只盯着那张脸瞧了,竟没注意到...... 阴沉着脸,收回大锤,任由着翁然搂着顾轻承消失在雨幕之中。 回首,强硬的往皮包骨口中塞了一粒药,便将对方扛上了肩头,与翁然二人背道而行。 翁然如今已是强弩之末,神识亦开始模糊,脸上的潮红之色渐渐退去,呼吸却是越来越不平稳。 带着顾轻承飞身落到一户人家院中,一把扔下顾轻承,自空间戒指中取出迷魂香,送入房中,待两个呼吸后,又一把扯过还未回神的顾轻承进了屋。 关上房门,寻着张椅子坐了下来后,二话不说便开始打坐。 翁然内视着自己体内情况,丹田内的灵源暗淡,甚至有一条细微的裂缝,灵力更是近乎枯竭,已经无法运转身。 服下升仙丹,强制性将自己的等级拔高了一级,而且还是跨级拔高,从人者巅峰,达到脱凡初级顶峰,身体无法负荷是意料之中,但不如此做,她也没有办法救人,更别提逃生,可成功的关键点,还是在于对方过于轻敌。 无上心绝仍自行运转着,只是这天地之气杂乱,想要快速恢复还是要靠丹药。 一旁站着的顾轻承担心紧张的看着她,不敢上前打扰,人生至此,才发觉自己如此无用。 看着那惨白的脸,利刺穿透的肩,耷拉的左臂,腹部和左腿的涓涓血迹,已红了一片地面,自己究竟能做些什么...... 了解了自身情况的翁然睁开眼,点燃了桌上蜡烛后,又沉默的自空间戒指中拿出针线,那线几乎透明,可是正经的神蚕丝编成,结实又柔软。 将衣摆撩开,脱掉鞋子,伸手去拽裤腿,冷冷说了句:“非礼勿视,不懂吗?” 顾轻承闻言慌张转身,脸上腾起了两团红。 翁然这才将裤腿挽了上来,瞧着那两道深深的口子,皱了下眉头,动作熟练的穿针引线,然后没有任何迟疑的将尖针扎进自己的皮肉,针连着线,线缝合着皮肉,一针接一针,她缝的很密实,两个口子二十针,她连哼都没哼一声。 处理完腿部的伤口,她休息了一会儿,擦了把脸上的汗珠,便将目光放到腹部的伤口上,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新伤旧伤重合成一个伤口,又是一阵缝缝补补。 顾轻承浑身的汗毛一直都立着,听着那过重的喘息,隐约好似还能听见针线穿过皮肉的声音,他无法想像那会有多疼。 最后三针,翁然的手都在抖,瞄偏了好几次,才扎进正确的位置,收了针线,整个人呆了好一会儿,才恢复精神。 瞄了眼肩膀上的利刺,这她自己可解决不了,拔出利刺,血便会止不住,而自己现在没有可用的草药,只能先顶过这一晚,明日找个药馆再说了。 处理好了伤口,紧绷着的弦也松了不少,强制提升战力的后遗症渐渐袭来,只觉头晕目眩,看着顾轻承的背影,都一变二,二分四了,迷迷糊糊的闭上愈发沉重的眼皮,“哐当”一声砸到了桌子上,晕死了过去。 听见声音的顾轻承忙回头,瞧着趴在桌子上不动的人,赶忙凑了过去,小心的伸出手,却是不敢去碰对方:“你怎么了?” 没有回答,顾轻承心中大骇,不会是死了吧。 抖索着伸手探至翁然鼻下,温热的气息一下下的传来,顾轻承这才安心,看着那紧闭双眼的人,心疼的自黑玉扳指中取出一件外衣,披在了翁然的身上。 之后在对面坐了下来,小声道:“你睡吧,我来守着你。” 天亮时分,翁然的眼皮抖了一下,紧接着张开双眼,那双眼睛没有刚睡醒的迷茫,一如她昨晚在黑衣下睁开眼,冷静,防范,一动不动的转着眼珠瞧去,渐渐掌握情况。 就见对面的顾轻承趴在桌上,睡的正香。 翁然这才坐直身体,晨曦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了,雨也终于停了。 本想自己动手拿点报酬,再不辞而别的翁然,又怕这傻子睡到人家起来,私闯民宅被抓起报官,于是好人做到底,扬手照着那脑袋就拍了下去:“起来了。” 顾轻承一个激灵,揉着脑袋坐了起来,待看清对面人后,立刻回神坐直了身体,自己怎么睡着了呐!真没用! “出了这个门,我与你便分道扬镳,但我救你一命,你怎么也要报答我一番,我瞧你腰间玉佩不错,勉强抵得上你这一条性命,便送我吧。”翁然可没被美色耽误,她瞧这傻子瞧得清清楚楚,施恩不图报,不,那不是她的作风,无亲无故,凭什么为别人拼命。 对于她如此直接的索要报酬,顾轻承没有一点觉得意外或不该,但是脸色却有些为难。 “怎么,不愿意?” “倒不是不愿,只是这玉佩是阿娘给我的信物,让我拿着它去武阁,自会有大人物收我为徒。” 顾轻承老实巴交的交代了个清楚,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要去武阁?” “嗯。” “玉佩拿给我看看。”翁然心中窃喜,真是好人有好报啊~ 顾轻承听话的将玉佩摘下,递给翁然。 翁然看着那圆形玉佩,通体呈绿色,内含点点金箔,是上好的翠金玉,其上雕刻着的看样子像是无根花,但花瓣却比无根花的四瓣多出一瓣,而这一瓣含金箔之多,让整片花瓣呈金色。 并不是武阁统一的玉佩,那应该就是私人的,他说他阿娘......有可能是相好的留给他阿娘的信物...... 虽然只是有这个可能,但自己也不能冒险抢物杀人,若是他阿娘和那相好的还有来往,自己就是在找死。 一时间翁然转了好几个心思,顾轻承则是心里纠结着,见翁然如此爱不释手,下定决心,开口道:“既然你中意,就送给你,以报救命之恩。” “哦~这可是你阿娘给你的信物,你不要了?” 顾轻承笑道:“没事,阿娘很厉害,我若回去,肯定还能找到别的给我。” 翁然瞧他笑的坦诚,手一扔,便将玉佩还给了他。 顾轻承笨手笨脚的接住:“你不要了?” “嗯,我又不是强盗,只是我也正想去武阁,你既然有人罩着,到了那里后,也可以多关照关照我,毕竟初来乍到,很容易受到排挤。” “你也要去武阁!” 顾轻承激动的探过半个身子来。 翁然翻了个白眼:“重点在后面,让你那位大人物,也多关照关照我。” “好!一定!” 顾轻承答应的痛快,突然一声哼搅了进来,翁然转眼看去,屋里的人怕是要醒了,于是带着莫名兴奋的顾轻承小心的出了门,而刚出门的顾轻承,扔下一句:“你等我。”就撒丫子跑了。 翁然无语,这是什么毛病,再说了,那色狼二人组还不知道怎么样呐,你瞎跑什么! 但她此刻身体十分脆弱,追是追不上了,寻了个有阳光的墙角,一边等着一边晒晒自己的霉运。 “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被推开。 翁然斜眼看了过去,一个妇人挎着篮子走了出来:“老头子,你有没有觉得,浑身僵的狠。” 给撑伞的老头子,打了个哈欠:“嗯,这一觉不知怎的睡的极累。” 正说着话,远处蹭蹭跑过来一青年。 “呦~大壮,你跑这么快是作甚?”妇人开口询问。 那人一溜烟的跑了过去,只留下一句:“老王头和老李头的院子炸了,还炸死三个人,我去瞧热闹去。” 他对面又风风火火的跑过来一个人,大壮开口喊道:“铁牛!你干嘛去!” “老高家的院子里死了人,我去瞧瞧。” 铁牛风一般的消失了,大壮有些茫然的停了下来:“啥?” 那夫妇二人互相看了看,老头子一下子精神抖擞起来:“我去老王家,你去老高家。” 妇人用力点头,二人瞬间分道扬镳,菜篮子孤零零的掉在地上,晃晃摇摇。 翁然蹲在墙角,将几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心中焦急,这傻子怎么还不回来,若等到官府出面,再封了城门,可就不好脱身了。 又等了一会儿,那大壮又匆匆的跑了回来,翁然瞧他去的地方,估计这次是去老高家看热闹去了。 翁然眼看着就要等不住了,马蹄声哒哒哒的由远及近,翁然警觉,握紧匕首,抬头瞧去。 便见两匹高头大马拉着一辆豪华马车,雄赳赳,气昂昂的出现在视线中。 赶马的人正是久等不回的顾轻承。 翁然起身,顾轻承下马,关切的道:“你受了伤,不宜颠簸,这一路,你就在马车里好好养伤,前面不远就是这城里最好的医馆,先去把你的伤口处理好,等出了这里,到达前面的泰城,先找一间客栈投下,你好好睡上一晚,我去找大夫抓药,赶紧将你的伤口治好。” 顾轻承滔滔不绝的说着,这种久违的被关心,被照顾的感觉让翁然有些不大适应。 面色有些不自然的道:“这么大的马车,太过招摇了。” 顾轻承摇头:“这世上,有钱人家的小姐还是很多的,上车吧,小姐大人。” 说着,弯腰相请,好一派做作。 “先出城,到下一处在去医馆。”翁然快速说着,同时为了避免这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尴尬,几乎是逃跑似的爬上了马车,掀开厚重的帘子,却被里面的装饰晃了眼。 高枕,厚垫,锦被,圆桌,桌上还有冒着热气的包子和清粥,旁边还板板正正的放着一套紫色纱裙。 外面传来顾轻承的声音:“那好听你的,你坐好,先吃些东西。” 紧接着,就听马鞭声清响,马车一阵晃动,翁然瞧着那些东西,心里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掀开帘子,探出头,瞧着顾轻承,怀疑的问道:“你会赶马?识得路?” “嗯,刚和老板学了赶马,路也识得,我小时候去过。” “刚学?” 翁然看他这架势,还有这马车的平稳,怎么也不像刚学的啊。 顾轻承这回得意了起来:“我聪明,无论是什么一学就会。” 话落,帘子也落了下来,还想着能被夸奖几句的顾轻承有些失望的瘪了瘪嘴。 翁然瞧了瞧桌上的吃食,拿着银针挨个的试了试,见无毒,这才放心,一口热粥下肚,舒服的简直要升仙,半碗粥下肚,才想起外面那位,喊了句:“你吃了吗?” “我回来的时候,吃过了。” 被惦记了的顾轻承心情又美了,拍了下马儿的屁股,跑的更快了。 里面翁然大快朵颐如风卷残云,两碗粥,十个肉包子,吃的满嘴流油直打嗝,靠在软垫上满足的用一只手抚摸着撑的圆滚滚的肚子,多久没吃上一顿饱饭了,亡命天涯的这数十日,竟啃干粮了。 不过还好,翁然露出一个残忍的笑,至少杀死了一个人,就都值得。 目光落在那衣裳上瞧了瞧,又低头瞧了眼自己身上这件,破破烂烂,自己要是在拿个碗往哪一蹲,妥妥一乞丐。 拿起衣裳,入手柔软,丝滑,定是上等的料子。 脸有些热,翁然索性闭上了眼睛,修炼重要,修炼最重要。 平安无事的出了城,顾轻承驾着马儿,赶了一路,总算是在日落时分瞧见了泰城,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好大的太阳挂上了天空,晒干了他潮湿的衣裳,又让他出了一身的汗。 此时极目远望,瞧着那天边艳霞,晚风微凉,十分舒坦。 又加了些速度,在这官道上急跑,好趁着天黑之前进城,翁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这一路上,马车很是平稳,极少颠簸,也未听到顾轻承发出一言一语。 撩开帘子,清爽的风扑面而来,吹动她脑袋上,银花发簪,发出清脆的响声。 翁然看着那火烧的云彩,深深吸了口气,好似又回到了小时候,自己和华儿在田间,光着脚嬉笑打闹,直到母亲喊道:“然儿,华儿~回家吃饭了~” “小姐,我们到了,下车吧。” 翁然一晃神,眼前已是人声喧闹的街道,一抹苦笑在嘴角隐去,起身,掀开了帘子。 就见顾轻承在马车下,朝自己伸着一只手,看样子是要扶自己。 无语的白了他一眼,真的要这么戏精嘛。 翁然披着件外衣,挡住肩上的利刺,下了马车,抬眼瞧去“贺家医馆”的牌匾高挂着,门口处人来送往,很是热闹。 “我已经打听过了,这是这里最好的医馆。” 顾轻承说着就先往里走去,为翁然排了个号,大概过了一个时辰,才到她们。 医者是位老者,看样子是见过市面的,面对着翁然的情况,很是平淡,拔出利刺,缝合伤口,上药,包扎一气呵成,前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接着又给翁然的左手臂绑了板,严肃的交代了句:“这只手再不老实,可就要废了。” 翁然点点头,笑嘻嘻的露起自己的裤腿:“老丈,这也给我上点药。” 老丈没上药,反倒是凑近了先看看那缝合伤口的针法:“这针法不错。” “多谢老丈夸奖。” “你自己缝的?”老丈终于是有些意外了。 “正是。” 老丈欣赏的捋了捋胡须:“有前途。” 将左腿的伤口上好药,老丈拍着手上的残渣道:“腹部的伤口就一并吧。” “老丈好眼力。” ...... 离开了医馆,重新上了马车,翁然突然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顾轻承没想到她会主动搭话,愣了会儿才紧张的道:“十六岁。” 翁然果然没猜错,这的确是个小弟弟,有些怀疑的道:“你这个年纪才开始习武,不觉得晚了点嘛。” 顾轻承有些害羞的笑了笑。 “娘亲说,我有家世容貌,若是再有一身武艺,便太过优秀,正所谓天妒英才,更何况,也要给别人些活路,所以便一直未让我习武。” 他说的一本正经,翁然听的后槽牙都酸。 这母子二人未免太自信了点,你英俊我承认,有家世,就算有,你怎么知道你习武就能习出名堂来,在天桥上算过卦不成! 尬笑两声:“那现在怎么又要习武了。” “娘亲说,我在家里有些碍事,便让我出来了。” 翁然对于这个原因很无语,心中对这傻子的娘亲,不免有了些好奇,这得是多么奇葩的一位女子啊。 之后一路无语,投了间客栈,两人各自回房,翁然仔细的将房间打量了一遍后,坐了下来,没多大一会儿,小二就送了热水进来,服务很是热情。 翁然看着那热气蒸腾的浴桶,是多么想在里面泡一泡,她觉得自己都快馊了,无奈的躺到床上,还是好好休息休息吧。 门外的顾轻承,手停在了门板上,见里面熄了蜡烛,垂头丧气的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到了半夜,睡梦中的翁然鼻子动了动,倏的睁开眼睛,坐起身向窗户看去,就见一黑影倒挂着,翁然又重新躺了回去,屏住呼吸。 翁然假装着睡着,等了一会儿,一黑不溜秋的人,就从窗户翻了进来,轻手轻脚的来到床边,借着月光,打量着床上的翁然。 扯下遮脸的黑巾,笑的淫荡。 “小美人~我来啦~” 说着,咽了口口水,他白天在客栈门口无意间撞见了翁然从马车上下来,虽然衣裳破破烂烂,可是那张小脸却美得很~ 凭借着自己的迷魂药,他便忍不住的来了。 伸出咸猪手就向翁然的脸摸去,眼看着咸猪手就要碰到,却突然停了下来。 瞳孔直抖,向下转去,瞧着那不知何时顶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恐惧的咽着口水。 翁然睁眼,自己这辈子和采花贼是真的缘分深厚啊。 “女、女侠饶命!我是第一次,真的!” “下次我再饶你。” 翁然寒声说道,锋利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划破那人喉咙,又在鲜血未喷之际,将对方一脚踹下床去,“噗通”一声响。 翁然刚坐起身,门被猛地推开,翁然眼未至,刀先动,手中匕首已是甩了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 翁然一听这声音,手指一勾,匕首稳稳的停在了顾轻承的脑门前,又转了头,回到翁然手中。 “关门!” 听到翁然的声音,顾轻承才算放心,连忙把门关上,嗅了嗅鼻子:“好重的血腥味,你的伤口又扯开了?” 翁然心想这可真是个狗鼻子,起身下地,瞧着地上还没咽气,涨红了脸,瞪着一双眼睛,死死看着自己的采花贼,一脚踏了上去,那人一声呜呼,血水自口中不断往出冒着。 顾轻承先是将蜡烛点了上,这才看去,顿时傻了眼,脸色惨白。 “我平生最恨的就是干你们这种勾当的人,见一个我杀一个!” 翁然说着,脚底还在不断用力的碾压着,甚至能听见骨头断裂的声响,虽然知道这只是一个毫无灵力的普通人,但她也没有丝毫的手软。 顾轻承浑身的汗毛倒竖,瞄着翁然,这是他没见过的翁然。 最后,那采花贼在死之前先疼的晕了过去。 翁然收回脚,瞧着跟柱子似杵在那里的顾轻承:“你来干嘛?” 顾轻承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听见有动静,心中担心。” “哦,那没事了。” 翁然无所谓的态度,让顾轻承有些不大适应:“你、不害怕吗?” 翁然觉得这个问题超级好笑:“你害怕?” 顾轻承并没有觉得丢人的点了点头:“嗯。” 翁然继续盯着吓坏了的顾轻承:“那你是害怕死人,还是害怕我?” 许是感受到她的目光,顾轻承也向她看了过去,两人经历的种种不断在眼前闪现,虽然经历很短,但他却历历在目,佛像怀中蹙眉沉睡的她,撑着一身伤救自己的她,独自缝伤口,却不吭一声的她,杀人如草芥的她。 “我、怕你死。” 四字虽轻,却震的翁然双耳发聩,少年英俊单薄,目光坦承炙热。 翁然的心在这一瞬间慌了。 顾轻承已是收回目光,看着那尸体,开始露胳膊挽袖子:“这交给我来处理,你去我房间休息吧。” 翁然有些懵的出了门,去了顾轻承的房间,没多大会儿,就听见顾轻承的声音:“诶呀~你怎么喝这么多啊,走,我送你回去。” 这才回过神,推开门缝,瞧着顾轻承费劲的扶着那具尸体,连拖带拽的下了楼,小二的声音响了起来:“客官,您这是?” “啊,我这位朋友喝醉了,我送他回去。” “小的我......” “不用,不用,我来就成。” 声音渐渐的远了,翁然没遇见过顾轻承这样的人,师父对她虽好,但却是虎狼教育,师兄,师姐更可谓丧心病狂,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被谁当作宝贝似得照顾过,这种感觉久违又陌生。 对方明亮炙热的眼神,还有红透的耳朵,不停在脑海里浮现。 “翁然!清醒点!” 翁然用力打了自己一个嘴巴,脸颊泛红,你还有杀母之仇未报,不是你心猿意马的时候,更何况还是对一个孩子。 ...... 外面,顾轻承费力的抱着那尸体,尽往偏僻的地方走去,好在一路上没有撞见什么人,找了个破屋,将尸体扔了进去,又捡了地上的干草,给盖了住。 做完这些,顾轻承已是满头大汗,瞧着那死不瞑目的尸体,拜了拜:“你如果有怨,就来找我,不要找她,谢谢了。” 顶着一身汗臭血腥味,快步往回走去,黑漆漆的路上,顾轻承这心里直发毛。 风吹过,弄出些响声。 顾轻承浑身一颤,缩着脖子,小心的瞧着,就见地上有一道道长影,似手臂般乱舞。 吓得他嗷一嗓子,拔腿就跑。 身后一棵柳树,随风摇曳。 半睡半醒的小二听见动静:“呦~客官,您回来啦。” 顾轻承半死不活的应了一声:“嗯。” 上了楼,见自己住的那间房,黑漆漆的,想来翁然已经睡了,便没去打扰。 回到属于翁然的房间,关上门,来到桌前,视线不经意的一扫,又收了回来,定定的瞧着桌上的纸。 “突有要事,不辞而别,还望见谅,他日有缘再见。” 顾轻承站在那里一动未动,盯着纸上娟秀的字僵了住,烛火晃着他的眼睛,光芒明灭不定,过了好一阵,才将那纸条拿起,小心仔细的叠好,珍而重之的收进荷包里。 做完这些,好似浑身脱力般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这一坐就是直到天亮。 顾轻承的眼皮抬了抬,眼里尽是鲜红的血丝,一夜未睡,手抚摸着腰间挂着的玉佩,平静的起身,只觉得浑身有些僵硬酸痛。 退了房,牵着那华丽的马车站在路中间,身影孤单,周围人来人往。 身后,不远处,翁然站在角落里,一手拿着包子,一边吃着一边瞧着。 她实在是不放心这傻子一个人,反正自己也是要去武阁的,顺便而已,顺便而已,心里这么想着,用力的吃掉最后一口包子:“这傻子怎么还不走!” 店小二也有些纳闷,笑着上前:“客官是落了东西,还是有什么事?” 顾轻承这才回神,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敢问,买卖马匹的地方在何处?” “哦~东城有马市,买卖可好呐。” 顾轻承道了声谢后便走了,留下那小厮心中疑惑,昨天那天仙似的美人怎么不在了,还想着今多瞧上两眼呐。 顾轻承将马车拉到了马市,赔了一大半,他也不在意,卖了马车,只留了一匹马。 翁然跟在后面,瞧着被卖了的那匹马,马贩子立刻上前:“公子,可真是好眼光,这可是宝马良驹,您看看这有力的大长腿,看看这光滑的毛发,这浑身的腱子肉。” “卖多少?” “不贵不贵,二十两。” 翁然差点就将手中匕首扔了出去,二十两你怎么不去抢,你刚才可只给了那傻子五两银。 看她面色不善,马贩子立刻道:“公子,就这等宝马,你去别人家瞧瞧,没有二十五两可是下不来的。” “哦,那我去瞧瞧。” 翁然说着转身就要走,马贩子急了,赶紧追上:“不过我看公子相貌英俊,仪表堂堂,与这宝马可真是相配,我就在便宜你二两,行了吧,交钱吧。” 要钱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十两。” 翁然开价,马贩子脸色突变:“诶,我说这位公子,您可不能看老头我好说话,就胡乱报价啊,我......” 翁然话不多说,转身就走,手却被拉了住,马贩子沉着张脸,一副他亏大发了的样子,一手将缰绳递到翁然手里,一手抖了抖:“行啊,就当拉个顾客了,交钱吧,以后多照顾照顾老头我生意。” 翁然上了马,向着城门急急而奔,可直到出了城门,也没瞧见顾轻承,站在马背上往前看了看没有,回头又看了看城门处,还是没有。 “这傻子哪去了?” 又等了好一会儿,翁然突然眼睛一亮,站在山坡上,瞧着城门处。 就见顾轻承骑着马儿,慢悠悠的出来了,换了一身黑色衣裳,衬着白皮黑发,感觉愈发凌厉,无端的让人产生一种距离感。 翁然又往树后躲了躲,瞧着顾轻承面无表情的骑马而过,而后一骑绝尘。 这才牵着马从山坡上下来,远远的跟着。 从此去徐州,还需要经过两村,一城,一片无人烟的山地,再过了清水河,一镇,便到了徐州,路途可谓遥远。 但是翁然发现,这顾轻承就好似疯了一般,只吃饭,睡觉的时候停下会儿,剩下的时间都是在一路狂奔,身下的那匹马儿甚至都累的吐了白沫,他就在城里又换了一匹马,继续不停,风餐露宿。 看着他,翁然觉得怎么好像自己之前亡命天涯似的那种感觉。 就这样二人只用了两天,就来到那片荒无人烟的山地。 月上中天,顾轻承终于停了下来,摇摇晃晃的下了马,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棵老树,闭上了眼睛,紧接着就响起了鼾声,看样子是累惨了。 翁然悄无声息的点着脚尖,落在树上,低头瞧着睡死过去的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离开,不久后,捧着一堆干草树枝回了来,在顾轻承不远处生了个火堆,又重新飞身上树,瞧着顾轻承被火光映的通红的脸。 嘴角的笑,自己都没注意到。 天还未亮,翁然便睁开了眼睛,将火堆的痕迹清理的一干二净,离开了这里。 这一觉,顾轻承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睁开眼,抻了个懒腰,继续赶路。 这片无人区的地势险峻,山路崎岖,若遇大雨,时不时的就会有山石掉落,再加上官道未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原有的几户人家也都搬走了。 翁然骑着马,紧紧的跟在后面,时不时的能看见些人,背着篓子,拿着锄头,进山采摘。 路两边更有就地贩卖者。 什么山参灵芝,仙草奇花,还有飞禽走兽的皮毛骨骸。 让翁然停下的是一颗火灵珠。 卖灵珠的是一位老者,鹤发童颜,老当益壮,精气神十足,大敞着衣襟,那身腱子肉和她身下的这匹马儿相比都不遑多让,一看就是练家子。 见她停下打量,那老者也不招呼,依旧是悠哉望天,抽着烟袋锅。 翁然下马,瞧着那火灵珠,颜色正红,虽不是上品,但也值得收入囊中。 “价钱。” “百金。” “不值。” “不送。” 翁然咬了咬唇,百金虽然贵了些,但也不至于是狮子大开口,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只是自己钱财有限。 “可否物易?” “不可。” 翁然无奈只好放弃,重新上马,这个老财迷。 自己想要炼制的丹药,正缺一颗火灵珠,心有不甘的往前走着,自己只有十枚金,二两银外加五十个铜板,差的太多了,自己居然这么穷! “要不去打劫吧!” 翁然眼色一亮,瞧着远处只剩下一个小点的身影,笑的阴险狡诈:“傻子,你就当帮帮忙!” 于是,加快速度,好一阵狂奔,终于追上了顾轻承,但是光天化日之下打劫好像不大好,翁然眼睛向四处瞧了瞧,然后转了方向,向右边上了山,不得不说,是真陡,马儿都不敢快跑。 翁然心中着急,生怕火灵珠被人买走。 索性下马,摘下左臂上的板子,飞快的向前跑去,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一边跑一边瞄着顾轻承,眼见着超过了对方,前后无人,很好,翁然嗷的一嗓子大喊道:“救命啊!” 下面的顾轻承听的清清楚楚,扯着缰绳停了下来,疑惑的向四周看去,就见山坡上一道身影,跌跌撞撞的消失在草丛树林后。 顾轻承眼睛一瞪,快速的下了马,手脚并用,十分笨拙的爬了上去:“谁?谁在喊救命?” 踮着脚尖,举目四望,却是瞧不到人影。 不远处的翁然又捏着嗓子喊了声:“我在这,我掉坑里了,救命啊~” “你别怕,我这就来!” 顾轻承喊着,双手扒拉着半人高的杂草,跌跌撞撞的向前找去,翁然一直在那哼哼唧唧引诱着他。 直到顾轻承出现在视线之内,翁然也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一个大鹏展翅就扑了过去,手里拿着一把片刀,横在了傻眼的顾轻承脖子上。 “别叫!不然我杀了你!” 翁然恶狠狠的威胁着。 顾轻承面露疑惑之色:“你是刚才喊救命的人。” “嗯。” “你没事啊。” 顾轻承说着露出一个放心了的笑容,翁然真想晃悠晃悠他的脑袋,听听里面是不是都是大海的声音,你被骗了,还没发现嘛! “少废话,给我二百金!” 为了以后少打劫他,给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翁然决定一步到位。 “打劫啊,我还以为什么事呐。” 顾轻承语气轻快,丝毫没有刀架在脖子上的紧张感,第一次打劫的翁然有些不适应,打劫是件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吗? 顾轻承已经拿出了明晃晃金灿灿的金子:“这是三百金,你打劫也不容易,我多给你一些,你就能少打劫几次,省的自己搭上性命或者伤害到别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拽下脖子上拿刀的手,将沉甸甸的金子放了上去。 翁然低眼,目光却被顾轻承手上一道道的血口子吸引了过去,看样子应是被这草叶子划上的,那一刻,翁然的心有股莫名的波动,只觉得眼眶发酸,竟觉得比自己受过的那些伤都疼…… “小兄弟,打劫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既然已经有了这些钱财,不如谋一个好的出路,人生苦短,莫要连阳光都见不得。” 顾轻承拍了拍翁然的肩膀,苦口婆心的劝了几句后,就离开了,离开前还说了句:“山路陡峭,你下山的时候小心。” 紧接着,他自己脚一滑,整个人前倒后仰,两条手臂猛扇忽,最后还是滚了下去。 翁然这才回神,连跑两步,探头瞧去。 就见顾轻承笑呵呵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朝他挥了挥手:“我没事。”然后,起身上马,继续赶路。 翁然看了看走远的人,又看了看手上的金子,刚才自己到底怎么了?有些失落的将金子收进空间戒指,重新绑好自己的左手,原路返回。 直到看见火灵珠才高兴点,百金潇洒一扔:“这灵珠我要了。” 那老者瞧都没瞧她一眼,只收了金子,手一挥,火灵珠便向翁然飞了过来。 翁然接过火灵珠,赶紧收进空间戒指,心满意足,便又着急忙慌的追顾轻承去了,事实证明,这个傻子傻到出乎预料。 但事实又证明,顾轻承这一路只遇到一次危险,那就是被翁然打劫了。 踏入徐州地界,是没人敢明着杀人放火的,翁然的心也放了下来,轻轻勒马,停在了城门外,遥遥的目送着顾轻承进了城。 她的第二个目标原是武阁里那位衣冠禽兽,但是她暂时不想再和顾轻承遇见。 她的心好像有些跑偏,她要把心正回来。 “就先暂时放你一马!” 调转马头,发丝在空中飞扬:“再见了,傻子。” 进了城的顾轻承,突然回头,目光顺着城门望去,却只瞧见了尘土飞扬。 失望的回过头,摸着腰间玉佩:“没事的,她也要去武阁,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马儿哒哒的走了。 翁然投了间客栈,盘腿坐在床上,身前是一尊四脚炼丹炉,赤金所造,其上雕刻着一头怒龙,龙目圆睁,龙须飘扬,龙鳞片片立起。 空中漂浮着七八种药材,每一株都价值不菲。 翁然闭着眼睛,手掐诀,那炼丹炉里突然升起蓝色的火焰。 猛地睁眼,手指连动,一株株药材相继进入炉中,霎时间药香四溢。 但那药材却在炉中,迟迟不见炼化。 翁然手指再动,空间戒指一瞬闪烁,火灵珠飘了出来,投进炼丹炉中,霎时间蓝色火焰被吞没,盖子飞过,将炼丹炉严丝合缝的盖了上。 翁然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炼丹炉,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翁然的额头渐渐出现细密的汗珠,脸色愈加苍白,她这屋内的药香也愈发浓郁,甚至都有些让人无法呼吸。 不过翁然对这药香之味再熟悉不过,她这几年就差泡在药桶里睡觉了,离的近了,细闻她身上,就会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味,那是一股初闻微苦,细闻转涩,最后一品,却是鼻中淡淡留香的味道。 她的大师姐任逍遥还调侃过说那是让人会上瘾的味道,说这话时,她正像蛇一样缠在翁然的身上,琼鼻贴着翁然的脖子,用力的嗅着,嗅出了翁然一身冷汗。 眼看着炉火越来越旺,浓郁的药香几乎快凝成了实质,屋内一片迷蒙的白。 “呃......” 翁然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掐诀的手微颤,却是不肯停下来,专注的控制着炼丹炉。 雾蒙蒙的药香四散着,却囤于屋中,丝毫未泄,就见门口,床上,两边的墙皆贴着黄符,药香齐齐的停在这些符咒前。 翁然要炼药,自是准备周。 转眼以入深夜,那炼丹炉突然颤了起来,翁然眉一挑,手诀变幻,那眼瞧着要掀起的盖子就又被压了下来。 又是一口鲜血,自口中涌出。 这数十天的奔波,追杀与反扑,伤到了根本。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此时练这一颗丹药,但此时恢复身体重要,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鸡鸣声一声接着一声,更有铜锣敲打,苍老人声:“卯时三刻,朝阳出露,万物尽兴。” 客栈内,翁然房间那迷蒙的药香如潮退于海,几乎是眨眼间已尽数回到炼丹炉中,一脸疲色的翁然,冒着血丝的眼珠一晃,手诀再变,那炼丹炉随着她手上动作,颤了三下,周身热气消散。 翁然手一勾,盖子打开,有淡淡的香甜味道。 一粒浑圆赤红的药丸从炼丹炉中浮了出来,落到翁然掌心上,至于炼丹炉已经重新回到空间戒指中。 翁然瞧着那尚有杂色的丹药,心中可惜,真是白瞎了这许多药材,但自己强行提升境界,必须先做些弥补,不然让师妹知晓,定骂的自己狗血淋头,还会将药故意多弄苦几分。 心酸的将手中丹药送进口中,炙热燃烧之感甚至让她怀疑自己的下颔是不是被烧着了,强忍着刺激的疼痛,将丹药咽下,五官已是痛到扭曲,窝在床上,佝偻成一团。 一团热气自丹田之下升起,痛感蔓延身,丹药烈性,但药效对此时的翁然却最是合适。 翁然如同刚出水的鱼儿般,浑身湿透,双眼失神,有一口没一口的喘着粗气,好在她这些年受过的折磨已经够多,还能撑住。 不聚焦的双眼中,突然出现一道挺拔的背影,那背影她看了一路,看的她改变了自己原来的计划,可此刻那背影却支撑着她,让她没来由的觉得温暖。 苦苦撑到了日上三竿,痛感渐失,她眼中才慢慢恢复了神彩,身下的床褥湿了一片,嘴唇干裂甚至都冒了血出来。 三个呼吸过后,一股温润之感从腹部蔓延至四肢百骸,速度极快,翁然舒服的哼了一声,嘴唇的裂口,迅速愈合,粉嫩晶莹,被过度使用的身体,去除了伤害后,又被治愈着。 又过了一个时辰,翁然彻底将丹药吸收,整个人也活了过来。 蹦到地上,活动了两下后,又重新盘腿打坐,内视了下自己体内的情况,丹田处的灵源之火重新烧了起来,无上仙决自行运转,吸收着天地灵气,入体的灵力被灵源之火淬炼后送往身,每时每刻都在提升着身体的强度,不过现在却是用来控制体内的裂缝不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翁然睁开眼,精光被敛于眼底,不至于太过锋芒,平和的吐了口气。 武阁暂时不去了,原来的第三人选就上升至第二了。 目标明确,便不再耽搁,起身退房,离开了这里,一路向西而去,姐姐!我翁然来了! 翁然风尘仆仆的赶了三天路,停在了血海边,瞧着这一望无际的血红之海,好似能闻到一股血腥味,但实际上这海不但不腥还很甜,用此提纯出的海水酿酒,更是千金难得的佳酿。 她曾有幸在二师兄千金裘那里喝过一小杯,那种味道难以形容,她只知道自己整整睡了三天。 后来听小师妹说,自己当时又哭又闹,还要果奔,把师父的药园子拔了个精光不算,土都给刨了几层...... 再后来,自己被师父罚的体无完肤。 往事不堪提,不堪提...... 拿出一超大的水晶瓶,装了满满一瓶的海水,等回去送给二师兄做礼物,他定欢喜的送自己几件宝贝,这买卖稳赚不赔。 翁然十分得意,巨大的龟船已是出现在港口。 不再耽搁,排了队伍,向前走去,打量着那龟船,几乎和座小山般大小,龟壳做顶,腹部做仓,龟的脑袋探出,双眼紧闭,口中衔着雕龙圆珠,圆珠下垂着黑纸,几乎和龟船一般高矮,其上朱笔描红”借路“二字,尾上高高挂着长明灯和“薛”家旗帜。 三角大旗,赤红旗边,烫金大字,笔锋刚劲有力透着自傲和嚣张。 不过这薛家也的确有嚣张的资格,作为血海上的霸主,掌控着血海这片海域,就等于掌控着东圣大陆和西域无疆的交通,这两片大陆被血海隔开,只有水路可走,若想飞天而过,除非你是圣者级别。 而翁然现在不过是区区人者顶峰,距离圣者还有,脱凡,入道,登封,返璞,归真,入圣,才到圣者。 但圣者之上还有超圣者,非凡,羽化,成仙,仙者。 不过成仙只是传说,这世上无人成仙。 翁然一时想的有些远了,在这世上,超圣者已是极致,不过五人,而这五人中就有一人是薛家老祖,所以这薛家就是这世上的一片天,更别提薛家老祖之下,还有当家家主,圣者薛远山和其同为圣者的发妻阮琳琅坐镇。 “五十金。” 入耳的钱财数将翁然的思绪拉了回来,瞧着那干瘦的薛家子弟,肉痛的拿出从顾轻承那里抢来的五十金交了上去。 入了船舱,这五十金也不过换来一个小到甚至伸不开腿的座位。 “这薛家可真是坑人!” 身边一男子小声和同伴嘀咕着。 其同伴正四处的打量,他这一开口,吓了他一跳,连忙捂住他嘴:“作死啊你!在人家的地盘嚼人家的舌根,风怎么不大点,闪了你舌头呐!省的拖我下水!” 男子面色讪讪:“至于嘛你~咱们可是花了钱的~谁花钱谁就是祖宗!” 他声音因为激动有些拔高,翁然转眼一瞧,就见靠着船边站着的一位薛家弟子,冷着脸走了过去,面容清俊且寒。 手中长枪甩出,划出半圆,罡风震动,红缨飘荡,扫过一干人的头顶,最后压着三个人的脑袋,抵在了那男子的脑门处:“滚下去。” 那男子吓的眼睛直咋,呼吸紊乱,屁话说不出一声。 倒是他同伴,不断赔礼道歉:“这位小哥,您通融一次,我们真是有急事。” 冷脸小哥只瞪了他一眼,同时手上用力,枪尖就刺进了皮肉,血在瞬间流出,满船的人鸦雀无声,无人搀和。 那男子吓得浑身如筛抖,他同伴见状也有些慌了,忙凑了过去,小心的拿出一个钱袋。低声陪着笑:“小哥,这拿去喝酒去,您就通融一次。” 有钱能使鬼推磨,但却不能改变薛家子弟的行事。 冷脸小哥拿枪的手抬起了一根手指,只要这根手指再按下去,那男子便是个死:“再不滚下去,死。” 他说的轻描淡写,被指的男子却撑不住了,后退避开枪尖,猛地起身:“我这就滚,这就滚......”说着连滚带爬的下了船,把自己的同伴都给忘了,留在船上,喊也不是,不喊也不是,着实尴尬。 “坐回去。” 冷脸小哥开口,利落收回长枪。 那人泄气的叹了口气,老实的坐了回去,将钱袋收好,低着头,再不言语。 船动了起来,速度极快但却很是平稳,翁然心想这薛家怪不得始终屹立不倒,瞧瞧人这门下弟子。 她的位置靠近船尾贴着船舱,所以视线还算是开阔,不至于太过憋屈和太挤。 瞧着红浪翻飞了一路,不见一点活物,怪不得很多人都说这世上最大,最深不见底的血海是一片死海,就连海鸥都会避开这里。 可事实却不尽然,这血海之下的活物,不见得比地上的少,只是小鱼小虾翻不出什么浪花,大家伙都稳得一匹,只有些二椅子时不时的晃荡一下,然后被消灭,成为英雄的脚下基石,被传诵,或者成就狗见都躲的名声,被唾弃。 人心是排外的。 ...... 薛家弟子穿着统一的黑色服饰,人手一把长枪,立在船边,不得不说薛家的龟船还是挺靠谱的,至少不会被打劫,抛尸海上,而且翻船的次数并不多,一年也就翻个十来次。 具翁然打听,此港口出发的龟船,会在西域无疆的沙罗河口靠岸,历时五天。 而七天后她的姐姐,柳眉儿会随着家族中人来到沙罗河口,参加每年一次的野猎! 所谓野猎,便是一行人结伴同去西域无疆的无主之地,那片神秘的瘴气森林,在最外围最安的地方,捕猎最弱的妖物魔兽,然后得意洋洋的排个一二三等,带着好笑的荣光和简陋的战利品,光荣回家。 翁然对此嗤之以鼻。 当然实际上的野猎并没有翁然以为的这么简单,所谓最安的地方,不过是人们所进出最多,稍有了解的地方,而强大的妖物魔兽也偶尔会一时兴起,散步散到外围,再一高兴,一爪子拍死几个。 所以野猎有风险,参加需谨慎,更别提还有以为自己艺高实际只是胆大的往深处冲去,因此失踪者更是不计其数。 而此时海上的路程是十分无聊的,眼看着点点星光冒了出来,另一边火红的太阳忙着往下落,满天艳霞。 船舱内已经有人开始吃晚饭了,翁然扫了一眼,有些怔住,吃干粮水果的完可以理解,只是有位大姐跑这吃满汉席来了,吃的堆了一堆,还尽是好东西。 山珍海味已不稀奇,整整一头烤乳猪,黄金的光泽,诱人的油光,俏皮卷起的小尾巴...... 众人都瞧傻了眼,更傻眼的还在后头。 不过两刻钟的时间,那大姐吃完了眼前的一堆,包括那乳猪,连个骨头渣都不剩,接着这大姐又拿出山高的水果,估摸着得有百八十样的品种,这一下就连薛家弟子都不由侧目。 “咔嚓,咔嚓。” 果子很脆,香甜的味道飘了满船舱,很多人都吸着鼻子闻了闻,并不一定是穷酸,实在是好闻。 这回连一刻钟的时间都没用上,所有果核都上贡给了血海。 那大姐又拿出好大一桶琼浆玉液,咕咚咕咚仰头喝了个干净,心满意足的拿着好看的手绢擦了擦嘴,这才注意到众人的目光,脸色有些红,却梗着脖子,厉声道:“没见过人吃饭嘛!看什么看!” 说着翻了个白眼,闭目养神去了。 翁然低眼瞧了瞧手中掉渣的白馒头,瞬间它就不香了。 更让她惊奇的事,那大姐的杨柳细腰,婀娜身段,小巧脸蛋,那些东西都是吃到哪去了? 再想自己,如果不是一直修炼,自己可是喝凉水都长肉的小胖妞啊~ 很快,天就黑了下来,翁然看着那在夜里更加显眼的长明灯,耳边听着渐渐起伏的鼾声,闭目运转无上心诀,修炼了起来。 后半夜的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响,让人不得安眠,待天亮的时候,雨也停了,那位大姐又表演了遍吃早饭,众人再次惊掉下巴,以至于隔天再见到的时候,已经处变不惊了,反倒是窃窃私语,这顿的肉少了,那顿的水果多了...... “第三天了。”有人念叨着,呆的时间久了,大家也不再像之前那么拘谨,时不时的会说上几句闲话。 一个小男孩怯生生的望着那大姐,十分好奇的问道:“你怎么吃的那么多?” 大姐一手举着某种动物的大腿,扭头看向小男孩,嘴张的极大:“要你管!小心我吃了你!” 小男孩浑身一抖,眼睛眨巴了两下,就蕴出了泪水,嘴一咧,嗷嗷的哭了起来,调子十分委屈。 老母亲见状,一把将小男孩护进了怀里。 大姐仍自叫嚣:“你瞪什么瞪!管好自己的孩子!” 这怎么看都不是一位寻常大姐,那怎么看都是普通老母亲,所以只能忍气吞声,自是没有人会为陌生人出头。 大姐被弄出了火气,饭也不吃了,起身向船舱外走去,从翁然身边路过时,狭小的过道,撞的翁然紧贴舱壁。 “不好意思了。” 大姐念叨着,来到舱外,伸了个懒腰,如墨长发随着海风起舞,鹅黄色的衣裙好似一朵娇花,不得不说这是个美人,那种眼角眉梢都透露着嚣张又意外有股憨厚之感的美人。 果然有不少人都看直眼了。 其中有一位许是色令智昏,又或者是极其自信,摸着自己的山羊胡,挺着大肚腩就走上跟前。 风将他的声音送入众人耳中。 “这位美人,在下七杀帮帮主王建南,有幸和美人同乘一船,真是缘分啊缘分~” 说话间,色胚眼神,放肆的在大姐身上游走,心想吃东西的时候瞧傻了,没注意,这还是位大美人~ 大姐柳眉一挑:“你想勾搭我?” “噗~” 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翁然也是抿嘴忍笑,这大姐,够直白。 王建南有些尴尬,但脸皮厚得很:“勾搭多难听,在下是想追求美人。” “哦~” 大姐拉了个长音:“你是想追我?” 王建南点头:“不知美人可不可以给这个机会。” 大姐转头四处瞧着,嘴里还嘟嘟囔囔:“想追我......” “美人,给机会吗?” “给!” 大姐眼色一亮,一步上前,靠近王建南,对方受宠若惊,表情更浪荡了,嘿嘿笑着,抬起手想要揽上美人的细腰,脖子却突然一紧,双脚离地,想要开口,却被那只手掐的说不出口,只胀着一张脸,用眼神质问求救,扑棱着自己短粗的四肢。 人已经是离开了龟船,悬于血海之上。 薛家弟子对此无动于衷。 “好,你追吧。” 大姐话落,松手,噗通一声那人沉入血海,浮浮沉沉,被龟船激起的水反复吞没,挣扎着不断大喊:“救命!救命啊咳咳~~~噗~~~” 没人出手相救,龟船离那人越来越远,只依稀瞧见个脑袋,很快脑袋也看不见了。 大姐拍了拍手,盯着海面沉思:“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追上我。” 再没有人笑了,之前那老母亲佝偻成一团,将小男孩藏在怀中,缩在角落。 这个世界,人命如草芥,翁然早已习惯,世界如此待她,她也如此对待生命。 本来已经自在不少的船舱氛围再一次将至冰点。 那大姐等了好半天,才失望的转身回到船舱,嘴里还嘀咕着:“诶,又是一个失信的,还没追来。” 路过翁然身边时再次将翁然压扁,许是良心发现,一边说着抱歉,一边扔给翁然一堆吃的。 翁然瞧着这堆食物,又瞧了瞧那大姐。 对方已经回到座位,闭上了眼睛。 翁然只好将食物都收了起来,那大姐却突然睁眼,隔着好几个人的距离大声质问:“你为什么不吃?嫌弃我?” 翁然一时无语,心想这大姐怕是脑子不好。 “不是,我晕船,什么都吃不下。” 翁然态度友好的解释着,并不想惹什么麻烦。 “哦~那还我,不吃都浪费了。” 大姐说的理直气壮,理所应当,翁然老实的又将那些吃的都还了回去,一个不落。 “既然你无福消受最好的,我便拿些不好的补偿你吧。” 大姐说着,光华一闪,翁然身前就出现了一块精致令牌,上面赫然刻着一个“薛”字。 翁然盯着令牌看了看,又瞧了瞧正享受美食的大姐,最后又瞄了眼那薛字大旗和薛家子弟,道谢收下了令牌。 “你拿着这块令牌,好使!” 大姐有大姐的气派,左手拔丝凤爪,右手酒壶黄汤~ “多谢。” 翁然没想到这大姐竟然是薛家人,看样子地位应该不低,只是既然如此,又怎么会和她们这些人一同乘坐龟船,但一想那大姐的古怪脾气,好像也可以理解。 身边不远处一人嘀嘀咕咕:“小白脸就是好啊~什么不做就能让美人喜欢~” 另一人搭腔:“可不是咋的,想想之前那个,多倒霉。” 翁然无语,自己女装狐狸精,男装小白脸,这日子还有法过了。 第三日的夜幕降临,不远处一片阴云密布,被狂风不停的往过吹,想来今晚会有一场不小的暴雨。 龟船也开始有些摇晃起来。 但众人也没太在意,吃的吃,喝的喝,睡的睡。 摇曳的长明灯,明明灭灭,照在人的身上恍恍惚惚。 一道亮光晃眼,翁然睁开了眼睛,身戒备着,紧接着是轰隆隆一声巨响,这下船舱内的人都醒了过来,不过有些人又接着睡了。 翁然的目光透过瓢泼的大雨,瞧着船舱外的薛家弟子,其中一位正站在之前那冷面男子身边,说着什么,狂风吹的薛家大旗猎猎作响,无助的随风飘摇。 就见冷面男子提起长枪和那位弟子一跃而起,翁然耳根一动,头顶上有轻微的声响,想来是那二人。 匕首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手中,压在手臂下,身体随着龟船左摇右晃,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睡着的人骂骂咧咧的再次醒了过来。 老母亲将小男孩抱的更紧:“这是怎么了?” 一人跑到船舱口,探头瞧了瞧,又缩了回来,手揣袖口弓着腰:“没事,就是下雨刮风浪大点,这可是薛家的船,你们怕什么。” 可翁然却在那一阵剧烈晃动后,看见龟船的上方,一道银光一闪而过,将整个龟船包住。 “出事了。” 翁然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下意识的向那大姐看了过去,对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许是感受到她的目光,看了过来,对视一瞬,翁然无声的转过眼睛。 雨越下越大,电闪雷鸣仿佛永远不会停止一般。 翁然看着剩下的那几名薛家弟子,手中长枪甩起,向着虚空指去,那一闪而过的银光,又亮了一下,翁然清楚的看到上面细密的裂缝。 看样子支撑不久了。 正想着,龟船猛地一个漂移,横向划出了近百米,翁然的身子狠狠的撞到舱壁上,舱内人如滚地葫芦,砸了过来。 翁然脚一抬,用力的将滚过来的一人踩在脚下,才不至于被其撞到。 惨叫声,质问声,哭喊声暴发了起来。 有人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抓着一位薛家弟子,激动道:“到底怎么回事?” “滚!” 冷面男子当空落下,长枪划落,那人手臂分家,鲜血狂飙,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吓得舱内众人一时不敢吱声。 翁然也是意外,没想到这薛家子弟行事,竟霸气至此。 冷面男子转身,冷眼扫了众人一遍,目光在翁然和那大姐身上格外多停顿了一会儿,又无言的转了回去。 翁然正侧耳细听,她可不习惯指望别人保护自己,将所有的杂音抛开,好像听见了一声声嘶吼,目光盯着脚下船底,在晃动之下,脚底的船舱不断的颤动着,有裂缝突然出现,瞬间如蛛网蔓延。 “是船底。” 翁然想着,脚尖一挑,迅速将脚下人踢开,冲出了船舱,脚尖轻点,腾空落在了龟壳上。 与此同时,船舱崩裂而开,血红的海水猛烈灌入,几乎是瞬间,便有几人被海水冲走,人们惊恐大喊着向外跑去,冷面男子回头,扫了眼龟壳上面的翁然,而后,长枪离手,直直向着船舱裂口而去,人紧随而上,身形如猎鹰出山,重新握住定在裂口处的枪柄,脚尖一转,顿时如风暴般旋转起来,血海的颜色更深了,混杂着肉沫。 一时间人间地狱,死亡过半,薛家弟子并不施救,而是长枪排阵,保持着龟船不至于被解体,依旧向前行着。 翁然仰头,电闪之下,一硕大狰狞蛇头就在无形法阵的外围,通体紫红,粗如百年树干,獠牙吐信,十分狰狞。 混黄双目中,两个黝黑的小点,死死的盯着龟船。 蛇尾将龟船缠了好几圈,不断甩来甩去,而此时那冷面男子所刺部位,应是尾部稍上。 非要害。 翁然瞧着紫蟒,自己肯定不是对手,而这红海之下说不准有着什么妖魔鬼怪,距离岸边又尚远,若是弃船,估计只有死路一条,这应该也是薛家弟子宁可维持龟船也不前去相助的原因。 正想着,眉梢一挑,连往旁退了几步,一柄寒枪锋利而出,破开龟壳,穿过无形阵法,一人紧随,握着枪柄的手一转,欣长身形一个鹞子翻身,已是脚踏寒枪,一手负于身后,凌空和那紫蟒对视着。 雨在他的身边都饶了道。 天地雷霆压不下他周身气势。 那紫蟒也感觉到了气场的压力,一双凶眼,紧盯着对方。 正所谓,敌不动,我就要动的他眼花缭乱! 就见那男子脚底压着枪柄向下,枪尖上挑,而后飞起,又重新落入他手中,动作帅气的同时让翁然觉得有些多余,既然还是要握,刚才为什么还要换成踩? “风雷动!” 一声冷吟打断了翁然的胡思乱想,漫天雷霆好似被牵引般,落于男子手中长枪之上,耀眼夺目,绚丽异常。 雷电在长枪上游走如银蛇,甚至缠上男子之半臂,但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痛苦之色,长枪轮圆,雷霆一往无前,仿佛要撕碎一切的气势和声响,刺激着眼睛和耳朵。 那紫莽巨口大张,一红色水球如炮弹般自口中射出,与雷霆相撞,蒸腾,雾化,消散,但仍有大部分将雷霆包围,又在瞬间成冰。 就见血色的冰球困住仍自噼啪作响闪灭的雷霆,往下坠去。 而紫莽长舌紧随冰块之后向那男子甩了过去,舌之两边,无尽倒刺,獠牙更是锋利。 男子长枪一挑,轰隆一声巨响,龟船都被震的晃了两晃,那下坠的冰块突然爆裂四散,就见被困雷霆如脱缰野马,似炸药入海,砰砰之声不绝于耳,海水被活生生炸成了喷泉。 随着长枪不断上挑,那在海中玩的正欢的雷霆,又气势汹汹的冲了出来,正和甩过来的长舌撞了个正着,一声痛苦嘶吼,长舌有一瞬间的僵硬,便被雷电抓住破绽,死死缠住,眼看着长舌焦黑,断裂,紫蟒一狠心,獠牙咬断舌之半寸,才不至于被得寸进尺的雷霆爆头。 一时受创,蛇头不断向后退去。 而那不曾被注意的,海水喷泉之中,银光闪烁,搅起海水漩涡,向着紫莽绞杀而去,带起的风吹的海浪翻滚如沸,其上龟船漂泊如浮萍。 男子则是手提长枪,脚踏虚空,投入漩涡之中。 巨蟒一直缠着龟船的尾巴用力一甩,它已经无法再分心。 龟船被这一甩,甚至离开了海面,无形防御在这一刻破碎,滔天的海浪如泰山压顶,无形的狂风几乎要吹飞皮肉,龟船在海水中不断翻滚,浮浮沉沉,又是惨叫连连,翁然一身灵力凝于脚下,死死的固定在龟壳之上,任由冰冷海水不断冲击着身体,脸上的肉都被吹的变了形。 又是一个头下脚上的滚圈,她看见那对母子掉进海中,不断的挣扎着。 而薛家弟子,长枪刺进船板之中,双手紧紧紧握住枪柄,身体也都打斜腾空。 整整翻滚了十来圈,龟船才远离了那片区域,停了下来,薛家弟子重新落到船上,齐声轻喝,拔出长枪向着龟船外围的圆孔之中,齐齐插入:“定!” 这下龟船彻底安稳了,翁然睁开眼睛,浑身好似散了架一般,就瞧见那神奇大姐一身干净的站在船上,身边躺着那奄奄一息的小男孩。 除此之外,船上再无他人。 雨下的更大了,许是在为那些无辜亡魂哭泣。 远离了危险区域,翁然抬眸眺望,就见那紫蟒巨尾甩动,欲从后方杀男子个措手不及。 漩涡之中一抹红缨格外引人注目,那绞杀漩涡合成一股,目光所及的红海皆被波及,龟船又被浪推远了不少。 一人一枪当前,身后是冲天的巨大漩涡,撕扯着黑夜,随着人动枪指,漩涡出击,紫莽一声怒吼,身前红海如屏障般竖立在身前,掩盖了雷霆。 巨尾已来至男子身后。 “杀!” 男子一声冷吟,却是向着后方而去,而巨大漩涡风暴已经撕开红海屏障继续向前。 长枪向前猛挥,罡风先一步撕裂了巨尾的皮肉,而后枪尖毫无阻碍的刺进尾巴深处,向下而落,血水如今夜的雨般狂飙,男子连眼都不眨一下,巨尾便被一分为二。 与此同时,一声惨叫,漩涡风暴绞的紫莽只剩下半颗脑袋,死不瞑目,沉入海底。 风暴歇,雨未停。 鲜红的血水顺着男子的黑衣落入无底的血海之中。 身形瞬动,亦投进血海之中,又是一阵海面翻滚,龟船边余波不断,海水突然飞射,男子持枪冲出,立于龟壳之上,一个枪花甩过,冷冽枪尖已是直指翁然脖颈。 分不清是海水还是血水自枪身滑到枪尖,滴滴答答的落着。 “这是何意?薛家的船坐不得修炼者不成?” 翁然淡定开口。 男子一双好似藏了冰山的眼,冷冷盯着翁然,倏的收枪,用极其命令的口吻道:“下去。” 翁然二话不说的落了下去,是一点脾气都没有,没办法现在船上除了昏死的小娃娃可就自己这一个外人,她好汉架不住人多,嗯,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打不过他!!! 警惕的靠边站着,故作轻松的道:“遇海中恶兽,常有之事,不至于杀人灭口吧。” “闭嘴。” 话落,龟壳上的男子也落了下来。 翁然听话闭嘴,瞧着男子将龟船仔细的检查了一遍,之后便不再开口,继续赶路。 见这意思,是没有杀人灭口的打算。 一夜无话到天亮,那大姐又开始吃了起来,翁然瞧着日头,她们的方向变了,经过昨夜一战,龟船已经脱离了原来的航向很远,看样子是龟船残破,众薛家弟子苦苦支撑,脸色苍白,估计是到不了沙河罗口,只能向最近的地方去了。 翁然心中郁闷,希望不要离沙河罗口太远。 没多会儿,那昏死过去的小男孩哼哼唧唧的睁开了眼睛,转圈瞧了一遍,大哭着要找娘,大姐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小男孩两眼一翻白,又昏死了过去。 “没家教,我救了你,居然不先道谢。” 大姐十分不满的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个鸡腿。 日落时分,远远的看到了岸,人潮涌动,人声鼎沸,十分忙碌,且充满活人的气息。 压着最后一抹天光,龟船靠了岸,冷面男子下船和接船的人交涉了一番后,就领着自己的人走了。 那大姐也下了船,无人敢拦。 翁然刚要走,就听一声哼,那小男孩顶着红肿的脸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茫然无助的向四处看着,瘪了瘪嘴,哭了出来,只是这次没哭出声音。 翁然来到跟前,蹲下身,偷偷的往那小男孩怀里塞了百金,不瞧小男孩不解又可怜的眼神,自顾自的说着:“你娘为了保护你死了,所以你要好好活下去,不能让你娘白死。” 豆大的泪珠滴在手上,还有温度。 翁然动作顿了一下,起身,将手上的泪珠擦掉,下了船,没在回头。 却在快出口的时候,看见那大姐又阴沉着一张脸走了回来,嘴里还嘀咕着:“小东西,看你死了娘,我就可怜你一把。” 翁然的心也轻松了一些,瞧着港口那硕大的牌匾“弄潮里~” 还好,离沙河罗口不算远,自己赶紧上路,应该可以赶上野猎开始。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先解决了下温饱,又换了身干爽的衣裳。 翁然瞧着自己手里,连五十金都不到了,心中感慨:“穷,真是个如影随形的怪物,还总玩命追赶自己,诶……”,只能省着点花了,所以她只买了匹普通的马,至于魔兽坐骑是想都没敢想。 贫穷是人生要战斗一辈子的大敌啊~ 突然有些想念那个傻子,要是再能打劫他一次就好了,这次再多要点。 想起傻子,不免有些担心,也不知道他找没找到他娘的相好,进入武阁。 但是他那么蠢,会不会被人欺负啊?被欺负也还好,要是被骗失了身,那可就...... 翁然被这个想法惊住,用力摇了摇头,失身又关你什么事! 重整精神,策马出了弄潮里,便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依稀还能瞧见些帐篷和自由自在的牛羊。 她一边赶路,一边回想着昨天晚上的战斗。 那位薛家弟子,看样子年纪比自己长不了几岁,可看修为,至少已经脱凡,那紫蟒虽只是活的年头多的傻大个,神智尚未开,未能掌握自身神通,施展有限,但他能如此轻易打败,怎么也达到了脱凡顶级。 再想想自己,真是人比人,丢死人啊。 至于那大姐就更不用说了,浑身上下,连根头发丝都没湿,薛家可真是人才辈出。 心里有些酸,羡慕和嫉妒是人性里不能摒弃的两大要素。 身后突来一声娇叱:“闪开!” 翁然没脾气的牵着马儿往边上靠了靠,就见背生雪白羽翼的飞雪马振翅而过。 模糊见瞧到了一抹红衣,还有赤着的玉足,纤细的脚踝上系着银铃,叮当作响。 飞马踏着祥云,在离地一人高的空中飞远了。 西域民风开放,露脚不足为其,就是只穿着肚兜和小裙,也实属正常。 翁然的目光艳羡的看着那浑圆的马儿屁股,没有一丝杂毛,这要是自己的该多好。 刚叹息完,又是一声:“麻烦让一下。” 翁然又让了让,好在路宽,一虎头豹身狼尾的焰魔兽窜了过去,速度之快,翁然根本没看清上面的人,只激起的尘土,呛人。 “不好意思,借路!” 翁然皱眉又往边靠了靠,马儿蹄子一低,一人一马就落到了草原上。 一浑身好似钢铁的吞金兽,冒着刺眼的光,雄赳赳气昂昂的跑了过去,差点没晃瞎翁然的眼睛。 心中正郁闷,就听一人道:“啧~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究,好好的草也要去踩,这么大的路不够他走的嘛!” 翁然心中火气已经冒到了顶点,扭头看去,就见半空中,一男子盘腿坐在影兽上,头发梳成一条条小辫子,辫子尾端都挂着骷髅头的小铃铛,左肩上搭着褐色毛皮,右肩赤裸,肌肉结实,刺着鬼头刺青。 脖子上带着一串狼牙项链,左脸上绘着红色花纹,身下影兽黑如无星的夜空,无声无息,停在半空,却连翅膀都不动一下。 养的起影兽,大户人家。 而翁然得罪不起大户人家,生怕惹到什么不必要的追杀,耽误了自己报仇大计。 忍气将马儿往道上拉去,最后一只后蹄刚抬上去,就听身后声音急切:“抱歉,我赶路。” 翁然愤怒的一甩缰绳,扭头看去,老子不忍了! 迎面一柄飞剑载着一人射了过来,吓得翁然连忙将身子一歪,那飞剑几乎是贴着脸颊飞了过去:“对不住啦~” 剑上之人大喊了一声。 翁然斜挂在马上,双腿夹着马腹,腰部用力,嗖的一下又坐了回去。 这个世界太疯狂...... “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究,飞这么快,还飞这么低,学学本大爷好不好,安高度,安速度,做人不能没素质!” 那野人装扮的男子说着,不再理会翁然,继续以他安的速度向前飞去。 翁然眼皮蹦了蹦,好好的影兽,跟了它真是白瞎了。 一路上十分热闹,看样子都是赶着去参加野猎的,年轻人居多,老家伙有几个好意思和小孩子抢得,什么时候上哪猎不成,何必凑这个热闹。 所以很多大家族平时受约束的年轻人,都会借这个机会跑出来,享受下所谓自由的空气。 翁然始终保持着最快的速度向沙河罗口跑去,隔着不远就是影兽,这一路上,那家伙嘟囔个没完,见到什么都要说一句。 可以说是翁然所见识到的墨迹的极致。 “你这一路都瞟了我八眼了,告诉你,本大爷对男人没兴趣,即使有兴趣,本大爷也不会喜欢你这种面捏的,也得喜欢像本大爷这种又硬又挺的!” 他说着还拍了拍露着的右胸。 “我也对男人没兴趣,即使有兴趣,我也不喜欢你这种粗鲁的,而是像我这种白净好看的。” 翁然话落,脑海里顾轻承那张脸就冒了出来,带着傻傻的笑和温柔的笑声,如阳光温暖。 “你说谁粗鲁!”男子大声质问。 翁然缰绳一甩,挑眼看去:“谁说谁粗鲁!” “我问你说谁粗鲁!” “谁粗鲁你问谁!” “我问你!” “我不粗鲁!” “我说你说我粗鲁!” “你说粗鲁就粗鲁!” ...... 场面一时僵住,男子面红耳赤,翁然风轻云淡格外气人。 而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陷入了死循环,男子气的七窍生烟,身下影兽翅膀微动,已是来到了翁然身前,隔空指着翁然,脑袋上的骷髅头铃铛直晃:“你说谁粗鲁!” 翁然不甘示弱,拉住马,大声吼了回去:“谁指我说谁!” “你没完了是吧!” 男子气的口水都喷了出去,脸上的红色花纹又艳丽了几分,翁然动作敏捷的闪过口水攻击,不耐烦的道:“让开。” “不让!” “你没完了是吧!” “你说谁粗鲁!” 翁然翻了个白眼,熊熊怒火也是彻底点着了:“我说你粗鲁怎么着吧!” “承认了吧,哼!” 她承认了,男子的怒气反倒消了不少:“说了就要承认,做人要诚实。” 翁然无语,自己有什么招奇葩的命格吗? “让开!让开!我要赶路!” “你为什么说我粗鲁?”男子还是不让,纠结着这个问题。 “你拦路,用手指指人,平白无故就说不会喜欢我,还对我喷口水,你不粗鲁谁粗鲁!” 翁然知道不要和傻子争,因为在傻子的世界里,你永远傻不过她,所以她一忍再忍,但是她低估了傻子挑战底线的能力!所以她暴发了! 男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因为我不喜欢你,你就说我粗鲁,那我喜欢你成了吧,不许说我粗鲁,我是有修养高品格的人。” 翁然一时怔然,哑口无言,这是多么丧心病狂的想法啊,简直让人发指! 抬手痛苦的捂住脑袋,向马儿柔软的鬃毛上一下下撞了过去,心里哀嚎:“让我撞死在这吧!” 男子见状十分得意,脸上的花纹好似都要开了:“你别激动,不就是被我喜欢了嘛,多大个事儿~” 翁然绝望抬头,木然道:“我谢你家,可以让开了吧。” “好说,好说,不用如此客气,我是懂礼貌的人,所以我带我家谢你,同时我也谢你家。” 话落,影兽带着男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翁然一口气憋在胸口,几欲昏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好在一个部落的出现拯救了翁然,茵茵的绿草地上,扎着五颜六色的帐篷,一个个跟花骨朵似得再搭配着那各式各样的小彩旗,就似叶子般衬托着,煞是好看。 翁然偷瞄着那男子,看他是什么打算。 见那男子并未进村庄,翁然这才放心,直奔村庄,恨不得扔下马儿,自己使出脚上抹油的第一神功,师傅亲传第一绝学飘渺步,只为了自己能够在那男子身边消失。 但马儿是钱买的,扔不得,就是死了也得卖回几个铜子的肉钱。 找了一有点偏的茶棚,停下歇歇脚。 “老板,有什么吃的没有?” “有~刚杀的羊,鲜着呐~” “给我爆炒一盘,一定要辣,再来两个馍馍。” “好嘞,你先喝茶,这可是正宗的奶茶~”十分亲和的大妈,往翁然的桌上放了一个盆大的碗,手里拿着铜茶壶,给倒了满满一碗,奶香四溢。 翁然吸着鼻子,嗅了嗅:“谢谢大妈。” “先别谢,等会辣哭你个小汉儿,可不准闹委屈撒泼~” 大妈打趣了句走了,翁然喝了口奶茶,热乎乎的,很是滑润,稠度也刚刚好,除了奶香外还有着茶味的青涩,一没注意就喝了小半碗。 同时打量着另外几张桌子,都是三两人一起的小年轻,有说有笑,显得自己就有些孤零零了。 正想着,一道魔音自身后响起:“你怎么跑这来了,不告诉我?” 那粗鲁男子说着话自顾自的坐了下来:“老板,再来个碗~” 翁然沉默的看他喝了一大碗奶茶,又沉默的看他拿着馍馍,夹了块最大的羊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之后,张开的嘴就不再合上了,眼珠僵硬的转向等着看热闹的翁然,那眼中有些许疑惑,很是直白的透露出来,我刚刚是吃了什么? 脸很有层次的红了起来,那脸上花纹更加艳丽了,紧接着就是细密的汗珠又逐渐豆大,刷刷刷的往下滑。 作为修炼之人呼吸也紊乱了,视线也模糊了,耳根都开始发痛了,再也顾不得什么修养素质了,手中筷子猛地落下,好好的桌子就无辜遭殃,飞出去了一角。 翁然眼尖手快,第一时间就将那碟子羊肉拿起,收到身前,另一只手还把剩的那个馍馍拿了过来,美滋滋的咬了一口,歪脖看着笑话。 ”嘶~哈啊~额~“ 男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直勾勾的盯着翁然,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翁然慢条斯理的用馍馍夹了块羊肉,再慢慢的放进嘴里,夸张的嚼啊嚼,摇头晃脑,鼻哼不断:”嗯~真是太好吃了~“ 陶醉成两条缝的眼睛挑衅的看着男子,男子吸了口大气,哈哧哈哧的道:”你这个人有毛病!“ 说完,跑了...... 如风背影带着莫大委屈。 翁然又吧嗒了两口,见男子是真一去不回头了,这才放心,忙张嘴,嘶着气,呸呸两声,将嘴里的烂糊糊给吐了出去。 口水不受控制的流着,眼泪一同暴发,脸红的和那男子有的一拼。 太辣了,辣的翁然想投胎! 茶馆大妈一脸好事的跑了出来,一边将手上的水渍摸到腰间围裙上,转着圈的瞧着翁然,跟瞧什么稀罕物似的:”我说小汗儿~是不是辣滴狠~“ 辣弯了腰的翁然,摆了摆手,她的嘴已经不是她的嘴了。 茶馆大妈哈哈的笑了,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来,喝口奶。“ 翁然接过茶碗,咕咚咕咚喝干,好像真的好了很多。 ”小汉儿,菜是你自己要的,可不准不给钱。“ 大妈说着话,还帮翁然顺顺背。 翁然自是给了钱的,之后还无视了其他人笑话的目光,又要了盘清炒羊肉,吃了个饱。 总之吃了一顿饱饭,又甩开了那奇葩,翁然十分惬意的骑马上路,至于过程不重要。 许是天黑的缘故,路上的人少了不少,至少不会一个接着一个让你让路了,而且看了一路,翁然发现她的坐骑是档次最低的。 许是老天爷就喜欢打脸。 她刚这么想,一人就从她身边走了过去,没错,是走,两腿生风的那种走,比马都快的那种走。 翁然瞧那打扮,打着补贴的僧衣,草鞋,小秃头,一颗颗山楂大小的佛珠挂在脖子上,疾步而行,从那草鞋的破烂程度上看,也是跋山涉水而来。 后半夜的时候找了块半人高的石头,挡着风坐了下来,望眼一瞧,能瞧到不少的篝火,明明灭灭,许多人都像她这样,就地休息,第二天在起来赶路,翁然也眯了一会儿。 等到了沙河罗口,人挤得几乎都进步了城,只得还在城外露宿,等待着野猎开始。 翁然将马儿给变卖了,无主之地的瘴气森林离沙河罗口并不算远,自己步行也可以,而且之后自己要做的事情,带着这么一匹普通的马匹也没用,还不如换点钱财实在。 处理好马儿,翁然挤进了城,这是她人生第二次来到沙河罗口,瞧着这一砖一瓦,只见过一次,却记忆深刻的刻进了骨子里,甚至有时辗转反侧尽是因为这里所发生的一切而夜不能寐。 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人挤着人,被撞了也好似没有感觉,回忆如潮水涌来,当时也是这么多的人。 她被带回家族的第二年,便和家族中的同辈一起来这里参加野猎。 入住在这里属于她们柳家的宅子,晚上大家一起吃喝玩乐,谈天说地,柳眉儿破天荒的将她拉到身边坐下,她只知道自己醉了,被柳眉儿亲切的扶回了房中,可第二天一早,还没等她睁开眼,就被闯入房中的柳眉儿抓着头发拽出了房间,她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虽然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脱得衣裳。 还没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一个巴掌已经扇了过来,她跌入尘埃。 头上是柳眉儿的骂声:“你个贱种!居然连你姐夫你都勾引!你还要不要脸了!” 她恍若被雷击中,茫然的从地上抬起了头,不明白柳眉儿说的是什么,但却看见柳眉儿的未婚夫,自己的准姐夫孟德,衣衫不整的从自己房间里出来,一脸浑浑噩噩,恍恍惚惚,焦急的向柳眉儿扑了过去:“眉儿,这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柳眉儿厌恶的将他推开,他突然瞧向自己,伸手指来,恨不得将自己戳出几个窟窿,辩解着:“是这个贱人,一定是她,一定是她给我下了药,不然我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眉儿,你相信我......我是绝对不会背叛你的,我只喜欢你,我怎么会喜欢她这个贱种......” 他一再乞求,声声句句刺向翁然。 柳眉儿却是一个巴掌向他扇了过去,清脆的一声响,孟德被扇的傻了眼,却发疯的朝翁然扑了过去,抓着翁然的双臂,骨头都被攥痛,不断质问着:“你为什么要害我!我是你姐夫!我是你姐夫啊!” 翁然甚至无法看清孟德那张扭曲的脸,但她却看见了柳眉儿高高在上,充满得意的冷笑,转眼瞧去,还有众人的轻蔑,厌恶,不屑,不齿,愤怒...... 她们的心思就如同赤果的自己,是那么赤果果的砸在身上,几欲让她粉身碎骨。 她被柳眉儿的软鞭抽的皮开肉绽,她没有解释更没有解释的机会,便被丢出了门外,丢到了人来人往的街道,无数的目光砸在身上,竟比身上的伤口还要疼。 未褪色的记忆,让翁然的身体好似又记起了那种疼痛。 她在喧闹无比的街道上,打着冷颤,她来过沙河罗口,但是却没有参加过野猎。 后来她被带回了那个家,柳眉儿的婚事告吹,自己丢尽了柳家脸面,被关在那不见天日的阴冷地牢,等再见到日头时,身边是无尽的鲜血,属于母亲的鲜血。 “喂!你怎么了?” 已经开始有些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翁阳抬头看去,就见路边饭馆的二楼,那粗鲁男子正坐在那,打量着自己。 翁然扭过头,没有理他,转身淹没在了人海里。 “啧!这人真是没礼貌。” 粗鲁男为当今世道人们的素质深深担忧。 翁然已是混在人群中,按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柳家大院前。 装作路过,能听见里面打闹的嬉笑声,她们果然来了。 记忆中柳家大院正对着一个酒楼,找了过去,还在,放下心来,刚登门踏入,就被小二撵了出来:“客官,人满了,不接客了,您换个地吧。” 翁然退到酒楼外,盯着酒楼看了看,一个薛字大旗格外显眼。 于是再次上前,还是那小二:“客官,你怎么又进来了?” 翁然将那大姐给的令牌拿了出来,小二看着眼前晃晃悠悠的令牌,笑的极其嘲讽,伸手将翁然推了出去。 翁然心想,自己是被忽悠了,但还不死心,又将手中令牌晃了晃:“你不认识这个?” “您这块令牌,那姑奶奶发出去了近千块,家主早都通知下来,叫我们不用当真,所以啊,您啊,还是换家酒楼吧。” 小二也是头疼,当初头一次见拿这令牌的人他们当祖宗似的供着,可后来隔三差五就来一个,隔三差五就来一个,这些个不要脸的为了吃口白食,恨不得住在酒楼里。 好在后来有吩咐下来,不必再当回事。 翁然只好收了令牌:“我有银子还不成!” “客官,不是银子的事,我们做买卖不能得罪人不是,您就别为难小的了,这大热的天你赶紧找个凉快的地方呆一会儿。” 翁然无语,你这不就是在得罪我嘛,二人这已经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目光,翁然怕被柳家的人撞见,只好放弃,谁知刚转身要走,鹅黄的衣衫入目,冷脸上前,问那小二:“他拿着令牌,你为什么不让进?”身边还跟着个怯生生的肿脸小男孩。 小二一瞧这么个大美人,态度立刻就好上了几分:“姑娘,你有所不知,这令牌在我们不作数。” 就见大姐脸色又寒三分:“你说这令牌不作数?” “是啊~” 小二还没有察觉到危险,大姐已是一把抢过翁然手中令牌差些怼到那小二脸上:“你再仔细看看,这块令牌作不作数!” 小二的眼睛都快看对眼了,稍稍往后退了退,为难道:“姑娘,您别胡搅蛮缠成不成......” 话还没说完,都咽了回去,傻眼的瞧着令牌在那素手中化作飞灰。 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紧张道:“姑娘,这可是薛家酒楼。” 外面的动静将酒楼的掌柜也吵了出来,看了眼小二,不耐烦的道:“在这跟她们墨迹什么,来人,把人给我撵走。” 一声招呼,就从店里跑出四个打手模样的汉子。 凶狠狠的瞧着翁然三人,那小男孩害怕,一溜烟的跑到了翁然身后,抓着翁然袖子,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瞧着,翁然意外的看着这小萝卜头,暂时没将他撵走。 “给我撵走!” 掌柜的手指着翁然三人,四个打手很是兴奋的走了过来,三个都奔着大姐去了,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们是要揍人还是要占便宜。 眼看着就要一场腥风血雨,看戏的瓜子小板凳都备好了,一道寒声响起:“住手。” 翁然扭头看去,果然是那冷俊男子,看戏的失望的挪着自己的小板凳给让出条路,掌柜的抬眼一看连忙哈巴狗似的跑到跟前:“呦~封少爷,您来了,真是让您瞧笑话了,这就撵走,这就撵走。” 一心都在那封少爷身上的掌柜,丝毫没注意到群众来劲的眼神,和身后的脚步声。 就感觉脖子一紧,后脖颈有点疼,下一刻人已经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又滚了好几滚,一时半会儿没起来,还是那小二跑过去给扶了起来。 大姐一把抓住那封少爷的衣襟:“薛封!你说我这令牌为什么不好用!” 薛封这个名字一出,顿时引来叫声无数,其中包含各种情绪,尤其一种格外明显。 “哇!他是薛封啊~” “我的天,薛封这么俊俏的嘛~” “我换相公了,从此以后薛封就是我的新相公。“充沛男声,引人夺目。 身边女子翻了个白眼:”这位兄台~连相公都跟我们女人抢,过分了啊~“ ”哼~大家都是各凭本事,过什么分,又不是茅坑~“ ...... 翁然听着这些议论声,瞧着男子:“原来是薛封啊。”怪不得杀紫蟒如砍菜。 薛封之名,就算没到如雷贯耳的程度但也可以说是人尽皆知了,当世十大优秀青年之一,最低调的青年才俊之一,女子最想嫁男子之一,现在看来应该也包括些男子想嫁或想娶。 当然这些都是因为他年纪轻轻却脱凡顶级的修为,薛家重点培养的人物,前途无量,至于人格魅力,据说他曾经力战入道级别的老怪宿无常,拼着一身重伤,救下了婆娑门未来的圣女荧花,可谓是一桩美谈。 ”姑姑,你应该不想家主知道您的行踪吧。“ 被抓着脖子的薛封,十分平静。 议论声再起:“这么年轻的美人,居然有这么大的侄子!” “什么!这居然是我姑姑!” 一女子激动道,身边同伴直皱眉:”你能要点脸嘛,什么时候成你姑姑了!“ 女子理直气壮的回嘴:”未来的姑姑,我提早叫个嘴顺,怎么了。“ ”毛病!“ ...... 大姐手上更加用力,咬牙切齿的道:“别叫我姑姑,我有名字,我叫薛烟萝。”说着,松开了手,十分不满,不甘的瞪着薛封:“就知道告状算什么本事!” 愤而转身,看着那薛家酒楼,伸手一指翁然:“你,进去!我看谁敢拦着!” 翁然不是享受目光的人物,十分不自在的低头往里走,腿上却沉的厉害,低眼看去,那小萝卜头死死抱着自己不松手,却被薛烟萝一把拽走,没好气的道:“我救得你,你抱别人干什么!” 小萝卜头仰着红肿的脸,不敢说话,只啪啪的掉眼泪,哭都不敢有声音。 “哭什么!” 小萝卜头摇头。 “摇头干什么?” 小萝卜头低头。 “你干嘛不看我!” 围观众人唏嘘不止,这个孩子太难了。 “你吓到他了。” 薛封说完,不理会薛烟萝吃人的目光,进了酒楼。 此时翁然已经上了二楼,靠窗最好的位置,那是一个有眼力见的小伙计,特意撵了一桌人给她倒出来的。 不用翁然开口,好茶好酒好吃的,上了个齐。 翁然向楼梯口看去,薛封走了上来,坐在了她的对面,这倒是有些出乎她意料,没一会儿,薛烟萝扯着小萝卜也坐了下来,嗯,这画面好像才正常了许多。 但翁然心想自己是来观察敌情的,你们来凑什么热闹,耽误事不知道嘛,嘴上却开口道谢:“多谢烟萝姑娘。” “小事。” 薛烟萝心情不好,没怎么搭话,垂眸摆弄着指甲,时不时的“啧”一声,身边的小萝卜头就抖一下。 “添麻烦了。” 翁然又向薛封开口,对方并不理会她,自顾自的饮酒,就好似他只是来这拼个桌一样,身都写着,别和我说话,我们不熟。 讨了个没趣的翁然,自不会上杆子去贴冷屁股,目光好似不经意的瞧着外面,拿着茶杯的手却是不由握紧。 柳家大院中,柳眉儿正在那桃树下荡着秋千。 她笑的十分开心,明媚如宝石,桃花纷飞,衬着她桃花粉的裙子,就好像她是这桃花妖一般,随着一下下荡起,裙摆飞扬,好似都飘着桃花香。 翁然深吸口气,收回目光,饮了口茶,看向对面,对面并未注意到自己。 柳眉儿,看样子,你过得很好吧...... 翁然想着,举起茶杯,又向那大院中看去,就见在柳眉儿身后,站着一身材高挑的男子,桃枝遮了他大半张脸。 她眯着眼睛仔细的瞧了眼,只觉得有些眼熟,收回目光再看向薛封,对方还是没有注意自己。 “那人好像是......是言别语!” 翁然想起那人是谁,一时没控制住情绪,杯中茶洒了大半,滴落到手上。 翁然连忙低头,掩盖住眼底情绪:“真是抱歉。” 从空间戒指中拿出手帕,胡乱的擦着手上的茶水,心思却乱了:”言别语,真没想到竟会是你!“ 手帕被捏的皱成一团,小萝卜头好奇的问道:“大哥哥,不要这手帕了吗?” 翁然愣了一瞬,直到顺着小萝卜头的目光看见皱皱巴巴的手帕,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的道:“手帕旧了,不用力都不吸水了。” 小萝卜头盯着那颜色很正的手帕,眼底藏不住喜欢,小心问道:“那可以给我嘛,大哥哥?” “我很穷嘛!还要你朝别人要块手帕!” 一直没精神的薛烟萝说着话拿出一片金叶子,拍在桌子上:“现在就去买它一百条回来!” “不是要,是送,这个哥哥送你。” 翁然将手中崭新的手帕送给了小萝卜头,并用灵力将水渍弄干,对方感激的看着她,欢喜的接过手帕,宝贝似的来回翻看。 和翁然一比,这个薛烟萝就太吓人了,有金子都吓人。 “那你拿这个去买新的吧。”薛烟萝说着就把那金叶子扔给了翁然,翁然大概能猜到不收的后果,所以就老实的收了下来,金叶子啊,白给谁不要。 小萝卜头仔细的将帕子收进怀里:“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翁然。” “大哥哥,我叫玉珀。” “玉珀,好名字。” “嗯,啊娘说我这名字可是宝贝疙瘩,我叫这名字,我就是宝贝疙瘩。”提起阿娘,玉珀满脸都是温暖的笑容,只眼中含着热泪,吸了两下鼻子,又笑了起来,脸颊上两个小酒窝,很是惹人怜爱。 翁然看着他的笑容,一时间感同身受,心里泛酸,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以后你跟着烟萝姑娘,你就是她的宝贝疙瘩了。” “不要,我才是宝贝疙瘩!” 薛烟萝说着瞪着玉珀,玉珀憋着嘴,委委屈屈的道:“嗯,你是宝贝疙瘩。” 薛烟萝这才满意:“走,宝贝疙瘩领你享受人生去。” 说着,拽起玉珀就向楼下走去,根本不顾小家伙的小小挣扎,真可谓独断专行又风风火火。 玉珀被拽的摇摇晃晃,只能认命,不住的朝翁然摆手:“翁然哥哥,你不要忘了我啊~” “嗯,我会记得你。” 翁然说这话时,玉珀已经被拽下了楼,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收回目光,他比自己幸运很多,那烟萝姑娘虽脾气古怪,但只要顺毛捋,就不会有事,还是个护短的,料想以后定不会让人欺负玉珀,但是她自己欺负不欺负玉珀就不好说了...... 她俩一走,就剩下了翁然和薛封,气氛陡降,翁然是有自知自明的,没有上杆子搭话,肚子有点饿,索性就吃了起来。 只可惜她的战斗力实在不够强悍,连三分之一都没吃了,就打了饱嗝。 转眼瞧去,就见柳家大门打开,柳眉儿当前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言别语还有几个她脸熟但已经记不住名字的人,目光追随着言别语走了许远,抬眼看去,才发现薛封竟也注视着她们。 怪不得一直在这坐着。 “薛公子可是瞧上了那位貌美的姑娘?” 翁然开口,目光向柳眉儿的身上瞄着:“薛公子好眼光,在下在这瞧了半天,来来往往的顶数那位姑娘好看。” 薛封只赏了她一个冷眼,便起身离开了。 碍事的终于离开,翁然都想去放几个炮仗了,瞧着柳家大院,院子是有阵法的,不能硬闯,目光落在大院门口的柳树上,左右的瞧了瞧,见没有人注意自己。 空间戒指一闪,一个黄皮纸片人出现在桌子上。 翁然挤破食指,将纸人眉心点红,掐诀轻念一声:“醒!” 纸人摇摇晃晃的从桌上站了起来,翁然食指再动,鲜血涂遍纸人的四肢:“隐。” 话落,那纸人缓缓淡去,到最后消失不见,但翁然自是依旧能够瞧得清楚,抬手向那柳树一指:“去。” 隐身的纸片人动作搞笑的跃上窗台,轻飘飘的向那柳树飞了过去,落在一根树枝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倚着身后一片树叶,好不惬意,十分大爷。 翁然见它这幅样子,不由得啧了一声,真是跟自己一点都不相配。 天都黑了好一阵,店小二给她上了四壶热茶,几碟瓜果点心,柳眉儿一行人才叽叽喳喳的回来,看样子十分开心。 柳眉儿手上拿着一串糖葫芦,脑袋上还挂着个兔子面具,身边的言别语脑袋上也挂着一个,一黑一白,明显是一对。 二人有说有笑,又是郎才女貌,看样子真是天生一对。 翁然指节捏的嘎嘣直响,在那柳眉儿经过柳树下时,手指一动,纸片人悄无声息的落到柳眉儿的肩头,对这那张脸,一阵拳打脚踢。 柳眉儿皱着眉,抬手挠了挠脸颊,纸片人连蹦带跳的闪了过去,动作十分灵活。 “怎么了?”言别语关心问道。 “突然间好痒。”柳眉儿说着将糖葫芦咬了一半,把剩下的一半笑嘻嘻的递到言别语嘴前:“喏,一人一半。” 言别语盯着那半颗糖葫芦看了看,又瞧了瞧柳眉儿明亮期待的双眼,笑的宠溺,缓缓张嘴将半糖葫芦咬下,换得柳眉儿羞涩低头。 纸片人站在柳眉儿的脑瓜上,扯着跟头发费力的想要拔断,看样子它是想拔秃柳眉儿。 明天就要去参加野猎了,柳眉儿喊着大家早点回去休息,今天就没闹的太晚。 剩下她和言别语,两人站在桃花树下,好一对璧人,轻轻的依偎在言别语的怀中,柔声道:“别语,等这次回去,你也该提亲了吧。” 言别语一双无辜鹿眼,神色暗淡下来,便三分可怜,没有接话。 柳眉儿有所感,仰头瞧着言别语,美人含泪,楚楚动人:“你还在想着她吗?可......可你不都是已经接受我了嘛......” 翁然震惊,想她柳眉儿自视甚高,如今居然也会将姿态放的这么低,当初她对孟德那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样子,和现在对待言别语简直是判若两人。 冷眼看向言别语,你真的还记着从前吗? 就见言别语低眼温柔的看着柳眉儿,抬手擦干她眼角的清泪:“多亏了你,她才有活命的机会,虽然被赶出了柳家,但总算是活着,我答应过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只是......” 言别语看着眼前的这张脸,眼角眉梢与她只有两分相像,但这两分就足以支撑自己和她度过余生。 “只是,我很想知道她现在过的好不好,知道了,我也就安心了。” “可是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难道就要一直找下去嘛!”柳眉儿激动且不甘的道。 翁然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真是多亏了她!言别语你究竟有多愚蠢!竟被骗到如此地步!我是该可怜你,还是该恨你!” “我已经对不起你了,我不能再对不起她!你会原谅我的,对吗?” 言别语想着,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不住的抖着,那人的脸浮现在脑海中,是那么的清晰,没有一刻忘记过,她的笑,是他的劫。 二人只是吻了一下,并没有再做什么过火的事情,柳眉儿的眼中羞涩中带着炽烈,这个吻的含义代表着言别语真正的接受她了。 脑袋上的纸片人依旧努力的拔头发,弯着腰,撅着屁股。 “早些休息吧。” 言别语柔声开口,柳眉儿听话点头,三步一回头的进了房间。 留下言别语伫立在原地,又呆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屋,只是那高挑身影,竟有一种被世界遗弃的悲凉落寞之感。 看到他,翁然就会不自觉的想起华儿,圆圆的一张小脸,水汪汪的眼睛,傻呵呵的笑着,撒娇的摇晃着自己的手臂,不断念叨着:“别语哥哥对我可好了,别语哥哥对我可好了......” “哦~怎么个好法?” “别语哥哥说要娶我当妻子,让我衣食无忧,穿最好的衣裳,用最好的东西,吃最好的食物,过最好的日子,还会渡我灵力,让我和他永永远远在一起,姐姐你说别语哥哥那么有文采的人,却用这种土糙又一点不含蓄的话和我表明心意,他得有多喜欢我,才竟让自己如此笨拙。” 他那么喜欢你,为什么不救你呐! 翁然好似被定了身,怔怔的看着柳家大院,放在腿上的双手紧握成拳,只要他言家开口,至少可以保下一个华儿的,但是没有,漫天飞雪,她姐妹二人衣衫单薄,身无别物,被赶出了柳家。 她的怀中是母亲的牌位,她的左手牵着华儿。 那么大的风雪,一脚落下,雪都快到了膝盖,华儿每走几步就要摔上一个跟头,摔得鼻青脸肿。 言别语没有出现,华儿也再没有提起过他,只是无数个深夜她无声的哭泣,抖动的身躯,想来不会只是思念母亲这一个原因。 直到那晚,形如枯槁的华儿奄奄一息的躺在冰冷的床上,没了光彩的眼眸瞧着黑漆漆的屋顶,干裂泛白的嘴唇困难的开合,声音是被这残酷世道碾过的沙哑:“姐姐,别语哥哥对我最好了......” 她把所有的想念和心思都藏在了这句话里,坚定的说给了这个世界。 那是华儿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外面是连天大雨,屋内泪如雨下。 每当回忆起往事,翁然都心痛的快要无法呼吸,她怪自己无能,保护不了母亲也保护不了华儿。 所以对这个华儿心心念念的人,华儿至死都相信的人,即使他让华儿失望了,她也从没想过要报复他。 那一切的一切他一定是不知情的吧,华儿也一定不想让他知晓。 一个纸片人突然出现在视线中,歪着脑袋看着翁然。 翁然看着纸片人手上摇摇晃晃的头发,平稳了下情绪,将纸片人连同那根头发一起收好,之后便离开了酒楼。 见她终于走了,小二忙将桌子收拾了,招呼进下一位客人。 翁然左拐右绕离开了主街的热闹繁华,按照师父给的地图,来到了一座院子前,简陋的木门上是一块被风雨侵蚀的破烂牌匾,依稀能看见两个字“鸩府。” 翁然心想,这巴掌大点的地方,也能称的上府。 拿出钥匙,怼了好半天才费劲的怼了进去,又转又拧的弄了好几下,才将锁打开。 门推开,门梁上直往下掉灰,用手一边扇着一边进了去,重新将门关上。 院内杂草丛生,有的都长了半人来高,各种小动物,应有尽有,在这生活的好不愉快。 扒楞着杂草,走进那唯一的一间屋子,伸手推门“哐当”一声,门扉应声而倒,灰尘漫天,鸟惊虫叫。 翁然被呛的咳嗽了几声,往后退了退,又过了一会儿才进去。 转圈瞧了一遍,真正了解了家徒四壁这四个字的意思,连床都没有哦~真是神奇! 好在,她也不是要住在这。 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认这里没有什么鼠辈之后,袖子一甩,纸片人就抱着那根头发滑了出来,然后乖巧的站到一边。 翁然以手代笔,皱着眉在地上那厚厚的灰尘中,熟练的划出一个阵法,阵法并不复杂,虽寥寥几笔,但却对应着天地乾坤,手一伸,纸片人就踮脚将头发递了过去。 拿过头发,放入阵法中间,双眼微合,嘴里不断的念叨着怪僻又古怪的音节。 随着她的声音,那根头发缓缓的漂浮了起来。 食指一指,一滴精血飞出,在接触到头发之时,血化烈火,将那根头发燃烧殆尽,一直等在一旁的纸片人一个飞跃,一手抓住火团,用力按进自己脑门。 火就那么消失了,只剩下通身冒着红光的纸片人,盘腿漂浮在阵法之上。 翁然嘴里法诀一直未停,纸片人身上的红光渐渐散去,而纸片人也重新落地,落地一刹那,有无形的风将地上的阵法一扫而空。 眉心多了一点红的纸片人站在地上愣了一小会儿,就一个冲刺,抱住翁然的大腿,往上爬去。 翁然甩了甩腿:“下去,我还要换衣服。” 纸片人被甩飞,看样子有些郁闷的抱着双臂,站到一边。 翁然为了方便扮作男装,但是又被那几个怪胎给盯了上,不得已只好改头换面。 拿出一张人皮面具,贴在脸上,可谓是严丝合缝,又换了一身粗麻的旧色衣裳,满意的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柳眉儿,我定叫你不得好死! 将换下来的衣裳铺在地上,开始盘膝打坐,将自己的状态调整至最佳。 蠢蠢欲动的纸片人按耐不住,费劲的爬上了翁然的怀里,舒舒服服的躺下。 第二天一早,翁然就睁开了眼睛,起身,怀里的纸片人翻滚着掉到了地上,吭哧吭哧的爬了起来,还掸了掸身上的灰,一手掐腰,一手气愤的指向翁然。 翁然瞧都没瞧它,将地上的衣裳收好,便向外走去,又在门口停下,手一伸:“再不走,不要你了。” 一直没动的纸片人扭扭捏捏的走了过去,一个跳跃,蹦上翁然的手掌,委屈的用小手锤了翁然肩膀一下后,又老实的依偎在翁然的肩膀上。 出了院子,将门重新锁上,就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般。 街上人潮涌动,皆向着城外走去,翁然随着人群走着,肩膀上的小人不停的指指点点,眼瞧着到了城门口,顺着纸人的小手看去,便瞧见了被言别语护在怀中的柳眉儿。 收回目光,挤着人群,往跟前凑去,但也没离的太近。 出了城门,再往前走出不远,一个不知何时搭起的高高圆台,赫然在目,台上站着一面容富贵的妇人,一身气质雍容,正是这沙河罗口的城主。 翁然离圆台有些远,人本来就多,再一个个都带着耀武扬威的坐骑,地儿就更少了,不过柳眉儿就在她左前方,和她隔着两个人的距离。 翁然盯着她,脑袋里蹦出一个想法,如果自己挤过去,从后面,用死声刺进去,再转上几圈,她会不会死。 结果当然是不会,柳家的人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去的,即使是一个修炼的废柴,但起码身份尊贵。 更别提她那绿衫之下,可是有一件防御一品的灵丝宝衣。 柳家的传家宝,自是要穿在这最受疼爱的长女身上,哪怕她修炼天赋不如狗! 而且翁然也不会让柳眉儿这么简单的死去,她要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 正想着,言别语突然转头,翁然迅速转动眼珠向城主看去,许是自己充满恨意的眼光太浓烈了,让他察觉了吧。 言别语仔细的将身后的人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才重新转过头去。 “控制!”翁然提醒着自己,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可不能露出马脚来。 人越聚越多,十分嘈杂,翁然转眼四处看去,就见粗鲁男端坐在影兽上,抱着双臂,瞧着下方众人,不住摇头,估计又是在为人类的素质担忧。 收回目光,又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见薛烟萝也没看见薛封。 城主瞧着时辰,午时将至,抬手,身边的随从“噹”的一声,敲响八角金银锣鼓。 众人收声,期待的向城主看去。 城主对此很满意,直到彻底安静下来,方开口道:“在下沙河罗口城主,万慧通,诚挚的感谢各位青年才俊百忙之中来参加野猎。” “城主客气了~” “是我们该感谢城主,提供这个机会啊~” 场面十分和气。 万慧通笑容亲切:“野猎的规矩虽然很多人都知晓,但还是要照顾下第一次来的朋友,所以我在这里简单的介绍一遍。” “城主您说快点,我可等不及了~” “没事,城主您随便说,我爱听~” “多谢城主。” …… 万慧通抬手虚压了一下,捧哏的声音渐消。 “感谢大家的热情,野猎将会进行七天,范围在雾障森林的东南方,向里延伸万里,界限处隔百里有立牌,大家千万不要进入立牌之后的地界,那是尚不确定的危险区域,我们的希望是,大家高高兴兴的来,安安的离开。” 对于她的这番话很多人相信,也有很多人嗤之以鼻,她也早都习惯了。 “结束后,有自信胜利者,可来参赛,被鉴师认定者,也就是第一名,依旧会获赠破立丹一枚。” 随着她话音落去,一声声兴奋的声音响起,来这里的大多数人,其目的都是这破立丹。 服之,可剔除肉体凡胎的污浊杂质,成为最适合修炼的通灵身。 那是无价之宝的仙药,可每次沙河罗口举办的野猎都会拿出一粒奖励给第一名,就像拿出一粒糖丸般普通简单。 此大方作为,自是引起过有心之人的觊觎,或是夜袭,或是明抢,或来此偷盗,成群结队有,特立独行有,里应外合亦有,但无论是什么修为,多少人,多少的计策,结果无一例外,皆是惨死,尸体会被挂在沙河罗口的城门之上,受风吹日晒,鸟啄虫吃,直到只剩一具白骨。 上一个挂在城门上的正是十年前的玉面郎君,萧瑟,其尸身引得不少爱慕者前来抢夺,前仆后继,死伤无数,最后侥幸存活者却只能落荒而逃,隐姓埋名的过日子。 由此只能看出一件事,沙河罗口的背后是真的有天大的靠山。 “时辰以至!出发!” 城主一声热血呐喊,锣声再起,众人欢呼雀跃的冲了出去,神兽亦是声声嘶吼,各展神通,一时间是地动山摇,遮天蔽日。 翁然一边躲闪着人群,一边瞄着柳眉儿,就见她仰头吹了声口哨,不多时一只黑嘴白鹭朝她飞了过去,头顶那七彩冠羽象征着其尊贵的身份,正是号称仙界守门灵兽的虹鹭,一身羽毛乍一看是乳白色,但是随着羽尾的变化,会逐渐成彩虹之色,色彩绚烂,十分好看。 如此尊贵的虹鹭却乖顺的停在柳眉儿脚边,低下自己的羽翼,任由着柳眉儿一脚踏上,虹鹭振翅,带着她扶摇直上。 言别语则是御剑而行,其他三位柳家子弟,亦是各有宝物,灵兽,一行人朝着雾障森林而去,自是引得不少艳羡目光,更有识趣者,自觉给让出了道路。 翁然在后面,靠着两条腿,一路踏烟狂奔。 期间听到嘲笑声无数。 待翁然跑到雾障森里的边缘之时,多数人已经冲了进去,还有少数在外观望,这属于传说级别的雾障森林。 最外围再普通不过,花草树木都是随处可见的,极目远眺,也瞧不出什么不寻常,只是视线的尽头被迷雾遮挡了住,看不清那迷雾之后会是什么景象。 翁然肩膀上的纸人捂着脑地晃晃悠悠,一只小手死死的抓着翁然的耳朵,才不至于被丢在半路,颤颤巍巍的伸出另一只手向雾障森林的左边指去。 翁然抬手,将它揣进了怀里,只一个小脑袋露在外面,这才迈步向它所指的方向走去。 踏过肆意生长的杂草,瞧着那一片密实的树干,根根高耸入云,进入不过十来米,头顶的阳光便被茂密的枝桠给遮挡了住,切割成丝丝缕缕,此时的森林很是吵闹,一下子来了太多的入侵着,引得鸟儿乱飞,虫儿瞎叫。 翁然踩着厚厚的落叶,观察着向前走去。 目光所及大多数都是椴树,灰色的树皮上裂着直直的缝,枝桠上还挂着不少的花,更有不少的蜜蜂在嗡嗡嗡的飞着,偶尔会冒出其它别的树种,也算是应有尽有。 师父说过,森林是可怕的,如果进入森林一定要怀着敬畏之心,提起部的小心。 所以翁然尽量不会去触碰这森林内的任何生命,哪怕是她轻轻弹下手指就可以弹死的蚊子,她也只是小心的避开,身上的药香味,也会替她驱赶普通的蚊虫,不会靠近自己。 迈过一截横在地上的断树,落脚时避开了地上的七节虫,但一只黑靴大脚却猛地落下,踩出一股虫汁射了出来。 翁然转眼看去,就见一浑身肌肉好似要撑爆衣服的大汉,肩抗五尺长的大砍刀,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嘴里嘟囔着:“死老头,闪远点!” 翁然瞧着他拿着那大砍刀左劈一下,右砍一下,不屑的冷哼一声。 活动的范围虽然是很大的,但是参加的人实在是过多,所以时不时的就会碰上一个,然后再警惕的分开。 翁然正在纸人的指挥下,不断向柳眉儿靠近着,远远一声兽吼,举目望去,西边隐约有一片红光,但却波及不到她这里,看来是有人已经发现猎物,开始动手了。 愈加深入,树种越加杂乱,让翁然好奇的是,有些花草树木的生长习性明明是极与极,但在这却哥俩好似的紧挨着,还都长得甚好,这可真是奇怪。 弯身低头避过若墙的藤蔓,视线突然一片明亮,一片湖水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波光潋滟,被微风吹起层层褶皱,荡漾着。 翁然抬眼看了下上空,竟不见雾气,只有好大一个太阳。 隔着遍布的石子,湖边站着不少的人,目光精准的落在柳眉儿的身上,此刻她正面色不善的瞪着身前的女子,言别语一手抓着她的手臂,尽是警惕保护。 翁然挪着目光,一红衣女子坐在飞马之上,一只小巧玉足,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莹光,在那欢快的调戏着湖水,扬起又坠落,铃铛声清脆的响,很是悦耳。 扭头,一双杏眼挑衅的看向柳眉儿,尖尖的下巴高高的抬着,开口声若黄鹂:“你老瞪着我做什么?难不成是被我的美貌迷倒了?” “你溅到我身上水了!” 柳眉儿忍着气,咬牙说道,身上的绿裙一角,颜色有些深。 女子歪头,瞧着柳眉儿的衣裳,嘟起粉嫩的唇,眼神疑惑:“你怎么不躲开?连水都躲不开?你是修者吗?” 眼看着柳眉儿额头青筋凸起,脚步微动,言别语却是先开了口:“这位姑娘,未免强词夺理了。” “呵~” 女子笑着,笑的很甜,还有颗小虎牙,用亮晶晶的眼睛瞧着言别语:“那你的意思是说,本姑娘夺到理了,那既如此,我就有理了,你还不带她离开。” 言别语神情转阴,身边的柳眉儿已经大喝一声:“找死!” 没等言别语阻止,霜花剑已是出鞘,顿时抢了湖水的颜色,向女子的眉心刺去,出手便不留余地,所过之处,有寒冷的雾气自剑身中飘荡而出。 “放肆!” 一柄长棍护在女子身前,与霜花剑重重相撞,柳眉儿持剑的右手虎口处,瞬间裂开,疼的她皱起眉头,不敌对方向后退了三步,言别语一步上前,挡在了满面怒红的柳眉儿身前,与持棍男子对峙着。 翁然的目光在那柄长棍之上,棍身极其粗糙,通身暗黑色,打眼一瞧便能瞧出是由什么打造的,玄铁,这世上最重的金属,他这棒子估计超千斤了,可是在他手里却轻如鸿毛。 不过这不是翁然的重点,翁然的重点是,这小子真是家里有矿啊~很是羡慕。 看样子不过二十出头,头发红黑相间,上面炸毛好似鸟窝,偏偏底下留长,梳一个及腰的辫子,一身桀骜之气,翁让绯腹,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一个个都这么厉害?这样下去前浪何止会被拍在沙滩上,简直会被拍的尸骨无存。 “无礼在先,又出手伤人,可敢报出名号。” “哼~老子......” 话没说完,就被身后的女子照着屁股踹了一脚:“我们乃红尘三侠。” 围观群众,一阵嘘声。 女子脸也不红,继续道:“你们要是无心这野猎,想打上一架,我们也奉陪。” 言别语思忖片刻,为了改变柳眉儿的体质,这破立丹是势在必得,今日之仇,只好先记下了。 “七日后,城外,我等你。” 言别语说完,转身拉着一脸委屈的柳眉儿走了。 “你为什么不替我出气?” “破立丹要紧,你已经不能再耗下去了。” 听他如此说,柳眉儿才不甘心的先咽下这口气,瞧着包扎好的虎口,恨声道:“就让她再多活七天。” 翁然在后面跟着,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了柳家年年来参加的用意,柳眉儿已经在人者中期停了整整七年了,再无进展,此生怕是就止步于此了,修炼也是有黄金年华的。 既如此,她们肯定会不惜一切,杀最猛的魔兽,到时候一定会很乱,自己在暗中给加把火,趁机将柳眉儿掳走。 早早打好了如意算盘,所以她这一路特别像一个猥琐的变态,偷偷摸摸的跟着,但却发现柳眉儿一行人,一路前行,哪怕是遇见些魔兽也都避开,不与之冲突。 “难道是有目标?” 眼看着越进越深,即使你不打扰魔兽,也会有脾气暴躁的魔兽来打扰你。 随着几棵树木的倾倒,一只体型庞大的山猿走了出来,每走一步,地面都为之一颤,翁然速度的又往后退了退,躲到棵树后,偷瞄着。 柳家弟子反应迅速的拔出武器,那山猿一口獠牙,嘴都无法闭上,腥臭的口水不住的流着,牙缝中还有些血肉和黑毛,看着就让人作呕。 翁然耳根一动,突然转身,就见之前拿着砍刀的大汉,摩拳擦掌的要加入战局。 “这位壮士,请留步!” 翁然连忙将他喊住,看着对方不善的目光,笑的低声下气:“壮士,何不坐收渔翁之利,留些体力,多猎杀些魔兽也是好的。” 大汉睨着她,打量了一番后,又瞧了眼战圈,没有作声,但也没上前插手。 而此时那山猿抬起可裂山石的爪子,向前挥去,地上还没完腐烂的树叶被带起,柳家子弟,两人用剑,身如飞燕,踏着树干,向山猿两边散开,一人执斧,守正位,单挑爪子。 言别语则是带着柳眉儿又往后稍了稍,并未加入战局。 “三元霸斧第一式开天辟地!” 当前一人口诵招式,脚扎马步,手中挂环宝斧大开大合,向着那利爪砍去,无形之势压的那爪上打缕长毛左歪右倒,弟子咬牙,脚下蔓延出细密的裂缝。 与此同时,用剑二人,左右包围着山猿,各祭剑诀。 “轰雷落!” “百尺寒!” 一剑势似雷霆般游移,身形飘忽,一剑尖所指,雪落冰封。 山猿三处受敌,利爪硬生生扛下那声势浩大的一击,响起的是金属相撞之声,只有一片长毛掉落,同时利爪一转,就向那斧柄抓去。 更是仰头对着那结冰而来的剑法,一声兽吼伴随着腾腾烈火,瞬间就将寒冰吞没,燎黑了宝剑。 另一只爪子,快如闪电般,向着空中一抓,那道虚幻的身影不得不停在远处,右脚被利爪攥在手中。 “干得漂亮!”翁然内心激动,这山猿最好能把这些柳家弟子报废了,让柳眉儿孤立无援。 但是事实证明柳家弟子还没有那么菜。 “千里雪!” 强势烈火转化成飞灰,片片飘落,真好似落雪一般,而那柳家弟子,又出一招:“冰棱斩!” 随着宝剑斩下,数十跟能有手臂长的三角形冰棱向着山猿射了过去。 “三元霸斧第二式毁天灭地!” 正前方的那位弟子一步后退,顺势收斧,躲过了山猿的爪子,再换招式,霎时间狂风大作,甚至吹断了周遭不知活了多少年岁的古树,再向山猿劈去,那斧下好似自有一片晦暗的天地,带着爆破之声。 而被抓住脚踝的弟子,脚骨在第一时间粉碎,疼的他五官扭曲,却是不慌不乱,反而是忍痛,继续攻击,宝剑直直照着山猿抓着自己的手臂刺下。 翁然看着这些勇敢又优秀的柳家弟子,心里有股莫名滋味,当初被带回柳家,她心里不是没有期待过,融入柳家,融入那些年轻的,朝气蓬勃的少年,少女,和众柳家弟子一起守护家族的荣耀,为家族争光,被......被父亲喜欢...... 只是时过境迁,她现在要做的是摧垮柳家的荣耀! 言别语见已经有人受了伤,不能再耽搁了,便对柳眉儿道:“你自己小心,我去助阵。” “嗯,你也要小心,可别受伤。”柳眉儿善解人意的道。 那边山猿手臂被刺,些微疼痛让它狂暴了起来,爪子一甩,就将那弟子狠狠的向地面砸去。 另一边的弟子见状大喊一声:“柳宇!” 冰棱被山猿一双利爪抓的纷纷碎裂,但利爪之上却开始结了冰,动作逐渐僵硬,两三支冰棱射了空,刺断古树数十棵,方落地,霎时间地面结冰,一片光滑。 加入战局的言别语,手向着那还未落地的柳宇一弹,一根银丝自袖间射出,毫无阻碍的将柳宇缠住,随着言别语手一勾,带着柳宇回到了身边。 一颗颗古树倒下,一片片落叶飞起,失去家园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 斧头再次砍上古猿的手臂,这一次,那弟子双手鲜血狂飙,但总算是砍透了山猿的皮肉,将那只爪子斩断。 “呜呜呜~~~!!!” 山猿痛呼。 翁然看着落单的柳眉儿,虽小声嘀咕,但却足以让身边壮汉听清:“这小妞身上穿着一级的保甲,此时又落了单,区区人者中级的实力,自己应该可以拿下。” 而此时山猿双眼通红,一只手臂被砍断,另一只手臂被冻了半截,不住声的嘶吼着,怒视着正前方的柳家弟子,冲了过去,它虽体型庞大,但速度却不慢,霎时间地动山摇,不幸被斩断的树木被晃的骨碌碌滚了起来。 山猿尚未到跟前,张着血盆大口,对着那弟子怒吼一声。 那是可以震碎人心神的喊声,翁然离的那么老远,耳根都震的嗡嗡的,再看那弟子,竟已七窍流血,虽还未死,但却被震的愣在了原地。 眼看着山猿就要一口咬掉这人的脑袋,又是银丝一闪,人影交错,言别语已经来到了山猿的跟前,而那名弟子则是退到了后方。 “柳欢,你怎么样?”断腿的柳宇担心问道。 翁然见状,嘀咕了一句:“就是现在!” 说着便抬起了腿,但是身边人影一闪而过,翁然抬起的腿又放回了原位,冷笑着迅速离开了这里,又往后方退了退,且换了个方向,已经听见了柳眉儿的喊声。 找到了一块石头挡住了身形,探头偷偷的瞧去,那大汗已经和柳宇还有柳欢缠斗到了一起,一把大砍刀耍的是霍霍生风,刀下隐约有血红之色,定是造了不少杀孽的凶刀。 这种带杀孽的武器,往往都带着阴鬼之气,会格外压制对方,杀孽越重,压制越重。 就比如翁然的死声,便是这种武器,但是她杀的人不多,所以还没有什么变化。 那边言别语将山猿的注意力部都转到自身身上,向空中的那位弟子道:“柳言兄,保护眉儿要紧,这里就交给我吧。” 那人看样子很信任他,二话没说就退出了战圈,直接在后方向砍刀大汉攻了过去。 翁然瞧着并未加入战局的柳眉儿,眸光闪烁,最后下定决心,移动着方向,正对着柳眉儿身后,之后露出身影,惊喜的大喊着:“哇~好大一只山猿~它的灵丹是我的了!” 她一边喊着,一边向着战圈跑了过去,目光从始至终就盯着那山猿没离开过。 她的出现自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大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也不敢分心,以一敌三,可不是简单的事。 柳家众人巴不得此刻有人出现,替他们解决山猿,毕竟那不是他们的目标,现在保护柳眉儿才是最重要的,言别语虽然能胜山猿,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所以翁然的出现没遇到任何阻拦。 一门心思都在言别语身上的柳眉儿更是没多注意,所以听到接近的脚步声时,她以为是个长眼睛的人都不会撞到她,可这个长眼睛的却将她撞了个结实! 柳眉儿浑身僵住,翁然的手在柳眉儿的脖子后狠狠的拍了一下,拍的对方向前一个栽楞,差些倒地。 翁然已是调转方向,夸张的道:“诶呀~不行,这山猿太强,我打不过啊~” 说着,人已是脱离战圈,消失不见。 众人有些懵,柳眉儿揉着脖子十分生气:“哪里来的臭老头!” 只觉得自己脖子上有个凸起的东西,给拽了下来,是个黑黝黝的小圆球。 “这是什么?” 跑走的翁然,躲在棵树后,轻声念道:“爆。” 话音刚落,那小黑球“砰”的一声就炸了,吓得柳眉儿一声惨叫,手疯狂的甩着,就见在她身上冒出了一层白色光芒,将她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出的保护了住,光芒一阵明灭。 那小黑球产生的爆炸便做了无用功。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翁然,心道:“果然,这一级防御宝物就是不同,还会主动防御。” 翁然换了块人皮面具,同时又拿出件外衣,改了装扮。 而柳眉儿被吓得失了神,更是引得其他几人分了心。 砍刀大汉亲眼见识了这宝贝,更是势在必得,但三人已是难缠,强抢是不靠谱了,便趁着三人分心之际,退了出来,用最快的速度跑了。 三人眼见着人跑了,柳宇回神,拔腿便要追,却被柳言一把抓了住:“穷寇莫追,更何况眉儿最重要!” 柳宇瘸着腿停了下来,扭头向柳眉儿看去,虽然发生了莫名爆炸,但对方并未受伤。 “你二人保护好眉儿,我去助别语兄一臂之力。”柳言说着提剑又是一招冰棱斩向着山猿而去,所过之处,草木皆冰。 言别语如最灵巧的鸟儿般在山猿的身体前后左右不断翻飞,随着他的动作越多,山猿身上的银线就越多,此时言别语正从山猿的肩头落下,身后一根银线在手,眼瞧着冰棱射来。 脚落地,用力一踏,冰面碎裂,手中银线用力一扯,那山猿的双臂便被死死的捆在身前,脑袋也被压低,甚至能看见勒出来的血线。 冰棱从言别语的两边飞过,山猿勉强的将脑袋稍稍抬起了些,烈火自口中喷出,一块冰棱瞬间被吞没,言别语则是身如飞燕,继续往前,脚踏着排排树干,绕了半圈,绕过烈火,来至山猿身后。 吞没了最后一块冰棱,烈火也支撑不住的消散,紧跟着的是柳言又一记剑招:“雪中火!” 剑身四周突然飘起了雪,而言别语踏着树干又绕回了原地,银丝已在山猿的脖子上绕了一圈。 就见那山猿挣扎,咆哮,张张嘴却只冒出一杆黑烟。 落在山猿身上的雪花突然燃烧了起来,是蓝色的火,冰冷的火,山猿痛苦嘶嚎,浑身被火焰包围,已是强弩之末,但却见山猿双眼赤红,嘴里乌乌拉拉的不知道吼着什么,但音调奇异。 言别语手在银丝上轻轻一点:“缠。” 话音落,那些缠绕在山猿身上的银丝突然一紧,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眨眼,那强大的身躯便分成无数个肉块,甚至头颅分家。 但拼死拉个垫背的山猿还是在死之前发出了最后的攻击,满嘴獠牙,脱离了嘴巴,变成最锋利的武器,向着柳言射了过去。 硕大的脑袋,刚从脖子掉下,利齿已是射到了柳言身前,柳言只来得及将宝剑立在身前,“噹”的一声,柳言的脚贴着地面向后滑出了十几米远,在地上留下两条深坑,双手握剑,用尽力,利齿却是一根接着一根。 宝剑承受不住,出现裂缝,与此同时柳言撞上一棵老树,震的口吐鲜血,紧接着宝剑碎裂,他和古树一起飞了出去,又是一根利齿紧跟着,半空中的柳言五官扭曲,费力的将身体移偏了些。 “啊!!!” 一声痛呼,本该刺进心脏的利齿却是有些偏了位置,直穿胸口! 柳言脸色苍白,看着前方的利齿,看来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眼看着利齿就要再在胸口上添一个致命伤口,那利齿却停了下来,一根银丝缠在后面,僵持了一个呼吸后,言别语才将其扯回来。 “骨碌碌~” 山猿的脑袋此时方落地。 言别语将利齿甩到一边,飞身去接柳言,眼看着指尖已经碰到了柳言,突然有种危机感,长臂一甩,一柄柳叶镖被牢牢夹在手上,言别语的目光顺着柳叶镖射来的方向看去。 却听身前一声“呜呼~” 低眼看去,柳言脑门上,一枚尖针从后刺透,言别语一时震惊,竟忘了接住柳言,导致其重重砸在地上,而言别语失神的轻轻落在旁边,不可置信的看着柳言,他的眼中是那么的不甘,绝望,痛苦,害怕...... 鲜血自嘴角不断涌出,他的脸色逐渐苍白,他想要张开嘴,可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柳言!” 柳宇大喊着跑了过来,即使脚断,半路跌倒,他却动作不停的爬到了柳言身边,一把抓住柳言,心疼的看着柳言现在的样子,一边哭着一边道:“柳言!你别怕!我们这就回柳家!这就回柳家!” 柳欢一把推开了言别语,傻傻的看着柳言,浑身不受控制的发抖,像是想起什么,自空间戒指中拿出了个药瓶,腿软的跪了下来,哆哆嗦嗦的将药瓶对准柳言的嘴:“我这里有阿爹给的药,吃了药就不疼了。” 好不容易倒出来的药粉,没进到嘴里,反倒是被口中的血给冲走了。 柳欢急了,一把捏住柳言的下巴,不住的道:“你吃啊~吃啊~” “你干什么你!” 柳宇发疯似的推开柳欢的手,柳欢一屁股坐在地上,垂着脑袋崩溃的道:“他不吃药,他会死的!会死的啊!” 他说着呜咽着,痛苦的抓着自己的脑袋,不愿相信眼前见到的一切。 “我......”柳言开口,好似漏风的山口,他看上去是那么的痛苦,眼底好似都要溢出血水。 柳宇二人连忙向他看去,一人抓起他的一只手,紧张的问:“你想说什么,我听着。” 柳言的目光在他的好兄弟身上来回的转了转,曾经的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柳宇最是淘气,年龄也最小,柳欢最是嘴硬心软,但也最善良,自己年纪最长,总是要多照顾他们一些。 虽不是同父同母,但却是最亲的兄弟。 他们曾一起跪在雪地里受罚,却骄傲的仰着下巴,自信心十足的说着,以后咱们兄弟三人肯定是柳家的骄傲!定能成为第一个飞升的仙人! 为了争夺谁是第一个,三个人在雪地中滚做一团,因此还多受了一天的罚。 “柳言!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柳宇将耳朵贴在柳言的嘴上,却什么都听不见,只有手中的温度逐渐变冷,温热的泪水打湿柳言的脸庞。 埋头在柳言有着窟窿的胸口,哭到没了声音。 柳欢咬着唇,死死的盯着柳言死不瞑目的脸,直到咬破嘴唇,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有泪水泛滥。 一旁站着的言别语,被长袖覆盖的手握成拳,他知道柳言说了什么。 他说:“我不想死。” 柳眉儿惊恐的站在原地,纤手捂住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地上柳言逐渐苍白的脸。 她出身高贵,自幼受宠,被百般呵护,所经历的残忍血腥少之又少,死人倒是远远的见过几个,可此时此刻躺在地上的却是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伙伴,那活生生的人,转眼间便失去了生命迹象。 可怖的伤口,汹涌的血水,浓重的腥味,柳眉儿皱眉,面色白的厉害,再撑不住,弯腰扶树呕了起来。 她呕吐的声音,让言别语回过了神,扭头戾目向银针射来的方向看去,身影瞬行,已是冲了过去,跑出了老远,袖中银丝抽的树枝纷飞,翠叶断首,一片狼藉,却是不见半个活人。 银丝再次抽爆一棵老树,无力垂下,言别语低眸,身体轻微的颤抖着。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翁然,手中柳叶镖收了回去,眨巴了两下干涩的眼睛,方看清地上柳言的脸,他睁着眼,他很害怕...... 一时间翁然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那张脸是有几分熟悉的,喉咙动了下,深吸口气,打起精神,向柳眉儿看了过去,对方已经好了许多,不再呕吐,但却是仍不敢上前。 言别语走了回来,沉重的看着地上三人,开口声音些微沙哑:“欢兄,宇兄,劳你二人先将言兄的尸身送回柳家,眉儿的事就交给我吧。” 话音刚落,柳眉儿在那边着急出声:“别语,这里这么危险,只有我们两个怎么可以!” 柳宇猛地抬头,通红双目被泪水淹没,仇视的瞪着柳眉儿,瞪得对方一时心虚,面色难看。 “柳言死了!” 柳欢开口,四个字仿佛用尽身力气,抬起了千斤巨石般困难,牙缝中都冒着血。 柳眉儿抿了抿唇,目光在柳宇和柳言身上转着,坚持道:“我知道,可是你们也看到这里有多危险了!” “怕死你就滚回去啊!” 柳宇转头一声怒吼,惊起了飞鸟,震的柳眉儿连退两步,有些无所适从,在柳家同辈之中,没有人敢如此和她说话,脸色由白转红,眸光闪烁...... 柳宇已经是抱起了柳言,瞧着一脸愧疚的言别语,关于柳言,对方比自己做得多:“多谢。” 言别语张嘴却是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保重。” 眼见着柳欢和柳宇就要离开,柳眉儿被吼的怒气暴发,快步跑了过去,伸手一把拽住柳宇,柳宇本就脚上有伤又抱着柳言的尸身,被拽的一个踉跄,连退了好几步,还是被柳欢给扶住。 “你们谁都不许走!你们是父亲派来的!就是死你们也要为我取得第一!这是你们应该的!” 柳眉儿气势汹汹,面目狰狞。 翁然有些意外的看着言别语,因为她清楚的在言别语的眼底看到一丝厌恶,可是昨晚二人亲密也是真。 柳宇二人不可置信的看着柳眉儿,没想到她居然会说出这种不是人的话。 二人的怒气几乎肉眼可见,柳宇将柳言交给了柳欢,少年清亮的眉目此刻尽是压抑的血腥残忍,柳眉儿梗着脖子,不甘示弱的直视着对方。 “你们若是敢走,待我回了柳家,你们谁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下一刻,一只沾满鲜血的手,狠狠的掐在她的脖子上。 “宇兄!” 言别语直至此时方才开口,上前半步,劝道:“宇兄,眉儿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你别和她计较。” 柳欢对于柳宇的举动本是意外,但却没有阻止,而是坚定的往柳宇身边靠了靠,防备的盯着言别语。 柳眉儿被掐的呼吸不顺,脸色渐渐憋的紫红,眼珠都有些凸了出来,一双手挣扎着想要将柳宇的手拽掉,费力的道:“你、你疯、了......你......” 柳宇只盯着柳眉儿,眼皮偶有跳动,手上青筋逐渐凸起,拇指愈发往下按去。 “宇兄,你此时作为,不会是言兄想要的。”言别语再次开口。 柳宇眼珠微动,冷哼一声,手一甩,柳眉儿如破布般落地,捂着脖子咳嗽了起来。 柳宇居高临下的瞧着柳眉儿:“我在柳家等着你!” 扔下这一句,转身从柳欢怀中抱过柳言,一瘸一拐的走了。 言别语一直目送着他们走远,方低下身,抬手为柳眉儿顺了顺后背:“眉儿,你刚才实在过分了。” 柳眉儿抬头,双眸含泪,委屈至极:“我还不是为了你,这里这么危险......” 说着就再说不下去,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言别语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是我错了,眉儿莫哭了,哭肿了眼睛可不好看了。” 柳眉儿嘤咛一声,扑进言别语的怀抱,双手搂着言别语:“你期负我!” 言别语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方抬手抚摸着柳眉儿的秀发,温柔道:“我错了。” 翁然眯着眼睛瞧着言别语,只觉得有些事情不对,他的身体有一种本能的对柳眉儿的排斥,精神更是厌恶,但他却装出这一副样子深情款款,言别语你究竟是在盘算什么? 不过不管他盘算什么,现在少了三个人,对自己更有利。 只是是谁出手?是那大汉嘛? 柳眉儿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正对言别语撒着娇,就听一声讥笑响起,红尘三侠闲庭信步般从树林后走了出来。 翁然突然福至心灵,想起了这几人,不正是让自己一让再让的借路人。 不过,她记着是四个人来着,这怎么还红尘三侠呐。 红衣女子在,焰魔兽在,吞金兽也在,看来最后那御剑而行的不是这三人组里的。 可谓是冤家路窄。 柳眉儿见是对方,立刻炸毛,忙擦了把脸,站的笔直,下巴抬得老高。 红衣女子只斜睨了她一眼,便继续向前走去,跟身边同伴道:“你们说,有的人明明就是个夜叉,还总娇滴滴的做派,令人作呕不作呕?”不等回答,又自顾自的接了句:“也是,自己没能力,只能装柔弱了。” 身边用棒少年来了句发自灵魂的质问:“那她没能力,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红衣女子又是一声冷笑:“在家靠父母,出外靠男人呗~” 红衣女子的语气满满的都是不屑,三人说着话走了,看样子真的是路过。 言别语一直抓着柳眉儿的手臂,刚刚才不至于发生一场冲突。 “眉儿,此时不宜节外生枝。” “她还不是靠着那张脸,吸引那几个男人给她做打手!她有什么好张狂的!”柳眉儿怒不可遏。 言别语却是轻轻摇头:“那女子的修为只会在我之上,不会在我之下。” 柳眉儿顿时哑口,十分不信:“真的?” 言别语点头,随机笑了笑,捋了捋柳眉儿乱了的长发:“不过等眉儿服用了破立丹之后,修为定然也会一日千里。” “呸!” 石头后的翁然翻了个白眼,就凭她柳眉儿,一日千里,一日倒退千里还差不多。 “我们走吧,你小心跟住我,记住千万不要离开我身边。” 言别语嘱咐着,柳眉儿听话的紧跟着,抬起手犹豫了下又放了回去,没有握住言别语,怕发生什么突发状况,耽误言别语动作。 翁然小心的跟在后面,时不时的地动山摇,天地变色,兽吼声声,人声复杂,看样子各地方的战况都十分激烈。 本来天光就少的雾障森林,黑夜来的更早。 若不是修炼之人,有夜视能力,真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但即便如此,众人视线也在各种不同程度上受扰。 翁然倒是习惯了的,此刻她站在一树干之上,打量着这片森林。 雾气如云似夜空掉落,在半空中涌动着,树林之中,无数荧光飘飘荡荡,颜色纷呈,大多数是绿色的光点,好似萤火,既有拳头大小,也有米粒大小。 翁然眼盯着一绿色萤火,落在自己手边的树干上,“滋啦”一声,极轻微的响,那萤火闪烁了几下后,便灭了。 翁然仔细瞧去,那块位置上只留下一小块粘液,有淡淡的腥臭味。 但那树干却是瞧不出有什么异常。 翁然没有动,一红色萤火直直飞来,但在要落到她身上时却转了个弯,又落到了树干上,几个闪烁后,也只留下了一小块粘液。 翁然皱眉,不知这萤火究竟是什么东西,她在来这里之前,对雾障森林是做了些了解的,并未听说过夜里会出现这种萤火。 举目望去,百米之外,一小块空地上,言别语正盯着萤火瞧来瞧去,柳眉儿却是大袖翩翩不停旋转,袖上萤火铺满,身边亦围绕成群,她整个人都发着光,真好似这夜里的妖精。 她笑的很开心,不停的道:“言语,你看看我,我好看吗?” 言别语闻声抬头,甩手,掌心萤火飞走,盯着柳眉儿看了看,笑的温柔:“好看。” 翁然收回目光,伸手等待着萤火落下,但是好几次萤火明明要落下,却又拐弯飞走了,自己身上一个没有,好似都在避着自己。 “是因为自己身上的药香吗?” 翁然心想,或许是自己身上某道药香味,不受着萤火喜爱吧。 吵闹了一下午的雾障森林,在夜幕降临,萤火遍布的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红尘三侠各罩着一件斗篷,甚至就连眼睛都拿特制透明薄纱覆盖了住,就连身下坐骑都被捂的严严实实,沉默的盯着身前立牌,在立牌后面那层层树木极远的前方,一黝黑洞口,如一块翠绿的宝石,无数的萤火幽光不断自其中飘出。 当然的红衣女子,被黑皮手套遮盖住的手向前一挥,三人便毫不犹豫的越过立牌,向里深入。 而离翁然不远的粗鲁男子,仰头瞧着这漫天萤火,伸手接住,好奇打量着:“这是什么?” 萤火在他指尖上几个闪烁,熄灭,留下一小块粘液。 男子皱眉,一脸厌恶的甩手:“啧!” 拿出个精致的水瓶,赶紧把手洗了个干净,又连忙拿出个外套将自己裹了住:“这个东西,简直脏死了。” 一边说着,一边躲闪着这些萤火:“我得找个地方闭一闭。” 靠进最南边的方向,翁然之前见到的那位小和尚,正盘膝而坐,手转佛珠,口中诵声不断,宝相庄严,金色佛气覆盖全身,萤火怎么都飘不进去。 在红尘三侠离开的地方,很快出现一位白发男子,手持紫光宝剑,宝剑随着手腕不断转动,挽出一个个潇洒肆意的剑花,其上萤火飞舞,好似欢喜雀跃的跳着舞。 他的眼睛被黑布覆着,上面有着复杂的花纹,左边还挂着银链一直连到男子的耳垂上,又垂下一截,底端正是眼睛的形状,中间紫色宝石好似瞳孔。 他穿一身白衣,白靴,领口衣袖处飞扬着紫色的绒毛,随意的从立牌边上走过,身前的萤火迎上,身后的萤火追随。 在这高耸入云的树林中,看上去着实有些诡异,就好像是阴人御魂一般渗人。 若翁然看到,一定能认得出,这就是那紧随着红尘三侠的第四人。 可此时的翁然目光都被那位去而复返的砍刀大汉吸引了,对方距离自己不到三百米,正躲在一棵老树后,不死心的偷瞄着柳眉儿二人,手中一根银针,本是对准了言别语的,但萤火落下,十分显眼。 果然是他出的手。 真是没想到,这么粗糙的汉子居然能拿绣花针当暗器。 大汉一把捏死那萤火,瞧着黑了一块的银针,随手扔了,有萤火阻碍,再用银针偷袭是不靠谱了,大汉眼珠子转了转,便起身离开了,带的草叶沙沙的响。 没多时,翁然飞身而下,来到大汉的位置,盯着地上的银针瞧去,那快黑色的地方,明显是被腐蚀了。 看样子,这萤火果然不简单,正想着,耳根一动,就听身后有破风之声,回身甩手,匕首在掌心转了一圈,挡在身前,就见银丝缠绕。 翁然抬眼,和对方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不是言别语是谁!自己还是大意了! 就见言别语的目光在地上的银针上一扫而过,盯着翁然的目光又冷了几分:“阁下跟了我们一路,可否给个解释!” “恰巧顺路。” 说话间,柳眉儿也到了。 翁然手上用力,和那银丝僵持着。 “这银针可是阁下的?” “不是。” “什么银针?”柳眉儿问着,目光也寻寻觅觅的瞧到了地上银针,柳言那张惨白的脸顿时浮现,吓得她一个冷颤。 甩了甩头,稳定呼吸,再次瞧向翁然,面色极其不善:“若不是你的银针,怎么会在你的脚边?” 离得近了,翁然对柳眉儿的杀意愈发要压抑不住,只觉得自己都快无法保持冷静,但想想华儿。 “我这脚边还有草,野花还有这块地皮,难不成就都属于我了吗,憨批!” 翁然说着,手中匕首再转,银丝被斩断的同时,一步后退,弹珠落地,烟雾四起,与瘴气森里的雾气重叠,更加浓重,遮挡着视线。 言别语倒是没有追赶的动作,任由着翁然借着烟雾遁了。 “别语......” 柳眉儿不甘心的叫了一声,对方还是那句话:“此时不宜节外生枝。” 翁然在树林里一通狂窜,扭头向后看去,见无人追来,刚刚安心转身绕过一根老树,“砰”的一声响,翁然只觉得肩膀好似都要断了,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退,匕首在第一时间转换成死声,挡在身前。 耳边传来一声痛呼:“谁这么瞎啊~” 翁然只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脚踏树干,停住身形,抬眼看去,果然是那粗鲁男,裹着个外套,揉着脑袋冒了出来。 四目相对,翁然还未开口,对方却是一脸疑惑,脑袋也不揉了,指着翁然:“我说你打扮成这样做什么?” 翁然神色不解。 影兽带着对方飞了过来,仔细的将翁然瞧了一遍:“你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你认识我?” “噗~” 对方笑了出来,笑声讽刺,抬手指着翁然:“虽然你这张面皮是贴的以假乱真,但是你的这双眼睛却将身份暴露无遗,这易容术,你这火候还不成啊~” 对方一副高人做派,指点着。 翁然倒真是意外,出了师门,他还是第一个看破自己易容术的人,再看那双清明的眼睛,好似都不大普通了。 “你认错人了。” 翁然自是不会承认,转头便要走,对方却是赖皮缠似的跟了上来:“你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需不需要我帮你啊,有事你开口,咱可是兄弟。” “我不记得我阿娘有你这个儿子。” “啧~等以后见了老人见,认干儿子不是一句话的事。” 翁然停了下来,瞧着对方:“你想见我阿娘?” 对方点头:“这都是应该的。” “那你赶紧把脖子抹了,对了,在替我捎句话,就跟我阿娘说,你是我送下去孝顺她老人家的,当牛做马随便用。” 男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些疑惑:“抹脖子、抹脖子......抹脖子!” 手在脖子上一抹,男子才反应过来,影兽速度眨眼间便追上了翁然:“我说你也太不讲究了,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涮菜啊~耍我~” 翁然被他缠的火气直冒,十分不耐烦的停了下来:“想做我兄弟是吗?” 男子点头。 “你叫什么?” “我叫风诺。” “风诺是吧,做我兄弟行,一千两金,你就是我翁然的老弟!” 翁然说着伸出了手,等着看对方一脸怒气的离开。 对方却盯着自己看了又看,好一会儿,自手心挤出一滴精血,抹在了小手指的骨戒上:“散。” 骨戒上幽光闪烁崩溃,风诺将戒指摘下,套在了翁然的小手指上,有些大的戒指直晃悠。 翁然神色不解,风诺豪气道:“这里有两千金,以后我就是你大哥!” 翁然实在不明白现在的人,脑袋里都装着什么...... 她觉得自己跟不上现在人的想法了,有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 但还是毫不犹豫的以精血点在骨戒上:“凝。” 银光自骨戒上闪过,骨戒好似更光滑了,也瞬间缩小,正正好好的套在翁然的小手指上,感受了下,里面果然有两千金。 “大哥!” 翁然叫的干脆。 风诺笑的开心:“诶~老弟~” “大哥,我还有事,咱们有缘再见!” 翁然抱拳,转身便走。 风诺眨巴了两下眼睛,好像不大对劲,又追了上去:“老弟你有什么事,大哥帮你。” “啊~老弟再追一姑娘,这种感情上的事,小弟还是自己处理就好了。”撒起谎来,那叫一个顺嘴。 风诺却是不理解:“老弟你追姑娘,干嘛把自己弄老了啊?” “大哥有所不知,那位姑娘就好这一口,大哥,我这耽误不得,咱们有缘再见。”再抱拳,再跑。 没多会儿 “老弟,大哥想出个主意,不如大哥拦住那姑娘,让你英雄救美。” 翁然本来都要揍他丫的了,墨迹没完了还,拳头都握紧了,但这个提议却让她眼睛一亮,抱拳:“大哥,你可真聪明,就这么定了,谢谢大哥。” 风诺被夸,反倒有些害羞了:“哪有,就一般聪明,姑娘在哪呐?” 翁然带着风诺,靠着纸人的指点,很快就追上了柳眉儿二人。 “别语,你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没事。”言别语握起柳眉儿的手,心思却在别处,刚才那个人,怎么会有种熟悉的感觉...... 翁然伸手一指柳眉儿:“大哥,就那个。” 风诺盯着柳眉儿瞧了瞧:“老弟,这姑娘好看是好看,但是阴气过剩,于德有损,命不大好。” 翁然没想到他还会相人:“没关系,爱能冲破一切阻碍。”说着,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风诺见她竟如此痴情:“可老弟,那姑娘身边明显站着一男的,两人还搂搂抱抱,你是要横刀夺爱?不讲究吧?” “大哥有所不知!”翁然顿时激动,面露委屈愤慨:“是那男的给她下了蛊,硬生生从我身边抢走的!” 风诺一听:“简直岂有此理!” 翁然连忙捂住他的嘴,生怕将二人暴露了:“大哥,等下你就下去,缠住那个男的,我趁机掳走,不对,我趁机救出我的眉儿。” 风诺点头,拍了拍翁然的肩膀:“老弟你放心,大哥这就去。” 这边话落,那边已经话起。 影兽带着风诺已经截了柳眉儿二人的路,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你这个人,很不讲究,很没素质。” 风诺瞧着言别语说道,说的对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身边的柳眉儿脾气暴躁:“你谁啊你?” “姑娘别怕,我这就救你出苦海。” 在柳眉儿诧异的白眼中,手凭空一抓,一把骨刀出现,骨刀分二十四节,刀尾上翘,刀身灰白,有煞气流转。 言别语这次没有再用银丝,而是拔出他的水墨剑,挡在柳眉儿身前,谨慎的与风诺对峙着。 “为何拦路?” 风诺骨刀一甩,大喊一声:“为了弟弟!” 随即影兽带着他向言别语冲了过去,骨刀未至,煞气以先压倒三分,言别语水墨剑横身,轻念剑诀:“墨花飞作淡云浮。” 随着剑尖所指,黑气萦绕,如墨泼云,剑身流转恍若一幅水墨画卷。 黑气所覆之物,皆被放缓了速度,斩天之势落下的骨刀也逐渐弱了势头,风诺手腕一转,影兽已是带着他旋转半周,来至言别语身后,煞气刺痛皮肉三分,所触之肤,转瞬青紫,血丝蔓延。 言别语速度转身,墨剑撩天一甩:“黑云翻墨未遮山。” 已是第二道剑招,那黑气顿时重若千斤,压的地面都向下塌了两寸,更别说被当头劈下的风诺要承受多大压力,脊骨嘎吱嘎吱作响,影兽的身子摇摇晃晃的往下坠。 风诺面不改色,攻势不变,只低吟了一声:“魂来!” 随着话落,骨刀上煞气成型,一狰狞人头自刀尖形成,刀身流转的煞气好似其身体,而那魂头已是张口朝着落下的水墨剑咬去,先是咬的黑气溃散,紧接着一声争鸣,便咬住了水墨剑剑身。 柳眉儿在一旁紧张的瞧着,想要参与进去,却又怕自己拖言别语后腿。 翁然此时无声的来到一棵树后,瞧着身前潜伏的人影,倏的开口:“这位兄弟,扔的一口好锅啊~”同时,手中银针扔了出去。 这大汉不愧是拿绣花针当暗器的,心细的很,故意扔针,又在离开时发出声响,引得言别语注意,估计应该是早都发现了自己。 身前人迅速转身,砍刀已是劈出,不守先攻,之前故意留下的绣花针被弹飞,折断。 翁然脚尖点地,人如飞燕般向后退了丈远,瞧着砍刀大汉:“我可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那你要干什么?” 翁然向柳眉儿瞟了去:“你不觉得现在正是时候吗?” 大汉冷哼一声:“想拿我当枪使,你还嫩了点!” “不是拿你当枪使,是我们一同合作,那小妞身上有宝衣,我担心自己出手,一时制服不住,时间纠缠一久就不好了,所以,我来邀请你,到时候,宝衣给你,人给我!” 大汉不相信的打量着翁然:“冒这么大的危险,你却不要宝衣。” “对于我这种人来说,小妞更重要。”翁然笑的猥琐,言语中有意误导。 见大汉沉默,翁然再次开口:“再犹豫下去,那边分出个胜负,你觉得你可以打得过谁。” 大汉瞧了眼打斗的二人,剑招如雨绵密,招招夺命,若是换做自己,早被打的趴地滚了,狠心一咬牙:“好,若你反悔,天涯海角,我定追你不死不休!” 撂了句狠话,翁然全不在乎:“待我下去将她迷晕,你便将她扛走,我来断后,若你不来,我便自己将她扛走。” 说着,翁然已经冲了下去,言别语虽身陷与风诺的缠斗,但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翁然,目光尤其在翁然的眼睛上顿了顿,同时喊道:“眉儿,小心!” “还是关心你自己吧!” 魂口摩擦着剑身,来至剑柄,煞气缠绕上言别语的手臂。 袖口中突然银丝飞射如鞭,搅的煞气混乱破碎。 柳眉儿闻言,迅速转身向四周望去,但是她战斗经验太少,再加上自身修为不高,又是夜深视线不明,被翁然随手扔出的一个石子就带偏了视线,而翁然已是从侧方出现,手虚虚的往柳眉儿口鼻送去,小声道:“装晕,有人要杀你。” 柳眉儿怎么会如此听话,霜花剑出鞘,已是向翁然斩去。 翁然侧身闪过,身后一枚银针袭来,但她早有预料,动作利落的一把夹住银针,旋身停住,柳眉儿紧跟着的第二剑就停在了银针前翁然的手边。 一股寒气刺激着皮肤,柳眉儿瞧着那银针,又瞧了眼银针射来的方向,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翁然将银针向柳眉儿身前送了送:“都说了有人要杀你。” 算计,引诱人心也是修炼的一种。 柳眉儿收回霜花剑,依旧警惕:“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翁然无奈笑道:“这世道,好人难做啊。”甩掉正被萤火腐蚀的银针,就听一声沉闷巨响,似天塌地陷,正片森林都剧烈晃动了起来,柳眉儿左摇右晃,翁然趁机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抓住我!” 柳眉儿有一瞬的犹豫,但最后还是反手抓住了翁然,翁然则是带着她一个瞬移,躲过了掉下来的枝桠。 言别语和风诺对战未停,任由着天地异象,也无法打断二人。 “呃~” 柳眉儿一声痛呼,翁然低眼瞧去:“怎么?砸到你了?” “不是,我的脸,我的手臂好痛啊......” 柳眉儿说着抬起了头,就见她的脸上,出现了一块块的青斑,青斑之下,好似能看到有幼虫在游动。 柳眉儿疼的抬手向脸上摸去,手上也是一块块青斑,因为修为的原因,导致她在这夜晚中,看不大清楚,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变化。 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别动,如果挠破了你的脸,你就毁容了。” 听到毁容二字,倒是真的吓到了柳眉儿,手立刻就老实不动了,只疼的哼哼唧唧:“到底是怎么回事?” 翁然一直在观察着她脸上的青斑,就见那幼虫在青斑范围内,不断向里钻去,速度虽极慢,但是危险却不容小觑。 抬眼向风诺二人看去,就见言别语脸上也依稀有几块青斑,至于风诺,他将自己捂得严实,翁然一时也看不清楚。 “你说话啊!” “应该是这萤火有问题。”翁然看着这不知何时数量急剧增多的萤火,几乎将树木花草全部覆盖了住,脚下一片树叶上的萤火逐渐的全都灭了后,自那树叶的里面向外冒出了粘液,粘液将叶子迅速腐蚀,掉到地上,继续腐蚀着一切。 翁然拉着柳眉儿向后退了一步,就听嗡嗡之声震撼耳膜。 抬眼看去,森林深处,无尽绿芒铺天盖地而来,前方一飞雪马,一吞金兽,一焰魔兽正玩命似的跑着。 “糟了!” 柳眉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失神道:“那是什么?” “快跑!” 翁然抓着柳眉儿转身就跑。 危险关头,再加上之前翁然的相助,柳眉儿一时便信了翁然,被翁然带着狂奔。 “你可有灵兽?” 那绿潮速度之快,二人只靠四条腿跑,那就是在送死。 经她这一提醒,柳眉儿连忙吹哨,两个呼吸过后,虹鹭便带着一身青斑出现了,状况不妙,翁然将柳眉儿推了上去后,自己也跃身而上,同时拿出一件披风,罩在了柳眉儿的身上。 柳眉儿的视线一下子被挡住,顿时慌了:“你做什么?” “不能与萤火接触,你将自己捂严了。”翁然一手搂着柳眉儿,一手拿着匕首,警惕的盯着四周,萤火依旧会避开她,此时的雾障森林如沸了的锅一般喧闹。 惨叫声此起彼伏,听的柳眉儿浑身汗毛直竖,死死的抓着翁然,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另一边,风诺和言别语二人最后一招相撞,同时后退,眼看着绿潮就要扑了过来,风诺身下影兽发挥出最快的速度,带着风诺向雾障森林外飞去,风诺裹着外套,不住的大喊着:“老弟,我在这!快上哥哥这来!” 言别语看了眼他飞走的方向后,御剑向着翁然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尽量飞高,避开树木,眼看着就要闯进头顶的浓雾之中,前方一声惨叫,就见一人浑身冒着绿光的掉了下来。 言别语清楚的看到那人的皮肉一块块耷拉着,里面尽是幼虫滚动。 冷静的将距离又往下落了一些,身边一脚踏葫芦的人被一头犬鹰撞飞,口飙鲜血,一时间这雾障森林成了人间炼狱。 后方是绿潮的追赶,上面是食人的浓雾,所有的人累,魔兽,争先恐后的逃着,抢夺生路,导致死伤无数,血流成河。 翁然眼看着虹鹭越飞越高,连忙开口:“别让你的虹鹭飞那么高!” 也不知道柳眉儿做了什么,虹鹭真的降了下来,一吞金兽从身边嗖的一下窜了过去,模样已是极其凄惨。 不过好在翁然她们并未深入多远,雾障森林的边缘已然可见,身后突然袭来一道狂风,人为动,死声已是横于身后,“噹”的一声响,翁然已然转身,正是之前那大汉,此刻身上数块青斑,竟还惦记着柳眉儿的宝衣。 “找死!” 逃命时刻,如此愚蠢,翁然很生气,死声挥舞间,一个弹珠射了过去,烟雾弥漫,虹鹭已经是带着她二人,逃之夭夭了。 逃命时刻,自是要争分夺秒,一刻都耽误不得。 待大汉被撞的七荤八素,好不容易冲出烟雾,身上因此又多了十来块青斑之时,翁然已经带着柳眉儿冲出了雾障森林。 此时雾障森林外站着不少人,身上皆有青斑,有些赶紧走了,着急诊治,有些则是担心的瞧着雾障森林,或许是还有同伴在。 翁然转头看了看,那萤火齐齐的在雾障森林边缘停了下来,这还好,不然对于苍生又是一场劫难。 “走,我带你去求医。” “不!别语还没出来!”柳眉儿抓住翁然的手臂,颤声说道。 翁然一把掀开斗篷,吓得柳眉儿连忙将斗篷往身上遮:“你干什么你!” “我们已经出来了,再耽误下去,你脸上的虫可就弄不出来了。” “什么!我脸上的虫!” 柳眉儿猛地掀开斗篷,惊恐的盯着翁然,翁然瞧着她脸上越来越大块的青斑自空间戒指中拿出一枚铜镜:“你自己看看吧。” 柳眉儿抓住铜镜,缓慢害怕的转过眼睛,看向铜镜,紧接着一声惨叫,铜镜跌落,翁然伸手接住,另一只手按住快要发疯的柳眉儿:“你还要再此耽搁嘛!” “不!我不要!” 柳眉儿神色疯狂,求救的抓住翁然手臂,泪水不受控制的流着:“带我去求医,快带我去求医。” “走吧。” 翁然重新用斗篷将柳眉儿盖住,柳眉儿也不想别人见到自己这副样子,弓腰低头,不愿露脸。 “你知道去哪里求医吗?” “嗯,我识得一神医。” 翁然确实识得一神医,她的小师妹,但是她自是不会带柳眉儿去的,难道就让柳眉儿如此简单的死去嘛。 翁然心里为难,她没想到老天爷居然会这么帮自己,天降灾祸,让自己如此轻松的就骗走这个傻女人! 一边琢磨着,一边飞向了沙河罗口,就见沙河罗口灯火通明,城主万慧通正站在城门口的高台上,身后搭着数个棚子,药香四溢,老远的就飘了过来,依稀听见有人喊道:“中了虫毒的来这边排队领药,药到病除。” 从雾障森林跑出来的人都老实的排着队,稍微严重些的则在棚里休息着,而那些人至少裸露在外的皮肤是没瞧见青斑。 翁然瞧着那万慧通,居然连解药都准备好了,看来是早有所知或者是早有预谋啊。 “小心,之前暗杀你的人就在旁边。”翁然说着,将柳眉儿圈进怀里,一遭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带着柳眉儿混进了城,来到了鸩府。 柳眉儿一路好似瞎子,直到脑袋上的斗篷被拿掉,瞧着又脏又破的房间,才发问:“这是哪?” “现在外面太乱了,你在这等我,我去神医那里。” “不带我去吗?” 翁然盯着她摇了摇头:“据我观察,你动作越多,毒素便流转的越快,所以你还是在这里等比较安全,我自己去便可。” 柳眉儿也觉得自己身上的青斑越来越疼了,就点了点头,害怕的道:“那你可一定要回来。” “放心。” 翁然说着上前:“我先阻止你血液的运转,以免将毒素带至全身。” 指尖在柳眉儿身上几处穴位点下,柳眉儿便一时不能动弹,翁然这才安心离开,出了门口,自是再变装,重新回到城门处,排队领着解药,就见言别语在她前面不远,脸色阴沉。 翁然转头瞧了瞧,没看见风诺,言别语都跑出来了,他不会跑不出来的。 平安无事的领了药,回到住处,柳眉儿见他如此快就回来,又是欣喜又是担心,欣喜对方没有扔下自己,但又担心他是不是没找到解药。 “我将药拿回来了。” “这么快。” 柳眉儿的语气有些怀疑,坐在地上的衣裳上。 翁然好似未听出,拿着药碗高兴的道:“刚出了门,便听城主在发药,我便赶紧去领了,这药效十分神奇,我已服下,竟转瞬痊愈,等你用了药,便可以去找你的同伴了。” “真这么神奇?” “那是自然,你瞧我这脸上,可还有青斑。”翁然靠近,将药碗放下,把一张脸往柳眉儿跟前凑了凑。 柳眉儿虽看的仔细,但心里却是埋怨自己,这一路慌张避险又惦记着自己的脸,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这人何处有青斑,翁然将脑袋左右转了转:“看清楚了吧,可是一块青斑都没有,来,先上药,再将汤药服下。” 说着,自怀中掏出一包药粉。 “还需上药?” 翁然点头:“外敷内服,缺一不可。” 见柳眉儿面色为难,一时思虑方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姑娘,是觉得男女有别,不方便。” 柳眉儿并未否认。 翁然却是一把抓住柳眉儿的手,在对方的惊呼怒斥之中,将那只玉手按在了自己胸口处。 “你做什么?”柳眉儿本是一脸怒容,但却觉手下尽是柔软,一双美目疑惑流转。 翁然笑了笑,松开手:“在外行走,男儿身总是要方便些。” 柳眉儿收回手,身上尽是钻心之疼痛,着实难忍,见翁然如此真诚,又同是女子,更何况自己现在别无它法,羞涩低头:“那就,有劳你了。” “别怕,我很快的。” 一层层华服在翁然的手底缓缓褪下,她的动作很是温柔,渐露冰肌如玉,细骨窈窕,偶尔指尖会和肌肤相碰,碰起一阵柔弱颤栗,两者皆是冰凉,柳眉儿已是轻轻阖目,只长睫微微颤动,脸颊两坨微红。 衣裳褪尽,翁然盯着柳眉儿身上看了看,近十块青斑。 “姑娘,不将衣裳部脱掉,是无法敷药的。” 柳眉儿抬眸,尽是不解,双臂交叉于身前,本是做遮挡,却挤出了沟壑汹涌,有些羞于启齿,自己哪里还有衣裳。 “在下与姑娘有缘相遇几回,见识过姑娘身上防御宝衣。” 柳眉儿顿时羞涩无,冷眼盯着翁然。 翁然不屑轻笑:“我若是想害你,便不会救你,姑娘未免把在下看的太轻了,既然姑娘不信,药放在此,在下这就离开。” 话说的利落,动作也利索,手中药包已是放下,带着怒气的起身,毫不犹豫,转身便走。 柳眉儿张嘴欲喊,却又放心不下,心中更是抱怨这什么破宝衣,连个虫子都防不住,但只靠自己,身后又如何上药...... 她纠结着,翁然已经推开了门。 眼看着门就要关上,柳眉儿一咬牙:“等一下!我脱!” 这语气,颇有一种被逼良为娼之感。 翁然站在门外,并未进去,而是反问道:“那姑娘是信在下了?” 柳眉儿点头:“我信。” 翁然这才重新进屋,低眸瞧着地上的柳眉儿,蹲下身,盯着对方的眸子,脸上的笑容愈盛:“你信我便好。” 柳眉儿身上华光闪现,一件薄至透明的衣裳自体内浮出,而后光芒暗淡,宝衣坠地,翁然瞄了眼那宝衣,原来是这个样子的,拿起地上的药包,取出药粉,用水调和,而后向柳眉儿的身上抹去。 灰色的浓稠物,自不是什么药粉,而是翁然在外面随手敛的一捧尘灰,一捧掺杂了迷药的尘灰。 翁然神情专注的往柳眉儿身上抹着,她的目光在这黑暗之中,竟比洒进来的月光还要亮,还要冷,柳眉儿紧闭双眸,只觉得粘乎乎的东西涂在了身上,初始微凉,渐渐发热。 一共一十三处,翁然涂的很慢,柳眉儿只觉浑身燥热,烧的她有些晕乎,身体已开始微微摇晃。 翁然抬手抓住柳眉儿的下巴:“来,该喝药了。” 柳眉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视线十分模糊,眼皮沉沉欲坠,没有任何想法的张开嘴,药很苦,苦的她有一瞬的清明,瞧着眼前人的眼睛,疑惑的道:“你......我好像见、见过你......” 断断续续的话没说完,眼皮就闭了上,整个人向后倒去,却因为被翁然抓住下巴,身子又停了下来。 “我们当然见过。” 翁然说着,手一甩,柳眉儿重重倒地,下巴上一片青紫。 翁然将宝衣收起,又将柳眉儿的衣裳都踢到一边,符咒随着她大袖一甩,封了整间屋子,而后她摘下自己的人皮面具,坐在一边,沉默的盯着柳眉儿,纸片人瞧了瞧她后,蹲在了一边,没敢往她身上爬。 时间流逝,药效开始发挥作用,已经晕死过去的柳眉儿嘤咛一声,就见有绿色的汁液从青斑处缓缓渗出,带着一股恶臭。 “果然有用。” 想着,收回目光,拿出匕首,又取出一块手帕,仔仔细细的擦拭着匕首。 匕首长短六寸,通体漆黑,造型普通,只手柄处雕刻着一间草屋,师父说这是家。 匕首的前身不过是一块凡铁,在被赶出柳家后,自己用乞讨来的钱,没有去买吃食,而是买了这柄匕首,自此以后,这匕首就保护着自己和华儿,它的身上出现越来越多的划痕,裂缝,残缺,到后来自己被师父捡到时,它也堪不住那流离岁月,只剩下这手柄。 师父将这手柄留住,为自己打造出了死声。 手指在草屋上的刻痕轻轻抚着,这是师父给她的家,也是成她这辈子最渴望又求不得的家。 一滴清泪自眼中滑落,碎在那草屋上。 阿娘,华儿...... 翁然痛苦合眸,哭也无声。 之前躲远的纸片人,又悄悄的靠了过来,贴着翁然的腿边坐好,将脑袋枕在翁然的膝盖上,一只手一下下的拍着翁然的腿。 翁然很快收了眼泪,这些年她学着遗忘脆弱,她渐渐做得越来越好。 睁开眼,眼底尽是冰冷寒意。 起身,纸片人栽倒在地。 无声息的来到柳眉儿身边,瞧着她一身绿色汁液不知何时已经干枯,掌下风起,绿液化飞灰。 手中匕首紧握,而后落下,带着自己家破人亡的滔天恨意。 翁然蹲在地上,神情专注,她没有用自己的灵力,以剑气来动手,而是亲自手持匕首,划开柳眉儿的皮肉,挑断她的手筋,脚筋,鲜血自二人的身下流淌。 脸颊上溅了不少的血液,还是温热的。 翁然是笑着的,柳眉儿一直呜呜呼呼的哼着,五官紧皱,看上去极为痛苦,身体时不时的抽搐一下,但仍未睁眼醒来。 翁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眼神明亮的瞧着柳眉儿,垂在腿边的匕首兀自滴滴答答的掉着血珠。 她张嘴,露出两排小白牙,嘴角边红色扎眼。 喘着粗气,嘿嘿的笑着:“呵~呵呵~哈哈~” 她笑的张狂大声,似疯似癫,纸片人哆哆嗦嗦的站在墙角,两只手捂在嘴上。 倏的收了笑声,脸寒如隆冬腊月,眼底恨意叫嚣:“柳眉儿,这只是个开始!” 话落,翁然一掌照着柳眉儿丹田落下,就见柳眉儿腹部皮肉如浪向腰侧滚动着,一声惨叫,凄厉响起,柳眉儿口中鲜血狂喷,落了满脸,丹田内的灵源被这雄厚一掌硬生生拍碎,导致柳眉儿周身灵力乱窜,瞬间伤及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浑身皮肉鼓来鼓去,骨头嘎吱嘎吱的响。 “呃!” 翁然吐血向后退了两步,一手抚胸,垂首,染血的长发遮了半张脸,之前靠药力勉强维持住不扩张的裂缝,在这动用灵源之力的一掌之下,也有所松动。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是她还在笑着,猛地仰头,一头长发后甩:“哈哈哈~柳眉儿!我看你以后还怎么修炼!柳之德你柳家后继无人了!哈哈哈~” “咳咳~” 翁然捂嘴,止不住的咳了起来,鲜血自指缝溢出,却还死死的盯着奄奄一息的柳眉儿,喃喃自语:“你以为我会叫你这么简单就死去嘛,你欠华儿的,我定要你十倍,百倍的奉还!” 话语几乎咬碎在牙缝里,是有多恨,才会让一个人疯狂至此。 她又给柳眉儿服了药,止了血,缝上了伤口甚至还给好好的包扎了上,做完这些后,又为柳眉儿穿好了衣裳,之后便盘膝打坐,稳定自身状况。 直到第二日午后,柳眉儿方睁开眼睛,殊不知,翁然已经定定的瞧了她一个时辰,眼神如刀。 失神的双眼茫然的转了转,而后不禁皱眉,身体无一处不痛,难道是排毒的后作用。 正想着,一道极冷却带着戏虞的声音想了起来:“你醒了?” 柳眉儿猛地转动眼珠看去,但却什么都看不到,只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道。 而身体的疼痛愈发剧烈,简直痛的她恨不得死去:“你......你是谁?我怎么了?” “很疼吗?” “你对我做了什么?”恐惧代替疼痛将柳眉儿吞没,下意识的运用灵力,却疼的她一声惨叫,几欲昏厥。 “别白费力气了。”慢悠悠的话语,仿佛将柳眉儿凌迟着。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你可知我是谁!”柳眉儿色厉荏苒的吼着,可是无法压抑的害怕却让她泪落都不自知。 “呵~呵呵~” 翁然的笑冷的刺骨。 “你说话啊!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 “柳眉儿,万峰之巅柳家当代家主柳之德的女儿,生母是北河蒋氏当代家主的姐姐,年二十六岁,生辰七月初三。” 柳眉儿此刻已是冷汗湿透身体,她真的太疼了,可听对方竟将自己的底细说的如此清楚,看来是早都查探清楚了。 “若是我柳家得罪了你,你放了我,我定为你说个道理,即使是蒋家,我也可以说的上话,你信我。” 见对方没有答话,柳眉儿又着急的道:“若你杀了我,你以为你可以逃得过柳家和蒋家的追杀嘛,身处这个世界,所图不过是对自己最大的利益,想想我柳家的势力。” “可你柳家有人杀了我的至亲。” 翁然冷眼瞧着不断挣扎的柳眉儿,脸上所表露出的那种残忍,是无法形容的。 柳眉儿用力抬了抬眼皮,心思转动:“我定让你手刃仇人!” “你不问是谁?” 柳眉儿一时语滞,她脱困心切,可此时与其知道为难,还不如不知:“不论是谁!” 翁然的神色更加危险,果然这个女人,永远都是为自己考虑,自私狠心到极致。 “你刚刚问我对你做了什么,你还想知道吗?” 一时沉默,柳眉儿声音已是开始发虚,她快要撑不住了:“无论你对我做了什么,只要你放过我,我绝不报复。” “这样啊~” 翁然拉着长音,从地上站了起来,匕首自指尖回旋,很是轻巧的道:“我挑断了你的手筋还有脚筋。” “你说什么!” 柳眉儿饶是打算忍气吞声,再听到这个消息后,还是没忍住,她彻底的慌了,一双眼珠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放,身体抖个不停, 翁然缓步靠近:“不仅如此,我还打碎了你的灵源,你今生都无法在修炼了,作为一个废人,你还想活下去吗?” 柳眉儿只觉五雷轰顶,视线模糊,甚至连对方说什么自己都有些听不清了,疼痛愈发折磨,时刻提醒,让她不得不信那残忍的事实,再次凝聚灵力,又是剧痛反噬,鲜血喷洒,她疯狂了。 “你找死!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哦~是嘛?” 翁然语气淡淡,探头出现在柳眉儿的视线之中,对方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如同被人一下捏住喉咙,差点憋死自己。 她看着翁然,眼神从疯狂到震惊,不敢置信,怀疑,愤恨,憎恶,恍然,害怕,躲闪,兀自强撑。 翁然将她每一个眼色的变化都看的清清楚楚,没看到一丝丝的愧疚,看着对方不住想要后挪的头,笑着问道:“你可还认得我?我的好姐姐!” 柳眉儿眨了几下眼睛,没有开口,估计是无从开口。 “忘了吗?我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柳夏啊。” 翁然说着话,手中匕首左一下右一下在柳眉儿的脸上比划着:“几年未见,姐姐长的更好看了,诶呀~” 翁然惊呼一声,柳眉儿只觉脸颊微痛,翁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收回染血的匕首:“真是对不住,我这手滑了一下。” 柳眉儿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再见到柳夏,而且是这种人为刀俎,她为鱼肉的情况,看对方身上的衣服,显然就是昨天的那个人,自己可真是蠢! “没错,你的确很蠢。” 翁然好似看透了柳眉儿的心思一般:“我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就将你弄到手,对于此,你可真是帮了大忙。” 柳眉儿怒极,气极,她们两个之间的深仇大恨,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化解得了的,对方处心积虑,自己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柳夏!” “别用这个名字叫我!”匕首横在柳眉儿的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线,翁然面目狰狞。 柳眉儿汗毛颤栗,却冷笑出声:“如果你想杀我,早都动手了,不必吓我,无用。” “不杀你,不代表我不会伤害你。” 翁然收回匕首,覆在柳眉儿耳边,轻声道:“你加诸在华儿身上的,我会百倍,千倍的讨回来!” 柳眉儿的逞强随着这句话崩溃,慌乱害怕的喊了出来:“你不可以这么对我!你不可以!” 啪的一声响,翁然甩了柳眉儿一个巴掌,就如同那日她打她一般重,柳眉儿被扇的七荤八素然后被翁然一把提了起来,看着那即将晕死过去的人:“柳眉儿,你的报应到了!” 柳眉儿哼了两声,没有撑住,晕死了过去。 翁然给她也贴了张脸皮,取出捆仙绳将对方捆在自己身前,弄好这一切,手一伸,纸片人嗖的蹦了上去,钻进翁然怀里。 翁然重新戴上脸皮,算是抱着柳眉儿出了院子,背在身后,她不放心,街上基本没有什么人,昨天夜里外面吵闹异常,来参加野猎的人虽从城主那里得到了解药,但是九死一生更有人失去了同伴,因此都吵着闹着要城主给一个说法。 从她们的做法看,显然是知道那萤火是何物的,但却毫无提点,这简直是叫人去送死。 翁然趁着人少,抱着柳眉儿来到马市,这次她豁出去了五百金,买了个体型庞大,十分威风的黄狮,滴血认主之后,上了黄狮向着城门而去,越靠近城门人越多,越吵。 出了城门口,几乎可以说是水泄不通,完全无法前进。 人们将城主万通慧围在那圆台上,一个个愤慨的质问着,咒骂着。 眼看着这就要出大乱子了,翁然可不能再次耽搁:“让一让,让一让,着急赶路。” 一边说着,一边驱赶着黄狮往前走,黄狮体型庞大,靠的近了,那些人也不想被撞到,便也都给让开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目的!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今儿就灭了这沙河罗口!” “我兄弟死在了那绿虫口中,城主要是没有个交代,我定不死不休!” “快说!” “快说!” ...... 群雄激愤,一人一句,吐沫就几乎将城主淹没,万通慧面不改色,负手而立,一人突然出手,手中圆月弯刀脱手划出冰冷弧度:“贼人!偿命来!” 不用万通慧动手,身边那持八角金银锣之人,手中鼓槌画圈,便接下了圆月弯刀的攻势,刀刃绕着鼓槌转了一圈,重新回到那人手中。 “你们这些缩头乌龟,让人卖了,还不敢动手!” 那人一脚踏上圆台,振臂高呼,手中圆月弯刀再攻,顿时,数十人被激起报仇之心,十八般武器,向着圆台而去。 霎时间风云变色。 鼓槌在手上打了个转,“噹”的一声敲响了八角金银锣鼓,阵阵涟漪自圆台上空罩下,阳光照耀下,呈淡紫色,十八般武器,皆停在了涟漪之前,招式激的那涟漪如被狂风吹皱,但却不散。 十八般武器做了无用功,更是激起怒气杀心。 翁然只瞄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与她无关:“不好意思,借路。” “你......“ “众人可是自愿参加野猎。” 万通慧开口,打断了圆月弯刀的话。 同时翁然也被一只手拦了下来。 “不知这位兄台,打算带着我的同伴去哪?”言别语一手拦路,开口质问,目光只扫了眼昏死过去的面目不同的柳眉儿,便定在了翁然的双眸上。 翁然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被他找到,看来他对这柳眉儿可真是上心。 “你又没说有那么吓人的东西。”人群中有人呛声质问。 “是你的同伴还是你的女人?”翁然的话穿过众人的怒吼,落尽言别语的耳中。 那双鹿眼不做无辜时,也凌厉的很,盯着翁然看了又看,眼色变化,十分复杂。 “这个问题,是你在乎,还是你在乎的人在乎?” 一时无语,相视的眼,慢慢的溢出仇恨。 “在乎你的人,已经死了。” 翁然开口,声声句句直往对方心窝里扎。 就见言别语脸色瞬间惨白,身形晃动,竟是有些站立不稳,翁然冷笑,周遭的声音更大,身前的柳眉儿缓缓睁开眼睛,目光逐渐聚焦,再看到言别语那一刻有些恍惚,又眨了下眼睛,这才确认真的是言别语,一时激动,欣喜若狂的喊道:“别语,救我!救我!” 可言别语对她的呼救却充耳不闻。 “别语,你怎么了,救我啊!我被柳夏抓住了!她要杀死我!” 柳眉儿一股脑的说着,挣扎着,却动都动不了。 言别语浑身一颤,眼角红润,瞧着翁然失声念道:“柳、夏。” “是,她是柳夏!她要杀了我!” “雾障森林的危险世人谁不知晓,各位都是修炼之人,进入雾障森林就应该早有觉悟才是,现在如此做派,不觉得可笑嘛!”万通慧丝毫不惧此时被包围的危况,讽刺道。 如此态度自是引得众人更加愤慨,叫嚣之声更甚,不断有人向那涟漪攻去。 柳眉儿的喊声被压在这些声音里,嗓子已经哑了,她不解的看着言别语,直到对方说出那句:“她、走了多久了?” 那心痛的声音,让柳眉儿恢复了理智,想起了那段她憎恶的岁月里不止有柳夏还有一个让她恨之入骨的柳华,可他不是已经忘了那个贱人了嘛,他不是已经接受自己了嘛...... 不对!柳眉儿心惊,浑身冷汗湿透,方认清现在的状况,如果让别语知道自己当初对柳华做过什么,别说柳夏,怕是别语便会亲手了解自己性命。 不行!一定不能让别语知道此事。 “别语,你别听她乱说,她是故意扰你思绪的,快救我!”柳眉儿挣扎着,想要将言别语的心思拉回到自己身上,可对方却连一眼都不肯施舍给她,哪怕她此刻有性命之忧。 言别语的态度,让柳眉儿一阵恍惚,而后心痛如割,她终于明白,这几年所谓的陪伴,扶持,所谓的心动,接受,不过是自己的自作多情而已。 只要那个人一出现,不!甚至不需要那个人出现,只要和那个人有关,就可以轻易的从自己这里夺走别语。 她哑了声音。 无数招式从头顶而过,向着那覆盖高台的防御阵法,天空被染的姹紫嫣红,流雨飞雪,雷霆电掣,风呼兽啸,城门外乱成一锅粥,人心更是乱、乱、乱...... “我倒要看看这防御法阵能撑多久!” “万贼妇!落到我等手里,定叫你生不如死!” “大家!继续攻!” 万通慧冷眼看着众生怒相,不再言语。 翁然头上火凤盘旋,利喙不断撞击着防御阵法,凤羽在她身后铺开,平添她一身恨意昭彰。 “哼,你没资格知道她的消息!让开!不然死!” 死声出手,直指言别语命门。 柳眉儿压下心中那不甘承认的事实和思绪,泪眼婆娑的瞧着言别语,开口可怜至极:“别语,救我。” 四字沉痛悲戚,如山路十转,直叫人听的心有戚戚焉。 言别语的目光也终于落了三分在她身上,手握成拳,面上却是声色不动,整整六年时间,自己为了那面容的几分相像,为了打碎那对她的不公,与她纠缠,演戏,难道就只换来如此结局嘛...... 脸颊一阵轻微鼓动,喉头腥甜,随着喉结的滚动下咽,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别语......” 哀切的呼唤,换来水墨剑拦路:“人,不可带走。” 柳眉儿心里些微欢喜,瞧着那俊逸面容,他心里终究是有我的吧。 “那我便送你入无间!” 手腕连转,死声留影,叮当之声不绝于耳,转瞬间二人已是过上三招,清空周遭一片,更有几人躲闪不及,带血退开,嘴上咒骂:“真倒霉,哪来的疯子!” 一人捂着左脸上伤口:“他娘嘞!人都打贼妇,这两个憨批在这做什么?” “你们私仇不能滚远点嘛!” 向着圆台的狂暴攻击,停了一半,瞧了瞧翁然这里,二人战的忘我,完没将他们的话当个屁,只能无奈换个地方,继续向圆台攻击。 翁然心中恨火怒烧灵台清明,招式狠,毒,绝!不留丝毫余地,招招拼命。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救这个人!你对得起华儿嘛!”翁然的心在怒吼,在质问,死声招招劈下,劈在言别语的肩膀,左腿,腰侧,脑后,两剑相撞,火花无数,每碰撞一下,两人手臂皆是一阵颤抖。 眼看着言别语闪转腾挪,避开剑招,更有转守为攻之势。 翁然脚踏雄武黄狮,高举手臂,死声在头顶转过数圈,搅乱一方风云色变,甚至就连旁人攻向防御阵法之招,都被带的偏离寸许,顿时又误伤几人。 之前倒霉伤了左脸那位,这次又伤了右脸,气的直跺脚:“爷爷我今天先灭了你!” 说着,提着自己的铁杵就向翁然走了过去。 那边翁然一声清亮高喝,满头黑发张扬,双眸已是疯狂:“歌到南风尽死声!” 头顶剑势随着死声脱手,手掌飙血,霎时间地裂云埋,有鬼声幽幽,冷风恻恻如魂飘,拿铁杵那位又夹着尾巴快速退了回来,一脸不甘心:“啧,算老子倒霉。” 言别语水墨剑欲挥,却好似被无形之手按住身体,动弹不得,双腿更似灌铅,周身如坠冰窟。 死声已是劈风斩面而来。 柳眉儿见状大惊:“别语!” 回声未歇,人已是晕死了过去。 死声逼来,言别语却不见慌乱,豆大汗珠自额头滑落,一缕心血飘出,凝于身前,散于水墨剑:“泼墨天下!” 霎时间,时空错转,一好似在白纸上随意泼洒的笔墨世界出现,将翁然三人囤于其中。 而夺命剑招,也在这个时空里停滞。 翁然胸前捆着昏死过去的柳眉儿,突来之变化让她更加警觉,勾手却招不来死声,连连后退,却退不出这笔墨世界。 剑下的言别语身影瞬动,已是来到翁然身前,这是属于他的世界,在这里,他就是王! 水墨剑隔空直指翁然:“你输了。” 周遭浓墨在缓缓流下,似泪似泣。 “不知道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手快。” 翁然一手抓着柳眉儿脖颈,语气挑衅,她不怕死,她怕没有意义的活着,而她活着的意义就是为阿娘为华儿报仇! “冤有头,债有主,她是无辜的。” 言别语亦是忍着突闻噩耗的心痛,平静说道。 但只换来翁然的狂笑,笑声讥讽:“哈哈哈~无辜!她无辜!哈哈~言别语,你真不愧叫别语,你可闭嘴吧你!” 翁然收了那没有笑意的干冷笑声,讽刺鄙视同情的看着言别语:“如果你心里有华儿,那言别语,你简直就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 在二人对峙之时,晕死过去的柳眉儿陷入了梦境之中。 那是她经常会做的让她欢喜的梦。 在漆黑的夜晚,无人的街角,一位少女衣裳残破,露出的皮肤青红交接,苟延残喘的趴在地上,半张脸被凌乱的长发遮掩,露出的半张脸红肿不堪,一只眼布满血丝,空洞无神好似丢了魂魄一般。 而在她的身上,有一个男人,正在释放着他的兽欲,毫不怜惜。 任他如何打骂,摆出一个又一个屈辱的姿势,换了几个人。 那少女都没有一点动静,好像是一具尸体。 这是让柳眉儿会笑醒的梦境,因为她知道这一切对她来说是梦,可对于那少女来说却是噩梦! 她亲自雇佣的人,要的这个结果,送上了录灵珠,将这一切都留了下来,然后亲眼的看着她挣扎至绝望,成为天底下最污秽肮脏的女人! 这样的柳华还如何敢和自己争言别语! “什么意思?”言别语眼底戾气渐升。 翁然端着一脸冷笑,恨不得掐死手中之人,她如何能说,华儿如此在意他,定会想让自己在他心里是最好的,自己如何能将华儿的遭遇说于他听!自己要保护华儿,保护华儿看重的一切。 柳眉儿沉浸在她熟悉不过的梦中,可这次的梦却有了变化。 那一直躺在地上的柳华,眼珠倏的转动,直勾勾的向她看去,看的她毛骨悚然,下一刻,柳华身上的人影不见,她四肢着地做腿,似蜘蛛般向自己爬了过来,动作诡异奇快。 血泪自眼中流淌,露出一半的嘴桀桀怪叫:“我恨!我恨啊~” 柳眉儿吓得失魂,连连后退,却是撞上无形墙壁,扭头看去,柳华竟挂悬在墙壁之上,和她脸对着脸,风吹开脸上长发,是糜烂的血肉,突然张嘴,向着柳眉儿咬了过去。 “啊!!!” 柳眉儿一声惨叫,睁开了眼睛,被捆住的手脚乱动:“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柳华,不是我害你的,是你该死!是你该死!” 她这突然开口,惊呆翁然二人。 翁然迅速反应,手起掌落,照着柳眉儿拍了下去,却在半路被言别语水墨剑拦住,翁然动作不停,一把抓住墨剑,剑刃划破手掌,反被翁然握住,言别语惊讶的看向她,手中水墨剑已被抬起。 而翁然另一只手衬着空档,照着还在胡言乱语的柳眉儿狠狠劈下。 “是你该死,你那么脏,你凭什么和我抢别语......” 柳眉儿陷入自己的世界里,不住的叫喊着。 “给我闭嘴!” 翁然一声怒喝,下劈的手腕却突然被银丝缠住,抬眸看向言别语,目眦欲裂:“你会后悔的!” 言别语死死的控制住银丝和水墨剑,能看得出在勉强抑制着自己情绪,不理会翁然,开口问道:“眉儿,你说什么?” 他的语气是那么温柔,但是他的双眼杀意滔天。 柳眉儿脑袋一颤,停止了嘀咕,茫然抬头,看到言别语有一瞬间的恍惚,紧接着又哭又笑:“别语,是她从我这里抢走你,她才会死的,真的不关我的事,是她痴心妄想,她活该被......” “咚”的一声闷响,柳眉儿的话戛然而止,脑袋缓缓垂下,露出后面的翁然,脑门淌血。 勒着手臂的银丝瞬间用力,割破衣裳,压进皮肉,水墨剑剑风激荡,翁然不得不松开鲜血淋漓的手。 四目冷冷对视。 “你找死!” 言别语开口,他一时大意,没想到翁然竟会拼到如此地步,拿脑袋硬撞。 此时翁然左眼的世界一片血红,但是看到言别语这个样子,她这心里竟觉得有些高兴和一丝感动,或者华儿真的没看错人。 “有些事你不必知道,你只要知道柳眉儿害死了华儿,而有的报复你的身份做不了,人我要带走。” 看他如此在意华儿,翁然的态度缓和了不少。 一时沉默。 言别语的身体都在颤抖,银丝勒的更深了,每一个呼吸都那么沉重,许久,方开口:“若你所言为真,她的结局,你要让我满意,方能带走。” 水墨剑再挥,这次是横在了柳眉儿的身上。 “不久,你便会知道她的结局。” 血水进入眼中,疼的钻心刻骨。 银丝连同水墨剑一起收回,言别语负手而站:“不要让我失望,后果,你承担不起。” 翁然一手揽住柳眉儿的腰,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这泼墨世界逐渐变的虚无,眼看着将要离开这里,言别语突然开口:“为什么,你没有保护好她!” 世界恢复正常,周遭依旧是愤怒的人群,无尽的攻击。 翁然依旧站在黄狮之上,言别语立在前方,目光是质问亦是憎恨。 翁然只觉得呼吸滞涩,一颗心仿佛被人紧紧攥住,对于这个问题她找不到答案,无法回答,亦无话可说...... 身体不住摇晃,这六年来,她也没有一刻停止过对自己无能的憎恨!可她救不回她的华儿...... 言别语转身,那向来挺直的脊梁弯曲了下来,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翁然耳边却残留着他的声音:“待一切结束后,我会亲手送你下去陪华儿。” 翁然不禁笑了出来,笑声苍凉。 拿铁杵的那位看的咋舌:“这果然是个疯子。” 翁然重新坐下,带着柳眉儿离开了这里,至于这野猎的后果,相信不久之后,便会甚嚣尘上,成为茶前饭后的谈资,到时候再了解也不迟。 带着柳眉儿离开了沙河罗口,赶往离沙河罗口最近的一座城池,邑巴城,租了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 将柳眉儿绑在床上,一盆冷水泼下,柳眉儿打着激灵睁开了眼睛。 眼中茫然再见到翁然的那一刻,逐渐失去光亮,愤恨又迅速生长:“你把别语怎么样了?” 翁然见她这幅样子,看来是不疯了,对自己如此态度,估计是打算破罐子破摔。 “他修为那么高强,我能把他怎么样。”翁然坐在椅子上,食指有规律的敲打着椅子把手,慢悠悠的说着话。 就见柳眉儿眼中闪过讶异之色,翁然轻笑:“既然他修为那么高强,我又是怎么带着你这个废物身而退的,很简单啊~自然是他放了我,我可是华儿的姐姐,他怎么会伤害华儿的亲人呐!” “你放屁!” “啧啧~” 翁然做作的抬手捂鼻,十分嫌弃的道:“粗俗。” “别语不会这么对我的!” “呵~好吧,你说的没错,言别语怎么会如此对你呐,他可是追杀了我好久,不过我山人自有妙计。”翁然起身,弯腰,一手抓住柳眉儿的下巴,恨恨的道:“真是没想到,言别语居然如此看重你,见他听到华儿时那副样子,我还以为他在意的还是华儿,你这个狐狸精,跟华儿抢人,你找死!” 柳眉儿眼中的疑虑逐渐转为得意,嚣张大笑:“柳华不过是个贱人!如何能比得过我!” 翁然一手撸起衣袖,上面尽是银丝勒出的伤痕:“你尽管笑吧!他给我的伤,我都会加诸在你身上!” 柳眉儿瞧着那伤口,自是认出了由何而来,满心欢喜几欲雀跃,本以为他更在意的是柳华,但是没想到......可,如今自己成了阶下囚,死期将至,顿时苦涩,满腔心思,五味杂陈。 翁然将她所表露出的情绪尽收于眼底,撸下袖子,起身推门离开了。 柳眉儿听见动静,挣扎了两下,身体却是纹丝未动,但仍不甘心,转着眼珠,想要找到逃生的机会。 出了门的翁然,悠哉悠哉的在街道上溜着,目光总是落在那些流浪汉或者乞儿身上,她转悠悠的找到了天黑,才在长街尽头,瞧到了一个满意的,慢步上前,树荫下,一老汉儿蜷缩在墙角,看模样也得五十出头,浑身散发出一股恶臭,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胡须打结。 翁然咳了两声,那老汉儿听见声音缓慢的睁开浑浊的双眼,眼睛上沾着黄糊糊一层东西,很是肮脏。 见到翁然就扑了过去,翁然利落躲过:“公子,大爷,给老儿口吃的吧。” 臭味更浓,牙齿黑黄残缺,嘴上白皮随着呼吸飘摇。 翁然又往后退了两步,随手扔下早就准备好的鸡腿,老汉儿眼睛冒光,稳稳接住,当即就啃了起来,指甲里尽是黑泥。 老汉儿以极快的速度啃完鸡腿,肚子仍是咕噜噜的直叫唤。 “大爷,还有吃的了吗?” 老汉儿说完,不住的嗦啰着手指上的油水,嗦的吧嗒吧嗒的响。 “有,不但有吃的,我这还有个女人,你要不要?” 老汉含着一根手指,不再嗦啰,傻眼的看着翁然,不敢相信他听到的话。 翁然继续蛊惑:“你这把老骨头,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作古,我这有个对头,被我绑死在床上,你只要愿意跟我来,女人,吃食,应有尽有,事后,我还会给你钱财。” 老汉将手指从嘴里抽了出来,齿缝里还夹着肉丝,舌头不停舔来舔去:“你说话作数?” “谁会平白无故消遣你这种老东西。” “嘿~” 老汉贼笑着抹了把嘴,从地上爬了起来:“那我这就去。” “但若你半路失了枪风,事没办成,我这可没有你好果子吃。” 老汉提了提裤腰:“放心吧你!这二两肉还是能颤悠几下的。” 天黑之时,翁然领着老汉儿来到了她新买的那座院子,推开房门,柳眉儿干瞪着一双眼,气势汹汹的瞪了过来。 翁然笑了,欢快中尽是残忍。 点了烛火,刚要开口的柳眉儿,赫然看见翁然身后跟着的猥琐老汉儿,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心中惊慌:“你、你要干什么?” 翁然不答话,而是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那老汉儿则是一双贼眼,流连在柳眉儿的身上,口水流了满襟。 “柳夏!你疯了你!” 柳眉儿挣扎了起来,她自己做过的事,怎么会不知道现在翁然是要做什么。 “疯~我只怕自己疯的还不够,老东西,怎么样,死在那肚皮上都值得吧。”翁然转眼向老汉儿看了过去,对方一双眼珠恨不得黏在柳眉儿身上,不住点头:“值,值!” 柳眉儿怕了,真的怕了:“你敢这么对我,爹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倒要看看,他不会放过谁!老东西,还不开始!” 老汉儿一步一颤的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回首看向翁然:“老爷,您就在这?” “办你的事,哪来那么多废话!” 老汉儿点头哈腰的答应着,转过身去,他也不在乎这些,没到地方已是迫不及待的伸出两只手:“嘿嘿~嘿嘿~小美人,我来啦~” 柳眉儿的眼睛在翁然和老汉儿的身上不住转来转去,眼看着老汉儿越走越近,翁然一副看戏模样,身上本就是重伤未愈,心急之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吓得那老汉儿停步。 “柳夏,你敢!你不得好死!我不会放过你的!” 翁然寒着一张脸:“老东西,愣着干什么!” 老汉儿看着那鲜红血迹,蹭了蹭鼻子,他娘的,这辈子也就这一次机会,别说吐血,死人我也上! 再不犹豫,来到床边,伸手向柳眉儿摸去。 “你别过来!别碰我!你找死!我可是柳家人!我爹是万峰之巅的柳之德!” 老汉儿的动作不停,他可不知道什么万峰之巅,什么柳之德,他这辈子打出生就是乞儿,都没出过这座城,只知道最大的城主姓张,惹不得。 手没有阻碍的落在脸上,老汉儿哼了一声,眯眼十分陶醉,可真滑啊。 泪水如泉涌般自柳眉儿的眼中流出,她想动,可是却连扭头都做不到,只能不断的咒骂着,直到那张嘴也被堵住,只剩呜呜的声音。 翁然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一双手用力的捏着椅子把手,柳眉儿是一动未动,可她的挣扎和绝望,翁然看的清清楚楚。 把手崩碎,划破手指。 翁然微微皱眉,柳眉儿的声音嘶哑,身上伤口被压迫崩裂,血迹斑斑,老汉儿然不顾。 这一刻,心里的感觉是大仇得报的喜悦吗? 翁然茫然。 只觉得心堵的厉害,她看的清楚,记得清楚,可谓是刻骨铭心,柳眉儿的眼泪在第四十二滴之后连成了线,又在一刻后干涸,只留两道淡淡血痕在脸上。 翁然起身,身下座椅随之崩塌。 转身逃命般出了这间屋子,冷雨迎头落下,翁然停步,抬头向无星的夜空看去,雨浇湿了眼睛,抬起手,接住一滴滴雨,喃喃道:“天雨涤清,能否洗净我这一身污秽罪孽。” 手缓慢用力的握住,按在胸口,默然垂首。 回忆袭来,娘亲将碗里的菜底,分到她和华儿的碗中:“华儿,长大了想要做什么?” 华儿嘴里塞的满满的,快速的嚼了两下,咽了下去,挺着小身板,十分骄傲的道:“我要做大英雄!” 娘亲笑的温柔:“好志向,那然儿想做什么?” 翁然想了想,有些害羞的道:“我要挣很多很多钱,让娘亲和华儿过上好日子,再给华儿请最好的师父,让华儿以后成为大英雄。” 华儿一下子就扑了过来,将自己紧紧抱住,仰着头,笑的甜丝丝的:“姐姐最好了,华儿当上大英雄,就可以保护姐姐和娘亲了。” 娘亲抬手揉了揉她们两个的脑袋:“都是好孩子,娘的好孩子。” 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夜,天光破晓之时,翁然拖着沉重的脚步和一身湿衣,进了房间,老汉儿趴在柳眉儿的身上呼呼大睡,口水流了柳眉儿整个胸口。 柳眉儿木然的睁着眼睛,里面再无精神。 翁然隔空一点,老汉儿吃痛转醒,照着柳眉儿又啃了两口。 “拿着你的钱,滚。” 太过寒冷的声音让老汉儿浑身一个激灵,才认识到眼前状况,虽然十分不舍得美人,但是命重要,连滚带爬的下了床,裹上衣裳,捡起地上的钱袋,一边道着谢,一边退了出去。 房间一下子就剩下了两个这辈子不死不休的人。 翁然迈步上前,看着柳眉儿一身污秽惨状,悠悠开口:“不知道对你一片痴心的言别语,知道此事,会怎么做?” 她说这话时,冰凉的雨水自她的发梢,衣裳,啪嗒啪嗒的掉落着,衬着一张惨白的脸,模样亦是凄惨。 柳眉儿木然的眼珠转动了过来,看向翁然。 一时僵局,直到柳眉儿双眼瞪大,眼中充血,疯狂的朝着翁然撕咬着,可却什么都碰不到,她只能发疯般吼叫! 翁然用力的抓住她的脖子,向上顶起她的下巴。 “怎么样,痛苦嘛,当初我的华儿可比你痛苦百倍!千倍!” 柳眉儿用一双眼将翁然挫骨扬灰,挑眉一字一顿:“她!活!该!” “啪” 翁然扇的柳眉儿嘴角溢血,柳眉儿呵呵的笑了出来,疯狂至极:“你杀了我又如何,将我折磨致死又如何,柳华那个贱人活不过来了!永远都活不过来了!她永远都是那个被四个人骑过的贱货!” 翁然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重新抓住柳眉儿的下巴,低头靠的极近,低语似野兽啃噬般:“你说什么?” 柳眉儿笑的更加大声:“我说她柳华死了都不干净!都是被四个人骑过的贱货!” 翁然脑海中回忆闪过,是华儿去的前一天,在自己的央求下,她终于说出了自己的遭遇,说有个人侵犯了她,只记得他耳后有一个特殊的纹身,自己也是因此才找出了胡啸天,可华儿只说有一人,华儿不会骗自己的。 柳眉儿自知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是不管不顾也是害怕到崩溃,疯狂的笑着:“她叫的有多淫贱,真该叫你听听。” 翁然压下快要叫她失去理智的心疼,冷声道:“你尽管挑衅我,也许我一时失手,还能赐你个解脱。” “柳华那个贱人活该,你母亲那个老贱人更该死!” 匕首起落,狠狠刺进柳眉儿肩膀,翁然失控了,一声痛呼紧接疯狂大笑:“听说她为了爹爹被逐出家门,一身修为尽舍,身上至宝亦上交柳家,可结局却是被爹爹活活用戒鞭打死,整整四十九鞭,抽的......呃......” 匕首再落,又是一处新伤,柳眉儿话语一顿,额头青筋凸起,浑身一阵抖动,却咽下涌上来的血腥,接着道:“抽的是皮开肉绽,鲜血流了一地,啊,对,那场面你看到了,是不是很好看。” 柳眉儿看向翁然,她在笑。 眼前突然漆黑,紧接着巨大的疼痛,让她不住的惨叫起来,匕首刺进她的左眼,翁然的手还在抖着:“你现在的样子更好看,想看吗?” 柳眉儿叫声凄厉,用只剩的一只眼睛如怨鬼般盯着翁然:“我柳眉儿不欠你们的!不欠!我是柳家独女!是你们突然出现,你仗着修炼天赋抢走爹爹,那个贱人抢走我的别语!是你们抢走我的!是你们抢走我的!” 她不住的喊着,歇斯底里已不足以形容,是她们抢走只属于自己的爹爹的宠爱,抢走自己青梅竹马的别语,她只是在保护自己所拥有的,本来就拥有的。 翁然看着泪水在她那只充满委屈,愤恨的眼中滑落,手腕转动,匕首随之转动,疼的柳眉儿再次惨叫起来,但也只叫了两声,便晕死了过去。 拔出匕首,翁然颤颤巍巍的向外走去,刚推开门,便一下子跌倒在地。 “娘!你不值啊~” 所谓复仇,就是在手刃仇人之时,再揭开那些伤口,面对更残忍的事实。 记得那晚自己奔波一夜,天明之时,方找到华儿,自己几乎都认不出那是自己的华儿,自己那个活蹦乱跳的华儿。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华儿背回了二人那个破烂的家。 自己的钱不够去请大夫,没有办法,她做了自己立誓不会做得下三滥之事,她去偷,去抢,被抓住几次,皆是一顿胖揍,还差些被砍手,被卖掉,但她侥幸跑了,也是自己不幸人生中,难得的幸运。 华儿身上的伤势七日后总算是稳定住了,可华儿却得了病,治不好的病,是伤害华儿之人害她染上的。 自己找来再多的大夫都无用,甚至大多数都不愿为华儿看病。 在那些日子里,自己每日在绝望中奔波,回到家却只能看着华儿被病痛折磨,日渐消瘦。 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她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华儿成宿成宿的睡不着,在那些日子里,华儿痛呼了二百八十六声,哭了一百二十三次,只短暂的睡着过十八次,次次梦呓,说了八十九句别过来,八十句好疼,七十六句我好害怕,一百零三声姐姐救我...... 这些还只是她看到,听到的。 她记得清楚,往后这数年,这一字一句,成为了她的梦魇,让她一次次在梦中惊醒,周遭是那么黑,她伸出手,床里却再也摸不到华儿。 华儿去了,在极尽的痛苦中,在那阴雨连绵的黑夜中,离开了自己。 自己不愿她孤零零的长埋地下,华儿怕黑,便搭了木柴,铺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一把暖暖的火送走了她。 她曾经在那火前迈步,脚尖燎的焦黑,可最后她停了下来。 母亲的冤,华儿的怨,这世上只剩下自己可以替她们出头,自己怎么能够逃避寻死,所以她活了下来,可她没想到,这仇恨竟比自己所知的还要重,不!柳眉儿一定是骗我,我的华儿没有受到那么的折磨…… 如今,这小小院落之中,阳光倾洒在那跪地之人身上。 她低着头,抵在地面上,手中抓着泥土沙粒。 “怎么可以!翁然你怎么可以心软!你怎么可以动摇!你这样如何对得起母亲和华儿!” 拳头用力的砸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华儿,抱歉,姐姐没有保护你,姐姐也不是你喜欢的大英雄!华儿,抱歉.......姐姐是坏人......娘,我不是你的好孩子!我不配!娘......我们没有抢,我们什么都没有去抢,我们、我们只是回家了......” 伏在地上的人,浑身不住的抖着。 躺在屋里的人,浑身鲜血,再次陷入梦魇。 “眉儿啊~来爹爹这,这就是你的两个妹妹。” “大姐姐安,我是柳夏。” “大姐姐安,我是柳华。” 柳眉儿笑了笑:“我是柳眉儿,以后就是你们的长姐,在这柳家,我罩着你们,没人敢欺负你们。” “柳夏的名字是你祖爷爷给取的,柳夏留下什么意思你还不懂嘛,还傻乎乎的对她们好,你有她那修炼天赋嘛!” “眉儿妹妹。” “别语哥哥你找我。” “嗯,眉儿妹妹,不知你那位叫柳华的小妹,为何不来修炼?” 简陋的房屋内,翁然正仔细的为柳眉儿包扎着伤口,服了药的柳眉儿,暂时忘却了身处地狱,睡的很香。 一针一线从柳眉儿的皮肉上穿过。 房屋内难得的安静,没有痛呼,咒骂,阳光也不吝啬的洒了进来。 收了针线,翁然又盯着柳眉儿被缠裹的左眼看了看,手一挥,手中已是多了一支笔,笔点红墨,她认真落笔,一朵彼岸花赫然开放,艳丽无双。 之后又铺开纸张,展妙笔生花,柳眉儿便活生生的跃然纸上,竟比真人还要多上两分脱俗,三分不凡。 翁然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收起,指尖在柳眉儿右眼眉目上温柔轻抚:“我讨你欠华儿的,至于我欠你的,你若能讨,我绝不埋怨。” 喃喃自语,睡梦中的人是无法知晓。 翁然已是便装出了门,佝偻身躯,胡须皆白,满脸暗斑,手拿三尺旗帜,来到闹市口,拿出小板凳,坐的稳稳当当,旗杆往身边一插,旗上只有七个大字“柳眉儿开门迎客。” 至于柳眉儿的画像,则是被她抱在怀中。 光天化日之下行如此露骨之事,自是吸引目光无数,嗤之以鼻者有,趋之若鹜者更甚,尤其是当看清柳眉儿的画像时。 一走路姿势格外欠揍的二世祖,就一手拎着鸟笼,一手揽着美人,无视众鄙夷目光,嚣张上前:“老头儿~这就是柳眉儿?” “正是。” 二世祖弯腰盯着柳眉儿的画像,口水狂咽,小眼露着色光:“当真有这么漂亮?” “有血有肉只会更漂亮。” 二世祖嘿嘿的笑了起来:“多少钱?” “钱财好说,只是你可知这柳眉儿是谁?”翁然捻着胡子,反问,她的声音很大,又是这等下流龌龊事,看热闹的早就围了个水泄不通,顿时众人都好奇了起来。 二世祖的手不老实的在身边美女身上游走着,十分不屑的道:“一个出来卖的,还能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不成,在这吓唬你爷爷!” 美女娇笑,只目光落在柳眉儿的画像上时,满是敌意。 “的确了不得,此柳眉儿可是万峰之巅柳之德的女儿。” 话落,惊讶之声此起彼伏,这围着的可不是昨晚那老汉儿,一个个心思百转,打量起了翁然。 二世祖也是震惊,随即嗤笑:“你个死老头,疯了不成,这话也敢说,就不怕柳家的人一根手指头碾死你!” “你若不信,大可随我前去,一尝美人滋味啊,还是说~不敢。” 二世祖脸色难看,手上的力度都重了,掐的身边美人直皱眉:“这天下就没有老子不敢的事!带路!” “请~” 翁然起身,眨眼间将东西收了个干净,在众人的注视下,带着那二世祖向自己的小院走去,身后跟着不少想要看热闹的。 “死老头,这要不是柳眉儿,我弄死你!” 二世祖被自己的面子架的下不来台,只能硬上,一肚子火气便都撒在了翁然身上。 翁然只笑笑不作答。 倒是身边美人,有些急了,娇声道:“三郎~奴家还在呐,你真要去睡别的女子~” 二世祖在她丰满的屁股上揉了两下:“老子一起睡!” 美人神色尴尬:“三郎~那万峰之巅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要真是真的,只怕......” “怕什么!” 二世祖张狂道:“真的又如何,她自己要出来卖!” “到了,请进。”翁然推开门,二世祖的脚步一下子有些踌躇,倒不如他所说那么无惧。 翁然的目光瞧着后面跟着的看热闹的人:“你若害怕就回去吧,这儿这么多人瞧着,总有胆大的。” 二世祖咬牙冷哼一声:“滚一边去!” 将翁然推开,气势汹汹的走了进去。 “可千万别忘了问她是谁,免得到时有人不承认,非要冤我老儿一命。” 翁然说着,二世祖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后气势更凶,拽着犹犹豫豫的美人就进了屋。 翁然在门口坐了下来,瞧向屋内,她早已布置好阵法,下面就要看这两人上不上道了,外面跟着来看热闹的,眼巴巴的等着,有一身形消瘦,脸色苍白的男子,脚步虚浮的走了过来:“老丈~那美人,一会儿还接不接客了?” 翁然看他眼底发乌,定是阳气有亏,看样子就是醉生梦死女人窝的种儿。 “那可是柳眉儿。” 男子笑的更开心了:“那更好,那般世家的仙女,这辈子能睡上一次,死亦无憾啊。” “既如此,我便成全你,等着吧。” 说话间,屋内突然传出女子惊恐的叫声,引得众人瞧去。 “你、你是谁?” 柳眉儿刚睁开眼,便瞧见个陌生男子,顿时吓得尖叫连连,但恢复冷静后,看对方旁边还站着个女子,想来应该不会是那个贱人找来对自己做那种事的人,于是开口询问。 可对方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这种眼神她自然熟悉,只好转眼向那女子看去:“你们是谁?来做什么?” 女子将柳眉儿打量一番,心中气恼,对方比之自己简直是云泥之别,公子若有了她,又怎会要我,但见她浑身伤势,神色惊慌,更被捆绑在床,心念一转:“你可是万山之巅的柳眉儿,我们是来救你的。” 只有她真的是那个什么柳眉儿,公子才不够格将她留在身边。 “真的?” 柳眉儿被折磨的快要疯了,听到有人要救自己,连忙承认:“没错,我就是万山之巅的柳眉儿,只要你们救我出去,送我回家,我定会要父亲好好答谢你们的。” 对话透过阵法,清晰的传到外面。 翁然打量着看热闹之人的脸色,有几位已经转身走了,还有几位眼神交换。 “能从柳家人的手中,擒走柳家的掌上明珠,你说,我家主人是不是很厉害~” 翁然笑着和眼前那一脸肾虚的男子聊着天。 男子用力点了点头:“只听声音,我都要醉了。” 翁然没想到对话会如此的驴唇不对马嘴,咳嗽了声,继续道:“我也提醒过主人,这种事,不要这么张狂,私底下悄悄做,但是主人却说他柳家算个什么东西,这只是开胃菜,以后还要送柳家大礼呐。” “你家主人......”男子将目光从房屋收回,落到翁然身上,整个人都正经了不少。 翁然心想,你可算上道了。 “是美女吗?” 翁然……卒! “我家主人,也在里面,呆会儿你就能见到了。”翁然已经不想再搭理此人了,余光瞄着那几个虎视眈眈的人,会发生的种种状况,她自然都想过,而让她如此招摇的一点就是,她从没想过要柳眉儿性命,所以她可以随时放手,溜之大吉。 她要的是柳眉儿生不如死,要柳家脸面全无。 屋内却突然传出那美人的痛呼:“啊~” 此时美人扑倒在地,委屈的揉着左手肘:“公子,奴家可是哪里做错了?” “管好你的嘴,这还没有你说话的份!” 二世祖看样子是色欲熏心,别说眼前的这美人是柳眉儿,估计就是菩萨,他也会亵渎,当然这也不全怪他,毕竟这屋子里静静燃着的可不是普通的香料。 而二世祖本身就没有什么定力,再加上应是惯用这种类似药物,所以很快就着了道。 柳眉儿终于发现状况不对,脸颊已微微泛红,浑身热的她抓心挠肝,她一身伤口,虚弱无比,自是抵不过。 “你、你要做什么?你也是她找来的?” “没错!”二世祖说着扑了上去,呼吸已然加速,上下其手,占尽便宜。 柳眉儿起先还怒骂,嘶吼,却在药物的作用下,逐渐变了声音,暧昧缱绻,撩拨人心。 地上的美人也双眼迷离,向着床上二人爬了过去。 那一声声喘息听的外面人是不住的咽着口水,吸着气。 几乎快要日落,那美人才搀着脚步打晃的二世祖从屋内出来,脸色红的厉害,避着众人目光,扶着她眼皮快要翻白的二世祖离开了这里。 “终于到我了。” 肾虚男子,迫不及待的就要冲进去,却被翁然一手拦下。 男子立刻变色:“你要反悔不成!” “自然不是,只是也得喘口气不是。” 男子想想也是,郁闷坐在门槛上:“好吧,那我就再等等。” 翁然则是进了门去,屋子里的气味很是奇怪又难闻,瞧着床上昏死过去的柳眉儿,喂了一粒丹药给她。 柳眉儿缓缓转醒,药效已退,但刚才发生的一切她却是无法忘记,自己主动逢迎,身下承欢,原来这就是我柳眉儿的本来面目! “相信,很快就会有柳家的人来救你了。” 柳眉儿痛苦的闭上眼睛,无视了翁然。 “怎么,你不欢喜,你不想回到柳家做你的大小姐,你喜欢在这里,做敞腿买卖?” “柳夏。” “嗯?” “你若不杀我,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柳眉儿的语气平静的有些异常,翁然拿着手帕,动作轻柔的替她擦拭着身上污痕,说出的话却是完全两码事:“活着远比死要痛苦,如果我将来悲惨,能换得你日夜折磨,也值得。” 捋了捋柳眉儿凌乱的长发:“睡吧,醒了还有新的客人等着呐。” 柳眉儿的眼皮抖了下,最终没有勇气将眼睛睁开。 当月上中天,翁然允许肾虚男子进去后,那四位心怀鬼胎的看热闹的还没走:“怎么,四位也想尝尝滋味,那请明日再来。” 四人互相看了看,没有吱声。 “啊~”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知道了,四位是想行侠仗义,想他柳家如此大门大户,定不会亏待四位。” 被说中心思的四人,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兵器在握,缓缓移动,想将翁然包围。 “好心提醒四位一句,做事之前,要先掂掂自己的斤两,免得赔了夫人又折兵,却一事无成,我这倒有个万全的好主意。” 翁然看着四人疑惑的神色,自顾自的道:“四位倒不如派一人前去柳家报信,剩下三位在这继续看守监视,报信之人自会领来柳家的人,你们瞧着柳家人一到,提前动手,即拔得头筹,又有柳家做后盾,可谓是十分安全。” 看四人面露动心之色,只是仍有疑虑,翁然继续道:“你们觉得我不正常是不是,其实原因很简单,我家主人不惧怕柳家,这对于我们来说不过是场游戏,可对于你们来说却是天大的机遇,或者你们怕报复,放心,我们可是自己派了人去孟家的,那可是差点和柳家成为姻亲的世交啊~” 她苦口婆心的劝着,这场游戏到此也有些无聊了,该继续下去了。 她也没有骗他们,此时确实有位信使,正风雨兼程的向孟家赶去,手中一封信,写着“孟德亲启。” 这世上除了她,孟德便是第二个想要柳眉儿跌近尘埃之人。 当初二人被柳眉儿一遭陷害,孟德被退亲,还背了个好色下流,无情寡义之名,可是被他家老祖宗好一顿惩罚,可以说是恨惨,偏柳眉儿又太快对言别语投怀送抱,孟德只是人懦弱,又不是憨批,怎么会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那四人仍犹犹豫豫。 翁然懒得再费唇舌,她也不是要指望这四人,只是想暂时图个清净,更何况闹市一遭,这看热闹的又悄无声息的离开那么多人,柳眉儿这件事传出去只是早晚的事。 见她不理会他们了,那四人反倒是凑到一起,好一阵嘀咕,之后便有一人离开,剩下三人继续明晃晃的监视翁然。 翁然也不管他们,只等着那肾虚男从屋里出来,在心里盘算着,从这里到柳家和到孟家,来回的时间,报信亭的人绝对是这世上最快的,银子可不是白花的,就是不知道孟德会不会让自己失望了。 肾虚男天亮方才出来,眼底乌青更甚,舔着嘴,笑呵呵的看着翁然:“我还能再排个队不?” “可以。” 翁然再次进屋,将收在空间戒指里的吃食拿了出来,柳眉儿对她还是视若不见。 “我将孟德叫来了,你们应该许久未见了吧。” 说着话,将吃食放到柳眉儿手边。 对方抬眼,不得不正视她。 “看样子,你很开心。” 翁然睁眼说瞎话,柳眉儿明明眼眶红润,她伸出手,在对方厌恶的目光中为她擦去眼泪,轻抚着左眼:“别哭,伤口会疼的。” “饿死自己可是不智的,你难道不想活下去,找我报仇吗?” 之后翁然又为她重新包扎了伤口,之前的布都弄脏了,再次拿笔,这次在左眼上画了朵莲花。 之后解开柳眉儿一只手的禁锢,离开了房间。 柳眉儿盯着空荡的门口盯了许久,才转眼落在那些吃食之上,缓缓抬手,小心翼翼的覆上自己的左眼,手轻轻的动着,身体是止不住的抖,猛地用力砸向床沿,又是几处伤口崩裂,她却不觉得疼,拿起吃食,疯了似的塞进嘴里,混着眼泪往肚子里咽。 翁然懒散的坐在门口,意外的那二世祖并没有再来,她也没再去揽客,够了,再多的话,估计她就麻木了,麻木了便不会觉得痛! 入夜后,肾虚男一步三飘的出现在眼中。 “我给您带了坛好酒。”肾虚男笑的讨好,将手中的酒坛奉上。 翁然接过:“比起酒来,我更喜欢金子。” “好说,这是我部家当,三百金!都给您,那我这就进去啦。” 翁然接过金子,将人放了进去,瞧了眼那还守着的三人,手向衣襟摸去,自言自语的道:“这世上,表里不一的人可真多。”衣襟下纸片人探出半个小脑袋,蹭着她掌心。 好似听懂了般,点了点头。 又是一夜,肾虚男脚步更飘:“还能再来不?” “你部家当可是都在我这。” “没事,我还能挣。” 翁然看着肾虚男如此坚定,无所谓的道:“那你就还可以来。” “多谢。” 午后,阳光倾洒,眯眼晒太阳的翁然耳根微动,哼起了小调。 一直守着她的三人,听见动静,扭头向街头看去,就见一富贵公子模样的人沉步而来,身边跟着的两位,周身气势沉稳,眸光内敛,一看修为就不会低。 三人直奔翁然,在门口前停了下来,守着翁然的那三位交换着眼色,往后退了退。 富贵公子打量了眼这小院,又瞧向翁然:“柳眉儿可在这里?” 翁然睁眼,睨着这富贵公子,孟德,多年未见,你还是旧模样,让人讨厌的模样,不过好在你没让我失望。 “在。” “你又是谁?” “写信之人。” 话落,攻击已至,好在翁然早有准备,防御阵法在门外启动,挡住了孟德身后二人的攻击,两柄利剑停在翁然的头顶,心脏前,隔着那光芒闪烁的防御阵法,距离翁然不过三寸。 翁然起身:“孟德,你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孟德盯着她看了看,有丝怀疑,但终是没有认出她,身后二人仍自运功,想要突破防御。 “叫你的人停手,不然,你这辈子都没有站在柳眉儿头顶的时刻,你所受的屈辱,冤屈永远都报不了!”翁然冷眼寒面瞧着孟德。 “三声之后,再不住手,我便带走柳眉儿。” 孟德眸光闪烁,不甘心被安排,也不甘心放弃这个机会。 “三” “二” 翁然甩手转身,刚将嘴张开,一字未出口,孟德不得不妥协:“住手!” 身后二人没有任何多余的话,瞬间收手。 翁然回身,看着失了气势的孟德,心里冷笑,我还不知道你什么人,再我这装象,下辈子吧! 手指隔空一弹,一张纸符飞出,落在孟德的胸口:“只有你可以进来,若是不敢,就滚!” 孟德眼珠一转,一步迈前,却是突然动手,撕下纸符甩臂向身后而去,身后之人好似早有准备,一跃迎上,纸符拍在胸口,人几乎是同时撞上防御阵法。 下一刻,“砰”的一声巨响,孟德在另一人的掩护下退到路的另一边。 至于那个撞上防御阵法的则是半个身子血肉模糊,踉跄后退,跌倒在地,只靠手上宝剑撑住,才不至于躺地成尸。 孟德停步,抬头向翁然怒视而去。 翁然抱着双臂,冷笑连连,你孟德什么人,我怎么可能不防范着点,当初一盆脏水可是拼了命的往我身上泼,那一声声怒骂,我怎么会忘记呐,只可惜你们自己不老实,对不知晓的纸符居然也敢乱动,真是无知到白痴。 “你阴我!” “是你作死!” 孟德脸色难看,那靠着华裳衬托出来的富贵气就被戾气打散:“杀了他!” “是。” 身边人应了一声,便朝防御阵法攻了过去,至于半残那位,则是自己给自己喂药,止血,包扎,忙个不停。 翁然不理那人的攻击,进去房间,将柳眉儿放上轮椅,推了出来:“孟德来了,正为了救你拼命呐,你当初不要他可真是个错误。” 柳眉儿不信,可是外面动静确实颇大,可她并不想见到孟德,不想这幅样子叫孟德看笑话,但这就由不得她了。 柳眉儿被推到了门口,离防御阵法及近,那人打破阵法的同时,稍不小心,就会将她送去见阎王。 柳眉儿不安忐忑的向前方看去,那人的攻势,让她心慌的不时皱眉,目光却清楚的看到街对面的孟德,自从退婚之后,二人还是第一次见面,没想到,会是这种情景之下。 看这人的狂暴攻势,他真的是在接到消息后,就跑来救自己了吗? 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愧疚。 孟德再瞧见柳眉儿后也是傻了眼,呆了住,即使这么多年未见,即使她现在伤痕累累,但他还是认出了她。 这是他曾经卑微到尘埃里去爱着的女人。 这是曾经将他推进尘埃里践踏的女人。 柳眉儿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获救的希望,鼓起勇气,嘴唇控制不住的微抖着,带着求救,带着悔恨:“孟德......” “走!” 孟德大吼一声,大袖在身后甩出无情的弧度,转身向街头走去,没有一丝停留的意思。 他带来的二人则是迅速跟上,防御阵法安静了下来。 柳眉儿嘴巴尚未合上,右眼眨了眨,泪水如线,燃起的希望之光在瞬间破碎,崩碎成满眼的绝望。 翁然看着孟德三人消失在长街的尽头,听着柳眉儿强忍着的呜咽之声,玩弄人心,自己活成了曾伤害自己的人,真是可笑又可悲。 直到肾虚男再次出现,翁然才回过神。 “这是怎么了?” “五百金。”翁然不答,而是伸出了手。 肾虚男一脸肉痛,叹着气拿出了五百金:“啧,您这价涨的也太厉害。” “你挣得也够快,将人推进去吧。” 肾虚男见到柳眉儿便又眉开眼笑,听话的将神色空洞的柳眉儿推了回去,翁然将五百金收好,手中已是多了封信,盯着信瞧了瞧后甩手,信封飞出,轻飘飘的落在房门口。 翁然从容起身离开了院门,向街头走去。 那一直守着的三人一下子慌了,又凑到一起。 “怎么办?” “跟着?” “谁去跟?” “我不去,我打不过。” “我也打不过。” “那还是算了吧,毕竟重点是柳眉儿。” ...... 翁然已是摘下脸皮,一手负于身后,漫步在长街之上,风有些凉,天上只几颗星子,城内人影寥寥。 至此,关于柳眉儿,也该结束了。 停步,扭头向小院的那条街看去,风吹动长发,时而遮眼:“柳眉儿,你可一定要活下去,带着这些痛苦活下去。” 不再停留,连夜赶回沙河罗口。 黑夜之下,沙河罗口十分安静,只是城门已关,其上吊着数十具死尸,翁然仰头瞧着,有那么一两个有些眼熟,好像是当时攻击城主之人。 “啧啧~” 靠树而站的翁然止不住的摇头,打从心眼里佩服,好奇这沙河罗口背后的人物。 飞身落到树干之上,今晚只能这么过了,夜鸦呱噪的叫着,那声音真的好像丧钟,翁然就看着它们一只两只,三下四下的撕扯着城门上尸体的腐尸烂肉。 无聊的开始打瞌睡,突然响起了脚步声,低眼瞧去,那个有过两面之缘的小和尚,从不远处的路口走了过来,一直到城门口下才停下,亦是仰头瞧了遍那几具尸体,而后盘腿席地而坐,开始诵经。 诵的是往生咒。 翁然觉得他此时诵此经不对,不渡怨气如何往生,这成群成群的夜鸦可不只是被腐肉味所吸引,是怨煞鬼气的味道吸引了这些丧钟之鸟。 但见小和尚宝相庄严,圣气加身,佛音清静,夜鸦被阻,不甘心的徘徊着。 若枕这经文入眠,也是安稳。 可小和尚周围黑气愈发浓郁,一身圣气不断波折,自己罪孽深重,也是该为己赎罪。 手腕一转,匕首打了个圈,已是死声在手。 翁然飘身而下,小和尚睁眼看去,诵经声不停。 翁然则是挥舞死声,身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引的那怨煞鬼气在死声周围盘旋,被死声不断吞噬。 随着死声吸收的怨煞鬼气越来越多,翁然的脸色也逐渐苍白,眼睛周围开始泛青,身形偶有滞涩,小和尚经声平稳,倒是忘我,夜鸦也离开了不少,只剩下三两只。 翁然咬牙撑住,待最后一抹怨煞鬼气被死声吞没,翁然落剑,剑尖插进泥土,她半靠着剑身,稳定身形。 那小和尚兀自念着他的往生咒。 翁然不住喘着粗气,她很少如此去吸收这种恶气,她不喜欢,总觉得自己吸收这些恶气之后,自己就会离人这个身份越来越远。 缓了会儿后,拔剑离开,重新飞升上树,靠着树干,合上眼,听着经文,心逐渐的安稳了下来。 天刚蒙蒙亮,下方突然有人开口,声音温润:“多谢施主。” “佛说一切皆缘,便不必言谢。” “施主信佛。” “佛,何需信,小师傅,你着相了。” 翁然低眼看向那小和尚,对方微愣,随即笑着合礼:“是小僧狭隘了,有缘再见。” “小师傅,走好。” 而此时在她原来的小院里,肾虚男推开房门,一眼瞧见地上的信封,又起疑的瞧了眼门口,见无人,这才弯身捡起信封。 “兄台心地善良,倾家荡产亦不屈不挠前来搭救美人,屡试这院中阵法,伤势不轻,我甚为感动,遂成人之美,祝二位前路坦荡,它日江湖有缘再见。” 肾虚男捏着信纸,又瞧了瞧那空了的门口,一时还不大敢相信。 “怎么了?” 肾虚男拿着信纸进屋,递了过去,语气怀疑道:“那人走了。” 柳眉儿一把拿过信纸,一目三行,抬头和肾虚男交换着眼神:“真的?” “不在门口。” “那你快带我走!” 柳眉儿激动的一把抓住肾虚男的手臂。 “你等下,我去看看。” “你......” 柳眉儿死死的抓着男子,担心的道:“你别丢下我。” 肾虚男拍了拍她的手:“放心。” 万峰之巅,柳家家主房内 “你怎么能直接就下格杀的命令!那可能是你的亲女儿啊!”柳氏泪眼婆娑的瞧着柳之德,形容憔悴。 柳之德板着张脸,面对着屋中那副万山之巅的壁画而站,一双鹰眼中自是也有不忍,但却只能靠握紧那双拳头来遏制自己的情绪:“柳家的名声,不容受辱!” “那不一定是真的!” “愚昧!” 柳之德愤而转身,一掌拍碎了梨花木的圆桌,震的桌旁柳氏险些跌倒。 “言别语回传眉儿被掳走,紧接着这件事就冒出了头,不下四人来报信,就在一刻前,孟家传来消息,说孟德亲眼见到,但却寡不敌众,受了重伤,亦是无法将人救出,如何作假!” 柳氏两只手紧握在身前:“既然是真,为何不考虑如何将眉儿救出!” “柳家的柳眉儿死在了雾障森林的野猎!他们认错了人,有人打着我柳家的名号,辱我柳家名声,自是要就地格杀!” “眉儿没有死!” 柳氏崩溃大喊,柳之德一把抓住柳氏拽至跟前,强迫对方直视着自己:“柳眉儿必须死!必须死在野猎!且有言别语作证!” 柳氏挣扎着,好看的五官哭的甚为难看:“那可是你最疼爱的眉儿啊,她正在受苦,你居然只想着要她的命,柳之德!你没有心!” 柳之德眼中隐有泪光,但身为一家之主:“娇娘,我会为眉儿报仇的!” “人都死了!报仇有什么用!” 柳氏挣开柳之德的束缚,两只手疯了似的胡乱拍着:“那可是我的亲女儿!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猛的收声,怒指柳之德:“你在外面还有野种是不是,所以你才不在乎眉儿的生死,你是为了你的野种要眉儿的命!” 她说着,不管不顾的朝柳之德扑了过去:“你还我眉儿!还我眉儿!” 柳之德怒上眉梢,手指隔空连点,柳氏便被定在地上,只一张嘴还不住的骂着,最后惹的柳之德手指再动,柳氏瞬间断声,只一双眼还愤恨的瞪着柳之德。 “我看你真是疯了!” 柳之德扔下一句,转身出了房门,手一挥,门哐当一声关了上。 出了院子,向守门的两位弟子交代了一句:“没有本尊的命令,不许放夫人出来。” “是。” 柳之德步伐沉重,待回过神时,才发觉自己竟来到了柳眉儿的住处,院中花开正好,暗香浮动,月光下石桌旁竟坐着娇俏少女,对他笑的那么甜。 柳之德热泪盈眶,一步上前,伸手而去:“眉儿。” 那少女却突然换了张脸,一张他陌生又熟悉的脸,他曾经的二女儿,正怨恨的看着他。 柳之德脚步虚浮,后退一步:“夏儿......” 那少女的脸却是再变,变成了一成熟的妇人模样,清雅气质,端正容貌,冷冷的睨着他,不见半分情义。 柳之德收手捂上胸口,一脸沉痛,言别语说是夏儿劫走了眉儿,他言之凿凿。 再抬眼,空空院落,何来人影。 “是报应嘛!” ...... 小院 肾虚男转悠了一圈,不见翁然踪迹,放下了一半的心,回到屋内,未及反应,一团香风已是扑进怀里,带着暧昧的柔软,低眼正对上那双含水的眸子:“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肾虚男只觉得自己的心好似有一瞬间停止了跳动,周遭万物皆空,皆虚,唯有眼前这一抹真实。 待反应过来时,已是搂上美人细腰:“我怎会抛下你。” 心中哀叹:“想自己长袖善舞流连花丛,片叶不沾,得了个不染情的称号,今时今日,竟动了心,只是这红尘鲁莽,今日心动便是他日心死之时,不染情啊不染情,你入劫了~” 想是如此想,但手却将美人抱的更紧。 柳眉儿被锢的有些疼,有些难以呼吸,但却不敢言,怕惹到对方,自己便出不了这苦海:“她真的走了吗?” “嗯,已不见人。” “真的。” 柳眉儿仍是不敢相信,柳夏会这么放过自己,换做二人处境对换,她一定不会让对方脱离自己的掌控。 她这般模样,更是惹人心疼:“嗯,真的走了。” 劫后余生过了那大欢大喜后,便是对自己遭遇的大悲,柳眉儿痛哭失声,左眼却疼的厉害,抬手抚上左眼:“你有镜子吗?” 不染情瞧着她这副样子,心中不忍:“眉儿......一个人的美丽不只是外貌......” “可以让我看看我自己吗?” 柳眉儿纤指堵住了不染情的话。 既是早晚要面对的事,不染情手掌翻覆,一面精致铜镜便出现在手中:“眉儿......” 还欲再宽慰两句,柳眉儿已是一把夺过铜镜。 铜镜映容,发丝清晰。 持镜的手控制不住的颤着,铜镜里的人儿涓然泪下,纤指再次抚上左眼,带着七分恨意,三分怯意,轻抚着那朵以假乱真的花,镜中人,朱唇启,笑声颠。 “莲!莲花!哈啊哈~柳夏!柳夏!” 铜镜跌落在地,碎成数块,柳眉儿捂着头,疯了似的笑着,笑声如哭,这几天所经历的一幕幕不断在脑海里和那朵莲花交替闪现。 不染情见状,上前不顾柳眉儿的挣扎,将她紧紧抱住:“眉儿,都过去了,还有我,你还有我。” 抱着怀中痛哭不止的人,情不染自是恨爱之所恨。 柳夏,杀人诛心,够毒! 情不染轻抚着柳眉儿的长发,对方受的打击太大,晕死了过去,视若珍宝的将柳眉儿抱起:“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二人前脚刚离开不久,后脚柳家之人就到了。 将院子搜了一遍,不见人影,最后抓了那一直盯着的,犹犹豫豫的三人,吓得三人事无巨细的将所看到的都说了一遍。 “追!” 带队之人一声令下,便又是一场生死追杀。 而此时的翁然正在血海上看着海景,一路平安的下了船,又一路向东而去,十天后,翁然的身影出现在一座高耸入云的青山之前。 抬眼望青山,半层云雾罩,风送草木香,人带红尘来。 一步迈出,光洁的额头上,一红色飞羽印记一闪而过,脚边绿草亦是暗光一闪,自在逍遥向两旁,人已是来到山顶。 刚从阵法处现了身,一娇嫩之声便尽是怒气的响了起来:“我看看,是哪个回来了!” 翁然未见人,嘴角已是挂上了宠溺的笑。 瞧着身前叉腰而站,气势汹汹手拎烧火棍的小师妹碎琼,翁然忙作揖行礼:“碎琼大人高抬贵手,是你不着调的三师姐回来了。” 碎琼瞪着双异瞳,左眼华紫右眼幽碧,将圆圆的小脸衬得愈发古灵精怪。 梳着可爱的双髻,绑着粉嫩的飞纱,随风飘飘荡荡。 就这么一个娇俏的小娃,说起话来却是一点不娇俏:“呦~这不是大忙人三师姐嘛~哪阵仙风把你送来这穷乡僻壤之处啊~真是蓬荜生辉,蓬荜生辉~” 翁然笑的愈发没有底气,突然脸色煞白,一手抚胸,腿一软便单膝跪地,咳嗽不止,颤颤巍巍的伸出手,虚弱道:“碎琼大人,救我,救我啊~” 之前还阴阳怪气的碎琼,顿时正色,三步并作两步向翁然跑了过去,腰间留音铃,声音清脆。 翁然心里偷笑,眼看着碎琼白嫩的小手向自己伸来。 却在两手将要相碰之时,掌心下柳眉儿那张绝望的脸突然出现,再看碎琼小手,猛地将手向下落去,避开了碎琼。 手抓了满地青草,翁然怔怔的看着,心中滋味难明。 “三师姐,你怎么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太不听我碎琼大人的话了!” 碎琼没有注意到翁然避开的动作,一边将翁然扶起,一边埋怨着。 “是三师姐的错,还请碎琼大人大发慈悲,施展妙手回春之术。” “哼!” 碎琼怒哼一声:“苦药少不了你的!先去暖泉泡着吧。” 翁然面色戚戚,可怜兮兮的看着碎琼:“我说碎琼......” 碎琼眼一横,手臂粗的烧火棍是耍的虎虎生风,翁然不敢再多言语,只哀呼一声:“我苦啊~” “还有更苦的呐!” 翁然泡在暖泉之中,脑海中一直想着小师妹的这句话,以至于她越泡越冷。 不多时,她鼻子嗅了嗅,认命睁眼:“碎琼大人熬药的功夫是越发厉害了。” 一碗黑汁汤药已是到了眼前,那苦味刺的翁然真想自毁嗅觉,不止,还要把味觉一并,脑袋往后仰了仰,却撞上一根烧火棍,碎琼翘着二郎腿坐在暖泉边的暖烟石上,歪着个脑袋,一点点动着烧火棒,压着翁然的脑袋不断向药碗靠近。 “再不老实,惹到我碎琼大人,三师姐~” “我喝!” 翁然连忙开口,眼一闭,心一横,端起药碗,仰头喝了个干净,最后一口咽下,还没等放下药碗,张嘴就要吐了出来,烧火棍嗖的一下挡在嘴前,碎琼同时开口:“三师姐,你敢~” 翁然张开的嘴又硬生生的闭上了,鼓着腮帮,用力的往下咽,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一副我很听话的样子看着碎琼。 “哼~” 碎琼满意的哼了声,收回烧火棍,目光在翁然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流连:“三师姐,是要把自己缝成人偶吗?” 翁然好不容易压下呕吐之感,笑的心虚:“情势所迫,十分不得已。” “靠药来强势提升境界也是不得已?” “嗯。” “如此重伤,不先回来,靠药维持也是不得已?” “没错。” 翁然只觉得四周寒气越来越重,死皮赖脸的笑着:“不是有碎琼大人做我坚实的后盾嘛,嘿嘿。” “我既不是阎王勾不了生死簿,也不是玉皇大帝塑的了人生魂,三师姐,命没了便是没了!” 碎琼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却尽是正色,严厉且正经。 翁然乖巧点头:“我知晓。” 碎琼无奈叹了口气,像是一个为孩子操碎心的老母亲:“日落之时出来。” “嗯。” 碎琼离开后,翁然瞧着氤氲的水汽,小师妹说的那些她何尝不知,只是复仇之路哪有安稳一说,不过是在刀尖上抢命。 靠着温热的暖烟石,合眼的那一刻,出现的又是那一夜,那受尽屈辱的柳眉儿。 “你这便要开始折磨我了嘛。” 自言自语的嘀咕着,手抬起,带起哗啦啦的水声,将手指放在鼻下,只觉得有股淡淡的血腥味,无声轻笑,手臂重新放下:“那便折磨我吧。” 日落十分,翁然爬出了暖泉,只觉得浑身舒泰,神清气爽。 脚步轻快的向小师妹的院子走去,远远的就闻到了饭香,就像小师妹的医术一般,厨艺也是一绝,那烧火棍可不是拎着好看的。 小师妹在这座山头拥有最大的一片地方,遍植药材。 而最华丽的那处是二师兄的住处,屋顶铺的都是琉璃瓦,雕梁画栋,飞檐立祥兽,内中更是金碧辉煌,外面则是种了大片的花草。 大师姐住在悬崖峭壁之上,房前平台一半悬空,没在了云海中,房后种了一片长青的竹子,大师姐在时,不是在竹下吹箫,就是在平台上练剑。 师父住在最高处,设了阵法,常年雨水连绵,不见日光,师父总是坐在廊上,靠着矮竹背椅,一边饮酒,一边看着自己的佩剑“焚”,焚被放在院中剑架之上,雨水不绝下落,在其周身粉身碎骨,偶尔师父会弹琴,琴声有时狂狼,有时苍凉。 而翁然的住处是一间草屋,院子里种着各种各样的蔬菜,她还养了一只大公鸡和两只老母鸡,她就是住在这仙山上的一凡人。 来到碎琼的院子,槐树下一桌饭菜吸引着视线。 “碎琼大人的手艺真是让我叹服。”彩虹屁先夸一波,便坐了下来,拿起筷子直奔那山珍海味,却被碎琼拿着筷子挡了住:“有伤在身,不适合如此油腻,这个是你的。” 碎琼说着将清粥小咸菜推到了翁然跟前。 翁然震惊,这桌子上还有这两样东西嘛! 委委屈屈的看向碎琼,对方正斯文优美的吃了一大块肉,无视她。 “碎琼大人,你做这么多菜,明显就不是一个人吃的,就别逗三师姐了,师姐都饿了。” 小心试探的继续伸筷子奔着肉去,“啪嗒”一声,碎琼将筷子按在桌上,翁然的筷子只能是无奈停了下来。 转眼,似小狗般看着碎琼。 “错没错?”对方突来一句。 翁然倒是明白意思:“错了。” “还犯不犯?” 翁然神色为难,盯着肉看了又看,最后却收回筷子:“算了,师姐还是喝粥吧。” “你!” 碎琼生气拍桌,一双异瞳瞪着翁然,气的小脸鼓得好似小包子。 为了吃,为了药,明明是撒娇耍赖拍马什么都不在乎,可一正经起来,就死犟着不松口。 翁然喝了口粥,真好喝,简直是这世上最好喝的粥。 看碎琼大有气到不吃饭的样子,笑的无奈又宠溺:“小师妹,师姐无法保证,又不想骗你,失信于你,所以无法答应你。” 碎琼仍旧气鼓鼓的咬牙,每次她一叫自己小师妹,那就是认准的事不会回头了。 哼出一声闷气,见那双筷子奔着小菜而去,一下将小菜拖走:“吃吧,碎琼大人的医术,可是不需要患者忌口的。” 说着话,一碟子色香味俱的肉被拖到翁然筷子前。 “多谢碎琼大人。” 吃了个半饱,翁然好奇问道:“师父怎么也没在?” “师父说咱们这山上只有二师兄一个男子,阳气太弱,对二师兄不利,所以下山要给咱们找个小师弟回来。” “原来如此。” 翁然点了点头,只觉得这也是件趣事,笑着打趣道:“等有了小师弟,碎琼大人可就不是老幺了,是不是很开心。” “幼稚。”碎琼目光不屑。 翁然咂舌,换了个话题:“大师姐和二师兄可回来过?” “大师姐回来过一次,但第二日便匆匆走了。”碎琼说着狠狠的咬着口中菜叶,着实吓人,翁然不敢再问,就听碎琼道:“吃完了走上一百步,然后把药喝了。” 刚落筷的翁然惊讶道:“还要喝药!” “不然呐~” “应该的。” 翁然尬笑着起身,听话的开始百步走,然后又喝了碗苦药,一路干呕着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小师妹绝对是故意把药弄这么苦的。”翁然扶着门柱,不住的给自己顺着气。 瞧了瞧自己园中的蔬菜,长势甚好,看来小师妹没少费心,再去瞧瞧自己的鸡鸭鹅,鸡是那只大公鸡,鸭是黄母鸡,鹅是她养的白母鸡的名字,来到鸡棚前,瞧着里面的鸡鸭鹅,呦~又长胖了不少~ 这才满意的进了屋。 木桌上,夜明珠做得灯盏将屋内照亮,不至于一片漆黑。 翁然扫了眼属于自己的小屋,这世上只有在这座山上,在这里,她的心才会真正的安稳下来, 房间布置简单,入门便是厅,只一张桌,四把椅,右边是床,左边对着的是娘亲和华儿的灵位,地上一蒲团。 她进房之后,便来到那蒲团上,跪坐下来,瞧着二人灵牌:“阿娘,华儿我回来了。” 说着便笑了,笑容单纯美好。 “阿娘,我有悄悄话要和华儿说,你不可以听哦~” 翁然笑嘻嘻的将华儿的灵牌抱进怀里,手指顺着翁华二字的刻痕轻抚着:“华儿,你猜姐姐这次出去遇见了谁,姐姐遇见了你最喜欢,最喜欢的那个人,他比以前还要英俊了,你若是看见,定会花痴的流出口水来。” 翁然说着,遥远模糊的视线好似真的看到了华儿的样子。 “华儿,你没有看错人,他很在意你,真的很在意。” “华儿,姐姐为你报仇了。” 不知觉的将灵牌抱紧在怀中,月光倾洒她半边身躯,眼中清泪,泫然欲滴:“华儿,姐姐没有保护你,对不住,对不住......” 翁然抱着华儿的灵牌,无声的哭着:“华儿,你一定不会骗姐姐的,对嘛。” 直到了后半夜,才将华儿的灵牌放回,轻抚着阿娘的灵牌:“阿娘,我有好好保护我自己。” 久违的回到家里睡觉,翁然却是再次陷入梦魇之中。 又是那晚,那个画面,又是柳眉儿。 睡梦中的翁然紧促着眉头,忽的睁眼,坐起了身,浑身湿冷,尽是汗水。 “无忧,你又做噩梦了。” 声音温柔,语调优雅,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这么称呼自己,那就是自己的师父,鸩世浪。 无忧是师父为自己起的,可以称作小名,寓意自是希望自己无忧, 转眼看去,入目尽是红色,果然是师父,十分激动:“师父,您回来了。” “嗯,进了山门,感应到你在,多日未见,为师便来瞧瞧你。”鸩世浪说着摸了摸翁然的脸:“瘦了,也憔悴了。” 翁然抬手攥住鸩世浪的手,撒娇道:“徒儿想师父想的。” “既然想师父,还总往外面跑。” 翁然语塞,眼珠子转啊转:“徒儿是去为师父寻找小师弟。” “胡话,你下山之时,师父可没说要找什么小师弟。” “徒儿我早早洞察师父所想,便先行一步。” “瞧给你厉害的,躺下吧,怪凉的。” 翁然听话的躺下,鸩世浪仔细的将被子掖好:“睡吧,师父在这,别怕。” 翁然伸出只手,紧紧的和鸩世浪握住,师父的手又软又滑,摸着十分舒服,这才闭眼:“谢谢师父。” 如此入睡,翁然是习惯的,她刚被师父领回的那半年,每夜都是师父陪着她睡觉的,后来她逐渐适应,但噩梦总是纠缠不休,师父惦记她,所以时不时的会在夜深时悄悄的来看看她,如遇她梦中惊醒,便会这样陪着她。 这么多年,未曾改变。 鸩世浪是翁然见过的最英气的女子,但偏偏有着如火的长眉,如晚霞般迷离的红色双眸,甚至就连眼睫都是朱红之色,又长又翘好似扇羽,更有一头赤红长发,总是肆意披散,这英气之中就多了三分妖邪,两分高不可攀。 但此时这样的一个人,却温柔中带着慈祥的看着翁然。 “你受苦了。” 心里默默念了句。 第二天,翁然睁眼,只觉得身上沉的厉害,这种感觉翁然也很熟悉,眼睛向下,瞧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和大腿,无奈叹气,再转身,师父的脸靠的极近,睡的正香。 每次都是这样。 小心的将师父的手和腿从身上拿开,看着在自己床上,睡的没有任何形象的师父,只想说,您好歹也把衣裳脱了啊。 瞧着这一身艳红的衣裳,翁然虽然知道师父她不是不换衣裳,她只是有无数件同样的红衣,但还是觉得别扭。 爬下了床,抻着懒腰,刚准备活动一下筋骨,门突然从外面被粗暴的推开,碎琼肩扛烧火棍,一身煞气的站在门口。 翁然向上抻着的手臂,无声又快速的向床上指去。 碎琼赏了她一个,算你识时务的大佬眼神,便扛着烧火棍进了门,站在床边,瞧着那仍在梦中的鸩世浪,握着烧火棍的手,指节嘎嘣直响。 咬牙道:“师父,您回来啦~” 下一刻,就见鸩世浪在床上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整个人十分精神,一点没有刚睡醒的迷糊:“师父我还要出去一趟,不用送。” 说着就下了床,向门口走去,鞋都忘了穿。 可一只邪恶之手却从后面抓住了她,碎琼笑的惊悚:“师父,您还要上哪去啊?” 鸩世浪被拽住命运的腰带,绝望的看向翁然:“徒儿,救我~” “师父,您自求多福吧~” 翁然扔下这一句,风一般的跑了出去,顺便还给关上了门。 鸩世浪一只手悬空,痛不欲生的道:“我恨啊~” “师父!” 翁然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一声声惨叫,直捂耳朵:“师父对不住了,小师妹太凶残,我这点血量扛不住,扛不住......” 鸡棚里的鸭咯咯咯咯的叫了起来。 和屋里的惨叫声极其配合。 翁然扭头看向鸡棚,不禁感叹:“真没想到,鸭你还有这才华。” 鸭停止了叫声,房屋门也开了,碎琼神清气爽的走了出来:“三师姐,走,吃早饭去。” 翁然眯着眼睛,往屋里瞄着:“那个,师父她......” 话没说完,一只手贴着地面伸了出来,艳红的指甲,差点让翁然错认成血迹,手扒在门槛上,紧接着露出鸩世浪的脑袋,向来一丝不乱的长发炸了窝,模样极其凄惨:“师父......师父我还撑得住。” “师父啊~” 翁然一声惨嚎,犹如哭丧。 烧火棍突然横在脸前,翁然瞬间闭嘴,闭的死死的,转身跟着碎琼走了。 鸩世浪眼中光芒逐渐淡去,以头垂地。 翁然怎么也想不到,当初那么可爱的奶娃娃,居然就成了这片山上的一霸了,师父这都是你自己造的孽,可别怪徒弟不讲义气,徒弟也是为了活下去啊。 “三师姐,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三师姐放心,只要你不犯错,我碎琼大人是不会惩罚你的。” “那师父她犯什么错了?” 碎琼眼一瞪:“留个纸条,就不告而别,三师姐你说,师父她过分不过分!” 翁然不住点头:“简直是太过分了!” 山上生存唯一准则,小师妹说的对,小师妹做的对,宁可得罪师父,不能得罪小师妹,更是鸩世浪亲口所说。 翁然一直尊师重道,十分听话,此时站在饭桌旁,瞧着这四荤四热两种汤,又抬头瞧了瞧日头,嗯,太阳刚升起没多大会儿,这是早餐。 “真是好丰盛的早餐啊~” 碎琼将烧火棍往椅子上一放,面不改色的道:“库里存的东西有点多,再不吃就坏了。” “哇~是为师最爱吃的佛跳墙,哇~是为师最爱吃的雪山翠竹,哇~是为师最爱喝的八珍汤,哇~”鸩世浪神出鬼没的出现,已经坐了下来,瞧着这一桌子吃的,十分开心的道:“居然都是师父最爱吃的。” 翁然真想问一句,师父您理解最这个字的意思嘛。 碎琼翻了个白眼:“食不言,寝不语。” “无虑说的对。”无虑自是她为碎琼起的小名。 一顿饭吃的极其安静,放下筷子,鸩世浪第一个忍不住:“无虑,你师姐的伤可好医治?” 翁然一听,这是再说自己,为了不成为被围攻的对象,老实的放下筷子,乖巧的洗耳恭听。 碎琼喝了口汤,提起这茬,看着翁然的目光都带着杀气:“师父,伤好不好医,自是看大夫怎么样,为了咱们师姐不至于重伤不治,我可是每时每刻都在努力提升自己的医术。” 翁然的脸臊的发红:“多谢碎琼大人。” “谢就不必了,少受点伤就成,毕竟师妹我不指望着靠医术升仙。” “碎琼大人之良言,师姐必当牢记,努力奉行。” 鸩世浪见情况不对,赶紧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为师此行下山,本想为你们再添个小师弟,可是没碰着有缘的,遗憾。” “命里有时终须有。” 碎琼幽幽说了句,翁然抿着嘴,这话不好接。 鸩世浪捋着耳后长发,一阵摇头晃脑,心里只有一句话不投机半句多:“为师有些想念雨声了,这就先走了,你二人好好看病,好好养伤。” “恭送师父。” 二人一同起身,作揖,不说翁然,碎琼大人也是十分利落,尊敬。 就见一道灿烂耀眼的红,鸩世浪已是身化流光,身影眨眼不见。 “三师姐,这暖泉你需泡上七日,每日两碗我熬制的汤药,七日后,我便可上手将你体内经脉裂缝恢复,让灵源灵力运转流畅。” 对于碎琼的医术,翁然不会有丝毫怀疑。 “麻烦碎琼大人了,我这便把碗刷了。” 刚要动手,就被碎琼推搡着弄到了一边:“这活儿哪用得上你,你快去暖泉里泡着去吧。” 翁然笑嘻嘻的上前,又是捏肩又是捶背:“辛苦啦,等下次,师姐回来定给你带礼物,这次师姐真的是太匆忙了。” 碎琼受用的哼了声:“嗯,知道了,起开吧。” “好嘞。” 翁然老老实实的泡了七天暖泉,喝药喝的嘴里只剩下了苦味,吃什么都不香了,身形日渐消瘦。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八天,碎琼又是端着一碗黑汁等着她,翁然下意识的张嘴就要吐,却只干呕了两声,碎琼皱眉撇嘴:“换了。” 瘦的脸上没有二两肉的翁然,吸了吸鼻子,好像真的没有那么苦了。 认命喝下,嗯,苦味少了一丝,但基本可以说是毫无变化!要命了真是! “小师妹,你说,真的熬不出甜甜香香的药吗?呕~” 翁然说着话,又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碎琼又递了碗清水给她:“那师姐真的不可以受些不用吃药,上药就可以好的伤吗?” 翁然郁闷的干瞪眼:“当师姐我没说。” 碎琼眉眼得意:“好了,现在我们去九阳阴石那,此石至阴至阳,阴阳调和,与师姐所修炼之无上心法最是相合,这点我就不用多说了,毕竟那是师姐练功的地方。” 九阳阴石在无声窟之内,那是师父为了她之修炼特意在山腰处开辟,布置出来的洞窟,至于九阳阴石这种宝贝师父从何而来,翁然就不得知了。 师姐妹二人,顺着羊肠山路,盘旋而下,遍地奇花开遍,大多数都是这世上仅有。 越了解这个世界,翁然就愈发觉得,她的师父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 只是她几次下山,也暗暗打听过,师父的名号却不被众人知,这就很奇怪。 “师姐,小心。” 碎琼突然开口,伸手向翁然左手抓去。 翁然闻声回神,着眼看去,两手将碰,动作快过了心思,左手已是向后避去,却一阵刺痛传来,就听碎琼埋怨道:“师姐,你躲什么啊!被刺伤了吧!” 花红如火,花瓣带刺,此时便扎了自己左手三四根,滴下的血液,顺着尖刺,将花染的更艳,转瞬被花瓣吸食。 眼看着碎琼的手又伸了过来,翁然抬起手,避过碎琼,动作自然的将利刺拔掉:“是师姐走神了,小伤而已。” 说着话,已是扯了纱布将左手包好,完不给碎琼接手的机会。 碎琼皱眉觑着她:“师姐,你这次回来怪怪的。” 翁然笑道:“哪有,只是有些累,走吧。” 将手负于身后,率先向无声窟走去。 碎琼站在原地,看着翁然离去的背影,撅着粉嫩的小嘴:“很奇怪。” 无声窟前是一片空地,翁然打坐之后,便会在此练剑,无声窟内,设有阴阳阵法,扭转空间,一步踏入,已是另一片世界。 一片冰与火,黑与白交织的世界。 火在冰内燃烧,冰在火中伫立,黑悬于顶,融白似日,白铺于下,点黑似星,而在正中间,呈手掌之形,五指为峰的正是九阳阴石,通体呈灰色,是这神奇空间内最不华丽的存在。 “师姐,你快去坐好,我有点受不了这里。” 碎琼脸色红白交替,额头已是冒汗。 翁然飞身而起,落下时已是盘膝坐在九阳阴石似手掌的部位之上。 无上心诀受到牵引,运转加速,冲击着翁然体内百骸的裂缝,带来折磨的疼痛。 “静心。” 碎琼一身轻喝,十指连动,数十根银针飞出,封住翁然周身穴位,银针之后牵连着淡金色的线形光芒。 “呃。” 翁然嘴唇上下开合,轻吐一声。 碎琼则是身动如起舞,粉衣飘飘,随着指尖在金丝芒上的敲动,翁然身上的银针开始有规律的动了起来。 银针上锁天灵,下封会阴,随着碎琼的一个转身,银针尽数刺入体内。 “啊~” 翁然的声音带着丝痛苦,碎琼头顶三花已是因为此地特殊,渐渐凝聚黑气。 手指在金丝芒上滑过,压丝如拨琴。 翁然此时体内银针游走,带着那金丝芒在体内裂缝处,迅速缝补,此痛自是要痛过缝合皮肉,但好在碎琼已用银针封了翁然神识,对疼痛的感觉降到了极低。 又有身下九阳阴石的力量,但饶是如此,翁然还是痛呼出声,其痛苦可想而知。 不会熄的火,不会化的冰,分明却相容的黑白,不断释放着自身的威能。 碎琼眼底渐凝青黑之色,手掐兰花,向着眉心一点:“药灵护体。” 随着纤指离开,一拳头大小的发光小人自碎琼的眉间飞了出来,小人脚踩昙花座,身披百草衣,手执无相骨,照着碎琼的脑门隔空一点,金芒出,护住碎琼周身。 此金芒与碎琼银针所连金芒同出一源。 碎琼荷花鞋在身前画了个半圆,膝盖半屈,沉声一喝:“加速!” 手轻甩,金丝芒如波涌,翁然体内的银针速度又提升了一倍。 “啊~” 翁然不受控制的出声,身体些微的摇晃,汗水布了满脸。 小人拿出小花娟,擦了擦自己并不存在的汗水,无相骨照着碎琼的额头又是一点,金芒更盛。 一刻钟后,光芒暗淡了不少的小人,急的直转。 碎琼一直凝重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下来,退步,回手:“收!” 随着她一声低喝,金丝芒带着银针迅速从翁然体内飞了出来,被她收回手中。 “啊~” 翁然倏的睁眼,周身冒出一股白气,吹动三千长发,身体一阵摇晃后,便是一软向后倒去,靠在了五指上。 不住的喘着粗气,无上心诀自行运转,却再无阻碍混乱,滞涩之感。 “多谢碎琼大人。” 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虚弱。 碎琼收了小人:“碎琼大人我在外面等着你的谢礼。” 话落,人赶紧离开了这里,出了无声窟,腿软的厉害,整个人向前扑去。 红色的衣摆晃眼,手一伸,稳稳的将碎琼接住。 碎琼抬眸,视线已是模糊,软软的唤了一声:“师父。” “辛苦你了。” 鸩世浪的手在碎琼身后轻拍了两下,对方已是支撑不住的晕了过去。 鸩世浪一双红眸盯着无声窟看了看,随即抱起碎琼离开了。 窟内的翁然,强忍着身体的虚弱不适,和残留的痛感,端正身形,开始打坐。 随着无上心诀运转了三个小周天之后,痛感已消,之后便是没有尽头的枯燥的修炼和打坐。 无上心诀分三卷,第一卷感阴阳,第二卷识乾坤,第三卷至无上。 翁然尚停留在感阴阳之初期,但仅仅是初期,她就已经达到了人者顶峰的实力,若是修炼到至无上,翁然毫不怀疑,自己可以飞升成仙。 只可惜自己资质愚钝,六年的时间居然还未突破感阴阳之初期。 虽然师父说,自己能够修炼这无上心绝已是极大的天赋和运气,是世上无二的人。 可想想那些和自己年岁相差不多,比如那薛封,那言别语,还有那死活要和自己做兄弟的风诺,和他们一比,自己简直是黯然失色。 虽负深仇,但既是年少,又有几人没有争长短之心。 无声窟内,安静的只闻翁然细微的呼吸之声。 待翁然睁眼之时,已是一月之后,伤势刚刚痊愈,便沉浸修炼,导致她这次闭关的时间提早结束。 体内裂缝已完不见,小师妹果真厉害。 飞身下了九阳阴石,出了无声窟,大好的阳光落了满身。 久未活动筋骨,死声闪现于手,翁然辗转腾挪,身若流风自在,气如细雨绵绵,剑招如瀑倾泻,时沉稳,时轻灵,周围的树梢不住摇晃,一片翠叶缓缓飘落,翁然身形飞旋,长发飞扬,翠叶已是落于死声之上,脚踏两绿竹,一字而落,压的翠竹弯腰。 身如鹞,一飞冲天,翠竹弹起,叶子莎莎的响。 人已是落在竹尖之上,随着绿竹之摇晃而起落,死声不在,手负于身后,瞧着半山浮云,变幻莫测。 心思亦是不断变化,柳眉儿所说实为四人……不,华儿只受过那一次痛苦!华儿不会骗我!她没有遭受过那些,绝对! 至于阿娘…… 眼前风景脱俗,宁静致雅,心中凡事难除,恨火吞人。 负于身后的手已握成拳,那浮云好似形成了一张脸,一张她恨极的脸,一双视她如蝼蚁的眼。 柳之德!!! 指节嘎吱的响,这个人自己真的下得去杀手吗? 一向目的明确,决心明确的翁然却始终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弑父之名,她不畏担。 可血脉牵连,却一直影响着她。 阿娘,你会对我失望嘛...... 得不到回答的问题,一颗迷茫的心,她是这青山之中唯一的一抹黑色,直到夕阳染红半天,也渡了她一身艳红的暖光,方飞身落下,头轻甩,发丝飞落身后。 人已是大步向回走去,夜色在身后开始追赶。 ...... “碎琼大人~” 正将晚饭上桌的碎琼,瞥了她一眼:“三师姐,你这样笑真的很糟践你这张脸。” 翁然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弧度完美,这不笑的挺好的嘛。 凑到桌子边坐了下来,打量着碎琼:“碎琼大人,你好象瘦了?” “这叫苗条。” “苗条有什么好,女子自是丰腴最好,胸,屁股,哪样都不能少。” “是,是,是,知道三师姐的身材最好了~” 碎琼的目光落在翁然的身上,小声的哼了声。 翁然一时语塞,脸噌噌噌的红了起来,她可不是这个意思。 “嘿嘿,碎琼大人年纪还小,日后定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说正事,碎琼大人你想要什么,师姐这次一定给你带回来。” “什么意思!你这就要离开!” 碗筷被用力的扔到桌上,还好也是宝贝,才没粉身碎骨。 吓得翁然脖子一缩,脸色讪讪:“那个......”讨好的弯了一双双眼睛:“碎琼大人真是聪明!” “师姐是把这当成客栈医馆不成!” 碎琼怒火直冲九重天,一双异瞳,亮的晃人。 翁然自知自己很过分,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老实的将脑袋垂的跟个鹌鹑似的:“是师姐不好,师姐以后一定补偿碎琼大人。” 碎琼一手按桌,一手握拳,抿着唇,明明是一身怒气,可却透露着无尽的委屈。 手一甩:“三师姐既然如此着急,还请快走,恕小师妹不送。” 翁然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无奈叹气起身:“碎琼大人莫气,师姐我定快去快回。” 碎琼梗着脖子,也不瞧她,仍自赌气。 翁然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出了院口,里面方传出一声怒哼。 “对不住了,小师妹。” 踏着青石台阶,向着山顶而去,台阶八十一层,离得近了,雨声入耳,踏上最后一层,便是师父的住处,一棵遮天蔽日的火云树立在台阶前,叶如火,铺陈似云,因此得名。 抬眼瞧去,滴水成帘的廊下,师父靠着矮竹背椅,半卧着,红衣铺了一地,一手支头,望着雨幕出神。 另一只手握着酒瓶,打着转,酒香浓烈,远远的飘了过来,掺了雨水的清冷。 火云树干边总是放着一把红伞,那是师父为她们这几个徒弟准备的。 对于师父为何如此喜爱红色,师徒四人是百思不得其解的,她们只知道师父最衬红色,好似也只有这红配的上她们的师父。 撑开伞,迈步而去,雨水顷刻湿了伞面,在耳边奏起了雨之乐章。 “师父,无忧前来拜见。” 一直出神的鸩世浪转过眼眸,过长的红色睫毛让一双眼睛看上去十分梦幻,瞧不出具体神色。 “又要下山了。” “嗯。” 雨水隔着二人,在地面碎成一朵朵雨花。 “无虑她是担心你再受伤,你明白的。” “无忧知晓,是无忧总叫小师妹担心。” “可不是只有无虑担忧。” 鸩世浪微微仰头瞧着翁然,师徒二人,视线相交,彼此心意自是不用言明。 “无忧知晓,无忧一定会平安回来。”翁然虽语气平常,但在心里这是她立下的誓言,她对师父立下的誓言。 鸩世浪仰头饮了口酒,动作之间自有一股潇洒做派。 手一挥,红袖轻甩,一包裹便出现在翁然身前:“这是无虑为你准备的。” 翁然看着那大大的一包,心中温暖更觉对小师妹不住,鸩世浪见她神色,道:“去吧,别叫你小师妹伤心。” “无忧告退。”翁然珍而重之的将包裹收起,行礼后向外走去,身后突然响起了琴声,琴声热烈激荡,只听的人热血沸腾,心中升起豪情万丈,此曲送出师,焉有不利之。 红伞放回原处,翁然和着琴声轻轻哼起了小调 我自潇~洒红尘,肆意而游 不负青山,不负秋~ 老来独~登高楼,看尽人烟 不负少年,好时候~ ...... 翁然出了阵法,站在山门之外。 她现在剩下的敌人只有柳家,还有武阁那位,想起武阁,便想起了那个傻子,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前往武阁的脚步才会一直耽搁。 可那是之前,现在的她心境已有所变化。 这世上,总有些美好的存在,是不可沾染,玷污的。 如同小师妹,亦如同那傻子。 可自己的存在,便是这世间阴暗,污秽,内心已有了差距,便有了决定和取舍。 负在背后的手,不自觉的揉搓着,好似其上总是有着擦不干净的血。 武阁王鹏,当初他和柳氏暗中勾结,陷害阿娘,导致阿娘惨死在柳之德手中,此仇不报,她翁然枉为人子。 一想到阿娘已埋骨多年,那个老不死却能受人尊敬,活的风生水起。 翁然心中怒火恨意便张狂叫嚣,一路向着武阁而去,心里则在一直盘算着能够消灭对方的计划,此去武阁,最快也要半月,而距离武阁每年开门收徒的日子还有一个月。 提前下山,便是担心遇事耽搁。 如果错过了今年,那可就还要再等上一年,如果这一年中,那老不死喝口水噎死了,她这心如何能平衡。 十天后,翁然的身影出现在一家饭馆前,步伐随意的入店而去,眼角余光则是瞟着身后那鬼祟人影。 小二连忙上前招呼:“客官,几位?” “这位小哥,我有事想请你帮个忙。” 翁然笑容和气,再加上容貌姣好,一身衣着整洁中透露出一丝华丽,自是让人容易心生好感,小二笑的比她还要和气:“客官,想让小的帮什么忙?” “等一下,会进来五人,与我本是好友,但却因为一些小事,闹的有些不愉快,同行一路,却对我不理不睬,诶……也是我有错在先。”翁然说着神色颇为委屈,让小二的心软的恨不得上手抱抱她。 “我这里,准备了一坛酒,到时他们要酒,你上此坛,只要他们喝下,定会知道这坛酒是我亲手所酿,明我想要重归于好之心,还望小哥成。” 翁然说着行礼作揖,好不诚恳。 “姑娘可使不得,小事而已,您快起来。” 翁然起身,手掌一摊,已是多了一大坛酒,红绸做封。 小二看了看,再看翁然期待目光,不忍拒绝,接过了酒坛:“好吧,但如果他们没要酒......” ”不,他们一定会要的。“翁然肯定的道。 小二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心里想着:“这女人的心思就是麻烦,和个好还要如此周折。” “多谢小哥,这点钱财,当感谢小哥助我重获友情,可不能不收。” 一枚金叶子,闪闪亮亮的横在小二的掌心上,谁看都是那么好看,小二心动,但仍是和翁然拉扯了几个来回,方才收下。 翁然落座,要了些吃食,菜刚上,真有五人一同进来,小二瞄了眼翁然,翁然小幅度的点了下头,只目光在其中一位半秃大汉身上扫过时,露出丝自信的笑意。 “五位客观,请这边坐,喝茶还是饮酒?”小二将五人引到翁然旁边桌坐下。 “老雕我打出娘胎,这肚子里就没装过除了酒之外的东西,自是要喝酒!”那半秃大汉十分豪迈的道。 “小店的酒可是一绝,客官您真是来着了。” 小二笑嘻嘻的退下,从翁然桌前路过时,笑的憨憨。 一坛酒,倒了满满五大碗,还余下半坛。 老雕闻了闻:“好酒!”便一饮而尽,放下酒碗,抹了把嘴:“听说了吗?雾障森林出事了!” “雕兄,你这消息太慢了吧,不就是那什么绿虫子嘛,最新的消息是,群雄誓师,正欲围攻沙河罗口,要城主万通慧就此事给个说法呐。” “群雄?都谁?” “七杀帮,正义寨,三碓沙的三大世家,还有天山的点苍派,杀人不见血的张大饶,人称清虚公子的赵月影,这都是叫的上名号的,还有众多叫不上名号的散修侠客义士,这阵容,豪华吧~” “呸,一群上不了台面的末流之辈,还群雄,老雕我看是群熊儿还差不多!” 翁然咬着馅饼,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还没了结,反倒有越闹越大的趋势,若是这批人再死在那,那世道可真就要混乱了。 “你们两个,关注的都太远,咱说说东圣大陆最近的大事。” “你是说柳家吧!” 二人一同开腔,然后相视一笑,看来这柳家现在是真正的声名显赫了。 翁然竖着耳朵,偷听的更加认真。 老雕再次开口:“那柳之德可是派人不分日夜的追杀亲女,心狠的一匹~” “真是她亲女,不是说他亲女死在了雾障森林之变。” “不过是为了保名声而已,如此世家的名声,怎容玷污。” “一个二流末位的世家,又无祖宗余荫,靠当代家住撑起门面,对这名声自是看重。”又是一人开口,声音雌雄难辨。 老雕挠着自己半秃的脑袋,疑惑道:“可这么多天了,居然还没抓到,那小娃也真是厉害。” 翁然目光玩味,柳眉儿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至于柳之德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有什么厉害,我看将柳家戏耍到如此地步的背后之人才厉害。”又是那雌雄难辨之声,翁然转眼瞄去,对方罩着宽大的斗篷,又低着头,只能瞧出十分削瘦,倒是看不出男女。 “也不知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修炼之人,谁没有个仇恨。”那人再次开口,无论说什么,皆是语气不屑,很是欠揍。 其余四人认同的点了点头,便没在接这个话茬。 翁然吃好,也运气好的了解了不少消息,在小二询问的眼神中结了账,轻轻摇头,伴随着手指的微微晃动。 小二每日做得最多的便是接人待客,心思也是灵光,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把嘴用力一抿,和翁然相视一笑。 待人走后,之前还侃侃而谈的几人,气氛瞬间严肃了起来,老雕再次开口:“老砍,真的是她?” “不会有错。”一直没出声的那位大汉开口 “有何马脚?”斗篷里的人发问。 “味道。” “什么味道?” “血的味道。”那老砍说着,往桌子上放了根绣花针:“我老砍的绣花针,可是放在虫蛊之内,由我亲自一根根以血喂养,锻造,只要碰上,所沾染之味道,如果不由秽虫吸出,便永不会消散。” 绣花针收起,老砍蹭了蹭鼻子:“而我老砍的鼻子绝对不会闻错。”同一桌子上的四人,互相交换了下眼色,斗篷里那位开口:“宝衣归你,人归我们。” “诸位领赏时可别将老砍我卖了就怎么都成~” “老砍,这点规矩,我们暗阙的人还是懂的。” 老雕往自己半秃的脑袋上一拍:“小二,结账。” 五人出了饭馆,顺着官道追去,那四人皆是骑着烈风马,老砍则是稳坐在囚牛之上,一行五人,速度极快。 心惊胆战接过老雕饭钱的小二,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刚出门准备揽客,就见一人从饭馆后院走了出来,讶异的道:“姑娘,您怎么跑我们后院去了。” “啊,迷路了,还有这个你服下。”翁然扯了个谎,手中已是多了一粒药丸,放到了小二手上,便向前而去,走了两步后又回身向愣在原地的小二,真心实意的提醒了句:“你最好现在,立刻离开这里,否则必有杀身之祸,还有这粒药丸,不吃也会死的。”之后在小二疑惑,害怕的眼神中,继续向前走去。 一路漫步而行,眼波流转,真是没想到居然碰见两个旧相识,还合起伙来想要算计自己。 昨日城中,人流涌动,不小心与一大汉肩膀互撞,本来翁然是没在意的,可对方的跟踪术实在是不高超,于是便一路注意,只觉得身形有些眼熟。 直到今日入饭馆之前,那四匹烈风马进入视线,其上半秃的大汉,更加让翁然肯定了来者不善。 于是,她毫不犹豫的动手,只是没想到这一直跟踪自己的竟是在雾障森林里的那位砍刀大汉。 负在背后的左手举起,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原来那血腥味不是自己心里出了问题,而是真的有。 这倒是得想一个办法解决,脑袋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人已经是离开了官道,入了矮山坡上的树林之中。 向前追赶的老砍面露疑色,那贱人明明是步行,怎么会还没看到人影,正琢磨着,突闻一声惨叫。 老雕转头看去,却见自己的同伙嘴唇发紫,眼下乌青,已是翻着白眼,浑身抽搐的从烈风马上栽了下去。 老雕伸手去抓,乎感心口一阵绞痛,浑身转瞬僵硬,也是直挺挺的栽了下去。 在后面的老砍见状,下了囚牛,与此同时又是一人掉地,只剩下身穿斗篷那位,依旧坐在马背之上,不出声的观察着。 老雕口吐白沫,身体佝成一团,变成鸡爪的手向斗篷人伸了出去:“救、救我......” 老砍面色难看,老雕的手已是无力垂落。 “我需要个解释。” 斗篷人开口,针对的是老砍。 “什么解释!” 老砍怒气正盛,他和老雕也算是有过过命的交情,曾一起要了别人的命,可如今却突然在自己身前毒发身亡,还是自己找他来帮忙,简直触霉头。 “你为什么没中毒?” “你不也活得好好的!” 斗篷人没在开口,阴影下的一双眼睛,盯着地上已经成为尸体的三人看了看,下了结论:“是毒,应是酒有问题。” “酒?” 砍刀大汉皱眉回想,斗篷人已是开口:“只有你我二人没有饮酒。” “没错!” 话落,二人皆是向身后那已看不见的饭馆看去,砍刀大汉疑惑:“是她下的毒吗?” “你早已露出马脚。” 不屑的声音语气,在此时更加激发人心中之怒火。 砍刀大汉阴冷着一张粗狂的脸,没有吭声,心中窝火,这个贱人是何时发现自己的? 那斗篷人已是折返,原路而回。 砍刀大汉微怔:“喂!这三人你不管了嘛!” “活人远比死人重要。” 烈风马带着斗篷人向着饭馆急急而去,砍刀大汉瞧着自己的老朋友:“老雕,你再躺会儿,等我解决了那贱人,就回来给你收尸。” 语音未落,囚牛已是载人狂奔。 他二人离开不过片刻,翁然身影从官道右侧的树林里窜了出来,拂了下衣摆上沾着的残叶,低眼瞧着地上三具尸体。 “老朋友,咱们又见面了。” 对着地上脸色青黑,死不瞑目的老雕轻言一句,便伸手毫不犹豫的将对方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扒了下来,其余两具尸体也未逃毒手。 她扒的高兴之时,老砍和斗篷人已是回到那饭馆,气势而入,却是空空如也。 斗篷人向他们那桌还未撤下的吃食瞧了过去,老砍则是扯着脖子喊道:“小二!小二!” 声音震的屋顶都抖了三抖,却没震出一个活人。 老砍怒目举拳砸碎了张桌:“人都跑了。” 话落,心口处突传一阵绞痛,人一下子就跪了下去,斗篷人听见动静,扭头看去,就见老砍眼下发黑,竟也是毒发之兆。 老砍一只蒲扇大手死死的抓着胸口,疼痛愈发难忍,更有呼吸不顺之感,又惊又疑,困难说道:“怎会?我明明未喝酒?” 噗通一声响,整个人便扑倒在地,身体不住抽搐。 斗篷人突然扭头向桌上酒坛看去,地上老砍不住道:“救、救我......” 三步并作两步,斗篷人却是向着酒坛而去,酒坛再普通不过,但仔细看来,却是有些异常光滑,微微侧头,光线随着视线的不同,便能瞧出那酒坛上交错的指印,掌纹,和那微不可查的膏状物。 “呃!” 极轻微的一声呼,斗篷人站直身体,看着还在挣扎的老砍,开口道:“死之前,说出她的名字。” “不、不知、救......” “废物。” 斗篷人毫无人情的两字,彻底断绝了老砍活命的希望,又是一双死不瞑目的眼。 重新出发的斗篷人,发出一声轻笑,竟好似有着几分欢喜。 原路折回,就见五位农夫打扮之人,围成了圈,低头瞧着,嘀嘀咕咕的议论不停。 “啧啧,这也太惨了。” “简直是惨无人道,令人发指。” “呦~老李头,会的词不少啊~” 烈风马带着斗篷人从五人身边走过,垂眼看去,就见地上躺尸三人,身上只剩下了一条裤衩,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斗篷人双腿一夹马腹,烈风马帅气掉头,惊的五位农夫呜嗷喊叫,烈风马已是只剩下个嚣张的马屁股对着他们。 烈风马尚未到饭馆门口,斗篷人已是迫不及待的飞身下马,人如飞箭般冲进了饭馆内, 门口的长椅被带的哐当倒地,斗篷人一双黑皮靴在地上轻轻一碾,斗篷尚未垂落,人已停下,瞧着眼前只剩下一条裤衩的尸体,语气中的欢愉更浓了:“趣味。” 此时的翁然又跑到了官道旁的树林里,身前摆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蹲在地上,捏着下巴,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这两个老朋友也真是讲究,送这么多礼物给自己,真是叫人却之不恭呐~” 即使是认主之物,随着主人的死亡,精血所牵连的感应便会中断,除非此物生灵,那就另当别论了。 可那般宝贝,凡夫俗子又怎么配拥有。 但不排除有心计之人,会排布些什么暗招算计,所以翁然还是谨慎的隔着老远,控制着匕首逐个的攻击着地上的物品,四个没有任何反应,到了第五个空间戒指时,匕首落下的一瞬间,毒气自戒指中暴发而出,暗紫色的毒雾第一时间便将匕首吞没,翁然身形迅速后退,同时手中拿出一把超大蒲扇,不停的扇了起来。 那一个蒲扇,几乎快有翁然的高矮。 师父说过,行走江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一定要做到万物俱备,瞌睡有枕头,痒了有痒痒挠,这样行走江湖,才足够潇洒,不至狼狈。 而人活着就活一个格调,狼狈绝对不可。 所以,翁然十分确定她师父,定是一个奇人。 此时蒲扇三两下就将暗紫色毒雾扇了个精光,空气中还存着一丝凉爽。 收了蒲扇,回到原处,继续她伟大的事业,匕首起落,刺芒扎眼,翁然双眼微眯,耳闻咔嗒之轻微响声,就见那刺芒本体竟是暴雨梨花针,此时花瓣展开,数根梨花针刺来。 “天地玄黄,听我赦令,掩。”有形而无实体的盾牌虚影出现在身前的瞬间便和梨花针碰撞起来,盾牌光芒闪烁,梨花针被反弹而出,更有几枚当场寸断。 翁然此时已是手指再动,匕首不停的向剩下几物攻击而去,直到结束,没在遇到什么状况。 翁然这才收了招式,盾牌虚影淡去。 心满意足的清算着自己的战利品,真金白银,加起来千余还多,止不住的捂嘴偷笑出声,可真是发财了。 “嘿~嘿嘿~” 至于宝贝嘛,这几个人倒还是挺寒酸的,算了,等有空给卖出去,也能小赚一笔。 还剩几本修炼功法,翁然翻开看了看,越看嘴撇的越高,和师父所授的无上心法比起来,这简直就是垃圾啊~嫌弃的丢到地上,又拿起一本:“开山刀法,啧啧~” 嫌弃的丢掉,大家都是修炼之人,有点追求开天辟地不威风嘛,开山还弄好大个阵仗。 拾起最后一本,瞄了眼书封上的六个大字:“巫行天下暗篇” 诶~这本就很有追求嘛,稍稍抱着点期待的打开:“巫,咒也,咒者,诡道也,言之咒,阵之咒,天下也。” 翁然捋了捋这几句话,又翻了一张,字一下子就密集了起来,十分仔细的写着巫术修炼之法。 翁然大概的扫了眼,只觉得不愧自称诡道,的确邪门,好奇的翻到下一张,是一道诅咒之阵的排布方法,重点在于献祭的关键。 翁然将书合了上,盯着书封上的六字,怔怔出神。 这世上修炼大道,并未有正邪之分,仙气缭绕的山门让人向往,阴冷晦暗的魔修亦受人追捧。 但修炼之法却有分,靠滥杀掠夺成自己之功,仙门不会放过,也会遭魔修唾弃。 而翁然手中这本,无疑就是这样一本不该存于世上的修炼方法。 “这本好像是那秃头身上的?” 那光头是暗阙的人,自己当初下山将师父给自己的所有钱财都花在了暗阙上,便是这光头出面替自己找到了胡啸天,那这修炼之法也不知道和暗阙有没有关系...... 翁然有些为难,暗阙可不是她这个小蚂蚁,能挖洞的地方。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一下下的敲着,百十来下后终于是停了下来,到手的东西总没有平白无故扔了的道理,还是先收起来。 将地上几本之前被嫌弃的也捡了起来,收好,剩下的就只有三枚暗阙的令牌了。 当她拿在手上瞧着的时候,一巨大洞窟里,一身穿山青色儒衫之人正快速前行在宽敞的吊桥之上,人虽步履极快,但吊桥却不见丝毫摇晃。 随处可见的灯火将洞窟照的亮如白昼,其内更是人来人往,十分忙碌,即便如此,亦是安静的针落可闻。 那人来到吊桥的尽处,已是又往地底深入了百丈不止。 绕过一尊无头,但体格壮硕的石像,后方便是一处紧闭着的门扉。 男子站在门前,轻叩三声,门无声无息的打开,男子垂首进入后,门又悄无声息的合上,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禀判官,煞门亡了三人,非是出任务之时。” 在男子身前是一窈窕背影,三千青丝已扇骨簪盘起,露出一片玉背,其上纹着半张美人面,掩扇泣血泪,只一层的裙摆开的极高,雪白美腿,似露未露。 手持烟管,指甲艳红,缓缓吐出青烟,在身边萦绕。 “死于非公,将令牌收回。” “是。” 待男子离开后,屋内突然响起另一道声音,似是孩童但却带着张狂戾气:“不报仇吗?” “待你坐上判官之位,再来发号施令吧,马~面。” 判官微微仰头,随着呼气之声,烟气再次缭绕,这屋内也再没了声音。 而此时的翁然,又贴了张人皮面具,正站在“信世”门前,信世可以说是与暗阙齐名的存在之一,唯一的不同是,信世是光明正大的敞开门做生意,这世间几乎每个地方,哪怕你村子里面只有五六户人家,也会有一户挂着信世的牌匾。 所喊出的口号十分猖狂,只有你想不到的地方,没有信世送不到的地方。 但同时也用实力证明这不是猖狂,而是底气。 排了两个人便到了翁然,翁然将包好的三枚暗阙令牌递到了柜台的后面:“分别送到这三人手里,但是最后这人我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五百金。” 柜台后的人,只瞄了眼人名,便开口说了价钱,期间头都没抬。 翁然忍痛拿出五百金,交了过去,没等再开口,那人已是开口道:“下一个。” 翁然只能靠边站,希望这信世不会让自己失望。 处理好了这三枚令牌,又解决掉了跟踪之人,虽然还有一人不见踪迹,但不影响翁然的好心情,不再耽搁行程,继续向武阁而去。 一路风平浪静,当翁然的身影出现在徐州地界时距离武阁开门招弟子还有十二天的时间。 站在城门口,瞧着那鳞次栉比的房屋,店铺,熙来攘往的人群,热闹非凡。 街上闲逛的年轻面孔居多,看样子应该都是和自己抱着同一个目的,进入这可在东圣大陆派上前三的武阁。 “麻烦,让一让。” 入城的人依旧络绎不绝,翁然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不再看热闹,而是直奔城里,问了两家看上眼的客栈都已是人满,好在问道第三家时,还剩一间房。 找个住处,可是件大事,只是这徐州的物价是不是高了点~ 入夜,满天繁星和遍布华灯不断攀比,大有堪比白昼之势,翁然戴着个天狗面具,行走在主街之上,一双眼也是好奇的打量来打量去,走着瞧着,突闻锣鼓喧天,喜气洋洋。 翁然踮脚,抻着脖子向前看去,就见一行喜气的红色从一个街角拐了出来。 人们都自觉的退至两边,给让开道路。 就见一脸红光的男子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穿着喜服,胸前的红花有脸盆那么大,身后跟着四人抬的花轿,边上跟着婆子,左右各一个姑娘,挎着花篮,里面抓着些吃食,一路上是朝着路人洋洋洒洒,后面是几位乐师。 “呦~祝贺这位兄弟~” “祝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两边的人大声的喊着,喜气又热烈了三分,新人一行队伍更是笑的合不拢嘴,翁然身前一男子喊了声:“祝白头偕老,举案齐眉~” 姑娘闻声瞧来,大方的将篮子里的糖,果往他们这个方向扔了好几把。 身边的人都起哄似的朝扔过来的糖,果抓去,许是被气氛感染,翁然也笑着伸出了手, “多谢诸位。”新郎不断拱手道谢。 翁然抓到了两块被红纸包成心形的糖果,心里正高兴着呐,一个没注意,就被身前的人挤的向后倒去,脚从路边的石坎上滑了下来,重心便失去了控制。 手扑棱着正要稳定身形,身体却意外的停了下来,好似撞上了一堵墙,可自己记得身后不是墙啊,有些懵的扭头看去,许是月色迷眼,又或是华灯灿烂,又或是这身边喜气太过热烈,才会让自己产生错觉,竟看见那傻子了。 翁然傻乎乎的瞧着这张棱角更为分明的脸,忘记了动作,身后人群却是凑着热闹,追着那对新人,便又将翁然一挤,本还有点距离的二人,这下子彻底的紧挨着了。 一头靠近结实胸膛,耳边不知是他的心跳还是自己的心跳,不知是那对新人的喜乐还是自己的喜悦,大把的彩纸碎屑纷纷扬扬的落下。 却再无人冲撞到翁然身上,一只长臂挡在翁然身后,半圈着,未碰到翁然分毫,人群熙熙攘攘,却都被那只手隔绝了。 翁然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僵了。 头顶上突然传来那道自己没听过几次,却异常熟悉的声音:“姑娘,没事吧?” 翁然突然回神,一把推开对方,颇有种恼羞成怒的意思,看着那不解却善意不减的眼神,果然是他。 翁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来到徐州第一天,就会碰见这个傻子,还是用这种方式碰见。 “刚才一时意外,唐突了姑娘,还望姑娘见谅。”顾轻承说着抱拳作揖,头上几片碎纸屑晃来晃去,要掉不掉。 翁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带着一个面具,还好,还好,没被认出。 “没事。”翁然捏着嗓子回了声,也抱拳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就见身后竟还站着两位女子,眼睛直勾勾的瞄着顾轻承,其中紫色衣衫那位突然将杏红色衣裳那位给推了出去。 翁然向旁边迈步躲开,这离开的脚步也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就见那杏红一步三扭的来到顾轻承身前,眼睛眨的好似要抽筋一般,嘴里好像含着块要化不化的糖般开口:“这位公子,如此良宵美景,一人岂不无趣,不如叫小女子陪你可好。” 翁然的眉梢往上挑了挑。 “在下有任务在身,不敢劳烦姑娘,借过。” 翁然的嘴角往上挑了挑。 顾轻承果真是目不斜视的从那杏红身边走过,可那杏红却是眼珠一转,趁着擦肩而过的瞬间,向着顾轻承扑了过去,同时道:“啊~我跌倒了~” 顾轻承尚未反应过来,翁然已是手疾眼快,一把抓住顾轻承的衣领,很是用力的将人拽到自己跟前,至于杏红,摔了个结实,疼的诶诶呀呀,紫色那位见状,连忙拎着衣摆跑了过来,将杏红扶起:“你没事吧?” 重新站起来的杏红,怒气冲冲的瞪着翁然:“你!” “没见过你们这么揽生意的,上杆子不是买卖,还有没有规矩了!” 杏红白嫩的小脸也红了:“你说什么!我们才不是......” “既然不是,还在这丢什么人,现什么眼!” 翁然打断杏红的话,气势上已是压倒对方,瞧着杏红一副要哭的样子:“你哭也没用哦~没人会相信我们两个会轻薄你的。” “你太过分了!” 杏红吼着,转身,掩面而去,剩下紫色又指着翁然重复了一遍:“你太过分了!”然后,向杏红追去。 翁然轻哼一声,得意洋洋的向顾轻承看去:“你啊~差点就让人占便宜了知道嘛!” 却见对方那双琥珀似的眼珠直直的看着自己,好似还有几分兴奋欢喜。 翁然这才反应过来,手一甩,松开顾轻承衣领:“下次长点记性,告辞。” “姑娘!”顾轻承开口将翁然喊住。 “什么事?” “姑娘刚才抓着我的动作和样子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翁然心虚的愣是没敢转过头去:“这世上人这么多,有几分相像也不奇怪。” “姑娘说的没错,只是我有几句话想对她说。”顾轻承依旧那么直直的看着翁然,好似要将这个人看穿,看透,看出个窟窿般。 “那你对她说啊,喊我做什么,告辞。”翁然话还没说完,脚已经是先朝别处走了,再呆下去可真要露馅了,自己不能叫他认出自己,不能将他拉进自己的世界,他不属于这阴暗的地方。 “我想对她说,我会在武阁等她!”顾轻承没有去追,只着急的喊了出来,看着那匆忙离去的背影,还有些伤心失落。 “我会好好修炼,我会让自己有能力保护她!就像她救了我一样!”顾轻承的目光在拥挤的人群里,不舍的追随着,风吹动他额前随风,几片纸屑落下。 喃喃的道:“我送她的那件衣裳,她穿起来真的很好看。” 翁然随着人流,漫步目的的走着,脑袋里是挥之不去的顾轻承,耳朵里不断回响着他最后那几句话。 保护我?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更何况我只救过你一次,你又能保护我几次,保护我多久。 再者说为了自己你就不能好好修炼嘛!没出息!没有远大志向! 在武阁等有什么用,你是正经武阁弟子,我去是要报仇的,说不准到时候你还要为武阁追杀我,那时就是敌人。 我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翁然一边下着决心,一边想着那张脸,怎么才这么几天,就瘦了,还黑了一些,难道是被欺负了。 当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翁然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站在原地,气的直跺脚,翁然你简直太没出息了。 失魂般的回到了客栈,像是失去了梦乡的咸鱼一般趴在床上,不停的暗示自己,一双眼睛无趣的盯着手腕上的紫色轻纱,更无聊的扯了起来,撒撒火。 可扯了两下后,翁然眼睛一下子就直了,瞳孔都大了。 震惊的瞧着自己手上的紫纱,猛地下床,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这件衣裳,扭头后面也看了看,还不敢置信的伸手拍了拍。 不禁发出一声哀嚎:“翁然!你才是这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郁闷的蹲了下来,抱着自己的脑袋,不住揉搓,自己身上这件衣裳不就是当初那傻子给自己准备的那件,自己怎么好死不死换了这么一件,抬起炸窝般的脑袋,那傻子不会认出自己来了吧? 一脸纠结,不会,不会,他说的那些话明明是没认出来。 一件衣服而已,还是女人的衣服,他一个毛头小子怎么能记得那么清楚,认得出来。 翁然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双手拍膝,重新站了起来,嗯,自己还没露馅。 想是如此想,但还是一脸丧气的扑倒床上,好一阵手脚乱踢,哼哼唧唧,又嗖的坐了起来,盘膝打坐,别想了,还是修炼吧,修炼使我快乐。 尝试了十八次,翁然终于在暴走的边缘,投入到打坐之中。 这一打坐就整整坐了十天,直到第十一天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客官您还在吗?还活着吗?” 翁然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何事?” 门外的人缓了会儿方道:“没事,只是一直未见客官出来,小店担心客官安。” “我没事,多谢。” “那小的就不打扰了。” 翁然惆怅的叹了口气,别想那个傻子了,你可不是为了他才来的这里。 剩下的两天时间,翁然不断的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既是要去武阁,以后说不准会经常碰见那傻子,平常心,一定要保持住平常心。 武阁开门选徒之日,终于在众人殷殷切切的等待中来到了。 徐州半城之后,便是武阁凡尘之门,占地万千,后靠青都七山,亦是其范围之地。 一十八根通天柱,呈扇形排开,其上一十八般武器,各展其势,震慑人心,中间处则是一巨大圆台,其上刀痕剑印鞭迹棒坑,武斗所留下的痕迹数不胜数,圆台的后方则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阁楼,牌匾上赫然刻着两个大字‘武阁’,笔锋遒劲有力,望之一眼,心神皆颤。 而此时圆台前方的空地上,站着密密麻麻的人,紧张兴奋的等待着,翁然便在其中,此时的她有着一张极为普通的脸,站在人堆里,真是哪哪都不出挑,至于那被碎琼白眼的好身材,也是用布给缠了上,她要平凡。 转眼扫了圈这些竞争者,不少人双眸精光内敛,气势十足,看样子就是修为不低。 还有些人打眼一瞧,便能瞧出灵根不凡,可谓是老天爷赏饭吃。 但武阁招人,向来没有什么特别的规矩,不是说你强就一定会被选上,据说武阁阁主的关门弟子,浑身上下找不到芝麻粒大的修炼天赋,但却因为他那天正好穿了阁主最喜欢的蓝色衣裳,且在一众穿蓝色衣裳的人中是穿的最好看的,所以他就被选上了。 可以说是毫无道理,但是即便如此,武阁依旧是众人趋之若鹜的修炼圣地。 因为武阁各山门的山主实在是强,若能被收为内门弟子,那简直是鲤跃龙门,就算成为外门弟子,武阁万书楼内的各种功法秘籍,武功秘籍,一本本砸下来,只要肯努力,也能成为一方大能。 多少少年少女怀抱着一颗飞仙成神之心,带着天真却热烈的希望和梦想来到此处。 翁然看着她们的双眼,心中涌出一丝羡慕,只可惜自己再无这样纯粹的心了。 正惆怅着,鼓声响起,声声如雷,敲的人热血沸腾,引颈仰望。 就见一道艳色流光落到圆台之上,流光散去,露出妖艳人形,一张脸浓妆精致,一身衣露的引人遐思,和其身旁,身后这处处庄严压迫之景,十分不衬。 就好似一只飞落帝王身的蝴蝶,她翩翩起舞,他不动如渊。 旖旎的目光扫着前方众人,不少人被瞧得害羞低头或目光炽热,她将乌黑秀发往耳后撩去,嘴角边笑意轻浮,一枚黑痣更是诱人。 “我乃是武阁外门门主......” 翁然讶异,从她打探的消息来看,武阁外门的门主并不是一位女子。 紧接着就听那女子继续道“的手下,武阁外门簿主......” 翁然皱眉,这簿主应该是位老妪才对。 “的手下录事堂堂主......” 众人皆皱眉,果然,那女子再道:“的手下,朝暮是也。” 她笑的妖媚,丝毫不觉得这番自我介绍有些许的尴尬,手扯着裙摆向后一甩,动作潇洒帅气,露出的雪白长腿更是刺激视线,脚踏缀满宝石的细跟鞋,每一步走动,那细细的根都好似踩在人的心上。 “现在我宣布,第三百八十届武阁选徒正式开始,接好你们的数字牌。” 话落,漫天木牌飞落,真是叫人措手不及,好多人被打的抱头鼠窜,十分狼狈,翁然抬手正要接下一块木牌,白绫翻飞,已是卷走手前那块,翁然转眼看去,只见一清丽脱俗不似凡人的女子,正不好意思的瞧着自己,有些窘迫,一双元宝似的小耳朵都红了。 翁然友好的笑了笑,对方这才露出一抹透露着可爱的笑容。 “好美的女子。”翁然想着,抬手接住迎头而落的木牌,瞧了眼上面的数字“十八。” 这么多人,这个数字算是很靠前了。 眨眼间,木牌已是一扫而空。 “一号上台。”朝暮话落,人群四处的瞧着,想看看这一号是谁,就见一抹白色倩影,脚踏白绫,飘飘然落在圆台之上,她人是落了,但是台下的赞叹之声却起来了。 一个个瞧着那白衣女子,仙女下凡不过如此。 翁然有些意外,没想到被抢走的那块居然是一号,那她是故意想要第一个上场,心中顿时起了兴趣。 “见过朝暮前辈。” 女子恭敬行礼,朝暮一双眼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直看的那双元宝耳朵又红了起来,这才挥手:“不必如此多礼,再说,别看我身处高位,身居要职,但我可不是老家伙,前辈什么的,我不喜欢。” 众人绯腹,您到底处什么高位?居什么要职? 女子神色窘迫,朝暮一把拉起她的手:“以后就叫我暮暮。”说着还挑逗般的眨了下那勾魂的眼睛,弄的白衣女子脸色更红,嗫嗫无语。 “你叫什么啊?” “我叫晨月” “晨月......”朝暮轻声念了遍:“你长的如此好看,我就叫你小仙女吧。” “啊?!” 晨月惊讶又害羞,想要拒绝,可对方眼神欢喜,看样子是非常喜欢这个称呼,也是好意,心中便又不忍起来。 突然鼓声响,震的众人回过神,自己是来干嘛的来着? 朝暮也被震的记起了正事,翻了个白眼,清了清嗓子:“二号上台。” 又是一人应声而上,花衣少年,手执牡丹扇,潇洒又艳丽,目光期待的盯着朝暮,对方笑的轻佻,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才大声道:“规则很简单,被我叫到的人上台,两两一组,互相比试,能引动兵器者便是胜出,可以进入下一轮。” 她所谓的兵器,便是那十八根通天柱上的十八种兵器。 众人看去,皆是心中忐忑,这靠的只能是缘分了。 而此时后面阁楼顶层,顾轻承正站在一浑身透露着儒雅气质的男子身后,二人瞧着前来参选的众人。 “爱徒轻承,哪位是你要为师收入门下之人?”声音语调,皆如本人气质般斯文。 顾轻承神色失落:“她、没来。” “爱徒轻承,为师愿陪你再等等。” “多谢师父。” “下面我宣布,第一场比试,由小仙女对战花蝴蝶正式开始。”朝暮慵懒的语调再正经都有丝魅惑,人已是飘身下了圆台,留下台上两人一个羞得脸红,一个气的脸红,和着台下的哄笑之声。 少年抿着薄唇,两手一拱:“再下花重影。” 朝暮啧了一声,这哪有花蝴蝶好听啊~ 晨月回礼:“请指教。” “得罪了!”花重影一声轻喝,手中牡丹扇便是他的武器,身影极快,只留下一道花里胡哨的残影,那边晨月白绫翻飞,身形亦是灵动,不得不说,这是一场十分好看的比武,好似再欣赏两位舞者配合极佳的舞蹈。 牡丹扇直欺面门,白绫如蛇游缠上手臂,互相用力,一时僵局。 晨月左手亦不闲着,本是极柔软的白绫,却突然绷得笔直,似棍似枪向着花重影的头顶砸去,劲风激的花重影头上的彩色翎羽折弯了腰,但他却临危不乱,身体前倾下压,扯得晨月的身体亦向前倾去,两人几乎头顶了头,同时右腿自后向上踢去,整个人身呈现竖一字,脚底与白绫撞了个正着。 白绫又在瞬间恢复柔软,缠上花重影右腿,而花重影右腿极其灵活的转,拧,缠,下落一气呵成,转守为攻,随着右脚落下,白绫被踩在脚底,晨月左臂被牵扯的嘎吱一声,不得已只好松开缠住花郎右臂的白绫,人已是在花重影头顶一个倒空翻,落在了花重影身后,手臂一甩,白绫滚动,震的花重影抬脚,余力不绝,二人皆是向后退了两步,一齐没了动作,互相谨慎的打量着对方。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嘘声不断。 花重影上挑的眼稍斜了下方一眼,眼底蕴着戾气,眼看时间将至,这十八根柱子还没有反应,看来不拼是不行了。 心里做了决定,再出手便是绝招。 “风花正茂!” 花重影眉心的花骨朵倏的绽放,妖绝艳绝,脚走阵式,舞扇呼风,风夹花影,转瞬已是铺天盖地,向着晨月而去。 风似刀,眼看着圆台上被划出一道道的痕迹,石屑纷飞,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恭送器魂回归。” “刚才在下失礼了。”台下站着的妹妹十分恭敬的向朝暮赔罪,朝暮的脸色依旧不好看,只淡淡的应了一声。 姐姐已经下台,妹妹一把搂住姐姐的手臂,十分崇拜,高兴的道:“姐姐你真厉害,以后你成了武阁弟子,可一定要保护妹妹~”一边说着一边摇晃着姐姐的手臂,十分娇憨。 只掌心鲜血染红姐姐灰白的衣裳,可怜兮兮的将手举到姐姐眼前,瘪着嘴:“姐姐,我手好疼。” 姐姐的目光在她脸上和掌心处走了一个来回,有些木讷的道:“先回去吧。” “十七,十八号上台。” 翁然提了口气,穿过人群,飞身上台,紧接着对面就站了一人。 “阳关徒留影,请赐教。” 英气十足的女子,端的是浓眉大眼,身材高挑,比之男子亦不遑多让,一身干练劲装,一柄熠熠长戟,往那一站,帅气扑面而来。 “雁州翁然,请赐教。” 手中之剑却不是死声,而是一柄流光溢彩的宝剑,造型精致繁复,剑坠为圆环圈宝珠,下飘紫带,一柄仙气十足的剑。 这是大师姐送她的见面礼,名为“绮罗”,剑之锋利不必过多赘述,不同的是这柄剑内蕴圣气,有一定的驱邪镇魂之用,是柄十分正派的剑,特别适合用来加入正道泰山的武阁。 但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拿出剑的一刹那,剑之器魂便出现在她身前,比刚才那位姐姐还要快。 台下又是惊呼不断,更有人小声嘀咕质疑,这剑之器魂是不是失灵了啊?怎么一个劲的往外跑。 翁然内心狂喜,大师姐,等我回去,一定打个板给您供起来,日日夜夜给您磕头。 面上却是适当的露出一丝震惊和喜悦。 对面的徒留影,愣神一瞬后道:“我要开始攻击了,得罪。” “请。” 武阁顶层,司南寅目光灼灼的瞧着翁然手中的绮罗,突然开口:“爱徒轻承,你要有师妹了。” “师父是看重那位名叫翁然的女子了?” 顾轻承打量着翁然,是一个他完陌生的人,只那双眼睛,有些许相似,可自己见过她的眼色多半是虚弱的,逞强的,冷淡的,倒是不知她如果像此时的翁然这般欣喜是该什么模样,是不是也会在眼底透露出一丝狡黠。 “嗯,爱徒轻承觉得她怎么样?” “与武阁有缘。” “更与你我师徒二人有缘。” 台上,长戟劈,挑,刺招式连绵不绝,如行云流水,压的周遭之气流不断发出爆破之声,圆台更是惨不忍睹,防御阵法不断闪烁,声势极其浩大。 翁然站在原地,赞叹的瞧着徒留影的每一招,脑海里则是不断与之过招,额头渐现细密汗珠,此时她的脑海中,绮罗刚险之又险的接下长戟刺心一击。 徒留影已是继续发招,招式竟是分三段发力,绮罗接下的不过是第一段,第二段力道已然暴发,戟尖震颤,死顶着绮罗剑身,撞上翁然之胸膛,胸口一阵滞涩气闷。 第三段力道如井水喷发,攻势更上层楼,绮罗剑身传出悲鸣之声,翁然手臂好似都被压断,五脏六腑更是被力道所击如翻江倒海,嘴角边溢出一丝鲜血。 所有攻势在一瞬间尽数收回,戟之器魂出现在徒留影身前,台下一阵羡慕之声。 长戟潇洒收回,立于身边,徒留影瞧着翁然,目光透露出欣赏,这是一场被对方认真对待的比武:“恭喜。” 翁然擦掉嘴角血迹,亦回了一句:“恭喜。” “我也恭喜二位,恭送器魂回归。” “恭送器魂回归。”翁然执礼恭敬说道。 下了圆台,一时间吸引目光无数,翁然有些不大自在,便欲离开,身后突然响起声音:“若是无事,在下正欲去酒馆小坐。” 翁然转身,正是徒留影,双手负于身后,一身昂扬气质。 “听闻这里的醉仙居,酒是一等一的。” 徒留影笑了,笑容爽朗:“那便走吧。” 二人并肩而行,翁然才发现,对方比自己足足高出半个头,羡慕。 “你可识得路?” 翁然摇了摇头:“找人问问即可,这么大的名声。” “这位小哥,请问醉仙居如何走?”徒留影拦住一人,已是身体力行的问起了路,这办事效率一等一的高。 “往前第一个路口右转,再一直往前,再右转,再一直往前,最气派的那个就是。” “多谢。” 徒留影踱步回到翁然身旁:“不近。” “酒好。” “那便值得。” 二人按照那小哥的指点,走的倒也不着急,往日热闹的徐州,此时街道上倒是人影寥寥,几乎所有人都去看热闹去了。 “出了雁州城就是漠北,听闻那里遍地黄沙,十分荒凉。” “我并未去过漠北,不过倒是在雁州城见过不少漠北的人,说他们那里有最好的美酒,最美的落日,最性情的汉子和自火辣的女人,瞧他们神色尽是骄傲自豪,应有八成为真。” “可是那葡萄酒?”徒留影有些遗憾:“可惜,始终未得一尝。” 翁然心想,这是个酒鬼没跑了。 “总是有机会的,那阳关之外是否真是一片冰天雪地,滴水成冰。” “是,阳光之外是无尽的雪原,在雪原的尽头耸立着连绵的雪山,雪族便是生活在那里,只可惜他们从来不与外界来往,但历史悠悠,总有人得窥其貌,亦有几位雪族中人叛族出逃,让世人见识到了雪族之人的美丽和神奇,还有雪族冰酒的独特。” 徒留影神色向往,最后果然又落到了酒上,嗅了嗅鼻子,收起失落之色:“我们到了。” 翁然向前看去,一栋二层豪华酒楼,果然就在前面不远:“是酒香吗?” “你闻到了?” “不。”翁然摇头:“我猜到了。” “好头脑。” “好鼻子。” 二人互相恭维,又齐齐大笑,只觉得自在又舒适。 平日里热闹非凡的醉仙居,今天也很是冷清,好不容易有客人上门,心思都跑到武阁去的小二招呼的很是敷衍,好在二人也不计较这些。 二人靠窗对面而坐,一坛酒,两碟精致小菜。 翁然看着小小酒盅,心里有些惴惴,自己酒量不行,酒品更不行,这要是喝醉了,如何是好。 徒留影已是举杯:“敬相识一杯。” 看她神色真挚,这怎能不敬。 翁然亦是举杯,许是碰上了对性子的人,性格里也激出了几分豪迈和几分不理智:“敬!” 酒杯轻撞,二人皆是一饮而尽,翁然只觉一路火辣,从嗓子烧进肺腑,徒留影却是眯眼陶醉:“这酒不错。” 为二人重新斟满,抬眼瞧去,就见翁然脸色绯红,眼神迷离,一颗脑袋有些摇摇晃晃。 徒留影举杯的动作一滞:“你、不会醉了吧?” 翁然嘿嘿笑了两声,十分傻气,不住摆手:“没有,没有,一杯怎么会醉,嗝~” 打了个酒嗝,只觉酒气上返,脸色又红了两分。 翁然已是举起酒杯,大声道:“敬你我有缘!”仰头喝了个干净。 徒留影二话不多说,干! 只是再落下酒杯看去,这次翁然是连身体也晃了起来,抹了把嘴,用力放下酒杯,却是放了个空,酒杯擦着桌子往下去,翁然也被闪的差些从椅子上跌下来。 还是一直注意着她的徒留影手疾眼快,起身,一把将她捞起。 看着醉眼迷离的人儿,徒留影有些哭笑不得,不住摇头,这酒量也太差了吧。 正想着,却被一股大力推开,翁然拍桌而起,力道失去控制,好好的一张桌子,死状凄惨,唯一幸存的只有那最后一刻被徒留影救走的酒壶了。 小二嗖嗖嗖的跑了上来:“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徒留影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实在钻不进去,干脆跳楼吧。 想是这么想,却挥手扔给小二一锭银子:“没事,有任何损失,我赔。” “好嘞,客官您可别伤到。” 小二拿着银子,走的那叫一个快。 “酒~好东西~来,喝!”翁然脚踏着桌子的尸体,扯着嗓门喊着,举手送到嘴边,撞的嘴角通红,这才呲牙咧嘴的看着空空的手嘟囔着:“酒呐?” 哼哼了两声,眼睛张了又闭,闭了又张,一手叉腰,一手向四周指去,身体不住摇晃:“谁!你们谁抢了我的酒!老娘灭了你!” 脚步踉跄,人跌跌撞撞的到了窗边,没有目标的手,终于是找到了目标,定在了一脸无奈,又觉得好笑的徒留影身上,哼哼唧唧的道:“额......是你,是你拿走了我的酒,你还给我......” 她歪着脑袋,手臂上上下下,忽的十分委屈的道:“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要再抢走了,不要再抢了。” 说着竟有了哭腔,嘴角撇了又撇,看样子即使是醉了,也在强忍着。 徒留影脸上的笑意在一瞬间消失,看着那用力甩头,不知对谁发狠的人嘀咕着:“谁都不能欺负我!不能!” “酒在这,没人抢走,酒是你的,没人欺负你。” 徒留影语气轻缓,似哄似诱,迈步上前。 翁然皱眉努力瞪大眼睛,看着缓缓走过来的人:“我、我的......” 伸手向酒壶抓去,同时迈步,踩的脚下一块断木,滚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半个身子已经张出了窗外,翁然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傻兮兮的笑着:“我好像飞起来了~嘿嘿~” “小心!” 徒留影惊呼,身形如风,已是随着翁然跳出了窗外,一把抓住翁然,揽腰入怀,轻轻落地。 翁然已是贴着她胸口,呼呼的睡了过去,口水粘湿衣襟。 “呼~” 徒留影喘了口气,这世上居然会有酒量这么差的人,自己那三岁的小弟都能干上一大碗,再者说,你如此酒量,哪来的胆子喝酒。 抱着翁然回到醉仙居前门,小二看看她二人又看看楼上,有些愣。 “结账。” “好嘞。”小二也不管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上去查看了一下,徒留影痛快结账后,只好将翁然抱到自己租住的客栈,将人放到床上,又吩咐小二熬了碗解酒汤,喂翁然喝下后,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夜半三更,翁然不动声色的睁眼,眼中一片清明,转动眼珠,打量着这陌生的地方。 耳边闻得平缓的呼吸声。 动作小心的扭头看去,就见月光照耀下,徒留影窝在椅子上,睡的正香。 记忆开始恢复,翁然的脸色愈加难看,自己怎能如此不谨慎,不想活了不成。 没有任何动作,老实的躺在床上,直到天亮,徒留影抻着懒腰睁开眼睛,打着哈欠向床上看去,吓得她一个激灵:“你醒了。” 翁然鬼似的坐在床上,没有一点动静。 闻言,只觉有些尴尬:“嗯,昨天麻烦你了。” 徒留影下了椅子,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道:“你以后别喝酒了。” 翁然脸臊的厉害:“嗯,正有这个打算。” “毕竟给你穿衣服是很不容易的,不过,你把自己绑那么瘪是做什么?又不是要扮作男子?” “你说什么!” 翁然的记忆确实是恢复了一些,可看样子并没有恢复部,此时低眼看着自己身上衣裳,好像的确有些凌乱不堪。 “我总不能让你光着睡觉,你若是趁我睡着跑出去,岂不是惨了。” 徒留影说着将手伸到翁然眼前,就见上面两条血道:“这就是你的杰作。” 翁然沉着一张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袖中拳头紧握,翁然,你若是再喝酒,你就去死吧!!! 见她脸色难看,徒留影笑了笑:“你我都是女子,也不算件大事。” “多谢了。” “起吧,今天还要去武阁呐。” 两个人一番洗漱,翁然重新整理好衣裳,面对着徒留影疑惑的打量,开口解释道:“我不喜欢引人注目。” 徒留影想了想昨日所见,的确挺引人注目的。 理解的点了点头,虽然她没有这种苦恼。 “你的酒品真的很差。” 面对徒留影的打趣,翁然只能选择沉默。 “不过,很有趣,呵呵~” “倒是不知你醉了会如何?”翁然反问,对方十分骄傲的道:“我不会醉!” “那饮酒又有何乐趣。” 一句话问的徒留影哑口无言,不禁沉思起来,她还当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喜酒,千杯不醉更是自豪,可醉是什么感觉? 但一想翁然那丢人的样子,算了,还是千杯不醉的好。 今天的武阁人并没有减少,即使昨天淘汰了大批的人,翁然和徒留影一出现,便引得不少注意的目光,羡慕,嫉妒,她二人只视若不见,闲聊着。 “今日武阁七峰的峰主就会出来选徒,若是被选中,便是内门弟子,选不中便是外门,内外二字,差之千里啊。” 翁然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鼓声雷动,今日出来主持大局的不是之前的朝暮,而是换做了一青年男子,穿一身青衫外罩翠竹长袍,面白如玉,很仙很俊。 “在下武阁阁主座下大弟子,陶冶。” 声音朗润,气质和顺。 这就是武阁阁主的大弟子,也太平易近日了,下巴居然没抬上天,眼睛居然没高过顶,这是个人物。 敛着精光的眸子瞧着下方众人:“昨日通过试练者,还请上台。” 就见一道道人影上台,翁然瞄了一眼,一共才一百零三人,可这来参加的粗略估算怎么也有上千人了,真是残酷。 “诸位能得到器魂之认可,已是得入武阁之资格,但若想竞争内门弟子的资格,还需一番试练,修炼之途,只有天赋是远远不够的,毅力与坚持才是走上顶峰之路不可缺少的性格品质,所以这项试练便是考验诸位是否有大毅力。” 凡修炼者,皆是不会反驳这番话,天赋之重要是不可逾越之鸿沟,毅力与努力就成了跨越鸿沟的桥梁,多少先贤证明过这一毋庸置疑的事实。 “大毅力嘛。” 翁然脑海中不禁回想起这六年的修炼生涯,生活上师父对自己是个菩萨般的人物,但只要关于修炼,那这菩萨就会化身修罗,让本就苦不堪言的修炼之途更加苦不堪言。 但也正因为如此,自己才会有今日的修为。 陶冶已是长臂轻挥,圆台之上,光芒闪烁,圆形拱门凭空出现,其后一片白茫。 “诸位,进入吧。” 在众人犹豫打量之际,翁然身边的徒留影已是迈步向前,翁然见之,紧随其上,有人动作之后,众人便鱼贯而入,直到一百零三人尽数进入拱门,拱门又凭空消失,但半空之中,却浮现出一百零三人之身影,十分清晰。 翁然停在原地,转眼打量着四周白茫,在进入的那一刻,本在身边的徒留影却不见踪迹,如此多人进入,却听不见一点声响,本就是自成空间,看来其内更有无数小空间。 正当翁然观察周遭情况之时,顺感千斤压顶,浑身随之一颤,双腿已是微弯,不住的打着颤,抵抗着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力。 头被压低,耳中甚至能听到骨头的悲鸣,翁然转动着眼珠,是考验开始了吗。 下一刻,“嘎吱”一声响,已是单膝重重跪地,翁然本想招出绮罗,但却发现,自身空间已被锁死,双手撑在地面之上,才不至于在这里来个五体投地。 眼见着手背上的皮肉被压的不断向下凹陷,几近变形,带来的疼痛已是让冷汗涔涔。 “这一个个的,也太废物了!” “呦~那个人都被压成狗吃屎了~可真好看,呵呵~” “你看,你看,那小娃娃居然还站着呐!” 顺着那人的手指看去,就见半空中一个白胖白胖,一脸福气看样子不过十一二岁的小男孩站的笔直,神态自若,在这一百零三人中格外显眼。 而此时的翁然完的趴在了地上,口中已冒血色,脸色紫红,眼中尽是血丝,一双眼珠好似都要凸了出来。 “前方,生路。” 声音出现之后,白茫淡化了不少,在翁然前方大概百米处,有一木椅,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翁然手指关节动了动,想要站起来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她甚至无法将脖子扬起,看看前面所谓的生路到底是什么。 既然无法扬起,那就借力低下,翁然脑袋不再和无形压力抗衡,逐渐卸力,已头触地,且又入地三分,而后瞬间提起浑身力气,已脑袋做支撑,向前拱去。 头皮被磨的鲜血淋漓,但总算是成功的向前移动了一小段距离。 “啧啧,这个女子对自己可够狠的!”外面一人盯着翁然感叹道。 “已经昏死过去好几个了。” ...... 这头压的低了,想要再抬起来,就更困难了,翁然觉得自己的脖子马上就要断了,可那十根手指,还是不放弃的动作着,两只脚也仍苦苦的在地上撑着,像是条虫般,极其缓慢的挣扎着向前蹭去。 “额!” 痛呼声都被压在了口中,向前挪着的手掌,只能小幅度弯起的手指,其中三指一同变形,齐齐贴地,已是骨断。 翁然的眼珠晃了晃,她不信武阁会在试练中要了人的性命,既然不会,那就拼命。 紧咬牙齿,打起精神的叫喊声只得在胸腔内徘徊,伴随着嘎吱嘎吱的断骨之声,翁然硬生生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期间肩塌,臂软,腿走形,但翁然却好似浑然不觉疼,终于瞧见了前方生路是何。 没有任何的耽误,向前而去,一步迈出,脚趾骨断,再一步迈出,膝盖塌陷,第三步,人再次跌倒,却趁着跌到之时向前扑去,脚跟在原地成了扁形。 翁然的手终于是借着前扑之力够到了那木椅。 手上压力骤然消失,紧握木椅用力,将残破的身子一点点的拖了过去,期间又骨裂数处。 等翁然瘫坐在木椅之上时,整个人已经奄奄一息。 外面一声声倒吸气的声响:“这可真是个狠茬!” 有人微微摇头,自认自己做不到这个地步。 翁然喘着粗气,眼皮极重,撑不住的合了上,可闭眼一刻,却是满目血红,无边血海滚动,血腥味刺人欲呕,海中白骨沉浮,浮尸无数,如此森然诡异之景象刺激的翁然疲惫虚弱的精神也是一震。 “又是试练嘛......” 折磨完身体又开始折磨精神,这武阁还挺公平的。 翁然看着这地狱景象,视线倏的转换,她转眼惊讶的看着身边死不瞑目的浮尸,这个视角,自己这是在血海之中! 正琢磨着,那浮尸的脸突然变化,竟变成了柳眉儿。 翁然眉头上挑,一时震惊到无法思考,那柳眉儿张开嘴桀桀的笑着,笑声森冷诡异,听入耳中,只觉得头痛欲裂。 可外面众人眼中却是无此异相,浮尸还是那具浮尸,只是翁然的脸色十分痛苦难看。 翁然的思绪在头痛之中一点点找回,柳眉儿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的,眼前所见一定是术法幻象,任你是谁,守住灵台清明。 笑声戛然而止,那柳眉儿声音凄厉的大喊着:“我好惨!我好恨啊!你是恶鬼!是恶鬼!” 声声句句的指责,击打着翁然之心,不知是听的多了,还是这里环境导致,竟将这质问听进心中,不禁产生了动摇,疑问:“我真的是恶鬼吗?” 生出的想法好似雨后春笋般疯狂的滋长,自己对待柳眉儿的一幕幕,不断在脑海中浮现,残忍吗?残忍,她并不否认,应该吗? 翁然紧促眉头,那凄厉的声音在脑海中不断穿来穿去,以至于她并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沉入血海之中,只剩那高挺的琼鼻还露在外面一些。 应该吗? 自己之手,就可断别人之人生吗? 寻不到答案之时,整个人已完沉入血海之中,且不断向下沉去,海中尸体,如被吸引般向着翁然飘了过去,拽住翁然的四肢,且依旧不断增加着数量,向翁然之身体压去,导致翁然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 往事不断在脑海中浮现,停在柳眉儿那张脸上,她叫嚣着,狰狞着,口中之恶语如刀。 翁然猛地睁眼,正对上一骷髅空洞的眼窝,抬起手臂,带起两三具残破的白骨,摇摇晃晃,毫不犹豫的抓住脑袋上那骷髅头,一把甩飞,同时飞走的还有手臂上的那几具白骨。 翁然眼神坚定,应该如何!不应该如何!我翁然所做之事,就是我翁然所奉之理,所行之路! “姐姐,你终于来了,我一个人在这好害怕。” 坚定的眼色忽闪,脖子微动,但却硬生生的定在了扭过去的那一刻。 翁然瞪大双眼,下方殷切呼唤,撕扯着她那颗一点点用坚强和冷漠包围起来的心。 “姐姐,你怎么不过来,你不要我了嘛......呜呜......” 委屈至极的哭声,像极了小时候每次华儿饿肚子都哭的这么委屈,自己和阿娘上山找吃的,有时候天黑才赶到家,未进门就会听见华儿的哭声,可在看到自己和阿娘后却立刻收了声音,擦着脸跑过来,一边接过东西,一边抽抽搭搭的说着,自己今天可乖了,一点都不害怕,刚才都睡着了呐。 两行清泪自翁然的眼中流出,那紧绷着的身躯却是一动不动,不能回头! “然儿!你不想阿娘吗?” 已经下定的决心又是一颤,翁然死死咬着牙,眼泪好似没有了尽头,可真的不能回头! “然儿,阿娘想你。” 翁然痛苦的合上双眸,不去在意自己所听到的一切,记忆中的阿娘还是那温柔的样子,有这些就足够了,足够了...... 已经沉入海底的身体,不知何时又慢慢浮出海面,所有的声音也都消失,再次睁眼之时,翁然看到的是圆台后的武阁。 瞳孔微颤,满腹心思尽数无声收回。 紧接着就见徒留影忽的出现,浑身透露着疲惫之感,二人目光相对,一时无言。 “试练已经结束,留在台上的诸位获得被七峰峰主选择入门的机会。” 翁然转眼瞧了瞧,只剩下四十七人了,圆台一下子就空了不少。 陶冶站在一旁,伸手示意身后武阁:“昨日和今日众人的试练,七峰峰主皆时刻注目,此时七峰峰主,尽在阁内,各位依次介绍,表明心意。” 话落已是示意靠在左边的第一人开始进行自我介绍。 “弟子萧乾坤,潭州苏城人士,年二十三,九岁开始修炼,现今修为人者中期,善用剑,武阁一直是弟子的梦想,如今能成为武阁弟子,乾坤已是十分知足,若能得峰主青睐,乾坤定不会让峰主失望。” 虽是第一人,但磊落大方,这份表现已是好的和第二个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弟子石可可,沭阳人士,年二十一,七岁开始修炼,现今修为人者初期,善用双钩。” 最基本的自我介绍,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翁然斜眼睨了过去,正是昨日那姐妹花获胜的姐姐。 “弟子花重影,萨罗人士,年十七,六岁开始修炼,现今修为人者顶级,弟子定不会让峰主失望!” “弟子翁然,雁州人士,年二十二,十六岁开始修炼,现今修为人者顶级,善用剑,弟子打从修炼之后,对修炼世界有了些了解,便一直憧憬武阁之正义正道,更是对三峰峰主的英雄事迹十分崇拜,弟子厚颜,想拜入三峰峰主门下,虽不才,但定会加倍努力。” 十六岁才开始修炼,六年便达到了人者顶级修为,其天赋自是不用多说,但其中的努力更是不用多说。 武阁内,三峰峰主王鹏捋着下巴上的山羊胡,瞧着翁然的目光有了几分欣赏。 七峰峰主司南寅却突然开口:“这位弟子,本座收了,还望王峰主割爱。” 王鹏放下手,笑呵呵的看着司南寅:“司南峰主看中,是这女娃的福气。” 司南寅拱手:“多谢。” “自家人,客气了。” 武阁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弟子徒留影,阳关人士,年二十,七岁开始修炼,现今修为脱凡初级,善用戟,弟子知晓五峰峰主一柄留月戟,世上无敌手,十分敬慕,还望五峰峰主愿意收弟子入门。” 她之态度很是诚恳,但是震惊众人的却是脱凡的修为。 阁内 王鹏笑道:“鱼峰主,可是要收名好徒弟了。” 不苟言笑的五峰峰主鱼之乐,难得的露出一丝浅淡笑意:“此子不错。” “弟子晨月,漠北人士,年十八,八岁开始修炼,现今修为人者顶级。”晨月红着脸只说了这么多。 “弟子度如是,襄阳人士,年十一,五岁开始修炼,现今修为脱凡初级,弟子未用武器,得哪一峰峰主青睐,都是弟子的荣幸。” 稚气的声音,老成的话语,惊人的修为。 翁然瞄了过去,一个白净净的小男孩,胖乎的小脸,明亮的大眼睛,很福气的长相。 真是人比人,得死啊。 七十三人很快就介绍完,众人的心都有些紧张了起来,不知道自己刚才有没有打动那几位峰主的心。 翁然心里不住念叨:“王鹏老贼选我!选我!” “下面,第七峰开始选人。”陶冶开口宣布。 武阁的门突然开了,一人从里走出,翁然抬眼瞧去,心中的紧张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有那么一个人,只要一出现,就会抢走你世界所有的颜色,让你的眼中只剩下他。 尤其是这人还站在你身前的时候,目光更是避无可避。 “翁然,我是第七峰峰主座下大弟子顾轻承,代师前来,收你入门。” 羡慕的嚎叫在台下响起,翁然回神,仰视着身前之人,怎么会是第七峰,王鹏老贼!你个瞎眼的! 顾轻承见她不答,还以为是惊喜过度。 遂又张嘴,打算再说一遍,却嗅了嗅鼻子,而后恢复正常神色,语气又温柔了几分:“翁然,我代师前来,收你入门。” 台下,好几个女子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这个小哥哥也太帅了!” “嗯,这女人可真幸运,以后可以和那么帅的小郎君在一起生活。” “啧啧~这要如何把持得住。” ...... 翁然心里哀叹一声,躬身行礼:“弟子诚谢师父青睐。” 还未起身,手已是被扶了住,温热的感觉传来,惊起了翁然一身鸡皮疙瘩,抬头震惊的向前看去,只看到顾轻承正转过身,一手与她相执,轻言道:“走吧。” 翁然知道二人此刻肯定是被所有人都注意着,如果贸然将手抽出来,反倒是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只好是任由着对方虚虚握着她指尖,随着对方的步伐缓步向武阁走去。 他的步子走的很慢,慢的翁然心焦。 不时向他瞄去,只能瞧见好看的侧脸,再无其它。 好不容易到了武阁门前,翁然已是出了一身的汗,对方上前开门,终于松开了她的手,翁然连忙将手缩进袖子里,只觉得烫的厉害。 随着门打开,翁然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抬眼看去,却是有些失望,里面站着五位年轻人,一看就不会是峰主,再一想顾轻承的出现,估计这几位是其它峰的大弟子。 不过,此时她才注意到这个问题,惊讶的瞄了顾轻承一眼,厉害呀,这一下就成大弟子了。 但随即她想到了更糟糕的现实,他是大弟子,代师收徒,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小师妹了!他的小师妹! 翁然整个人都懵了,简直比被围杀至绝路时还要懵,要自己做他的小师妹!!!脸烧的通红,那让人心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怎么了?可是刚参加完试练,有哪里不大舒服?” 翁然抬眸,近乎绝望悲凉的看了顾轻承一眼,又转瞬低下目光:“只是初入武阁,心中欢喜一时尚未消减,有些觉得不真实的恍惚罢了。” 顾轻承点了点头,只闻一声轻笑:“翁师妹好运气,七师叔可是头一次在这试练中收徒。” 翁然抬头瞧去,便对上一双水灵的大眼,似宝石般,顾轻承很有眼力见的开口为翁然介绍:“这位是南宫师姐,师承第五峰峰主。” “见过南宫师姐。”翁然恭敬行礼, “修炼之人,不必这么多礼数,这第七峰上就师妹这么一位女子,有什么他们男子照顾不到的地方,师妹尽可去第五峰找我。”南宫梦很是热情的道。 “多谢师姐。” “这位是师承第二峰峰主的尚师兄。” 尚坷微微颔首示意,整个人显得有些冷漠疏离,一如那长脸吊眉似雪山有着高不可攀的寒意。 “这位是师承第三峰峰主的姬师兄。” “师妹,以后可要常常来往啊。”略微轻佻的语气和稍显轻佻的眉眼。 “自然,能与姬师兄相交,是师妹的福气。” “师妹,嘴好甜~” 翁然笑脸如常,权当听不出这话的轻薄含义,顾轻承已是向她介绍下一位:“这位是师承第四峰峰主的田师姐。” “既入了内门,定要努力修炼,别辜负了今日之努力。” 一张寡淡的脸,神情严肃,眉头前有两道浅痕,定是常常蹙眉,可这位田师姐却是翁然看的最舒心的一位。 “谨记田师姐之良言。” “这位是师承第六峰峰主的仓师姐。” 未有一言,翁然瞧着这位轻纱遮面,闭目不见身外事的仓师姐依旧是恭敬行礼:“见过仓师姐。” 依旧没有回应,但其他的人好似都习以为常,无一人开口。 顾轻承示意翁然站到自己身侧,外面陶冶声音刚落,仓邙倏的睁眼,竟是一双白瞳,无声推门而出,没多时便又领回来了一位,翁然记得正是第一位开口做自我介绍的那位萧乾坤,此刻神色兴奋之中难掩紧张。 但他没有翁然那么好的运气,有顾轻承在侧做介绍。 仓邙将人领回来后,便又站回原位,闭目。 萧乾坤转着眼珠瞧了一圈后,无声且恭敬的对众人行了一礼,便站到了仓邙身后。 南宫梦瞄着仓邙二人,抿嘴偷笑,心想着师父的传音应该马上就到,不用猜她都能想到,一定是那个叫徒留影的。 可外面大师兄的声音已经落了好久,师父的传音怎么还没到? 南宫梦不禁疑惑起来,外面陶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弟子,参见五峰主。” 南宫梦猛转头,一双大眼瞪得更大,不可置信的看向门口处,只是紧关着的门扉阻隔了视线,师父!师父她竟亲自出面! 双手不自觉已握成拳,眼底的嫉妒升起又被缓缓压下。 一直注意着她的翁然,不动声色的将目光收回,在外面时徒留影说想拜入第五峰,翁然便想着替她留意一下这第五峰的动作,嫉妒嘛,也算是人之常情。 外面 鱼之乐低眼瞧着一脸惊喜过度以至于看上去有些痴傻的徒留影,慈爱一笑:“还不速速行礼。” 徒留影只觉仙音入耳般,“哐”的一声就跪了下去,那叫一个实在,鱼之乐也是惊了一瞬,随即眼底笑意更浓,徒留影已是哐当哐当的磕了三个响头,速度之快,好像生怕鱼之乐跑了一般。 “弟子拜见师父。” 抬起头时,额头红肿一片,隐约冒着血丝。 鱼之乐瞧得心疼,抬手在徒留影的脑门上轻轻揉了下:“你这傻孩子,起来吧。” 手放下,徒留影脑门已经光洁如初。 傻笑着起身,一把扶住鱼之乐还未收回的手,像是搀扶七老八十的普通老妇一般,往里走去:“师父,我扶着你。” 鱼之乐本想拒绝,但转眼见那双眸中的赤诚之色,便任由对方扶着自己了。 徒留影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在武阁第一层,姬无裳羡慕的道:“看来这位师妹很得五师叔的喜爱,比起当年的南宫师妹来,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这么多年,师父能得一爱徒,真是天大的喜事。” 南宫梦无视姬无裳的挑拨之意,声色诚恳。 田丝丝已是迈步而出,她带回了两个人,其中一位便是晨月,进来后,与翁然目光相对,笑的有些不好意思,想来还是记得那夺牌之事。 还有一位魁梧,光头男子,长相亦颇有怒面金刚之感,不去修佛可惜了。 田丝丝带着两人介绍了一番,南宫梦便开口打趣道:“莫慧禅师弟,对佛门不感兴趣吗?” 莫慧禅声若擂鼓:“若是感兴趣,就不会来武阁了。” 不甚客气,南宫梦也不气,依旧笑容满面:“莫师弟说的在理。” “到我了。” 姬无裳说着,整个人昂首挺胸的向外走去,手中折扇在掌心敲的啪嗒啪嗒的响。 来至圆台前,睨眼瞧着下方众人,最后定格在花重影的身上,手中折扇倏的一盏,便见倾国倾人半张美人面,轻摇折扇,吹动身前长发几捋。 “在下第三峰峰主座下大弟子姬无裳,代师收徒,花重影,还不上前来,跪地谢恩。” 没被点名的失望,被点名了的亦不欢喜,只因这语气太过咄咄。 但花重影亦只能上前,一手撩开衣摆,跪地,叩首:“弟子花重影,叩谢师父收徒之恩。” 足足过了三个呼吸,姬无裳才命花重影起来。 师兄弟二人四目相对,皆是不加隐藏的不友好。 可看在旁人眼中,却是美如画卷,一人身着素衣,但却有着一张明艳的脸,轻佻更加风情,一人身着花衣,但面容却干净的如同最纯洁的圣水,怒目则添了凡与仙的距离感。 师兄弟二人沉默的回到武阁一层,南宫梦忽的开口:“姬师兄这扇子见过花师弟后便久摇不停,难不成是心中有火气,不扇难消火啊~” “南宫师妹指的什么火?作为男子,我这体内可只有熊熊谷~欠~火。” 姬无裳说着一甩手,折扇合拢,人侧身,折扇轻佻光洁下巴,语带笑意的道:“花师弟,南宫师姐这是在夸你长的漂亮,能引动师兄之火呐~还不谢谢南宫师姐。” 被挑下巴的花重影,一把将折扇打开,转过身,已背对姬无裳:“无聊。” 折扇在姬无裳指尖打着转,人又笑眯眯的对向南宫梦:“对不住了南宫师妹,花师弟实在无礼,居然说你无聊。” 南宫梦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姬师兄说话的本事,真是叫人自愧不如。” “南宫师妹缪攒了。” 对于二人的唇枪舌剑,其他几位早都是见怪不怪,田丝丝又皱起了眉头,神色有些烦躁。 终于轮到自己的尚坷,快步走了出去,看样子对眼前的场景也很是不耐,只有新进来的几人,一个个眼波流转,难掩八卦之色。 尚坷将那位天赋极高的胖小子,度如是带了回来,众人不由得都多打量了这度如是几眼,南宫梦甚至上手捏了捏那度如是的小脸。 “度师弟,真可爱。” 度如是揉着被掐红的脸还要说声:“谢谢南宫师姐夸奖。” 六峰已经选完,只剩下主封。 陶冶瞧着紧张的众人,师父的传音已经过来,心中难免有些不忍,虽已入了武阁,可谁不想能更进一步呐。 走至正位,在那一双双期待的眼中,开口道:“无人入选主峰,台上之人皆为外门弟子。” 看着那一个个失望低头的人,含泪欲泣的眼,陶冶又道:“修炼一途,无内外之分,只要有心,只要坚信,无论身处何地,都能发出万丈光芒,若只在乎时运,地利,人和,我只能说,天外有天,一切都没有顶数,眼前所获方为真。” “多谢大师兄教诲。”一人开口行礼。 紧接着众人一同:“多谢大师兄教诲,” 陶冶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望向看热闹的众人,朗声道:“现在我宣布,武阁招徒结束,感谢各位之看重抬爱,来年武阁期待你们的到来。” 众人眼见着那圆台上剩下的人跟在陶冶的身后,绕过武阁,从侧方进入了那高墙之后,便渐渐的散了去。 而武阁一层内,翁然惊讶的看着那一直立在那里的山水屏风,竟是山水移行,云雾成路,尚坷已经率先带着度如是进了去。 “我们会经此路回各山门,之后行拜师之礼,你便真正成为武阁之人。” 顾轻承解释道。 “嗯。”翁然应了一声,面对他还是不自然,尤其是这种对方是师兄,自己是师妹的情况,很窝火啊!他只是个靠自己救命,才不至于失身的臭小子啊! 但对于她的态度,顾轻承并不在意,迈步入云路之时,再次虚握住翁然的指尖,同时连忙开口解释:“第一次会有些不适应。” 翁然只觉踏上云路之后,是好一阵天旋地转,再一晃眼,人已是立身在花园之间。 翁然转眼瞧了一圈,花园极小,但却姹紫嫣红开遍,二人所在的位置,正是一四角凉亭,跟着顾轻承顺着石子小路出了花园,往前直行,再登高梯,几近揽月之诺大平台上,一人负手而站,身边是一棵雪堆云砌的花树。 再距离此人五步远的地方顾轻承停下了脚步,翁然随之停在身侧。 “弟子参见师父,翁然以至。” 未等翁然开口,司南寅已转过身,一杯热茶浮在翁然身前,茶香四溢。 翁然接过茶杯,低首上前,恭敬跪地,高举茶杯向前过顶:“弟子翁然,拜见师父,请师父喝茶。” 司南寅十分满意的接过茶杯,小饮一口:“爱徒翁然,所敬之茶,香味堪绝。” 翁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爱徒翁然,要不要这么肉麻:“多谢师父夸奖。” “即入我门,从此以后便是一家人,为师为父,莫要生疏,爱徒轻承先你一步进门,虽是比你年幼几岁,但还是要叫你一声师妹,莫要委屈。” 这师妹之身份,自己果然是逃不掉,不过他居然也这么叫那傻子,看来不是针对自己,故意恶心自己的。 “师父放心,弟子不觉得委屈。” “那就好,爱徒轻承,将准备的东西为你的师妹佩戴上吧。” 顾轻承闻言上前,手中已是多了一枚圆形玉佩,中间一个“武”字,玉佩通体翠绿,下坠草绿色的绳穗,编成了如意平安结,很是好看。 “师妹,点精血于其上。” 翁然抬头瞧了顾轻承一眼,对方眼神清澈,翁然指尖逼出精血,点在玉佩之上,转瞬被吸收。 “这便是你身为武阁之人的信物。” 顾轻承说着,微弯腰,头一低离的翁然就近了,翁然只好将身子往后仰去,看着顾轻承细长的手指仔细的将玉佩系在了自己的腰带之上:“可要保管好。” “多谢师、兄。”翁然十分艰难的叫出师兄二字,脸热的厉害。 顾轻承抬头的动作停了一瞬,看着翁然,眼角眉梢皆是笑意,明媚比天边落日更加灿烂:“师妹,不必客气。” 翁然看着退开的顾轻承,怎么觉得他笑的这么欠揍。 “拜师礼成,爱徒轻承带你小师妹去住处休息吧,经过一系列的试练,应也是疲劳了,明日再正式开始修行。” 司南寅倒是很为徒弟考虑。 翁然二人告退离开,顺着石板台阶下至山腰处,两个院子对门而立,隔着的距离不足三百米,木桌,木凳靠着树荫,树上红绳飘荡,更是缀着铃铛和木牌,随风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 恍惚间,翁然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哪座寺庙。 “师父说此树有灵,总是来许愿。” 翁然看着那被覆盖着的几乎看不清本来面貌的老树,心想就算有灵,也都被遮掩没了,不过,这师父的愿望是不是多了点,眼睛很尖的看到一块木牌上写着:“希望明日会下一场暴雨。” 翁然很无语,你堂堂武阁第七峰峰主,下雨这事还用得着这么郑重其事的求老天爷嘛!能别添乱吗!给普通人点活路吧! 顾轻承见她一直盯着看:“要许个愿吗?” 翁然扭头向他看去,一时忘了身份,两只眼睛明晃晃的溢出了嫌弃。 顾轻承有些尴尬的岔开话题,指着左边的院子道:“师妹以后便住在此处,对门就是我的住处,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去找我。” “好的,我有些累了,就先休息去了,师妹告退。” 翁然知道顾轻承的脾气,这个老好人,自己倒是不用时刻伪装成乖巧懂事的样子,省了些心力,走进院子,不大,十分干净整洁,整洁的到整个院子什么都没有。 推开门,还好,桌椅,屏风,床榻,被褥一切应有尽有。 翁然是真的有些累,试练所承受的那些伤虽是假的,但疼却是真的,尤其最后那血海之中,更是让她费劲精神,才不至于沉沦其中,仔细的将房间检查了一番,至少名面上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这才脱下外衣,摘下腰间玉佩,入手微凉,翻至背面,才看到竟还刻着一字“然。” 这个字写的很漂亮,透露出一股潇洒肆意之感。 将玉佩仔细的放到床边方桌上,钻进了被窝,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想。 外面,那棵许愿树下,顾轻承正将一块木牌往最高的树枝上绑着,红绳在树枝上绕了一圈又一圈,连着打了三个死结,最后还系了个好看的蝴蝶结,这才飞身落地,十分真诚的道:“希望上苍,可以实现我的愿望。” 遥望着那块随风轻晃的木牌,如果不出意外,这将是他来到这里后,挂上去的最后一块木牌。 圆月高悬于空,顾轻承侯在一旁,不时的为赏月的司南寅添着茶水。 “爱徒轻承,观你心情甚是愉快,可是等到你要等的人?” “等到了。”顾轻承眼中含笑。 司南寅亦是跟着高兴:“是谁?怎么不开口叫为师将她收入门中。” “她有她的造化,弟子不该干涉。” “爱徒轻承,听为师一句劝,莫做痴情种,人间多憾事。” 顾轻承脸色微红,却异常坚定的道:“怯而止步,才是憾事之源。” 司南寅放下茶杯,阻了顾轻承还要续茶的手:“爱徒轻承,那女子不过是救你一次,何至于情根深种,如此痴心?” 这个问题顾轻承也不解,只能回一句:“许是缘分,亦或天定。” 司南寅瞧着那圆月变化,眼底不禁透露出一丝迷惘:“为师年岁近甲子,竟不知心动,深情为何觉,修炼一途终不圆满,不知是不是人事体会有缺,难得明悟。” “弟子认为,为修炼所动之情,只是镜中花,水中月,难及根本。” 司南寅转头瞧着顾轻承一脸诚恳,长叹口气:“得爱徒伴左右,为师之幸矣,夜深了,明日还要带你小师妹熟悉各处,回去休息吧。” “弟子告退。” 偌大的山顶就只剩下司南寅一人,目光瞧着那圆月,耳中不禁回想那句:“月圆人团圆,你真要弃我而去!” 自己倒是做了薄情郎,可没成想,对方更是多情。 当年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如今事隔多年,浣韶华啊浣韶华,你倒是送了我一个好徒弟。 ...... 第二日一早,一夜无梦,睡的极好的翁然精气神十足的下了床,推开门目光直穿院门,便瞧见了树下顾轻承正坐在椅子上,摆弄着桌上的水果。 许是听见自己开门的动静,抬眼瞧来,伸手招呼:“师妹,我准备了些果子当作早食。” 这种被照顾的感觉让翁然很不自在,尤其是被比自己小的男孩子照顾,总有一种自己很不要脸的感觉。 但还是拖着脚步上前:“师兄早。” 瞄着桌上红彤彤,黄艳艳的果子,甘甜的味道已经冲进了鼻子里。 “师妹坐,为了不让五谷杂粮增加体内杂质,所以武阁修炼讲究辟谷,但自是要一点点循序渐进,这果子是长在灵河旁的果树上结的,食之有溢,还十分管饱,以后每日早晚,我都会准备些果子给你,若你还是觉得饿,中午之时,便再给你添上一顿。” 细心的像是老娘照顾孩子。 翁然接过那递过来的果子,小口小口的啃着,目光则是盯着那削果皮的手指,这个家伙是认出自己了不成?如果不是,他干嘛对我这么好? 不对!翁然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为什么认出你才会对你好?他就不能是对他的小师妹好! 哼!男人! “师兄入门很多年了吧?”不知是不是果子太酸,以至于说话都冒着酸气。 “不久,先你几个月而已。” “哦~我看师兄对这里这么熟悉,为小师妹我安排的井井有条,还以为师兄入门很久了呐。” “身为师兄,这是我应该做的。” 翁然大口咬了口果子,汁液乱溅,弄的对面的顾轻承前襟上鲜红一片,翁然就当没看见,果然是绝世好师兄啊。 顾轻承好脾气的拿出手帕,擦拭着,又闻翁然问道:“师兄可知,我明明有意拜入三峰峰主门下,为何最后会是师父收我入门?” 擦了好几下也没擦掉果汁的顾轻承只好放弃:“那日你已极快的速度召唤出器魂,师父便看中了你,在你表明想要入三峰峰主门下之时,亲口讨要了你。” 又是果汁乱溅,这次是黄黄,顾轻承依旧无辜中招。 翁然心中郁闷:“有时候太优秀也是失误啊!” “师妹先吃,我去换件衣裳。” 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回来的顾轻承看着桌上还剩下的两个果子:“师妹,吃饱了?” “这是留给你的。” 顾轻承笑了,笑的翁然心慌:“谢谢师妹。” 慢条斯理的吃了两个果子,吃的十分干净,这才起身:“师妹,今天我领你熟悉下武阁各处,以免以后行事不便。” 终于有一句话是说到翁然心坎里了,很是开心的跟在顾轻承身边,随他下了山。 “青都七峰是已北斗七星之势而立,我们的第七峰在尾,所以师父人称摇光仙尊,而依次向前,便是主峰。” “摇光仙尊,一天枢,二天璇,三天玑,四天权,五玉衡,六开阳,七摇光,那峰主之实力,是否也是如此排序?” 顾轻承摇头:“这个,我并不知晓。” “没事,我也就是好奇随口问问,但不管怎么说,主峰的阁主肯定就最强的了。” “应该是吧。” 说话间二人下了山,就见一条银河如玉带从主峰倾泻而下,又顺着七座山峰蜿蜒而下,对面河岸则栽种着大片的果树,想来今早的果子便是自此处摘的。 “这便是灵河,内蕴灵气,常人要是常年饮此水,便会百病不生,身强体健,对于我们修炼者来说,益处则更大。” 翁然瞧着河面,有百尺宽,河水并非清澈见底,而是因为内蕴灵气的原因,所以有些迷蒙,只是站在旁边吸口气都觉得浑身舒泰,这武阁拥有这么一条灵源,真是叫人艳羡。 遥望主峰那遮了山之一面的瀑布,声势浩大,飞流直下,周遭灵气浓郁成雾,人若进去,想不仙气十足都难。 “不知这灵源发自何处?” “据说是主峰地底。” 翁然心想从地底上至山巅再倾泻而下,这灵源也挺迂回曲折的。 很快便来到第六峰和第五峰的交界处,巨大的粗铁链连着两座山峰,铁链之后,立着一座石碑,上面三个苍凉大字:“兵器冢。” 而石碑之后,各式各样的兵器堆积如山,翁然震惊的顺着那些残破的兵器看去,脖子一点点随之扬起,只觉血雨腥风,肃杀之气透过那铁链一点点渗出,刺痛着人的神识。 几乎有旁边第六峰的一半那么高,黑压压的一片中闪着几道莫名的异光,有长枪伫立,枪柄三五豁口,红缨残破成缕,有大刀折腰,光芒不复,有宝剑吐黑,孤而傲立,有华丽宝扇,落魄成凡铁。 翁然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呼吸,她好似看到那些武器波澜壮阔的一生,还有到最后宁废不侍二主的义勇和骄傲。 “将军战死沙场,书生死鉴朝堂,兵器亦有它一生亮节高风之归处,这是武阁认为之处,所行之法,可我总觉得残忍了些。” 顾轻承瞧着这些兵器,它们本不至于如此残破。 “和一些志同道合之辈,长安一处,共战风吹日晒,比出谁是最厉害的那一个,我并不觉得残忍,让武器甘于平凡才是残忍,没有战斗的武器没有存在世上的必要,而在这里,它们还在战斗。” 翁然不禁想起自己的死声,若自己身死,定先将它毁之,它之命运不由别人安排,即使是如此安排,亦折了她死声之傲气。 顾轻承未言,只是低眼瞧着她:“走吧,过了第四峰,便是练武场和万书阁。” 万书阁引起了翁然的兴趣,还是有些不舍的离开了兵器冢,过了第四峰,人一下子就多了起来,练武场占地巨大,大到翁然觉得是把昨晚上的圆月给摘了下来铺地而用。 至于万书阁并不是一个阁楼,而是沿着第三峰的山壁,已树木搭造出来的九层树屋,外面悬着过道,人来人来。 练武场上有好几伙人在比武,还有一小圈人围着看热闹,叽叽喳喳,加油助威,还挺热闹,总体来说武阁的修炼方式挺松散的。 看着这么多人,翁然不禁问道:“外门弟子也在这里吗?” “嗯,在第三峰和第二峰的中间,便是外门弟子居住之地,而这练武场其实就是为了外门弟子准备的修炼场所,内门弟子都各居其峰,非是外门弟子可以随便进入的。” 怪不得。 “我想去万书阁看一看。” “好。” 顾轻承在前带路,二人也吸引了不少注意的目光,翁然自是看到不少女弟子看着顾轻承的目光直冒桃心,看着自己的目光直冒桃木剑! 这万书阁果然别有洞天,外面所看见的树木不过是一半而已,另一半则是开在这山腹之中,按理说山腹之内阴暗潮湿,住人都不好,何况住书,但这山腹明显是加了阵法护持的,十分干爽,尤其是山缝之中偶有山风吹过,更是舒适。 无数宝珠悬于壁上,几乎是一个挨着一个,落日的颜色,竟还有点温馨, 阁内很安静,只有些微的脚步声和书本翻页之声,翁然拿眼扫去,每个人都安安静静的捧着本书籍,看的极为认真,更有奋笔疾书者,当然也有例外,就比如靠在墙角,枕着一摞书本,睡的鼾声呼呼的那位,就格外与众不同了。 旁边还站着位神色着急,一脸为难的女子,双手攥拳,歪着头盯着那脑袋下一本书看了看,眼神里写了两个字“想要。” 可再看那位睡的那么香,总觉得叫醒还有些不忍心。 正犹豫着,一脸凶相的男子手握戒尺来到,女子赶紧让到一旁,甚至不敢与之有眼神接触,戒尺狠狠落下,“啪”的一声响接着一声哀嚎,男子皱着五官睁开眼睛,一手揉着被抽的左肩。 待看清眼前人后,赶紧收了惨叫,笑的卑微。 “这是戒律堂的人,武阁内所有犯戒律者或者疑犯戒律者,都会交由戒律堂调查,审问,判决,从不留情面,而且他们其中有人仗着戒律堂很是不好相处,更爱抓别人小辫子,所以日后与其能不交集,尽量就不要交集。” 顾轻承小声在翁然耳边嘀咕着,翁然心里绯腹,你若真担心被听到,能不能等离开这里再说,果然,他还是个傻子。 但还是点了点头,就当谨记他之提醒。 进了万书阁之后,便无需顾轻承领路了,翁然的目光在那一排排书架上扫着,简直是目不暇接,书架怕是有三个人高,想拿书基本是靠飞,一座书架上,少说就有五百本左右的书籍。 眼前这座书架,其上皆是剑谱,而身后那座书架则都是刀法,在这第一层绕了一圈,皆是搭配各种兵器的招式。 翁然瞧着眼前的各种盾法,非常不信,就一个盾牌居然有这么多的花样,绝对有一部分是滥竽充数的,在书名上扫了一圈,有一个格外的敷衍,翁然脚尖轻点,飞身而起,将最顶上那排中间的一本薄册拿了下来。 蓝色的封皮上写着“盾法”二字。 顾轻承侧目瞧着,没想到她居然对这个感兴趣。 翁然已是翻开书封,就见其上写到,盾多做用防御,但本公子别出心裁,将盾当作武器,想前人所不敢想,本公子就是如此杰出之人物。 翁然的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很想一把火烧了这本书,但一想别人地盘,算了。 忍着对这什么公子的鄙视,翻到下一页,上翻的白眼又缓缓的放了下来,渐露浓厚的兴趣,看的愈发仔细,认真,身边顾轻承手向上一伸,那山顶的宝石就飞下一颗,落在其掌心,被高高举起,悬在翁然头边,让光线更适合看书。 沉浸在那玄奥盾法之中的翁然并没注意到这些,心里已是开始夸起那位公子了,是个人才,册子很薄,不过五页,翁然很快就看完,有些意犹未尽的叹了口气:“应该还有下一式才对......” 顾轻承手轻轻一送,宝石又回到了山顶。 “那本书写的很好?” “不错。” 翁然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个人,二人又去了二层,二层则是各种心法,但每一座书架旁都立着牌:“勿贪多。” 翁然有无上心法,对其它的心法便不大感兴趣,很快就上了三层,三层的书就很杂了,但杂而不乱,主要就是各个部落,历史,变迁,传承,看完这里的书,基本就了解了从开天辟地到现在所有的发展。 这层翁然很有兴趣,以后打算常来。 第四层只和五种有关,佛,道,儒,法,人。 第五层是各种阵法,术法,巫蛊之术。 第六层灵,魂,妖,魔,鬼,仙 第七层是有关于武阁的一切,翁然认为应该是关于武阁能公开的一切。 第八层是炼药,炼器,几乎囊括了世间一切的炼制之法,包括锅碗瓢盆。 第九层则是不对弟子开放的,也正因为如此,则更加让人好奇。 翁然站在第八层,伸出个脑袋,努力的瞧着又失望的收回目光:“你也没进去过?” “弟子不可进入。” “既然不可进入,偏偏要建在弟子可随意进入的地方,这不是故意折磨那些好奇心旺盛的弟子嘛。”翁然小声的嘀咕着,顾轻承突然咳嗽了一声,拉着翁然就向外走:“走吧,都转过了。” 翁然刚要开口,眼稍就瞄到一人拿着戒尺从一座书架后绕了出来,正盯着她们两个。 翁然没脾气的被顾轻承拖了出去,转头仔细的瞧了瞧周围后,小声问道:“这戒律堂的人很多吗?” “千人。” 翁然瞪大眼睛,一时哑口无言,突然间浑身汗毛倒竖,总觉得有好多双眼睛正冷森森的盯着自己。 再开口,声音更小:“那戒律堂之人可有特别明显的标识?” “没有,但是时间久了,脸熟之后,便都大概知晓了,每日戒律堂的人都会在山中巡查一圈,当然像万书阁内拿戒尺的,还有练武场边上记录的,则肯定是戒律堂的人。” 翁然有些茫然的扭头向练武场看去,果真有一人坐在一张案子后,正持笔写着什么,刚才自己都没注意到。 “他在记什么?” “这练武场上发生的一切。” 翁然只觉得如芒在背,收回目光:“他们会上七峰巡逻吗?” “不会,但是七峰内门弟子也有在戒律堂任职的,所以也就顺便监视了,但咱们第七峰却没有这双眼睛,所以你也不必过于在意。” 翁然这才觉得舒坦了些,但心里却想着这司南寅一直未收徒是不是也有这个原因在,他收这傻子是看在老相好的面子上,那收自己入门又是为了什么? 正琢磨着,就听几声娇笑入耳:“顾师弟,真是好巧啊~” 翁然转眼看去,南宫梦领着两位女子款款而来,美人的确是需要衬托的,这南宫梦在衬托之下就比昨日看着要更好看了。 “见过南宫师姐。” “顾师弟总是这般客气。” 南宫梦说着将目光落到翁然身上:“翁师妹可还习惯?” “劳南宫师姐惦记,翁然很习惯。” “翁师妹也这般客气,倒是显得生疏,你们在这是做什么?” “带师妹熟悉一下环境。” 南宫梦很是羡慕的道:“翁师妹真是幸运啊,有这么好的师兄。” 师兄两个字咬的格外重,翁然陪着笑,南宫梦眼皮一抬,素手前伸,很是自然的落到顾轻承的衣襟上:“师弟,这里落东西了。”纤细的指尖在少年的胸膛上轻扫着。 看的她身后两位师妹,脸颊飞红。 南宫梦却不觉此举唐突的将手收回,脖子一歪,很是俏皮的道:“师弟也很幸运,有我这么好的师姐。”一双大眼睛就那么直直的看着你,眼睛里续着三月的春水,谁人不心动。 顾轻承不心动,礼行的那叫一个规矩:“多谢师姐,师姐自小入武阁修炼,不知凡尘讲究男女有别,刚才之举可莫要在做,引得误会,累师姐清名。” 他言之凿凿,态之恳恳,是叫别人气不得,骂不得。 所以南宫梦只能僵硬的笑了两声:“倒是师姐不懂事了,师姐还有事,告辞。” 大袖甩的呼呼,看样子气的不轻,身后两位师妹忍着笑互传眼色。 翁然心里冷哼:“连师弟都惦记,也不臊得慌!” “师妹。” “诶,师兄~” 翁然应得极快,还有溢出来的欢愉,二人傻眼对视,翁然又想抽自己个大嘴巴子了。 顾轻承嘴角抽了两下,少年人终是没那么老成,还是没忍住的扭过头,偷偷咧嘴笑了出来,又怕翁然看见自己的大白牙,只好再把嘴闭上,就这么笑不得的抿着嘴,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主峰后有一处禁地,要去看看吗?” 还是翁然脸皮厚,瞧着他通红的耳朵被发梢扫来扫去,认清了一个事实,该臊得慌的是自己。 “好,去看看吧。” 顾轻承恢复了正常,领着翁然向主峰而去,还想着刚才的事,便没开口。 翁然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扫着来来往往的武阁弟子,还真瞧见个眼熟的,是那对姐妹花的姐姐,翁然记着是叫石可可来着,不禁多瞧了两眼。 就见石可可正往练武场的方向走着,身后跟着四位男弟子,三位环绕着中间那位,一举一动皆看那位的眼色。 石可可往后瞄了一眼,抬起的脚,落得极偏,踩到一块极小的石块,整个人娇呼一声,动作优美的就要摔倒,身后那位好似老大的男子,两步上前,便将美人搂入怀中。 翁然瞧得直蹙眉,这几个是来武阁修炼的还是来这演画本子的! 无聊! 收回目光,真没想到那姐姐居然是这种人! “怎么突然生气了?” 翁然茫然抬头,对上顾轻承关切的双眼,有些懵:“你说我?” “嗯,此处就你我二人。” “我没生气啊。” 顾轻承却是抻着脖子将二人周围都瞧了一圈,那边英雄救美的戏码正演到一见钟情。 “你认识那几人?” “不认识。”翁然真没想到,这个傻子居然这么敏感,自己刚才的确是有点生气,只是觉得能进入武阁,是多好的运气,用来耍心思糟蹋了。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有仇未报,自己定要在这里好好修炼上几个年月,旁的不说,就是万书阁的那些书也定要看完,看通!不枉费入武阁这一场。 “我并不喜欢南宫师姐。” “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翁然实在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眨巴着眼睛,盯着脸愈发红的顾轻承。 对反舔了下嘴唇,神情局促的转过头目视前方,由于转头的速度太猛,发梢抽的翁然脸火辣辣的疼,不敢置信的抬起手,捂住自己半边脸,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她自是听懂了顾轻承的话,才震惊到反应都不灵敏了,就这么白白被抽了,那傻子还不知道! “没事,走吧。”顾轻承说着快步向前而去,翁然很想说我有事! 自认倒霉的跟了上去,来到主峰后,便见一巨大深坑,坑不见底,顾轻承站在一边,伸手指着深坑:“此处便是武阁的禁地。” 翁然深吸口气,平复心情,让自己尽量不暴躁,笑眯眯的指着那深坑:“就算此处不是禁地,也不会有人找死跳下去吧。” “那便不好说了,人心最是不按常理。” 翁然无法反驳。 绕着那深坑,往里看去,视线不足以看到坑底,也感觉不到热气,寒气,潮气,嗅了嗅鼻子,也没有特殊的味道,没有头绪。 “武阁就这一处禁地?” “主峰之顶也是禁地。” “这些便是武阁的部了?” “嗯。” 翁然点了点头:“那我们回去吧,我今日还没给师父请安呐。” “师父有事外出了。” “什么?” “师父有事外出了。” 翁然彻底无话可说了,自己昨日进门拜师,今天师父就云游去了,真的是一点责任心都没有,根本不把自己这个徒弟放在心里啊! 顾轻承见翁然脸色不好,想了想道:“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翁然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少年,笑容中有丝无奈,和他置什么气呐。 “多谢师兄。” “回去吧,第七峰只有我们,你可以不必小心翼翼。” 翁然跟在顾轻承的身侧向回走去,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五峰峰主为人好相处吗?” 最新网址:. “不大了解,只知为人严厉,又十分护短,你那位朋友应该很得五师叔的喜爱,你也不必过于担心。”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朋友?” “你二人一同离开,又一同出现,眼神多有交流。” 翁然不由得偷瞄起这个傻子来了,没想到他还挺善于观察的。 “那三峰峰主又如何?” “为人和善,很得小辈喜爱。”顾轻承说着停下脚步,很是严肃的看着翁然,一本正经的道:“你既已入了七峰,三峰是不用再想了。” “就算不能拜入三峰,我去走动走动总可以吧。” “你在三峰又没有熟人,和谁走动?” “不走动怎么能熟!” 说话间二人已是回到七峰峰下,顾轻承见翁然如此坚持,便只好提醒一句:“非本峰弟子,入其它峰是需要通传的,不是随便可进的。” 翁然一脸嫌弃:“你们这武阁破规矩可真多!” 顾轻承惊慌的向四处看了眼,便连拉带拽的将翁然拖上了七峰,每峰自有阵法,与外隔绝。 布着青苔的台阶上,翁然一把甩开顾轻承的手:“干什么你!” 顾轻承被甩的退了两个台阶,踩的台阶内坑洼积水,迸溅而出,打湿衣摆但他却不恼,“出了七峰,便要时刻记得戒律堂的存在。” 翁然一脸火气转为歉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面对的是他的原因,所以自己总是很放肆,很随心,没了往日的冷静和谨慎。 翁然,你究竟想不想报仇了! 心中自责,面色愧疚,“多谢师兄提点。” “无事,回到七峰便无事了。” 自己竟需要一个少年来安慰自己,翁然你真的堕落了。 “师兄,我想去看看我那位朋友,不知道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五峰徒留影,前来拜会翁然。” 突然想起的声音,冲撞着二人的耳朵,翁然有些惊讶,这种通传方式,要是弟子多的山峰不是被吵死了。 顾轻承就好似和她心有灵犀般解释道:“因为七峰人少的缘故,所以没在山下设通传之人,所以才会如此……如此的声势浩大。” 翁然点了点头:“那师兄,我可以将人迎上来吗?” “自然,你也是七峰之人,不必事事请示。” “师妹知晓了,师妹告退。” 翁然转身向山底走去,便见徒留影一身意气风发的等着自己,相视一笑:“可有打扰?” “我正欲去见你,倒是不如你动作快。”说着,作势将人请进。 “怎么样?若是这七峰呆的不自在,我便请师父将你讨了去。” “七峰很好,人少,安静又自在,倒是你五峰人多,心思多,怕是要废不少心力相处。” 徒留影不屑的一声冷哼:“那般泥泞尘埃,我徒留影不屑踏足。” “不合群可是要被排挤的。” “那便尽管!” 说话间,二人已是来到刚才翁然转身之处,却是不见顾轻承的身影,翁然心想,这人可真是心细如尘,温柔的很。 身边却传来徒留影的笑声,带着丝偷挪:“不过,你叫那般一个小少年做师兄是何种感觉?” 翁然心塞,却笑的云淡风轻:“美色做伴,这师兄二字叫的还颇有些刺激,禁忌之感。” 徒留影没想到她会回答的这般大胆,一时语滞,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抬手拍了拍翁然的肩膀:“你越来越对我胃口了。” “我可不喜女子。” “那便将我当作男子也无妨。”说着,甩了下长发,剑眉一挑:“便是男子也少有我这般英俊的,你赚了。” “面对阁下如此厚重脸皮,在下简直一败涂地,这门功夫,倒是值得一学。” 二人打趣着,来到翁然的住处,依旧不见顾轻承的踪迹。 徒留影仔细的打量了一番:“不错,这地方比我住的地方好多了。” “我也可向师父开口,将你讨来。” “不必,还是上茶待客比较实在。”徒留影敲了敲空空的石桌。 “没有茶。” “那便酒。” “亦无。” “告辞。” ...... “我这里准备了些果酒,不知道何不何二位的胃口。”顾轻承端着玉盘,款款而来。 徒留影又将抬起的屁股落回了椅子上,眯着眼睛嗅了嗅:“味道不错。” “承蒙夸奖。” 顾轻承斟满两杯酒,徒留影却是将翁然身前那杯给拿了过来:“她就别喝了。” 翁然脸上有些挂不住,不想自己的糗事泄露,便先开口解释:“我饮酒会浑身起红疹,喝不得。” 徒留影一边偷笑一边将杯中酒喝了个干净,郑重其事的道:“没错!起的红疹那是相当厉害~”还不忘向翁然投去一个揶揄的眼神。 “原来如此。”顾轻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为徒留影将酒杯倒满:“在下顾轻承。” “我知晓,我明天徒留影,你我本是两峰弟子,虽是先我入门,但这师兄之称我是不认的,便叫你顾兄可好?” “应当,那我便不在此打扰二位了,告辞。” 待顾轻承走后,徒留影饮着酒赞赏道:“你这位师兄不错。” “你的南宫师姐也很好啊,性格平易近人。” “哼~虚假之人,不入我眼。”说着,舔了舔嘴唇,“这果酒真心酿的不错。” “你能看清最好,五峰峰主亲自迎你,可不是只换来羡慕而已。” 徒留影睨眼瞧着翁然,好似要将这个人看穿,却突兀的来了一句:“你相信一见如故嘛。” “见你之前,嗤之以鼻,见你之后,原来如此。” “哈哈~翁然你要是个男子,得祸害多少纯良的女子啊~”徒留影笑的大声,听的出是真开心。 “那你可将我当作男子。”翁然学着徒留影之前的样子,一甩头发,只可惜她贴的这张脸皮,普通的很。 徒留影笑的猥琐,“可我不纯良。” 伸手倒酒,酒壶已空,徒留影很是意犹未尽,但也恢复了正经:“师父要亲自指导我,所以明日开始我会闭关,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去找我。” “好好闭关修炼,不要惦记旁事。” “那你呐?” “我打算阅遍万书阁,做一个知晓天下之高人。” “可别把脑子阅傻了,我走了,不用送。” 看着越走越远的背影,翁然纠结了一番后,还是开口喊了声:“如果有需要帮忙的,来找我,我若不在,就找顾倾城!” 最新网址:. 翁然在原地站了好久,朋友吗?她只有过一个朋友,那时候她的身边还有阿娘和华儿。 她叫半伶仃,是学堂先生在路上捡回来的孤儿,学堂先生年近五十,膝下无子,那襁褓里的婴孩可爱的紧,又可怜的很。 学堂先生待她如亲生,两人一比,一个好似小乞丐,一个像是小小姐。 但是她从来没有嫌弃过自己衣衫破烂,老旧,反而是教自己识文断字,干干净净的她握着自己因为总是干活经常会有些脏的手,握着截小树枝,在沙泥的地上一笔一划的写着字。 而小孩子生性本恶,将捉弄人当作乐趣,总是欺她体弱,说她是野孩子,每叫她遇见,总是免不了一阵拳打脚踢的恶斗,次次以她皆受饱拳而结束,她答应过,要保护她一辈子的。 后来的分别,她红透眼睛站在人群后,自己挥手,她决绝转身。 两年后自己离开柳家,也带着华儿回去过,可那记忆中的村子早已不见,经打听是发了水灾,村民死了不少,活着的也都各奔东西了。 这一生,除了她,自己再没有过朋友,怕自己再有负承诺。 “怎么了吗?”回来的顾轻承关心问道。 “如果将来她有事来找我,我若不在,你可以替我帮她吗?” “你为什么不在?” “可以吗?” 两人抓着不同的重点,对视着,直到顾轻承点头:“可以。” “谢谢师兄。” “师父留了这几本修炼心法让你选择。”顾轻承手一扫,石桌上已是出现三本书册,翁然扫了一眼,而后拒绝:“我已有适合的修炼心法,等师父回来,我再向师父说明。” 她的无上心法不需要刻意打坐修炼,吸收灵气,而是无时无刻不再运转,吸收灵气,受灵源转化,这世上不会再有比这还要好的心法了。 “那好。”顾轻承将三本心法收起。 “这是师父送你的拜师礼物。”一身轻甲,悬浮在二人之间:“一品的防御宝衣,且还有升品的空间,只要你修为不断攀升,宝衣所受之精血也越来越强,宝衣的品级也会更高。” 翁然看着那精致的轻甲,这可是个好东西,毫不犹豫的点上精血,轻甲一晃,已是穿在她的身上,就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每一处都是那么的合适。 轻甲渐渐隐去,翁然活动了两下,很好,丝毫感受不到。 手中已是出现一把片刀,猛的往胸前刺去,惊的顾轻承连忙伸手相拦,片刀停在翁然胸前,鲜血滴滴答答的往下落着。 翁然震惊的看着那握住刀身的手,顾轻承有些尴尬的将手松开,但神色也放松了下来,将受伤的手背到身后:“我忘了,你穿上宝衣了,真对不住,将你衣裳弄脏了。” 他的神色有些局促,不住的瞄着那被鲜血染红的衣摆:“我赔你一套,两套。” “我、我、我要去万书阁。” 翁然慌乱转身,向着山下跑去,手中片刀斩断路边翠叶,鲜血沾染娇花,她自台阶上一个脚滑,人晃晃悠悠的跌出老远,扶住山壁站稳,只觉山风穿心呼啸而过。 身后,响起顾轻承的声音:“将刀收好,再出去。” 翁然茫然抬起持刀的右手,其上鲜血刺目,伸手小心触碰,只觉滚烫刺的人疼,取出手帕将刀身擦干净后,收了起来,连同那手帕。 有些失魂的出了山门,来到万书阁的时候终于是回神了。 虽然来此是为报仇,但是进步的脚步也不必耽搁,堂堂的一峰之主,也不是自己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掉的。 来到万书阁之后便直奔第五层,人还真是不少,翁然对阵法之类的很感兴趣,自己也在阵法,符咒上有所涉猎,但基本连小成都谈不上。 刀法,剑法,这种在翁然看来,境界达到了一定地步,不过是殊途同归,可阵法,符咒之类的却是不同,那完是另一个神奇的世界。 绕着阵法的书架转悠了好几圈,最后选定了一本“布阵术。” 拿好书本,选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后,便开始读起来,开头是很平常的那句,天下万物皆可布阵,紧接着是,人亦在其中,已人布阵,变化莫测。 翁然越看越觉得,这不是布阵术,这是本宫心计啊,但她也看的愈发有滋有味。 直到身边响起呼噜声,她才回神,扭头看去,一个大脑袋已经砸了过来,还好她躲的快,不然自己就成枕头了,但也因此,那大脑袋磕到了椅子上,磕的那叫一个实在,翁然看的都不自觉的揉了揉脑袋。 那人也惨叫一声醒了过来,揉着磕出个大包的脑袋,向四处看去。 翁然已是在他身前坐好,一副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心里想着这人不就是之前在一层睡的那位嘛,怎么又睡到这了。 重新投入到手中书,人之身体,牵一发而动身,以自身做阵,可为器亦可为盾。 器者,如何伤敌而不伤己。 盾者,以何防御以何抵消。 翁然不禁思考起来,若已自身为器,不伤己的情况下伤敌,真的很难,自身为器便是攻击于出其不意,往往于敌者有所相触才是引发的最佳时机,不禁皱眉,假若左手是我的器,敌人触碰之下,引动术法,左手便首当其冲,那么这种情况下,便要在触发“器”这个术法之后,立刻触发盾这个术法,方有保护自身的机会。 只是若要做到精准,且排外,那真是难上加难。 如果我在左手上布置爆破阵法,引动之法为触碰,不对,就算我精准到第一时间又触发了盾这个术法,也是无法改变左手已被炸掉的事实。 翁然的眉头越蹙越紧,头也越来越低。 只能是将术法悬于左手之上,勉强还有保护的机会。 不对,若是引动之法不是触碰,若是引动之法就是保护之法,或者说爆破之威就是保护之法。 翁然郁闷的将脑袋砸在桌子上,引来一声轻哼,抬眼瞧去,一男子手拿戒尺正直直的盯着她。 翁然立马坐好,乖乖看书,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翁然将书翻了一页后,发现竟然是结尾了,这本书居然抛了这么一个问题出来后,没给答案! 不死心的又将书来回的翻了两遍,确定就只写了这么多后气急败坏的抡起手臂,眼看着就要做出失礼之举,好在理智回归,又无声无息的放下手,郁闷的哼了一声。 一旁戒律堂的人这才收回目光。 “我倒要看看这是谁写的?” 将书翻回到第一页,还好有留名,定睛一看,气的翁然眼睛冒火“戏弄人生!!!”什么玩应!!! 翁然觉得自己真的被戏弄了,亏自己刚才还想的那么认真。 双臂圈在身前,坐在那不吭声的生着闷气,肩膀突然被推了两下,扭头看去,正是“睡神”作祟,面对着她询问的眼神,睡神将身子往前倾了倾,小声道:“什么书啊,把你看的跟癫痫了似的,一阵一阵的。” 面对睡神的自来熟,翁然直接将书扔了过去,睡神接住一看:“嗨~这本啊,这本书是我......是我看过的!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也太吓人了!” 翁然冷哼一声,他要敢说这是他写的,自己说不准真得揍他一顿。 “就这本书,你至于看的苦大仇深的嘛,多简单的事。”睡神晃悠着手中书,很是不屑。 “你会怎么做?”翁然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不耻下问。 “简单。”睡神将书扔到桌子上,伸出左手来:“假如我要以我左手布阵。” 翁然向他又肉又小的左手看去,对方发出直击灵魂的一问:“谁说只可以布置一个阵法。”右手在手背上来回比划着:“我先布置一个防御阵法,在其上叠加,或者是其内含一个伤敌阵法,这个阵法就是防御阵法的阵眼,也就是说敌人触动伤敌阵法的一瞬间,就相当于往防御阵法里捅进了一根钥匙,这你懂了吧。” 睡神得意的向后仰去,翁然心想自己有时候真是死脑筋不转弯。 “多谢指教。” “助人为乐,日行一善,积公德的事,不必客气。” 翁然不由得又看了眼这睡神,真是人不可貌相,将桌上的书捡起来:“告辞。” “有不懂的尽管来问,省着我每日还要找人行善。” “好。” 翁然将书送回了原处,又在巫蛊之术那里转了转,果然是没有如同她搜刮到的那本巫行天下类似的书本,基本上她手中那本可以算的上是禁书了,若真有人练,怕是被别人知晓,就会当作邪魔歪道给抹除世间了。 返回第七峰,就见顾轻承正在那摆弄着果子,这才注意到时辰,已是快天黑了。 “你回来了。” “嗯,师兄明日可否与我去趟三峰。” “就是这般想拜入三师叔门下?” 翁然抿嘴笑着坐下:“倒也不是,只是心中崇拜之人,很想能够见一面,若是能够多有些交流那就更好了。” 顾轻承将果子递过去:“可我们作为晚辈,直接登门,不太符合礼数。” “师兄与我以见姬无裳师兄之名入峰,闲聊之际,求请姬无裳师兄为你我二人引见,便不会太过唐突了。”翁然来回转悠着手中的果子,期待的看着顾轻承。 “好吧。” “多谢师兄。”翁然这才吃起果子来,十分甘甜又入口生津,不由感叹道:“这果子真好吃,是什么果子啊?” “不见花。” “不见花如何结果?” 顾轻承摇头:“不知,只是这不见花树,不见花苞自是从不开花,但时节一到,子夜十分,果子会一夜冒出,第二日日升之时,若是不将果子摘掉,不但果子会烂就连不见花树也会枯萎。” “真是奇特。” 翁然仔细的品了品味道,嘴里好似化了糖一般,甜的很。 随着日落月升,山雾愈来愈浓,空气中多了丝凉意,翁然仰头瞧着漫天星辰闪烁,依稀有些身在家里的感觉,她的院子里,有个躺椅,她时常会躺在上面,瞧着天上的星星,一颗颗的数。 “无涯地有一片天河,可乘一叶扁舟畅游其中,伸手可捞星,据说十分美丽。” “这世上美丽之处,如无尽宝藏,只可惜,凡事所累。” “师妹追求的是什么?成仙吗?” 翁然笑了声,瞧着那闪烁的星子,刚才有颗流行一闪而过,她还没来得及许愿:“成仙做什么,享受没有尽头的孤寂嘛。” “那师妹为什么要修炼?” “活着的时候,可以有本事活的肆意自在一些,那师兄呐?” 翁然收回目光,向顾轻承看去,却又坠入更明亮的眸子中。 “我想有能力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他说的那么认真,那么坚定,翁然不由得想起那晚,他跌跌撞撞的闯进自己的视线,身上没有一点灵力,却为了保住自己,引开了那色狼二人组,他不止善良,并且一直都很勇敢。 “如果是师兄的话,一定可以做到的。” 脱口而出的话语,换来一阵沉默,二人四目相视,翁然难得的坦然相对,她看着那双眼睛愈发的明亮,明亮的让人觉得有些恍惚,只闻那轻轻一声:“多谢你愿意相信我。” 没有想细究这句话的想法,便装作没有听到。 “师兄会唱歌吗?” “不会,不过我会拉二胡,要听吗?” 翁然有些意外,点了点头:“要听。” 顾轻承取出很精致的二胡,调整了下坐姿后,便拉了起来,二胡的声音总是很凄惨悲凉,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三年琴,十年萧,一把二胡拉断腰,翁然不由得瞄了瞄他的腰,感觉会很柔软。 收回心思,又向空中的星星望了去:“天河嘛......” 不得不说,二胡真的是太悲惨了,悲惨的翁然都想拿出唢呐吹一嗓子,振奋一下气氛。 但惨是惨,好听也是真好听。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翁然陶醉在二胡曲子中,不自觉的念了出来,但二胡的调子却渐渐的轻快了不少,翁然的心情也跟着轻快了不少,直到半夜,二人才各自回屋。 二人吃过早食之后,便直奔第三峰而去,姬无裳见到两人时,丝毫瞧不出一点意外,好似几人本就经常走动一般。 “实在不好意思,我还有晨练要督促各位师弟,师妹,你们先在此等我。” “姬师兄可否带我也去瞧瞧,七峰没有晨练,师妹很是好奇。”翁然笑的那叫一个甜,她今天有些后悔,自己贴的脸皮这么普通了,若是贴个绝色的,获许还能用个美人计,从这姬无裳下手。 但现在这张脸,她实在是没有底气去勾搭姬无裳。 姬无裳向顾轻承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目光,毕竟他才是第七峰的大师兄。 “麻烦姬师兄了。” “小事,这便随我来吧。”姬无裳领着二人向峰顶而去,“一日不见,小师妹越加明艳动人了。” “姬师兄莫消遣人家,翁然自知相貌平平。” 姬无裳一摇美人扇,“胡说,小师妹在我眼中,可是比之仙女亦不遑多让。” 翁然羞红脸颊,一派娇羞之色。 姬无裳歪头瞧着,“脸上飞霞,小师妹你这是要叫师兄我害上相思病的。”叹着气不住摇头,一副又爱又拒的模样。 “到了。”顾轻承冷森森的开口。 姬无裳侧头看去,“顾师弟也是愈发英俊的叫师兄这心里小鹿乱撞了呐~” 翁然脚步被吓的顿了一瞬,看来这姬无裳是男女通吃啊!甜言蜜语张嘴就来,这样的人,自己就是换上一张绝色的脸估计也勾引不到,算了,放弃这点小心思! “多谢姬师兄夸赞。” 姬无裳对顾轻承这个反应很不满意,他应该害羞或者愤怒才对,又凑到翁然跟前,装作小声实际谁都能听清的嘀咕,”你这个师兄真的很无趣吧,我可怜的小师妹,欢迎你随时来,师兄定会叫你开心。” 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擦擦撞撞,姬无裳突然被顾轻承拽了过去,“姬师兄,真的到了。” “好啦,知道了。” 姬无裳咧嘴一笑,伸手向前一划,“看!这就是三峰的所有弟子,人很多吧~” 大概有百人左右,和她们七峰一比,的确人太多了,此时整整齐齐的站在原地,等待着他们的大师兄。 姬无裳伸手向翁然抓去,入手的手感却有点硬,一瞧,竟是顾轻承替翁然挡了住,眼波流转,手指作乱的在顾轻承的手背上撩了撩,“今天的顾师弟很主动啊~” 说着,拽着顾轻承就向正位走去,倒是来者不拒,翁然反而落得个小跟班的下场。 来到众弟子前方,姬无裳这才松开顾轻承,“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七峰的大弟子,顾轻承!” 下面的众弟子毫无反应,只有那么几个女弟子,眼睛冒星星。 姬无裳也不觉得尴尬,继续道:“这位美丽的女孩子,就是七峰新入门的弟子,翁然师妹!掌声!呐喊声!响起来!” 翁然本以为不会有人搭理他,但是她错了,那些弟子面无表情的鼓掌,面无表情的呐喊,可以说很配合了,对此翁然只有一个结论,这个姬无裳看着疯疯癫癫,很不正经,但在这些师兄弟这很有分量,这就说明这个人绝对不止看上去这样。 但翁然发现这些人中有一人例外,他站在最后面,最角落,正是和自己一同入门的,好像是叫花重影来着。 绷着张脸,左眼一片青紫,和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看来,即使是武阁,甚至是内门,也少不了欺凌这回事。 “收!” 姬无裳双手握拳,收回身前,众弟子也停止了喊叫,一个个倒是投入,不少脸都喊红了。 “开始晨练吧。” 话落,就见众人动作整齐划一的席地盘膝而坐,地面铺了石板,光滑如镜,每个人皆是入定打坐起来,包括花重影。 早晨天地灵气最为浓郁,他们不像翁然修有无上心法,所以每日都会有固定的打坐时间,但是看别人打坐,未免有些枯燥无聊了。 翁然正想着,就见花重影一脸怒气的站了起来,直直的向她们这里看来。 姬无裳也发现了不对,“我去看看。”,说着走了过去,“花师弟,怎么了?” 花重影很是嘲讽的看着他,“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花师弟,莫非是有了身孕,不然怎么会恶心,来,师兄给你把把脉。”姬无裳丝毫不见怒色,说着浑话,伸手欲向花重影抓去,对方甩手躲过,“别碰我!” 向后退了两步,扫了眼众打坐之人,又冷冷的看了姬无裳一眼,愤而转身,向外走去。 “花师弟!若非有因,不参加晨练可是要受罚的!” “随你!” 姬无裳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脸无辜的回来,“也不知道花师弟这是怎么了?眼睛莫名青肿不说,今日还以恶心之名不参加晨练,但此风不可长啊......” 说着,叹了口气,这才想起顾轻承二人还在这,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真是叫二位看笑话了。” “姬师兄除了自身修炼,还要操劳众人,真是辛苦。” “师妹,还是你心疼我。”姬无裳吸了吸鼻子,很是可怜的样子。 “师兄,看在师妹如此心疼你的份上,可不可以替师妹向三峰主引见,圆师妹一个小小的心愿。” 姬无裳面露恍然大悟之色,好似不高兴的哼了声,“原来师妹不是想我,是另有所图。” “想师兄是真,另有所图也是真,若是师妹的面子不够,再加上顾师兄的够不够。”翁然竭尽所能的让自己可爱起来,娇俏起来,殊不知看在旁人眼中,有些贱兮兮的。 扯着顾轻承的衣袖往姬无裳的跟前晃了晃。 姬无裳一副被打败的样子:“二位在我这自是有天大的面子,好吧,待晨练结束,我便领你们去见师父,不过,小师妹,你为何这么想见师父啊,莫不是~” 他坏笑着挑了挑眉,真是天大的胆子,连师父的名声都敢打趣。 “师妹她很崇拜三师叔,就像是凡人崇拜仙人一般。”顾轻承适当的开口,若是任由着这姬无裳说下去,真不知会说出什么浑话来。 “这话要是叫七师叔听了,岂不伤心。” “师妹自然也是如此崇拜师父的。” 姬无裳羡慕的看着一本正经回答的顾轻承,“诶,有师兄真好,事事护着,可惜啊~我就没有师兄护着我。” 最新网址:. “师兄如此好脾气,定是有很多人护着的。” “那师妹可会护着我?”姬无裳凑到翁然跟前,眨巴着眼睛看着翁然。 顾轻承一步迈出,横进二人中间,翁然很想把顾轻承拽开,你可别把这姬无裳给得罪了!但是不知为何就是下不了手。 姬无裳轻摇着美人扇,好似扇着自己的火气,一双笑眼打量着顾轻承,对方不卑不亢,美人扇突然点在顾轻承的胸口,顾轻承不知是没躲,还是没躲开。 “当然,也要顾师弟护着我。”姬无裳说着,美人扇又点了两下。 这才转身向正打坐的众人看去,然后一惊:“糟了,就顾着和你二人逗趣了,我也要打坐的。” 慌忙的坐下,还仰头瞧了二人一眼:“要不要一起啊?” 顾轻承开口拒绝了,姬无裳便没在管二人,投入到修炼当中,总是玩世不恭的一张脸,难得的正经起来。 翁然二人没有一点动静一直等到晨练结束,其他的弟子各自离开,自行修炼去了。 姬无裳则带着二人向着晨练场的后方走去,不远是一片平静无波的湖,湖上只有一座拱桥,桥头立着仙鹤,正对着湖中的七彩游鱼出神,游鱼很是调皮胆大,时不时的将嘴伸出湖面,吐着泡泡。 仙鹤便低头,长长的喙对着泡泡戳去。 游鱼这时便会速度极快的躲到荷叶的下面,撞的荷花微微颤动,惊得其上蝴蝶振翅飞走。 下了拱桥,是一排杨柳树,低垂的柳枝随风轻扫着河面,扫起圈圈涟漪。 柳树后在石子路上绕过几转,便见到了房屋正门,临崖而开,只留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羊肠小道入门,白墙灰瓦,仿佛尘世中的宅院。 姬无裳叩门,狮口挂着的铁环在门上敲响:“师父,弟子带七峰顾轻承,翁然前来拜见。” 不多时,门从里面缓缓打开,开门的竟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猴子。 小猴子一下子就跳进姬无裳的怀里,两条长臂挂在姬无裳的身上,脑袋不住的往姬无裳的脸上蹭着。 “咪咪,别闹,有客人来。” 姬无裳笑着拍了拍咪咪的脑袋,咪咪很听话的停止了亲昵的行为,扭头,一对大眼好奇的看着翁然二人。 翁然打量着咪咪,短毛猴,毛色浅金,一双红眼,额头处一缕黑毛好似树枝般向左右生长,尾巴极长,尾稍三圈黑毛,看样子正是传说中难得一见的金丝猴。 据说金丝猴有通灵之能,曾一度遭世人大量追捕,几近灭绝。 咪咪已是长臂一伸,就揽住了顾轻承的脖子,再一用力,从姬无裳的怀中窜了过去,顾轻承连忙伸手将它接住。 姬无裳很是意外的瞧着在顾轻承怀里一脸乖巧的咪咪,叹气道:“你这色猴~” 咪咪害羞的将脸转了过去,翁然瞧得惊奇,这猴真有两下子。 失去咪咪宠爱的姬无裳带着二人进了院子,绕过刻着盘古开天辟地的石壁,视线里便出现了一位伟岸身影,翁然呼吸紧收,又缓缓吐出,这张脸她只见过一次,便永生不会再忘。 那年柳家的院中,尽是阿娘的鲜血,此人就站在柳之德的身边,摇头叹气不住道:“柳兄,夫人只是一时犯错,不至如此啊~” 地上奄奄一息的阿娘被自己抱在怀中,声若游丝的说着:“我没有,我没有......” 他却道:“夫人,事已至此,你还何必狡辩,难不成老夫会冤枉你不成,只要你承认,老夫定不计较,为你向柳兄求请。” 院中无数双眼睛,无数柳家人,此刻都在承受着这份耻辱! 柳之德一掌落下,震碎阿娘五脏六腑,当场毙命,就连自己都受到波及,吐血身滚数圈,方停住身形。 强撑着抬起头,却看到这老贼正和柳氏交换眼色! 场景变换,翁然看着一身仙风道骨的王鹏,恭敬行礼:“弟子翁然,拜见三师叔。” 一声三师叔便将关系亲近了不少。 王鹏很是欣赏的看着她和顾轻承:“好师侄,快起来吧,难得你们有心,来看我这个无聊的老家伙。” 二人起身,翁然心想,看来顾轻承说的没错,这老贼表面这张皮是如此的平易近人! 既然如此...... “三师叔,师侄未入武阁之前便一直对您十分崇拜,此次是我厚着脸皮非要拉着大师兄陪我来拜见您,您可不要怪罪我们唐突好不好。”翁然撒娇说道。 换来王鹏爽朗大笑:“师叔当然不会怪罪,七峰向来人少,好不容易有了你们这两个师侄,三师叔高兴的很。” “那师侄可不可以经常来师叔这里。”翁然说着蹲下身,将手搭在王鹏的膝盖上,仰着头,一脸娇憨:“师父他外出云游去了,师叔可要替师父好好照顾我们,师侄刚入山门,什么都不懂,最是崇敬师叔,希望可以和师叔多亲近亲近,得师叔指点。” 她虽是贴了张普通的脸皮,但那双眼睛却是不曾有任何变化,此刻亮晶晶的瞧着王鹏,忽闪忽闪的睫毛能看出些紧张,微抿着的唇还有些害羞,怎么看都是一个讨喜的小辈。 王鹏拍了拍她的脑袋,并未因她的举动而责怪:“这司南峰主也真是,哪有刚收徒,转头就云游去的。” “师侄好可怜~”翁然吸着鼻子,一副谁都能看出是装哭装可怜讨好的模样。 但就因为是故意如此,反倒是添了分小女娃的可爱精灵。 王鹏被她逗笑:“好,以后就将这第三峰当作自己的家,将师叔当作师父也未尝不可,有什么问题都可来问师叔。” “那师侄就是想来伺候孝敬师叔,也可以来吗?” “那就看你是不是真的有这份心了。” 翁然用力点头,笑的灿烂:“师侄定不会让师叔失望。” 说着站了起来,跑到王鹏身后,献殷勤的给王鹏捏着肩膀:“现在我就露上一手这天下只此一家的揉捏之术!” 姬无裳笑道:“没想到翁师妹的性格如此活泼~” “师妹心思单纯,待人做事不做遮掩,若是犯了什么错,还请三师叔念在其赤子之心,网开一面。”顾轻承十分诚恳的道。 最新网址:. 翁然二人这次并没有在王鹏那里呆上太久,便告退下了三峰。 “多谢师兄如此次配合我。”翁然想着顾轻承那诚挚的样子,竟说自己心思单纯,害的自己差些笑出来。 “我只是实话实说。” 好吧,翁然没忍住还是轻笑出声:“师兄,这世人在你眼中皆是如此美好善良的吗?” “我只是觉得,如果能做好人,没人会选择去做坏人。” 翁然摇了摇头,不赞同的道:“人心本恶,所有的善良不过是没触及到底线利益而已,师兄,只修炼修为,即使修为再强,也很难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所以,何不多看向阳光灿烂的地方。” 翁然扭头看去,阳光渡他一身灿烂,收回目光:“阳光太过耀眼,若是久视,会伤到自己的,师兄,我要去万书阁了,师兄也是要打坐修炼的吧,我对这里也差不多熟悉了,不用师兄事事照顾了。” 顾轻承张了张嘴,看着离去的人,许久,才小声嘀咕了一声:“你也是别人的阳光啊。” 翁然在万书阁果然又瞧见了睡神,书摊在了胸口,仰着脖子睡的那叫一个香,嘴角还挂着口水。 翁然又找了本阵法的书看了起来,这本倒是很正经的,可翁然却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写阵法的人,从来不会把一个阵法的布置需要什么,怎么布置,达成的效果给写出来,全都是讲一些云里雾里的东西,至于具体的实施,则是需要自己去观察所需要布置阵法的地方,因地制宜。 想当初她研究寻踪阵法,差点拔光山上所有动物的毛发,才和自己点灵的黄皮纸小人阿飘,取得成功。 至于她成功祭炼出阿飘来,那过程就更加的艰难了,只能说她差点让师父送去见佛祖,当面忏悔自己的愚钝。 不过大致什么品性的物件,和哪方面的阵法还是挂钩的,所以想要成为阵法大师,一定要博学! 当翁然看到第二本书的时候,肩膀被怼了两下,这个动作有些熟悉,扭头看去,果然是睡神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还坐到了自己身后。 “有什么不明白的没有?” 他目光殷切,翁然冷酷摇头。 “啧~我今日还没行善呐,你真的没有不明白的吗?” “这这么多人,你干嘛非盯着我行善。” “因为你......”睡神喘了个大气:“因为只有你慧眼识英雄,当初不耻下问,在这里,只有你值得被我帮助。” 世界很大,奇葩很多,尤其是修炼界,炼傻了的更是数不胜数,所以翁然很淡定。 “你为什么非要日行一善啊?出家人吗?不像啊。” “我要消罪业。” “什么罪业?” “不可说,不可说。”睡神仰头呜呼哀哉,一派悲悯之色,又转瞬正经:“你到底有没有要帮忙的?” “你是哪峰的弟子?” “第三峰。” 翁然笑了,笑的睡神毛骨悚然,身子往后靠了靠:“过分的忙我可不帮的。” “不过分,不过分。”翁然亲热的抬起屁股,坐到了他的旁边:“你可不可以跟我说说第三峰的事,我对第三峰非常好奇,好奇的几乎夜不能寐,你给我讲讲,也算是帮助我了。” 睡神不解:“第三峰有什么好好奇的?” 翁然叹气:“我本来是想拜入第三峰的,只可惜时不予我,但即使没有进入第三峰,我还是对第三峰很向往的。” 睡神嗤之以鼻:“第三峰有什么好向往的,那大师兄的脑袋不正常,其他的人也不敢吱声,师父他还从不过问,只一切都交给大师兄处理,可以说,三峰的天就是那大师兄的脸,阴晴他说了算,可偏他这个人阴晴不定。” “可那姬师兄看着很和气,很好说话啊。” “你不信就算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天天泡在这里,他嫉妒我,总是找我麻烦,我又不想和他做这些无聊的争斗。”睡神神情很是不屑。 翁然当然不是真的不信,当然也不是全信。 “嫉妒你?敢问阁下在第三峰是?” “我是第三峰的二师兄,高仁,你也可以叫我高师兄。”话落,“噹”的一声响,戒尺抽在桌子上,翁然和高仁面面相觑,一同噤声,端正坐姿,埋头苦读。 翁然还要忍笑,高人这名字要不要这么嚣张啊! 待戒律堂的人留下一个凶狠的眼色离开后,翁然小声问道:“可那么多弟子,就没有一个反抗告状的。” “怎么没有!” “那结果呐?” “死了。” 对话戛然而止,高仁说的平静,翁然心中却掀起了巨浪,听高仁这话中意思,就是那姬无裳残害同门啊,这得多大的胆子:“前脚告状,后脚离世,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你不知道,三峰就是一个魔窟,那里住着的都是魔鬼和魔鬼的傀儡,所以我要日行一善,消除罪业,他日不至于堕入地狱,受阿鼻之苦。” “既如此,你为何不多做些善事。” 高仁讪讪一笑:“因为很累,又麻烦。” 然后很严肃的道:“今天这些话,你可不能对别人说,不然我死了,你就是凶手,将来十八层地狱,你就惨了。” 翁然点了点头:“放心,我一定不会出卖你的。” 对方盯着她看了好久,忽的大笑,惊的翁然四处看去,果然戒律堂的人气势汹汹而来,高仁一手擦着笑出的眼泪,一手指着翁然:“你不会真信了吧,傻妞,你是我见过最傻的傻妞,哈哈~” 高仁笑的前仰后合,直到戒尺带着肉疼的响声抽在他的后背上,他才鬼叫着收了笑声。 戒律堂的人则向翁然看了过去,刚被戏耍了一通的翁然,窝着一肚子的火,乖巧的伸出了手,没成想对方却并没有抽她,而是口头警告了一句:“最好不要交头接耳。” 翁然捣蒜般点头,这人还是很公正的,毕竟哈哈大笑的不是自己。 待人离开后,翁然也欲起身离开这高仁,她怕自己压不住火,动手灭了他! 衣摆却被一只肉手给抓了住,翁然挂着假笑低头看去。 “你不会生气了吧?”高仁一脸你怎么这么小气的表情,翁然摇了摇头,手上用力将衣摆从肉手中拽了出来,“怎么会呐,高仁师兄是吧,第三峰的是吧,呵呵~” “你不是要报复我吧?” 翁然将扯出来的衣摆甩开,“不会的,放心吧。” 高仁看着那离开的背影,不但不放心,还心跳的厉害,他知道这不是心动,这是心慌,郁闷挠头,“糟了,开玩笑而已,这个傻妞好像真生气了。” 一拍大腿,十分不情愿的起身,算了,我还是回去看看吧。 翁然并没有直接杀上第三峰,揪着姬无裳的耳朵告诉他,有个叫高仁的家伙说你残害同门。 虽是生气,但也不至于结如此深仇。 路过兵器冢的时候,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瞧着那些兵器,心中不免生出一丝荒凉之感,但更多的则是敬佩,身后突然传来嬉笑之声,翁然耳根动了动,就听一道娇声,“葛师兄,在这里动手动脚,你就不怕叫人瞧见。” “放心,我可是戒律堂的人,谁敢得罪我,可可,你这身皮肉可真嫩,嘿嘿~” 翁然挑眉,石可可这个名字是那个......那个姐姐,她啊...... 一丝不齿显露脸上,在外面就这么天雷地火,来这武阁做什么,去欲界不好嘛,不想再让这些秽声污耳,迈步欲离开这里,脚底的石子嘎吱嘎吱的响,紧跟着一声惊呼,“谁?” 翁然心想不会这么倒霉吧,这个时候,弟子来来往往多的很,自己从这里走过很正常的。 不去理会那声惊呼,继续向前,身后却响起一声怒喝,“站住!” 翁然咋舌,真就是这么倒霉啊,这两人有病吧,生怕别人不知道嘛,我又没扒眼皮看你二人,你二人怎么还先跳脚了。 但只好转身,有些茫然的看着这位戒律堂的葛师兄,“叫我吗?” 对方一双鹰眼很不友好的打量着她,“刚才是你在这里?” “刚才吗?”翁然说着挪动了几下脚步,向四处看了看,踩的石子嘎吱嘎吱的响,那葛师兄听的清楚。 “我也不大知晓,我只是从万书阁回来,向七峰去,这里是必经之路。” “你是七峰的?新入门的那个?” “正是。” 对方的眼色缓和了一些,这的确是去七峰的必经之路,看来刚才的声音只是她路过而已,自己和那骚~货位置那么隐秘,应该不至于被发现。 偏偏这时,石可可从那隐蔽之地钻了出来,衣裳还有些凌乱,甚至衣领的扣子还没系好,露出一片雪白和几个红印,翁然很想质问一句,是要碰瓷是嘛! 葛师兄也是脸色一寒,那石可可已是扑了过去,半个身子靠着葛师兄,斜眼瞄着翁然,“是她吗?” 翁然突然很同情这葛师兄,居然和这么蠢的女人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但是她却立刻慌张开口,带着些关心,“这位师姐,怎么了这是,可是天黑路滑,不小心栽进树丛之中了,我这有伤药,先将这脖子上的划伤敷上药。” 翁然说着,手中已多了一个小药瓶,快步来到跟前,将药瓶递到一脸懵的石可可眼前。 翁然则是歪头看了看,然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原来师姐是被蚊子咬的,瞧我这眼睛真是一点都不好用。”说着话,将药瓶收了起来,“那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这位师兄就劳烦您送这位师姐回去了,师姐看样子摔的不轻。” “谁摔” “翁然师妹放心,我会将这位师妹安全送回去的,毕竟,身为戒律堂的一员,这也算是我的责任。”葛师兄打断了石可可的话,紧盯着翁然,语气抑扬顿挫的说道。 “原来师兄是戒律堂的人,戒律堂对武阁奉献颇多,翁然十分敬畏,尤其是近两日在万书阁,常见戒律堂的师兄师姐督促众人,尤其是记得那禁言二字,更是一向遵从。” 葛师兄笑了笑,“翁然师妹记得就好,告辞。” “葛师兄慢走,这位师姐您也小心慢走。”还要再说些什么的石可可就被那葛师兄连拉带拽的扯走了,不过耳朵好使的翁然还是听见葛师兄愠怒的道:“还不把衣裳穿好!” 翁然吐了口气,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入了七峰,回到住处,木桌上的果子被莲花灯照的格外诱人,却不见顾轻承的身影,不由得有些失落,转眼向顾轻承的住处看去,不见灯火,不知是睡了,还是人没在。 但转念一想,这样不才是自己想要的嘛。 果子入口,竟有些微的辣味,但并不难吃,瞧着桌上莲花灯开四朵,自从来到这武阁之后,就好久没这么悠闲了,内视了下体内灵源,才惊觉吸收灵气之精纯,不由得深吸了口气,她吸的都是灵气啊。 第二日一早,桌上已经备好了新的果子,但是依旧不见顾轻承的身影,翁然有些心烦的又去了万书阁,睡神今日也没在。 可正看着书,却觉得有双眼在盯着自己,抬眼看去,便对上葛师兄那双鹰眼,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缓步走来,不见外的挨在身边坐下,拿起翁然摊在桌上的书,翻了两页,“师妹,还真是勤奋,这么一大早就来了。” “原来是昨晚的师兄,那位师姐怎么样了?” “别装了。”葛师兄将书扔下。 翁然茫然,“师兄的意思,我不解。” “我只要一个保证,你不会说出去的保证。”对方语气森然,未看翁然,但一根手指却在书封上死阵的“死”字上绕着圈。。 翁然压下心中不屑,“师兄今日还坐在这里,便是我最好的保证,我可不想得罪戒律堂的人。” 葛师兄嘴角上挑,手指从书封上向翁然之手滑去,翁然抬手拿起书本,与之错开,“师兄,不相干的人,便做不相交的事,才是对谁都好。” 葛师兄占便宜不成,悻悻将手收回,“你最好一直这么聪明,别做傻事,我的眼睛会一直盯着你的。” 看着离去的葛师兄,翁然很想说一句,既然怕的跟孙子似得,就别做那龌龊事啊! 踏着夜色回到七峰,依旧是只见果子不见人,翁然开始有些担心,这傻子莫非是出事了不成,但转念一想,又怎么会呐,有了心思,觉睡的就不安,半夜时听见动静。 翁然嗖的下床,却是轻手轻脚的将窗户推开一个缝隙,趁着月色,瞧见顾轻承很是疲惫的出现,先是瞧了眼木桌,又转眼向翁然的院子看去,好在翁然动作快,已是躲到一旁。 不多时,听见脚步声,翁然才重新来到窗旁,已是没了睡意,索性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闭目养神,只过了两个时辰,便又听见了动静。 顾轻承打着哈欠出了门,没多久,就捧着几个果子回来了,整齐的放到木桌上后,又向翁然的院子看了两眼,才离开。 翁然推门而出,天还未亮,晨雾浓重,果子上很快就结了小水珠,翁然本想跟踪上去瞧瞧这傻子起早贪黑的是忙活什么,但转念一想,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事情和自由,便放弃了。 拿起果子啃了口,真甜啊。 今天她没有直奔万书阁而是去了第三峰,但殊不知,此时的睡神,正在万书阁四处找寻,郁闷叹气,昨天回三峰等了一天,不见她去告状,今天又不来万书阁了,难道是不想见到自己了?不至于吧! 在他嘀嘀咕咕的时候,翁然正陪着姬无裳往晨练场走去。 “师兄,我前两日在万书阁遇见一位叫高人的师兄,可是三峰的二师兄?” “呦~你遇到二师弟啦,师妹和我三峰果然有缘。” “是啊,高师兄还和我好好介绍了下三峰呐。”翁然没想到那家伙居然真的是三峰的二师兄。 “他肯定没说什么好话吧。”姬无裳的神情颇为无奈,看向翁然,十分苦口婆心的劝了句:“劝你还是不要和二师弟走的太近,他那个人脑子不正常的。” 瞧翁然神色疑惑,遂解释道:“七年前,他修炼时出现意外,一度陷入昏迷,整整一年才醒过来,但是脑袋却坏了,十分不中意这第三峰,瞧我是尤其不顺眼,更重要的是一修炼就会犯病,师父心疼他,便不在强制他修炼,留他在这武阁安然的度过一生。” 姬无裳说着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了,二师弟天资不凡,本该拥有更为辉煌璀璨的一生。” “没想到,二师兄竟然有这般遭遇。” “所以师妹,修炼时一定要多加小心。”姬无裳拍了下翁然的肩膀。 “师妹谨记。” 来到晨练场,翁然有意的找了圈,最后面的角落,花重影半边脸红肿的站在那里,比起和晨月那一战时,整个人的傲气已经黯淡了不少。 众人开始打坐,整个场地,就只剩下翁然这一个睁眼人。 她则在看着花重影,只见他神色逐渐痛苦,但却强撑着,可最终还是身体一晃,睁开眼睛,如刀眼光直接看向姬无裳,对方正在打坐,无法瞧见,这一眼便和翁然撞上了。 恨意与不屈,傲气从未消减,只是压的更深。 花重影站起身,转身离开,姬无裳突然叹了口气:“诶~” 待晨练结束,姬无裳询问道:“师妹,可要去见师父?” “不了,我就不去打扰三师叔了,三师叔能允我经常来走动,就已经很照顾我了。”翁然才不信自己会有多招人稀罕,又不是亲传子弟,老厚着脸皮去打扰,只会平添反感。 堂堂一峰之主,不会闲的只等着自己去给取乐的。 “师妹哪里的话,师父他很喜欢你呐。” “正因如此,师妹才要更善解人意啊~不过师兄,那位弟子为何总是一脸伤痕,还总是半路退出晨练啊?”既然已经看见,要是再不闻不问,就有些故意装瞎了,适当的好奇心不会引起别人的警惕,反而会让人更相信自己。 “全然不知,问也不说,诶,要是他能有师妹一半懂事就好了。” “真是叫师兄费心了,我这里有家传的清心丹,师兄若是不弃,心闷之时服之,十分有效。”翁然说着拿出一个精致药瓶,不容拒绝的塞进姬无裳手中。 “师妹这就先告辞了。” “多谢师妹。” 姬无裳倒也没拒绝,把玩着手中药瓶,缓步向山腰而去,山腰是众代传弟子的住处,虽内门弟子都是由峰主亲自收入门中,但也有亲传和代传之分,毕竟三峰可是有一百多名弟子,峰主自然不会每个都亲自教导。 其它峰也是如此,只有七峰,人少的可怜。 而这个代传,基本就是由姬无裳这个大师兄开始,再往下一个安排一个。 白日里这住处基本不会有什么人,大家都忙着修炼,提升修为,姬无裳来到一间屋前停下,轻声叩门:“花师弟,师兄来看看你。” 没人应声,姬无裳便自行推门而入,房屋简陋,只一张床,此时花重影正坐在床上,背对着他。 “师弟总是半路停止晨练,这真的让师兄很为难,这几日受罚,你已伤势颇重,但是不罚,便无规矩,你说,师兄要怎么做才好?” 说话间,人已是来到花重影身后,对方依旧没有出声。 姬无裳伸手捋着花重影披散在身后的长发:“师弟,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说出来,师兄定会替你解决,就比如这脸上之伤是从何而来,可是有人欺负你?” 没有回答。 姬无裳叹气着将手收回,黑色长发从指缝落下。 “这是清心丹,或许可以清一清师弟沉重心事,及早恢复如常,莫辜负了师父收你入门之心意。”药瓶被放在床边,姬无裳亦是无可奈何的转身离开:“自己去齐禾那里领罚吧。” 房门刚被关上,便听见里面传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姬无裳又是叹了口长气,屋内,清心丹孤零零的滚在地上,还有一缕长发。 翁然觉得三峰真是古怪的很,每一个人都很古怪,果然那种老贼是带不出什么好人的! 没有去万书阁,而是在这武阁内转悠了起来,报仇非一时之事,了解更是至关重要的一环,目光却被练武场上的比斗吸引了过去,不禁驻足,台上四队比斗,皆是十分精彩,虽是外门弟子,但也是不同凡响。 忽的眉梢微挑,又是一组上场,其中一位她还认识。两位女子冷脸上台,其中一位正是石可可,而且正好来至她身前的空位,翁然不禁觉得自己和这个蠢女人十分有缘。 但心中却是对这武阁比斗之规则更感兴趣,只要一方提出,另一方便不可拒绝,而这练武场上布置数个防御阵法,将练武场分成几块,可以让比斗同时进行,又不互相打扰,比斗之规矩更是简单,不至死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七十二章 冷漠无情(上架,求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在夹缝中生存》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不用了,多谢你。”一路昏厥,刚沾上床就醒过来的石可可,虚弱的说道,十分感激的看着翁然,模样着实惹人怜爱,再搭上这丰腴身段,倒是胜于曼曼几分。 翁然皮笑肉不笑的又关心了两句后便离开了,并不想和此人扯上什么关系。 出了栖园,想来还是多了解下武阁吧,难道除了这七峰和外门就只有一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七十三章 有备而来(上架,求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众人呼啦啦的给让开道路,戒律堂的路无人敢阻,更没人愿意追到戒律堂去看热闹。 翁然无视石可可吃人的目光,打量着出现在眼中的戒律堂,戒律堂在主峰之前,与主峰对门而开,两座手持戟斧的恶鬼金身,一左一右,兵器互砍做门,气派又威严。 金身高逾百尺,灿的晃眼,怒目圆睁俯视着门下众生,大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七十四章 和稀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最新网址:. 翁然忍着痛,将身上的衣裳脱去,破碎的布条浸着渐干的鲜血粘在了皮肉上,咬牙狠心一拽,血又开始不要钱般的往外冒。 深吸了两口气后将阿飘放了出来,阿飘绕着她转了转后钻进她怀里瑟瑟发抖。 抬起一根手指,安抚着阿飘的小脑袋,“乖~别怕!替我上药。” 掌心一摊,药瓶已是出现,将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七十五章 香粉呛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最新网址:.视线落在那本该洁白的衣领处,此时却染了绯红晕出墨绿色的外衣,虽只是丝丝缕缕,但仍触动着顾轻承的心,探寻的看向那纤细的后背,这层叠的衣裳之下,是否也血迹斑斑? “头发上沾了香粉。”顾轻承说着将手收回,指尖捻着一小块粉团,坐回原处。 翁然只觉得这脸是丢到姥姥家了,默不作声的啃着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七十六章 医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在夹缝中生存》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哦。”晨月委屈巴巴的应了一声,针线已是上手,“我缝的没有你的好,你可不要介意。” “左右都是疤痕,哪有好坏之分。”翁然只觉得这小姑娘真是天真。 利针刺过皮肉的感觉,翁然再熟悉不过,第一次动手缝合皮肉是被赶出柳家之后,一大户人家要重新装修宅邸,自己扮作男子的模样,争取了个小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七十七章 弟子甘愿受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鼓声响起,葛邦忠被无形攻击击中,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却是再不敢言语。 “男女之情,本是常事。” 这位堂主如此说话明显是要相帮他的外甥了,脑袋低垂的葛邦忠闻言,嘴角溢出一丝得意的笑,身边石可可的身体也不再抖若筛糠。 “是为常事,但需注重场合,武阁乃名门圣地,岂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七十八章 破釜沉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在夹缝中生存》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翁然虽不忍心教训他一顿,但是心里却有一股无名火,所以一路上都冷着张脸,对方却好似没有察觉到一般,不知死的道,“师妹,你的身上总有一股好闻的香味。” 二人离得极近,他的声音,气息几乎是擦着头皮而过,莫名暧昧。 “师兄是要向那葛邦忠学习嘛!”翁然冷漠的回了一句,却是无法瞧见头上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七十九章 姐妹情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翁然带着顾轻承快速离开,南宫梦刚要追去,却是被晨月抓住,扭头便见忽闪眼睛尽是小心,“师姐,你长的好漂亮啊~”一句话说的自己脸颊通红。 “有我漂亮嘛~”妖风带着魅惑天成的朝暮出现,毫不客气的横插在二人中间,晨月顺势松手,眉头紧锁。 朝暮则睨着媚眼瞧着南宫梦,“南宫你说,你有我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八十章 慈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最新网址:. 翁然一夜未眠,第二日推开门却见到顾轻承站在外面,摆弄着果子,自己奋笔疾书一夜,竟没听见外面的动静。 “师妹,早啊。” 顾轻承顶着一张没有血色的脸,笑意都带着几分疲惫。 “昨日,师父回来过一趟。”翁然接过果子,咬了一口,只觉酸的厉害,遂又将果子放下了,可那人又眼尖手快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八十一章 吟风弄月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最新网址:.最新网址:. 星河抬眼向翁然看去,“呦~天还未黑,你这小书生就要来弄一哈,奴家还真是吃不消呐~” 酥,酥的翁然腿都软了,听听这是什么虎狼之辞,居然出自这般妙龄女子之口,真是世道不古啊~ 对方已是飘身而出,欺身压上翁然半边手臂,蹭来又蹭去,“小书生,你想要怎么弄?奴家这里可是什么风格都有~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八十二章 狸猫换太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最新网址:.最新网址:. 对方动作有些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表情依旧是平静,“不想。” 话落,便要离开。 翁然没想到此人受亲妹如此算计,居然不思报仇,还真是个好姐姐啊,看着那一瘸一拐,满是黯然离开的身影,眼珠一转,提高声音,“你不想知道你的好妹妹在武阁都做了什么吗?” 身影微顿,脚步不停。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八十三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最新网址:.最新网址:. 翁然将手上的食盒提了提,姬无裳眯眼鼻子一吸,“师妹,今天好香啊~” “是师妹熬的灵果汁香。” “灵果汁?”姬无裳靠近,打量了起食盒来,有些为难,“只是师兄还要赶去晨练,这......” “没关系的。” “那走吧。” 二人一同来到修炼场地,翁然的目光下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八十四章 灵果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最新网址:.翁然回身,伸手挡在身前,“我说这位师兄,你这么纠缠我,实属骚扰行为,还请自重。”轻哼一声,转身上楼而去。 留下睡神一脸懵,肉爪子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的道:“我?骚扰她!我!骚扰她?哈哈~搞笑!” 脸色铁青的瞪了通往二楼的楼梯一眼,愤愤离开了。 没了打扰的翁然,苦读一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八十五章 故事大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哪来的臭小子,居然敢在这撒野,爷爷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一个如小山般的壮汉,浑身肌肉虬结,头顶的小辫子都撞到了二层的栏杆,一步一地颤的走了出来。 浑身肌肤呈暗红色,再加上如此身材,应是巨人族,没想到这小小的一间茶馆,居然请来一位巨人族坐镇,真是大手笔。 众人都自觉的给这位巨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八十六章 生死既签,不死不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恍惚间,众人的眼睛好似都因为雷电之功,透视了皮肉看见了草莽浑身白骨渐染焦黑之色。 当然,这只是错觉。 半空中的草莽不断的打着颤,柳宇已是收剑入鞘,看样子对自己是极其自信,横眉冷瞧看热闹的众人,高声道,“柳家之名,不容侮辱,有亵渎者,我柳宇在此恭候!” 话落,草莽之躯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八十七章 图你报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在夹缝中生存》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将身上的人放到草席上躺好,苍白的脸上还沾染着血色,是自己一时大意,不过危害不大。 掐了下对方人中,人悠悠转醒,眼中迷茫逐渐退去,恢复清明坐了起来,“你没事吧?” 翁然没想到对方醒过来居然是先关心自己,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没事,你灵力运转应该已经无碍,只是终究有伤,最近修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八十八章 刺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在夹缝中生存》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第二天一早,翁然溜溜达达的来到了器阁前,整座阁楼连带着院子围栏皆是由乌黑发亮的金属建成,打铁的声音叮叮当当的传出,站在门口都能感受到一股焦热之气。 门口处人来人往,翁然仔细的看了看,便摸透了规矩,在门口那里领了号码牌,站在一旁等待着。 不多时,便叫到了自己的号码,赶紧上前,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八十九章 追爱的小女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在夹缝中生存》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最新网址:. “好,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就不打扰了,不过你受伤之事,不用通知柳家一声吗?” 柳宇猛地睁开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是柳家的人?” 面对如此凶煞的目光,翁然露出一副后知后觉的表情解释道,“啊~你没有表明身份啊,是这样的,之前雾障森林的野猎我也有参加,有看到你和柳眉儿在一起,所以记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九十章 掷地有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最新网址:.最新网址:. “既然感谢我,就要牢记住我的名字,我叫翁然。” 石爱爱点头,又小声重复了一遍,“翁然。” “嗯,你这一身伤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结果,我正巧碰见救下了你,因此我们成为了好友。”翁然几句话将二人的结识就安排了个明白,石爱爱面露为难之色,一副不想说谎的样子。 翁然眼一瞪,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九十一章 柳暗花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最新网址:.“雾障森林出什么事了?”翁然一脸八卦之色,和旁边稳重的石爱爱一比,真不知道谁是师姐,谁是师妹。 顾轻承示意二人坐下后,这才开口道:“之前雾障森林每年都会举行的野猎出了问题,你二人可知晓?” 两个人皆是点了点头。 “后来听说,有不少人要去找沙河罗口城主的麻烦,就是不知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九十二章 为了世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最新网址:. 藤瑜珲向陶冶使了个眼色,陶冶便在另一位弟子的配合下,将所有弟子,十人分为一组,一共是分了三十四组。 翁然和久未见面的徒留影有幸分到一组,徒留影小声道:“没想到,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是啊,刚加入武阁,未到一月,便要为武阁捐躯,还真是好冤枉啊~”翁然的语气透露出一丝无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九十三章 救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最新网址:.石爱爱不禁回想起那晚和翁然的相遇,那双眼睛,那个人的确和她平时所表现出来的不大一样,可人活于世,谁不是带着假面呐。 “但是无论是什么样子的她,本质都是很善良的。” 顾轻承说的很肯定,石爱爱心里也跟着赞同,其狡诈或许有狡诈的目的,但是狡诈的伪装之下,石爱爱能够感受到那颗善良的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九十四章 贺大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在夹缝中生存》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最新网址:. 夜,来的静悄悄。 有不少的弟子都选择打坐修炼,翁然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果然又下雨了,这血海之上,怕是就没有一日是不下雨的。 身后传出了动静,就见花重影走了出去,细密的雨水落了他满身,挂在长发之上。 翁然打量着那满是萧瑟的背影,不懂他此举何意。 人影晃动,翁然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九十五章 天大的秘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最新网址:.最新网址:. 徒留影长戟冷冽,将那血人护在身后,冷眼瞧着那行凶之人,周遭那些仿佛被抽离了魂魄的人神色微颤,抬眸向徒留影看了过去。 翁然心内叹气,这个正义的代表还真是事事出头啊,转眼向姬无裳瞄去,好在对方脸上并未现不善之色。 血人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扑向徒留影,用力抱住徒留影大腿,身上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九十六章 乱世,谁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最新网址:.抬手用衣袖擦了擦额上快掉落眼中的汗水,晨月笑了笑,“放心吧。” “我不想你成为下一个医者。”翁然话落,人已是离开,她本不是多管闲事之人,可是即使经历过人世冷暖,经历过那么多的悲惨泥泞,她始终没法成为冷血冷情之人。 总是旁人对她好一分,她就忍不住要对旁人好三分,若旁人对她好五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九十七章 我不介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最新网址:. 翁然兵荒马乱的走在前面,但又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太忸怩了,与她性格不符,于是不分场合,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的哈哈大笑起来。 手中新捡的树干正拨开树藤,露出两具相拥着的尸身。 翁然猛地收声,她面对过这世上太多的坏,所以在面对这世上的好时,总是那么的局促,那么的笨手笨脚。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九十八章 生而为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最新网址:.这次换翁然懵了,但也只懵了一会儿,谁叫这个人是徒留影呐,可是这几人的恩怨纠葛都没搞明白,就站队,若是这三人该死呐! 但此时,却没有翁然说这些话的余地和时间。 长戟撩天,湖水激荡又速速降落,其势更胜对方,徒留影傲然看着对方,“若想杀人,战戟留命!” 他狂,她比对方还要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九十九章 风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在夹缝中生存》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最新网址:. 翁然将这三人的情况向姬无裳解释了一遍后,几人围着文青,思虑着该如何解决眼前的状况。 “我这里倒是有粒药,可以暂时吊着他一口气,只是后作用过大。”姬无裳说的有些为难,风铃儿已是开口问道:“具体是什么后作用?” “人知三觉,视,听,味,少说三月,每夜更要承受锥心之痛,常人难以忍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章 终究是不同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最新网址:.两道如风身影,在林内快速穿梭,带的树叶飘落,杂草折腰,翁然二人现出身影,就见两位武阁弟子,正和四人缠斗在一起,那两位武阁弟子身上已挂了伤,被四人围攻,状况不大乐观。 徒留影战戟上手,就欲冲出,却是被翁然一把拽住。 “这四个不是活人,你看他们身上的伤,那个,心脏处那么大一个窟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零一章 血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在夹缝中生存》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徒留影看向那位弟子,受伤沉重,几次呼吸欲断,另一位弟子再次哭喊道:“他要死了!” 徒留影不理会他,只是又向翁然看了过去,她独占一面,脚步不移动半分,挡着那些尸体碎块,绮罗流光,被她挥舞的几乎成了一块盾牌,身上的血迹已是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不能再拖了!” 徒留影转头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零二章 幕后之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最新网址:. 男子紧闭双眸,指点眉心,留下一点殷红,双手法诀变换不停,结界之上尽是尸体,遮天蔽日,挡了初升的天光,奋力的攻击着结界。 翟苼双手撑过头顶,用尽一身灵力苦苦支撑。 先前所救那十几人中有一人缓缓睁开双眼,正对上一张血肉翻烂的脸,吓得那人一声惊叫又晕了过去。 翁然一边杀敌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零三章 失控!暴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最新网址:.师父温柔的声音在脑海中想起,带着一股柔和的力量,渐渐的抚平了翁然陷入疯狂的灵魂。 青山之颠,雨水成帘,鸩世浪一身红衣逶迤一地,拿酒的手一顿,红色的扇羽长睫缓缓抬起,目光如火燃烧,所视之处,雨水蒸腾成烟。 “无忧,为何深陷回忆?”鸩世浪轻声呢喃,清酒入口,烧红脸颊。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零四章 就没有我唢呐送不走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最新网址:. 像那般多情浪荡子,甜言蜜语张口就来,眼角眉梢见谁都含情,一颦一笑尽是悱恻缠绵,一举一动尽是风流倜傥,爱上那样的人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翁然盯着那忙碌的身影不断绯腹,模糊视线中见到又是一群修者出现,参与进来,漫天火光燃烧起黑烟呛人,好在有结界阻隔,有人来为她们这些受伤的人开始治疗。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零五章 我贺大头要口吐芬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最新网址:.“倒是找到了几个活人还有灵兽,不过,也遭到了一次攻击,那暗中之人竟能操纵那些惨死之魂,着实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那些孤魂野鬼给收拾了,但是那暗中之人却是没有抓到。” 贺四方说着叹了口气,“是我修为不精。” “贺峰主哪里的话,面对鬼道之人,本就是很难下手,路上,有遇到贵阁的一位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零六章 夭寿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在夹缝中生存》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这样啊~”姬无裳拉着长音,再次看向郭慧三人,直看的三人低头似鹌鹑,不敢与之对视。 正紧张着,姬无裳却是一声轻笑,怀中容若已是撑着站起。 “回武阁也不是不可以。” 闻此言,众人皆是讶异,就连乐门的唢呐令孔鼓都是面露意外之色,刚站直的容若又是一晃,“师兄......”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零七章 此仇此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最新网址:. 只要灵源没有问题就万事大吉,至于外伤,早晚会恢复的。 对于受伤,翁然一向心大。 沉浸在修炼之中,所吸收运转灵力的速度便越来越快,其实她的灵源早已到了人者顶级的极限,但始终就差那么一点点,始终无法突破,更一层。 师父说,修炼之事,不是一味的苦修就可以青云直,需要感悟,更需要运气。 可翁然愚钝,对这天地万物,实在没有什么感悟,也没有闲心去感悟,至于运气,她哪有什么好运气,所以就一直僵到了这。 心中叹气。 耳边又响起了声音,是姬无裳的。 “花师弟,这么晚了,你怎么出来了?” 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翁然没忍住,悄摸的又坐了起来,将脑袋贴着窗边,转眼向外看去。 外面花重影站在院中死了的树下,姬无裳站在他身旁,正拿着一件外衫往花重影的身披去,语重心长的道:“花师弟,你体内经脉受阻,怎么不早和师兄说,怪不得你每次晨练都半途离开,诶” 姬无裳说着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你是怎样和那些尸体战斗的。” 翁然咋舌,她还记得城门口处,花重影奋力杀敌的模样,那般英勇之姿,竟是在经脉受阻的情况下,强行运转灵力,浑身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真是想想就疼。 真没想到,这个看去弱不禁风的人,竟是个狠茬! 外面花重影扭头,月光将其目光中的不屑照的明明晃晃,“别演戏了,我看够了。” 修长手指毫不犹豫扯下身的外衫,竟是直接甩到地,“离开,别在这碍眼!” 房顶巡夜的弟子,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相信自己是看到了什么,那姬无裳竟自己弯腰将地的外衫捡了起来,然后转身离开了。 正惊讶着,那离开了两步的姬无裳,又突然转身,速度极快,待一切重新清晰时,花重影已经撞到了树干之,身竟披着那件外衫。 “我说过,我的耐心很差。”姬无裳摇着美人扇离开了。 花重影一双手用力的抓着树干,才不至于倒地,掀翻了几个指甲,后背的伤口又被撞开,渗出涔涔血迹,可他仍旧是那副不齿不屑的表情。 深吸了几口气,抬起那鲜血淋漓的手,再次扯下那外衫,灵力外散,外衫纷飞,如蝴蝶落地。 翁然实在是看不懂二人的关系,正打算重新躺回去,小姑娘的声音传进耳朵,“这位师兄,好有性格啊~” 转眼便见到一对星星眼,翁然只能感慨,脸好真的是免罪金牌。 “你醒了。” 仍没注意到自己心思暴露的小女孩,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被子还给了翁然,“你是病号,怎么能把被子给我呐,我回去睡,你也睡吧。” 不等翁然答话,人已是蹦蹦跳跳的走了。 ———————— 血海边 两个人遥望着西域无疆,神色为难,竹竿似得那人道:“令牌,对面,危险,去?” 胖墩墩,矮矬矬的那位,捋着三股辫的胡子,很是严肃的摇头,“不要,咱们还是先去万峰之巅吧。” 竹竿竖起了大拇指,“胖胖头,明智。” 胖胖头得意的笑了起来,“瘦瘦竹,你也很机智。” 瘦瘦竹没肉的脸笑的是褶,有些憨憨,二人便向着万峰之巅而去。 瘦瘦竹吊着一双三角眼,左转右转,还是没忍住,“胖胖头,柳之德,婆娘,王鹏,事儿?” 他虽说的断断续续且毫不连贯,但胖胖头还是听明白了,眼冒邪光,“不但听过,我还看过。” 小胖手将胡子捋的锃亮,“啧啧~吹灯拔蜡,深得我心~” “胖胖头,令牌,他二人,正好,就很很”瘦瘦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急的直蹭他那个大鼻子。 “很有猫腻~” 胖胖头接过话茬,然后嘿嘿一笑,“既然这差事让咱们兄弟俩捞到了,那自然是要~~~嘿嘿~~~” “胖胖头,阴险。” “瘦瘦竹,你笑的也很猥琐。” 哈哈哈哈~~~ 两个人赶了一路,一想到他们要做的事,不但不觉得累,反倒是越来越兴奋。 就在这兴奋积攒到快压不住的时候,二人终于感到了万峰之巅,两人对视一眼,而后齐齐腾空而起,与那青翠群山相对,胖胖头张开嘴,用力的吸着气,就见他整个肚子都鼓了起来,脑袋那三寸小辫,蹭的一下竖起,直冲天际。 “暗阙前来寻回失物,还请柳夫人归还!” 声音被缓缓送出,就见一片片鸟儿呼啦啦的飞起,黑压压一片,这一嗓子是震的山中鸟惊飞,虫乱鸣,灵兽嚎叫,人声斥骂! 万峰之巅这一阵子的日子可不好过,前有柳眉儿的污言秽语,现在又传出了柳氏的流言蜚语,无论真假,这万峰之巅的颜面都已经跌到了地底。 本来趾高气昂的门徒,现在出门都是灰溜溜的。 甚至因为这些乌烟瘴气的事,连支援莹祸之事,都没赶第一波,失了风头。 现在又有人在山门外叫嚣,就是泥捏的人都有了火气了,噌噌噌就有不少的人出现,气势汹汹的瞧着胖胖头二人。 而此刻的柳之德坐在后花园中,整个人看去憔悴了不少,捏了捏鼻梁,沉声道:“暗阙?这又是什么事?” 话音刚落,一位女弟子匆匆的跑了进来,“禀宗主,夫人她出去与人对峙了!” 柳之德脸色愈加难看,“她又跑出去给我丢什么人!” 嚯的起身,人已没了踪影,留下那位女弟子抚了抚胸口,现在的万峰之巅,真是叫人提心吊胆啊。 外面,柳氏瞧着胖胖头二人,怒喝道:“话要说清楚!什么叫你们的失物叫我归还!是说我偷了你们东西不成!” 柳氏比之前消瘦了不少,面容苍白,但一身戾气浓重。 胖胖头嘿嘿笑了笑,“夫人说的哪的话,只是,据调查,我们暗阙的令牌在夫人这里,所以前来寻回,当然也会奉谢礼,还说说,这令牌没在夫人这吗?” 最新网址:. “如果是我们弄错,我们也定当赔礼。”胖胖头小小的一个人,胆子倒不小,面对着众万峰之巅的弟子竟毫不打怵,侃侃而谈。 “谢礼,你们给不起!”柳氏怒道,手一甩,就见一道黑影向着那胖胖头而去,带着爆空之声,眼看着那黑影就要砸到胖胖头,胖胖头却是弯腰向柳氏作礼,“多谢夫人。” 众人无言,紧张的盯着。 突然一只瘦的只剩下骨头的蒲扇大手出现,黑影与手心相撞,兀自震个不停,那大手五指缓缓弯曲,就那么轻易的将那黑影抓住了。 柳氏冷哼一声,“自己的东西,不要随便乱送,再来倒打一耙,不是人人都如本夫人这般好心!” “夫人说的是,感谢夫人,谢礼” “不送!” 柳氏直接打断了胖胖头的话,广袖一甩,转身便欲离开,心中气闷,前两日那信世突然送来这么个东西,若是换做往日,她自会去与柳之德商量,可是如今她二人早已背心,哪还有昔日的情谊。 可即便如此想,今日,她还是不忍以万峰之巅之主夫人身份,将暗阙给得罪了,给他带来麻烦。 心乱如麻往回走去,正瞧见柳之德赶来,脚步沉稳,不慌不乱,只不过四目相对,柳氏只在那双眸子里看到了责怪! 一时凄然,嘴角偏要噙着那抹冷笑,与其对峙! 周围的弟子都在偷瞄着他们,柳之德前将柳氏扶住,“夫人,你身体不好,怎么出来了,这些小事交我来办就好。” 那暖心言语,听在柳氏耳中,却早已失了温度。 时至今日,她才知道,她嫁的这个人,是这般的会演戏,有时午夜梦回,惊醒坐起,她会想从前那些,是不是也是此人的虚情假意。 “你嫌丢的人还不够嘛!” 只有她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周围弟子只道他们的宗主是绝世的好男人,只有柳氏浑身轻颤,冷笑出声,眼里的火一点点灭去,身后传来那两人嘀嘀咕咕的声音,虽不大,但足够众人听的清楚。 “柳夫人这块收回来了,接下来就要去找武阁的王鹏峰主了。” “真是不知道,咱们的令牌怎么会在他们两个手。”胖胖头故作纳闷的嘀咕着。 旁边的瘦瘦竹一边听着,一边吹着自己黑焦的手心,要接下那令牌也着实不容易。 柳氏只觉得手臂痛的厉害,低眸看去,扶着自己的那只手青筋凸起,恨不得将自己的手臂捏碎,再抬眸,对的那双眼,满是对自己的厌恶,冰凉的恨意。 柳氏心血翻滚,这些日子的折磨早已叫她身心俱疲,千疮百孔,只觉喉头腥甜,但却用力将那血腥味咽了下去。 只装作没有听见,继续向前走去。 柳之德更不会去提这个话茬,于是众弟子便都暂时失聪,恍若未闻。 胖胖头二人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另一边柳之德将柳氏扶进房中,房门紧闭,结界洒落,手用力的一甩,柳氏身如断鸢扑了出去,砸的圆桌摇摇晃晃,杯具掉落。 “说!你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柳氏趴在圆桌,不知为何只想笑,这世道可笑的厉害,想她为了嫁给柳之德,未有婚约便委身于他,不要了脸面将这事说给了父母,以身怀有孕的名头,仗着父母的不忍心,终是得到父母应允,嫁给了他。 之后更是拿娘家的不断帮衬他,一步步走来,自己得到了什么,得到了他领回那个贱人和那两个贱种!自己如何能容!自己当初在父母面前信誓旦旦,他是良人! 如何能打自己脸面! 她为了保住本就是自己的位置,还要手染罪恶! 她又换回了什么呐,爱女在外流落,遭其父追杀,事到如今,连这清白,连这身世都遭到了怀疑,自己盘算半生,还真是什么都不剩,什么都不剩啊 “哈哈~哈哈~” 柳氏笑了出来,就那么趴在桌,笑了出来,她笑的眼里都溢出了泪,笑的用那支被捏的青紫的手臂一下下敲着桌面,笑的哑了声音。 柳之德见状,喊了声:“你疯了你!” 柳氏嚯的站起,撞翻了脚边的椅子,哐当倒地,真的好似疯了一般,眼露癫狂之色看着柳之德,而后向柳之德扑了过去。 “啪”的一声响。 柳氏侧着头,颠颠倒倒的向后退去,被倒地的椅子绊倒,磕青了脑袋,捂着红肿的半边脸,抬起头,笑的温柔,“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而已。” 柳之德闻言,受到触动,一直绷着的脸色有了缓和。 柳氏的目光涣散着,也不知道是看着谁,喃喃道:“现在人人怀疑我与王鹏有染,甚至怀疑眉儿不是你的亲生骨血,若你就这么将眉儿杀了,此事就再也没有证据了,你的便宜爹也做成了,所以” “你还敢说!”脸色刚要缓和的柳之德,没想到她居然敢当着自己的面提起这茬!怒气更盛,伸手向柳氏抓去,柳氏的身体便撞开了那些桌椅,哐哐铛铛的向柳之德飞了过去。 五指死死的抓着那苍白的脖颈,将其染红。 柳氏恍若不觉,涣散的双眼有了光芒,抓着柳之德手臂,好似为自己的爱女抓住了救命稻草,继续道:“你只有留下眉儿,找那些有名望的人作证,证明她是你亲生女儿,以后就不会再有这种流言了!” 她好像认定这个想法能救柳眉儿一般,哀求的看向柳之德,呼吸越来越困难,两只手向柳之德抓着,“你必须留下眉儿!留下眉儿!” 已经有些疯魔了的她,无法再考虑周全,殊不知此事一做,他柳之德在这世是真的再也抬不起头了。 看着手下挣扎的人,柳之德多想杀死她! 可不是时候,不是时候 手用力,柳氏昏死了过去,双手无力垂落,之后被柳之德随手一甩,死鱼般摔到地,柳之德阴沉着脸色,“柳夏,此事也是你做的吗?够狠!真是像我!像我!” 门再次紧紧关,柳之德拖着疲惫的身躯,迈着沉重的脚步向后山他闭关之处走去。柳氏做了个梦,梦里的她正是二八年华,明媚灿烂,偷偷摸摸的离了家,向往着外面的天高海阔,有恶霸在欺负老人家,她毫不犹豫,拔剑相助,可却高估了自己的修为。 是他出现,保护了自己。 最平凡的英雄救美,她还是沦陷的那么彻底,她不要去看外面的世界了,她只想守在这个人身边。 躺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一十章 傀儡之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在夹缝中生存》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原来如此。”小女孩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然后小脸一抬,“我明白了,多谢。” 之后,不待翁然再开口,人已是跑了,并且是朝着姬无裳跑了过去,翁然傻眼的瞧着,她真的明白了吗?不过那姬无裳和乐门的令主在一块呐,这小女孩应该不会乱说话吧。 下一刻,她就看见那小女孩从后追上姬无裳,来到姬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一十一章拿什么拯救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在夹缝中生存》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你疯了你!”晨月见绮罗攻势越来越狂,无法分心再说话,与翁然边战边退。 晨月重在防守,这就给了翁然更多的余地,心中思考,应该就是第一间客栈分开的时候出了问题,那眼前这个究竟是被附身,还是敌方的变装,如果是变装,达到如此以假乱真的地步,敌方应该在暗中观察她们很久了。 要如何才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一十二章 戏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许是被那些尸体染了些不好的,小事,待日后身体恢复,应就正常,嘶~”翁然的谎话张嘴就来,末了还吸了口气,神色痛苦,“快走吧,我快撑不住了。” 于是二人去了茅房,翁然还十分贴心的拿出一覆脸纱巾,香味飘散开来,“我怕待会儿气味冲人,你将鼻子遮上。” 不由分手,就把崂与君的脸给蒙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一十三章 凡事最怕真真假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徒留影已是转眼向翁然看去,“见到鬼了?” “没,我刚才陷入了幻术之中,里面的你们想要杀我。”翁然说着话,瞄着徒留影的神色,对方有一瞬的讶异。 “那你没受伤吧?”晨月松开了翁然,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还欲为翁然把脉。 那边徒留影已是释放出灵力,划破了自己的掌心,鲜血滴滴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一十四章 魔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小姬就是懂事,可惜不是我座下的,诶......”他真心实意的感到惋惜,这也是让姬无裳一直忍耐他的原因,因为对方真的特别看得起自己。 想当初,自己入武阁,为了让自己拜入其座下,恨不得直接将峰主之位直接传给自己,即使后来自己拜入第三峰,他也偶尔会送些东西给自己,有珍贵的宝贝,也有过年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们要坚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最新网址:. 队伍根据黄烟的位置,转了方向,扎进了官道左边的树林内,贺四方在前方喊了声,“大家千万要小心。” 孔鼓则在队伍的最后侧,而带队的弟子则是分在左右外围,受伤的武阁弟子被围在了最中间,这个阵形很是用心。 没有任何多余的交谈,只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而在队伍的前方,层层叠叠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一十六章 伏尸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最新网址:.就见在脱离了此处战圈的不远处,孔鼓站在一株树头上,唢呐吹的震天响,翁然从未与兵器是乐器的人交手过,所以对这种音波成型的攻击很是好奇。 “我没事。”崂与君抱着那张快有了自己一半高的闲云野鹤琴站直身体,她那位师姐终于寻到了她,立马跑了过来,“小丫,将药吃了。” 二人没有过多的交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一十七章 混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姬无裳的目光顺着那细细的高跟往上看去,毫不躲避的在那浑圆的白腿上走过,再顺着细腰攀上高峰越过雪颈,落在那小巧下巴上的红唇上。 嘴角挑起笑容,再往上对上那秋水盈盈的眸子,黑眸晕染着绛紫色,妖异,美丽。 “小娃儿,可看够了~” 对于他如此放肆的目光,对方并不生气,反而打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一十八章 暴力?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最新网址:. 贺四方和孔鼓带着被点名的几人,已是行动了起来。 寒山雪也来到徒留影身边,“这位师妹......” 还没等她将话说完,徒留影身影一闪已是向贺四方几人追了过去,众人傻眼,被落了面子的寒山雪哑然失笑,笑容里有几分无奈。 翁然人在半空,震惊的看着身边将自己携了的徒留影,这是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一十九章 血流漂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最新网址:.贺四方和孔鼓带着被点名的几人,已是行动了起来。 寒山雪也来到徒留影身边,“这位师妹......” 还没等她将话说完,徒留影身影一闪已是向贺四方几人追了过去,众人傻眼,被落了面子的寒山雪哑然失笑,笑容里有几分无奈。 翁然人在半空,震惊的看着身边将自己携了的徒留影,这是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二十章 幸存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在夹缝中生存》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最新网址:. “我们只能向雾障森林去了。”孔鼓开口说道,那里是最终的目标。 雾障森林是这一切的开端,此时没了目标,那就只能去此处了。 可眼下却有一点为难,这高媛自是带不得,也不能将她自己留下,那么就得有一人陪同,还有这遍地的尸体,也不能这么留着。 “叫翁然将人带回去吧。”徒留影开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二十一章 黑色的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最新网址:.“停下,这里有本门记号。”孔鼓在一棵树前停下,瞧着树干上明显是被人故意留下的痕迹,开口说道。 伸出手覆盖上去,光芒闪烁之后,就听一道焦急的声音凭空出现,“本门弟子若得到此消息,速去前方,莹祸藏身之深坑处,进入支援。” “这是琵琶令主的声音。”宫商开口道,声音好听的如同乐曲般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二十二章 暗夜迷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在夹缝中生存》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别,别说了,咱们还是赶路吧。”宫商实在是不想在这“屎坑”里继续听他们谈“屎。”她可是小仙女啊~青葱十指拨琴弦,仙乐流转百年音,现在这是遭的什么罪。 贺四方怒哼了一声,又横了眼羽,算了,不和小辈置气,转眼向四周瞧去,寻找着出路。 “大家有没有发现一件事。”众人转眼向出声的角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二十三章 气傻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在夹缝中生存》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她的欢喜在此时的确是不合时宜。 孔鼓眼露寒光的瞧向宫商,难得的发怒,“你现在是在高兴什么!” 宫商这才搞清眼前的状况,自知失态,失礼,失德,尤其是被孔鼓喊这一嗓子,脸一下子红的厉害,心里又委屈,从没人这么吼过她。 “弟子知错。” “令主,宫商她不是那个意思。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二十四章 拿柳条抽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最新网址:. 可他不喊不叫,反而是站了起来,质问道:“你凭什么罚我!” “凭我现在还是乐门的令主,而你只是乐门的门徒!” 随着话落,又是一柳条,角徵被抽的浑身一颤,乐门的柳条并不是普通的刑具,而是经过特殊设计的,看似伤到的是皮肉,实际上丹田内的灵核亦会遭受到抽打。 灵核可是对修者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二十五章 截水断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最新网址:.最新网址:. “那贺师叔你将瀑布之水暂时截断,我趁漩涡停止之时,下去瞧瞧,若是贺师叔您在速度方面亦有所擅长,便可趁着空隙,一同下来。” 翁然说出了自己的提议,对于贺四方来说相对危险的提议,如果他愿意冒这个危险的话。 “好,你自己下去时小心。” 贺四方根本都没多想,直接答应,飞身上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二十六章 孤身一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最新网址:.最新网址:. 握着匕首的手都有些酸了,还要时刻保持警惕,生怕这鬼地方再出什么幺蛾子,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溪水正从脚前寸许远的地方,哗哗的往前流着,不过巴掌宽细,水下晶莹干净的石块瞧得清清楚楚,翁然看着那一动不动的草叶,她早都发现了,此处没有风,果然还是在地穴里吧。 匕首在手里有一下,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二十七章 非我族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最新网址:.最新网址:. 鲜血淋漓,将白刀子染的更红艳,高仁瞳孔晃了晃后向身边转去,感激的瞧着出现在身边的翁然,大张着的嘴缓缓闭上,咽下一口劫后余生的口水。 短刀停在高仁的腰前,被翁然死死握住,而后用力,短刀折断。 至于那人已被绮罗刺中,此时灵力顺着绮罗闯进那人体内,瞬间生机断绝。 翁然抬起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二十八章 口是心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最新网址:.正绯腹着,背上的人脑袋突然动了一下,又往脖颈处凑了凑,好像已经失去了意识,整个人没了往日的伪装,声音都没了力气很是委屈的道:“我好怕,你丢下我。” 顿了一瞬后,又接着道:“可我还怕,怕拖累你,我不想你死......” 羽转了下眼珠往肩膀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看了下,狂风把他的头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二十九章 拿命来保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翁然好不容易将二人给分开,让二人平躺了下来,瞧着羽还未止住吐血,想来应是内脏受损,至于角徵浑身发烫,是一种极其不正常的烫,她摸不着头脑,只能先给他吃了几粒生寒的药,看能不能从其体内将热度降去。 目光重新落到情况危急的羽身上,她不善医,若是修炼造成的伤害,她还能看着治下,可现在伤处在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三十章 死马当活马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纤瘦的女子席坐在白雪之上,两条腿上下搭着,背靠着深色的石壁,衣裳染血有几处破损,头发同样有些凌乱,她阖着双眸,长眉紧蹙露出痛苦之色,脸比雪还白,不见半点血色。 那一束光刮着她时不时颤抖的睫毛落在身上。 羽无法将她的样子和一个结契武器崩毁的人联系到一起,更何况她还在那之后做了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三十一章 他绿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在夹缝中生存》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最新网址:. 翁然的猜错没有错,这些白鼠果然是......想及此,心一下子沉到了底,转眼瞧着这茫茫雪域,这如何能够逃出生天! 身边羽刀剑齐挥,面如雪般白,不见丝毫血色,他身上伤势虽得翁然的药丸治愈,但并不会叫他一下子恢复如平常,生龙活虎,毕竟那还不是真的可以起死回生的仙丹。 被治愈的内脏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三十二章 抱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最新网址:. 翁然是被一种香味熏醒的,双眼无声无息的睁开,茫然一闪而过,剩下的只有冷静,打量着眼前的情况,硕大的花开在自己的头顶,确切的说应该是目光所及皆是这种硕大的花,颜色极其艳丽,香味浓烈。 看来自己是来到别的重叠空间了,记忆开始复苏,难道跳崖是触动空间转换的方法? 想起羽,翁然的脑袋又开始疼了起来,但尚能忍受。 不住的喘息声将她从那沉重之中吸引了过去,听声音十分暧昧。 翁然转眼看去,粉色的大花瓣挡住了许多的视线,她这才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就躺在一朵花上。 但是更让她震惊的,是此时透过花瓣缝隙看到的景象。 然的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咽了口不知为何而来的口水,脸烧的厉害,努力移开视线,然后瞳孔一颤,那围着二人的花瓣上,挂着一个玉牌,翁然看的十分清楚,是武阁玉牌! 挪走的视线再次落回那二人身上,居然是武阁弟子! 虽说修炼之人大多都是有着七情六欲,也不避讳男女之事,但在这种情况下行此事,不是疯了,就是有什么原因使其疯了! 翁然想着,心里直觉这个地方十分不妙,于是连忙站了起来,这不起来还好,一起来,视线开阔,能看到的地方就更多,也更加清楚了。 翁然傻眼的僵了住,目光所及,不下十处地方,正在行此事,皆是旁若无人,陶醉其中,动作各不相同,也算是让翁然大开眼界了。 翁然又咽了口口水,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热汗,刚在那雪地冷的要死,此处又热的要死。 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是被香气呛得打了好几个喷嚏,擦着鼻子,心道:“我们在别处拼生拼死,你们在此处真的是......” 翁然想了想,与其如此,她还是在别处拼生拼死更好。 来到花心边缘,扒开花瓣往下瞧了瞧,这一瞧,又是好几对入眼,翁然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眼见不到底,抬头又见不到顶,粗壮的翠绿花枝就从下方一直往上长去,只有寥寥的几片叶子,花枝估摸着能有二十多根,其上开了数不清的这种硕大粉花。 不知上下,但是左右的距离还是挺紧凑的。 翁然正琢磨着,又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怎么这么热?” 手刚要放下,又疑惑的将带着汗水的手往鼻子跟前凑了凑,“怎么连汗水都有香味了?”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离得最近的那两位声音越来越大,吵得她脑袋都不好用了,只觉得在这声音中,是愈发热的厉害,脖子上的丝巾好似要将她捂死一般。 抬手抓住丝巾,正要解开,动作突然一僵,翁然再次被吓住了,香粉,浑身燥热,只知道鱼水之欢的人,这是!这是中了毒啊! 翁然连忙屏住呼吸,心中埋怨,“你是傻了嘛!这种毒你又不是没用过,怎么这么不小心!” 连忙将仅剩一粒的解毒丸吞下,师妹给她炼的解毒丸,是最中和的,所以她才敢一次给角徵吃那么多,虽可对所有毒起缓和作用,但无法解,毒药这种东西只有知道以什么炼制才有可能炼出解药来,这其中复杂的很。 而针对毒药的烈性,缓和作用也会有所差异。 但有用总比无用强,吞下解毒丸后,翁然顿时觉得清凉了不少,不敢再耽搁,只想尽快离开这个空间,哪怕让她回到之前那个空间都行,她可不想和别人...... 翁然皱着眉头,直接从花上跳了下去,但她的身体一直下坠,并没有离开此处,既然不是这个方法,她也不想摔死,伸手去拽花枝,叶子,可是它们就好像故意一样,如鱼一般滑溜,任凭她多么努力,都是无法抓住。 眼看着下面出现了桃粉色的雾气,翁然一见,便觉的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身体已经落进雾中,砸在了一朵花心上,燥热之感再次袭来,且更加严重,脑袋也有些晕乎。 翁然喘着粗气爬了起来,瞧着眼前的粉色薄雾,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若是上下的毒气程度不同,自己简直就是积极的找...... 翁然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张嘴之后又反应过来连忙闭嘴,脑海中那傻子的身影却冒了出来,对着自己温柔的笑着,双眼明亮如装了星辰。 翁然用力甩了甩脑袋,心想,“你可要点脸吧!” 跳这招是不管用了,还能用什么办法离开此处,翁然急的团团转,她是真的慌了,尤其是有过那一次,她差些被强迫,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把花给吃了吗?” 翁然盯着身下的花,这要吃下去,不得撑死。 把花弄断?可有了之前的教训,这次她是真的不敢乱试了,生怕直接被弄到最强的毒里去,可耗着也不是办法,她盯着旁边的并蒂花看了又看,手指在花瓣上一下下的敲打着。 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把身前往前倾了倾,抓住那朵花的粗大花枝,用力的拧了起来,花枝比想象的难扭断,身前的花瓣随着她的动作不断蹭来蹭去,蹭的她动作越来越缓,力气越来越小,最后喘着粗气,靠着花瓣滑了下去,躺倒了花心上。 翁然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臊的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可是浑身软绵绵的,竟是毫无力气。 她眼神涣散,右手抓住丝巾,想要解开,左手却抓着右手,不让她动,天人交战之间,花瓣上冒出一团粉气,四散开来,冲撞着翁然的口鼻,再也无法屏住呼吸,张开嘴,却是一声嘤咛。 娇的她自己都是浑身一阵颤栗,她何时有过这种样子!发出过这种声音! 翁然的左手用力的扣着自己的右手手背,已见血色,之前她还断了手指,又撑着石块受伤,要不然,此时怕要将自己的手背扣出窟窿来。 但她不在意,只要还能让自己保持清醒就行。 可此时此刻,危机降临,一个人怎么都还有余地,可现在这朵花上出现了第二个人,还是一个男人,一个浑身染血的男人。 :。: 翁然是被一种香味熏醒的,双眼无声无息的睁开,茫然一闪而过,剩下的只有冷静,打量着眼前的情况,硕大的花开在自己的头顶,确切的说应该是目光所及皆是这种硕大的花,颜色极其艳丽,香味浓烈。 看来自己是来到别的重叠空间了,记忆开始复苏,难道跳崖是触动空间转换的方法? 想起羽,翁然的脑袋又开始疼了起来,但尚能忍受。 不住的喘息声将她从那沉重之中吸引了过去,听声音十分暧昧。 翁然转眼看去,粉色的大花瓣挡住了许多的视线,她这才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就躺在一朵花上。 但是更让她震惊的,是此时透过花瓣缝隙看到的景象。 然的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咽了口不知为何而来的口水,脸烧的厉害,努力移开视线,然后瞳孔一颤,那围着二人的花瓣上,挂着一个玉牌,翁然看的十分清楚,是武阁玉牌! 挪走的视线再次落回那二人身上,居然是武阁弟子! 虽说修炼之人大多都是有着七情六欲,也不避讳男女之事,但在这种情况下行此事,不是疯了,就是有什么原因使其疯了! 翁然想着,心里直觉这个地方十分不妙,于是连忙站了起来,这不起来还好,一起来,视线开阔,能看到的地方就更多,也更加清楚了。 翁然傻眼的僵了住,目光所及,不下十处地方,正在行此事,皆是旁若无人,陶醉其中,动作各不相同,也算是让翁然大开眼界了。 翁然又咽了口口水,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热汗,刚在那雪地冷的要死,此处又热的要死。 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是被香气呛得打了好几个喷嚏,擦着鼻子,心道:“我们在别处拼生拼死,你们在此处真的是......” 翁然想了想,与其如此,她还是在别处拼生拼死更好。 来到花心边缘,扒开花瓣往下瞧了瞧,这一瞧,又是好几对入眼,翁然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眼见不到底,抬头又见不到顶,粗壮的翠绿花枝就从下方一直往上长去,只有寥寥的几片叶子,花枝估摸着能有二十多根,其上开了数不清的这种硕大粉花。 不知上下,但是左右的距离还是挺紧凑的。 翁然正琢磨着,又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怎么这么热?” 手刚要放下,又疑惑的将带着汗水的手往鼻子跟前凑了凑,“怎么连汗水都有香味了?”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离得最近的那两位声音越来越大,吵得她脑袋都不好用了,只觉得在这声音中,是愈发热的厉害,脖子上的丝巾好似要将她捂死一般。 抬手抓住丝巾,正要解开,动作突然一僵,翁然再次被吓住了,香粉,浑身燥热,只知道鱼水之欢的人,这是!这是中了毒啊! 翁然连忙屏住呼吸,心中埋怨,“你是傻了嘛!这种毒你又不是没用过,怎么这么不小心!” 连忙将仅剩一粒的解毒丸吞下,师妹给她炼的解毒丸,是最中和的,所以她才敢一次给角徵吃那么多,虽可对所有毒起缓和作用,但无法解,毒药这种东西只有知道以什么炼制才有可能炼出解药来,这其中复杂的很。 而针对毒药的烈性,缓和作用也会有所差异。 但有用总比无用强,吞下解毒丸后,翁然顿时觉得清凉了不少,不敢再耽搁,只想尽快离开这个空间,哪怕让她回到之前那个空间都行,她可不想和别人...... 翁然皱着眉头,直接从花上跳了下去,但她的身体一直下坠,并没有离开此处,既然不是这个方法,她也不想摔死,伸手去拽花枝,叶子,可是它们就好像故意一样,如鱼一般滑溜,任凭她多么努力,都是无法抓住。 眼看着下面出现了桃粉色的雾气,翁然一见,便觉的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身体已经落进雾中,砸在了一朵花心上,燥热之感再次袭来,且更加严重,脑袋也有些晕乎。 翁然喘着粗气爬了起来,瞧着眼前的粉色薄雾,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若是上下的毒气程度不同,自己简直就是积极的找...... 翁然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张嘴之后又反应过来连忙闭嘴,脑海中那傻子的身影却冒了出来,对着自己温柔的笑着,双眼明亮如装了星辰。 翁然用力甩了甩脑袋,心想,“你可要点脸吧!” 跳这招是不管用了,还能用什么办法离开此处,翁然急的团团转,她是真的慌了,尤其是有过那一次,她差些被强迫,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把花给吃了吗?” 翁然盯着身下的花,这要吃下去,不得撑死。 把花弄断?可有了之前的教训,这次她是真的不敢乱试了,生怕直接被弄到最强的毒里去,可耗着也不是办法,她盯着旁边的并蒂花看了又看,手指在花瓣上一下下的敲打着。 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把身前往前倾了倾,抓住那朵花的粗大花枝,用力的拧了起来,花枝比想象的难扭断,身前的花瓣随着她的动作不断蹭来蹭去,蹭的她动作越来越缓,力气越来越小,最后喘着粗气,靠着花瓣滑了下去,躺倒了花心上。 翁然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臊的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可是浑身软绵绵的,竟是毫无力气。 她眼神涣散,右手抓住丝巾,想要解开,左手却抓着右手,不让她动,天人交战之间,花瓣上冒出一团粉气,四散开来,冲撞着翁然的口鼻,再也无法屏住呼吸,张开嘴,却是一声嘤咛。 娇的她自己都是浑身一阵颤栗,她何时有过这种样子!发出过这种声音! 翁然的左手用力的扣着自己的右手手背,已见血色,之前她还断了手指,又撑着石块受伤,要不然,此时怕要将自己的手背扣出窟窿来。 但她不在意,只要还能让自己保持清醒就行。 可此时此刻,危机降临,一个人怎么都还有余地,可现在这朵花上出现了第二个人,还是一个男人,一个浑身染血的男人。 :。: 在男人现身的那一刻,匕首也出现在了翁然手里,她不再和自己的手背死磕了,惊讶的看着眼前人,陶冶!没想到和他居然如此有缘。 “翁师妹,你这是怎么了?” 血腥味混在香气里,更加的呛人了。 “师兄!别过来!”翁然连忙开口阻止,虽然十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语气正常,可是说出口的话还是跟浸了糖水一般的黏腻,翁然头脑昏昏,已经察觉不出来了,不然非得羞愤而死。 陶冶面色瞬变,也发现了翁然的不正常,止住脚步,身上衣衫,手中浮尘,滴答滴答的往下滴着血,若不是他神色温和,真好似是地狱中前来的鬼王。 “师兄,这里有毒,会使人、使人......只想着那种事,你小心。” 说话间,翁然浑身衣衫已是被汗水湿透,紧贴在身上,曲线毕现。 陶冶闻言屏住呼吸,转眼瞧了眼四周,目光忽然定在一处,透过粉红薄雾,就见一对身影正翻云覆雨,浮尘隔空猛甩,灵力激荡,撞散薄雾袭向二人,毫无防备的二人被打了个正着,一齐昏死了过去。 陶冶仍然盯着二人,二人虽停下了动作,可是神色逐渐痛苦,浑身开始变红,几欲滴血。 陶冶无奈的叹了口气,浮尘再甩,那二人又醒了过来,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继续那没羞没臊的事情。 “师兄,你能找到离开此处的方法吗?” 翁然只能将希望寄予到陶冶的身上了,她现在只觉得浑身上下有无数的蚂蚁在溜溜爬,叫她又痒又燥是心猿意马,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难受。 “暂时没有。”陶冶回想那两人昏过去之后的样子,已有爆体之相,这个方法是不行的。 转眼向翁然看去,软绵绵的一团瘫在那里,虽是普通的容貌,但此时眼泛春水,双颊晕着红,香汗淋漓,双脚不住的蹭着,看样子中毒已深。 “既然如此,还请师兄离开此处!” 翁然说着话已是扯掉了脖子上的丝巾,顺带着拉扯开了交叠的衣领。 露出一小片已是泛红的肌肤。 翁然已经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只能勉强控制自己的脑袋说出自己想要说出的话。 可她没有等到陶冶离开,反倒是等到一只手,摸住了她的脉门,肌肤相触的那一刻,翁然身上的火被彻底的点燃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忽的起身,整个人向陶冶扑去。 “别动。”陶冶用另一只手将翁然控制住,继续把脉,额头上已现细密的汗水,虽然他从出现就一直表现的很平静,即使看到武阁弟子和乐门弟子正在颠鸾倒凤也是不见半点失态,可他也是在出现那一刻起,就被这里的毒气侵蚀着。 “师兄,我好热,好难受。” 翁然现在连自己的脑袋都控制不住了,上半身被控制了住,就抬起脚向陶冶蹭去。 眼看着就要蹭到陶冶身上,却是被浮尘缠了住,浮尘横在半空,护着自己的主人,以免被翁然占去便宜。 翁然开始扭动起来,她是真的难受,难受到甚至浑身都疼了起来。 陶冶看着翁然红透的脸,一时纠结,自己要不要舍身相救,目光落在了翁然手中还不肯放开的匕首,这是要解决我还是要解决自己? 一个有此决心的人,应该不会想要自己舍身相救,陶冶松开了手,并且退到了另一边,脉搏异常,这具身体正处在兴奋之中,除此之外,没有异常。 浮尘将那不老实的人捆得动弹不得,陶冶只觉浑身升腾起一股热意,自己从来到此处之后几乎立刻就摒住了呼吸,可症状还是越来越严重,看来这毒不止是通过喘气进入体内。 “师妹,你再坚持坚持。” 陶冶抬头看了看上面之后低头往下看去,粉色雾气越往下越浓,陶冶沉眸思索了片刻后,取出了一张符出来,师父赠此定心符本是想用在他冲击突破下个境界时,也免自己走火入魔。 可事到如今,却是不得不用了。 符贴在额头上后,瞬间隐去,陶冶已是跳下花朵,往更深处去。 花上翁然被浮尘捆得动弹不得,浑身疼的厉害,浑浑噩噩的脑袋里时不时的冒出个想法,一会儿笑自己居然死的这么丢脸,一会儿又想要再挣扎几下。 一会儿念叨好难受,一会儿又骂你个没种的太监,隔一会儿再夸一句,还好他是个正人君子。 而此时的正人君子,挥指做剑将突然伸过来的花朵斩的粉碎,一路下落,一朵接着一朵跑来阻碍,想要将他拦住,这就更加让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粉色雾气浓重的甚至阻碍了他的动作,一种沉重之感压在周身。 陶冶面色赤红,眼珠中都尽是血色,没了平日了那温和出尘,如玉公子般的模样。 但眉心处却始终亮着一点,就是这一点,才保住他之清明,不然不用落地,他已经会被强烈浓重的欲望折磨至死,因为浓雾的遮挡,让他没有见到出现的花朵,已是落身在其上方,可下一刻,脚下灵力迸发,直接将花朵炸出了窟窿,人稳稳落在了地上。 “好薄情冷性的人,居然能来到此处。” 正愁找不到目标的陶冶,在一瞬间就锁定了出声的位置,身形瞬移,在这浓雾之中眨眼消失,再出现时,人已是出现在一朵娇艳的粉花之前,它和上面那些花除了大小之外是一模一样。 此刻花瓣不住往花心处收拢,还不断的叫着,“吓死花了,吓死花了,花要死了,花要死了。” 面对着这么一朵毫无抵抗力的小花,陶冶没有半点的犹豫,双指并拢做剑,灵气迸发,随着双指的挥动,将那朵小花斩碎。 雾气开始迅速退回,不住的往那朵小花中钻去,眼看着小花又有复生的迹象,陶冶再斩,这次直接将其斩成花泥。 那二十多根花枝开始抽动扭曲起来,花朵亦随着不住摇晃,甚至将上面的人都甩了下去,雾气已经全部被小花吸收,陶冶再斩,一声惨叫,“花要诅咒你!花要诅咒你!” :。: 碎成泥的花在大喊着,花枝上的花瓣瞬间枯萎,粗大的花枝也变的抽抽巴巴,且多了无数裂痕,到最后,断成一截截还没等落地就已经成灰了。 数不清的尖叫,怒骂,甚至是打斗声响了起来,那是恢复了清醒的人,对眼前现实的挣扎。 而陶冶已是再一次将那小花斩成泥,到最后连花泥都不剩了。 清醒过来的翁然,被浮尘缠着,并没有往下掉去,刚才发生的一切让她只想当场自尽,立马投胎,来世也不再和陶冶相逢! 响声将她颓废的神智给拉了回来,她瞧着在那飞灰之后,是一道道裂缝蔓延,然后崩碎,露出浩瀚的星海和清新的空气,这个空间被毁了,自己没有失身! 翁然不禁露出一抹笑容,至于刚才想要自尽的想法已经完全抛诸脑后,活着,她得活着。 她的心情与周围人是截然不同,抽泣声,质问声,骂声...... “你、你个禽兽!”一女子扯着一片残衣,将自己捂住,红着眼指着对面傻眼的男子骂道。 不远处,一女子坐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身边男子急的几次装嘴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不住叹气。 还有人已经打了起来,女子边打边吼,“我要杀了你!”,男子亦是半分不让,还出言讥讽,“就你这般容貌,能睡到我,你回家烧高香吧!” 旁边散千尘从容不迫的穿着衣裳,看着热闹,“啧啧,就这三寸丁,还敢大言不惭。” 朱唇挑起一抹坏笑,大声喊道:“这位师姐,你别着急,就他那长短,不一定能破了你的身!哈哈哈~” 她的嘲笑比那男子的讥讽更狠,打斗中的二人齐齐向她看去,男子被气的面红耳赤,“贱人!” 只来得及骂这一句,手臂已是见红,吓得他不敢再分心,至于那女子虽说觉得这话太过下流,可是这心里就是舒坦了不少。 “你、你身为女子怎可说这种话。”英俊的男子顶着张大红脸,开口说道。 穿好衣裳的散千尘反问道:“那男子就可以说这种话啦?” 男子摇头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双眼想看她又不好意思看她,端的是十分扭捏,倒是瞧笑了散千尘,“我说,你不会想叫我负责吧?” 男子脸色更红,却是目光不移,坚定的瞧着她,“我会对你负责的。” 散千尘连忙摆手拒绝,“打住,打住,我可不要和一个人这辈子都拴在一起,不过是一场意外,大家都没受伤和损失,就当做好梦一场,散了也就互不相认了哈~” 她倒是看得开,很是潇洒,说着就要走,心里其实怕极了,“这小子怎么回事,长的不像少人爱的,怎么会这么死心眼,这花花世界,我才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可她还没等迈出两步,已是被突然出现的人影挡住了去路,散千尘仰头看着男子,心道:“糟了,修为比我高啊,打不过,这可怎么办?” “你要做什么?”散千尘问话的同时打量着眼前的男子,眉眼深刻,是那种有棱有角的帅气,长的是人高马大,此时却小女儿家似得搅着手指头,嗫嗫道:“可是我,可是我有损失。” 散千尘有些茫然,“你说什么?你能不能大点声,蚊子都比你声音大。” 就见对方深吸了一口气,好家伙,那胸肌虽然被衣裳挡着,但看上去和自己这两坨都有的一拼了,”我说,我有损失。“ 散千尘看着他红透的耳尖,觉得自己要栽,但还是不死心的问道:“你损失什么了,在下面的可是我。” 男子幽幽怨怨的瞟了她一眼,瞟的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虽然你脸皮好看,做这个不违和,但我散千尘喜欢野的啊~ “我、我损失了我的第一次。” 散千尘只觉得惊雷在自己耳边炸了,雷的她里焦外嫩,晃了晃脑袋,防贼似的盯着对方,十分警觉,“你要讹我?!” 对方摇了摇头,然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在她尚未反应过来时,另一只手已经是揽上她的细腰,在她抗拒震惊的注视中,低头凑到她的耳边,“没错,我要讹你,你跑不掉的。” 男子说着,偏头看向散千尘,散千尘看着他的唇角挑起,露出让她觉得危险的笑容,笑的她心肝直颤。 而翁然此时站在陶冶的身前,厚着一张脸皮,全然不提之前自己的窘状,只不住道谢,好在陶冶是个善解人意的,对于之前也是只字不提。 “师兄,真是幸好有你在。” 陶冶的神色颇为无奈,“可我终究是来的太晚了。” 不远处,一位男子跪在一女子前,十分诚恳但也十分坚决的说道:“我已有欢喜之人,且早互通心意,此生定不会负她,但此事,又对你不起,我会尽一切能力补偿你,若你还是无法接受,剑在此,杀了我,我绝不反抗,绝无怨言。” 他双手举着长剑,只等着女子接过,取了他的性命。 女子盯着他,目光在长剑上走了几个来回,手抬起又放下,抬起又放下,最后长袖一甩,“我蔻施华不屑夺人所爱,更何况我对你也无情义,此事是受毒影响,与你无关,我自能承受,你我本就无关系,以后亦无关系,此事休要再提。” 话落,人已是向陶冶走来。 地上跪着的男子,手颤了颤,带着感激和愧疚的说道:“多谢,对不住。” 而在翁然二人另一边,一男子蹲在哭的皱成一团的女子旁哄道:“你别哭了好不好,你看我英俊潇洒,而且还是乐门令主的弟子,前途不可限量,你要不要仔细看看我,或许你会喜欢上我呐。” 女子将头埋的更低了,委屈哭道:“可是我相貌平平,我只是武阁的外门弟子,你不会喜欢我的。” “谁说的!” 男子一声吼将女子吓得抬起了头,可怜巴巴的看着男子,男子见到她顿时就笑了,如春风化雨,抬手抚摸着她的长眉,柔声道:“谁说你不好看,瞧你这眉毛又长又黑,多精神,再瞧你这眼睛,水水灵灵和块玉似得,这小鼻子,肉乎乎的,简直可爱的我心都化了。” 他说着,捏了捏女子的鼻尖,然后又用手掌比了比女子的脸蛋,夸张道:“呦呦呦~看看这小脸,才巴掌大小,简直完美。” :。: 女子终于是被他逗的破涕为笑,男子更加卖力,惊喜的道:“瞧瞧,你还有可爱的小酒窝,我是什么运气啊~老天爷对我也太好了~” 女子吸着鼻子,小声道:“可我只是武阁的外门弟子,我天赋很差的。” “瞎说什么啊,小傻瓜,那可是武阁,能进入武阁的天赋怎么会差,再说武阁的外门弟子可就和武阁内门弟子差一个字啊。” 女子没想到居然还会有这种说法,盯着男子一时无言。 男子被瞧得有些迷糊,“怎么了你?” “我在想,你会不会是个傻瓜。”女子说完抿起下嘴唇,双眼中透露出一丝慌乱,男子被说的一愣,过了会儿才回过神,不禁笑了起来,揉着女子的头,“嗯,我是属于你的傻瓜。” 女子害羞的低下了头,眼中不再有泪水。 翁然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这个空间了,竟还促成良缘了。 可蔻施华的到来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那泛红的眼尾,是此处罪恶的昭彰,她真的已经很冷静了,不吵不闹也没杀人。 此时站在陶冶身前,被袖子遮掩的双手紧握成拳。 “师兄,你受伤了吗?” 翁然讶异,没想到她开口居然先关心起陶冶来了,再看陶冶,这一身血污,的确是挺吓人的。 陶冶看着她,目光中有无奈有怜惜,“师妹,你确定要如此?” 他说着,向那刚起身的男子看去。 蔻施华面色忽变,“师兄,此事绝无更改,我一心修炼,本就不打算嫁人,不过是个意外,对我所修之功法亦没有影响。” 陶冶见她坚持,也就没在说什么,“你能如此看开就好。” 蔻施华不再开口,翁然瞄了她一眼,细眉高挑,英气又凌厉,相由心生,和这性格也的确是搭。 不多时,除了那几对打架的之外,众人都来到了陶冶身边,散千尘面如死灰的被那男子扯着衣袖,她觉得很累,这个男人有两副面孔! “我说小子......” “我名墨渊。” 散千尘撇了撇嘴,“我说墨渊,这儿这么多人呐,你能别做出这幅小女儿姿态嘛~” “你不喜欢?” “很不喜欢!” 散千尘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道,就见对方挑起嘴角,颜色浅淡的唇咧开,“可我喜欢。” 手上还摇起了散千尘的衣袖,瘪嘴道:“你别凶我嘛,这里这么多人,怪丢脸的。” 散千尘紧咬牙关,才不至于破口大骂,几次想扯出衣袖,但奈何没对方劲大,只能是从牙缝中蹦出三个字,“好,很好!”愤而转身,不再去理会他。 陶冶看着眼前这些被霜打过的茄子,蔫了的众人,又看了看还在死斗的几对,开口喊道:“几位可否暂停,先找到出路才是紧要。” 有那么两对听话的结束了战斗,互相放了狠话。 还有两对在打着,陶冶又喊道:“此处危险,我们是不能一直在这里耗下去的,难懂几位想就这么横死在这里吗?” 又有一对互瞪着收了手,只剩下一对,就是被散千尘嘲笑过的那个,此时见状,不禁笑道:“啧~这小三寸丁还挺能坚持的。” 话还没等说完,眼前一黑,双眼已是被人捂了住,气的散千尘向那爪子抓去,“你干什么你!” “我不准你看,你只能看我的!” “呵~谁要看你的!想的美吧你!“ 话落,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凑到了耳朵旁,带着热气和湿气,她瞬间明白是个嘴巴,而且绝对吐不出象牙来,果然就听墨渊道:“怎么了?我的不好看吗?忘了你之前爱不释手,不愿让她离开你。” 饶是散千尘自诩是个不正经,可此时也是面红耳赤,墨渊瞧着她红起的耳尖,笑了笑,“既然你记不清楚了,等有机会,你们在认识认识,深入交流一下。” “流氓!”散千尘咬牙切齿的说道。 只换来对方哭唧唧的耍赖,“你居然骂我,我好委屈,呜呜呜~” 散千尘心想,这真是变脸比变天还快,她这个女人当的失败。 半空中的三寸丁受伤不轻,但女子也没比他好到哪去,估计这样下去,两人会这么硬生生的将对方耗死。 瞧二人还是不停下来,陶冶虽然不想搀和进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里,但此时不能弃二人不顾,身影一闪,几乎就是眨眼间,已是将二人制服,衣裳飞出落在二人身上,陶冶控制着浮尘将二人安的带到地上。 “若你二人还是要继续打斗,我便只能暂时如此对待二位了。” “陶大师兄,我不想的,我想听你话的,是她死缠着我!”三寸丁连忙解释,脸上堆着巴结讨好,一张还算说得过去的脸硬是叫人看上去十分猥琐。 陶冶只瞧了他一眼便看向女子,“这位师妹,想想我们来此的目的,身为修者,应是对修炼一道最是执着,路途多有艰难,莫将性命搭在不值得之上,谨记初衷。” 女子一直绷着的脸,逐渐失去控制,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她虽没说话,但陶冶相信她,于是将二人放开,男子不住向陶冶道谢,还不忘偷偷瞪女子一眼。 “你松开我,我要去安慰安慰她。” “不行,我吃醋。”墨渊拒绝的干脆。 “你有病吧你!”散千尘懒得理他,自顾自的向那女子走去,墨渊就拽着她的衣袖,亦步亦趋的跟着,丝毫不在乎众人的眼光,至于散千尘,她脸皮也厚。 来到泣不成声的女子跟前,替她将衣裳系好,“像那种臭男人,你就当叫狗咬了一口,实在不解气,等离开这里,你努力修炼,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管你叫奶奶!学狗爬!” 她轻拍着女子的后背,墨渊幽幽问道:“你是不是想这么对我?” 她眉梢一挑,“厉害啊,深知我意~” 墨渊轻笑一声,十分傲然的道:“那你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了,我们只好连下辈子都约上了。” “大可不必!” 总算是恢复了平静的众人,在陶冶的带领下,开始尝试找出此处空间的“心”在何处。 翁然盯着那浩瀚星河,觉得有些不对,来到陶冶跟前,“师兄,要如何知道这是一处空间而不是真实之处呐?” :。: 之前陶冶给她的信息就是空间重叠,所以这几次的转换她都理所当然的认为她进入的是另一个空间,而且这几次的情况都不大好,她也没多想。 此时有这么多人在,暂时也没有什么危险,她就想到了这一节,于是开口问道。 面对她的疑问,陶冶给出了很肯定的回答,“这地穴的最终处,是一具巨大的棺材,之前已经透过乐门门主的傀儡找到了,只有那个地方才是真实的,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陶冶看着凑过来的几人,接着道:“我们是从外面进入到地穴之中,是毋庸置疑的,真正的地下怎么会有这些奇异的地域,众人只要明了,只有见到一具黑色石棺时,我们就脱离了重叠空间。” 众人点头,陶冶看着还有点疑惑的翁然问道:“师妹还有什么想法?” “不是什么有用的想法。”翁然想的是,倒也不一定是空间重叠,或者是传送,但这在此时此地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也就没有提出来的必要。 黑色石棺嘛,就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事情已经远远超过了众人的预料,本是来解决莹祸,可一路上的遭遇,早已说明这一切并不简单,躲在暗中的究竟是多么强大的敌人,才能操控这一切。 “看,流星,快许愿!” 散千尘惊喜的喊道,连忙将眼睛闭上,然后下一刻,她就不见了。 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墨渊,眨了下眼睛,表现的很冷静,仰头朝空中看去,又是一颗流星坠落,他也在第一时间就将眼睛闭上,果然,他也不见了。 只是闭了下眼睛,就会触动空间交换吗?不少人都疑惑了起来,这不符合常理,即使众人对空间术并不了解,但修炼之人也不至于然不知。 众人疑惑间,一颗接着一颗流星坠下,又有几人选择闭上眼睛,离开这里。 “啧!我怎么还在这?” 一男子嘀咕了一声,他眼睛闭闭开开,都快要抽筋了,也没有离开这里,又有几人试了试,也部都留下了。 这就更不是空间术内应该发生的事情了。 翁然一时好奇,也试着将眼睛闭了上,然后缓缓睁眼,差些骂了句脏话,瞧着眼前陌生的景色,她真的很想问一句,自己怎么就这么特别!老天爷你是看上我了嘛! 黄沙迷眼,如火夕阳坠了一半,还没等她瞧个仔细,便听见身后有人说话,“别站在那里,不安。” 翁然握紧匕首,转身看去,正惊讶于对方的身份,可当看清她身前躺着的两个人后,就然忘记了对方的身份,快步跑了过去,脚在黄沙中深陷,但这并不阻碍她此时的欢喜。 惊喜的瞧着躺在地上的人,虽然脸色苍白,但胸口有规律的起伏着,他还活着。 这应该是翁然这一路最高兴的一件事了,虽然对方的左脸颊,额头中心,右耳垂,双手皆被啃掉了一块血肉,看上去凄惨又可怖,但起码还是活着的。 最重要的事,此时在他们身边的可是武阁第四峰峰主田丝丝,武阁医院可就是归她管的,她的医术绝对不会差。 翁然收了收自己的情绪,规规矩矩的向田丝丝行礼,“第七峰弟子翁然见过师叔,师叔,他怎么样了?” “你认识他?” 田丝丝那张很严肃的脸,在这漫天黄沙的映衬下,更加让人觉得疏远,淡漠。 “他二人是乐门的弟子,我们是和贺师叔一起赶来这里的。” 听到她提起贺四方,田丝丝的眉头蹙的更深了,那个贺大头,真是摸不清状况,居然还带着这些小辈来! 她不开口,翁然也不敢再言语,这位怎么看都不是好相处的。 “外伤皮肉有毁,面目有损,但他灵力耗尽不说,连灵源都被他榨了干净,导致灵源崩毁碎裂。”田丝丝瞧着地上的人,遗憾惋惜的道:“他这辈子与修炼一途再无缘分了。” 田丝丝经历多,见识也多,虽有惋惜,但这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就她所收的弟子,因为各种原因,这些年来就有将近十人,有此遭遇。 而她自己的修炼之路,也是一路风险走过来的。 对于修者,这是每个人都有可能面对的结局。 可翁然与她不同,不可置信的瞧着田丝丝,不愿相信她说的话,怎么可能,怎么会是这样...... 眼珠僵硬的向羽看了过去,他闭着眼睛的样子反而比睁开眼睛看上去要好相处的多,她不能想象当他醒来后,知道这件事后,要如何接受。 那可是一个宁死也不愿拖累别人性命的人啊,有种善良是因为骨子里的傲气。 翁然明白,他就是这种人。 对方刀剑齐挥,舍生忘死的模样依旧是历历在目,可从此以后,他只能人间烟火,生老病死,与身边人两个世界。 “起码他活下来了。”田丝丝见翁然面色难看,开口宽慰了一句。 翁然心绪翻涌,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没错,她一直以来认为只要活下来,活下来就好,可如今,她却不知道这样的活下来真的是幸运嘛...... 咽下口中酸涩,转眼向角徵看去,他身上的绿色已经褪干净恢复了正常,只是依旧在沉睡,“师叔,那他怎么样了?” “他只是中毒,和那两处外伤,毒已经被我解了,没有大碍。” 翁然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甘,替羽,凭什么他付出了这么多,却换来如此下场,可转念一想,即使羽知道结局,他怕是也会如此,护角徵周。 “师叔,那他还有多久会醒?” “也快了。” 田丝丝意外的好说话,对于这个自己第一次见面的师侄是有问必答,但翁然此时心乱,并未发现这点。 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她很诚恳的向田丝丝求道:“师叔,我可不可以将他带走。” 她伸手指向羽,面对田丝丝的不解解释道:“他不会想让自己的朋友醒来后,看到自己这幅样子的,他已经失去了很多,我想保住他最后的尊严!” 田丝丝瞧着一脸真挚的翁然,又看了看羽,严厉的面容下浮现出一抹慈爱,但开口却是拒绝道:“此处危险,我不能任由你二人离开。” :。: 意料之中的拒绝,翁然心有不甘,转念一想,再次开口,“师叔,那我将他带到稍远一些的地方,也不会太远,定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您看行吗?” 她态度诚恳,田丝丝也不是无法理解她,最是亲近的人,最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不好,尤其是少年人,意气相投之下总是有暗暗较劲之心,这个打击对于一个人来说其实是致命的。 想及此,田丝丝心中一痛,不禁想起自己的那位徒弟,“好吧,切记,不要离得太远。” “师叔放心。” 翁然告别了田丝丝,背着羽行走在黄沙之中,脑海中却想起了自己为了和华儿活下去的那些日子里,她也像羽一样拼尽全力,伤痕累累,可是她不想让华儿知道,为了自己的骄傲也为了华儿安心。 而她也明白,曾经站在那个位置上照顾她和华儿的阿娘,那温柔笑容下的疲惫,是为何。 她觉得羽应该和她一样,虽不知这是不是自作多情。 此时她站在一处沙丘后向田丝丝瞧了瞧,不算太远,但沙丘可以遮身,便再此停了下来,不远处的田丝丝也收回了张望的目光。 日头落了的沙地上逐渐冷了起来,天无半颗星,黑漆漆的一片。 翁然没有尝试如何脱离此处,她不能将羽扔下。 盘膝坐在他身边,夜幕将她二人的身影掩埋,幽咽风声将她二人的呼吸吞没,好似她们根本就不存在于此,闭上双眼之后,听觉更加敏感。 起初入耳的风声并未在意,可时间流逝,翁然耳根忽的一动,稍稍侧头,那幽咽风声呼呼吹过,断续强弱之中,仔细听去用心分辨之下竟是听到了人声。 那声音犹如鬼魅怨魂,直叫人毛骨悚然,但翁然是不怕的,她听着那声音飘飘渺渺的说着,“我的郎君啊~你怎么还不回来,怎么还不回来~我等的好苦啊~我等的好苦啊~呜呜呜呜~” 哭声更加凄厉,但哭了一会儿后,又开始重复起之前的话,就这般反反复复,翁然听了五遍后,刚要将眼睛睁开,就听那声音惊喜的道:“找到了!我的郎君啊,你终于回来了!” 尚未睁开眼睛的翁然,下意识的就伸手向身边的羽抓去,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流沙的响声簌簌不断,翁然睁眼瞧见的便是羽半截身子都没入了黄沙之中。 “果然,找到的是这个夫君!” 翁然心想,手上用力将羽向上拉扯,只将羽的身体扯出了一点,便又被下落的流沙埋住砸回,就这么会儿的功夫,羽就只剩下那只右手被翁然拽着,其他的地方已经全掉了进去。 翁然挥掌,向那沙底拍去,灵力入泥沙,杳无音信,毫无反应。 再看翁然已是被拽的倾过去了半截身子,绮罗上手,扎入沙中,就见细沙从其两边划过,不住往那沙坑中滑去。 情况危急,翁然拽着羽的手臂都开始出现了嘎吱的声响,她心中发狠,绮罗再往下,插的极深,只留下那精致的剑柄和成了堆的飘带。 翁然抬脚在剑柄上一勾,一缠,已控制住自身,流沙开始滚沸。 她持剑的手得已松开,身体成飞燕之姿,两只手一起拽住羽,灵力迸发,一声低喝,双手用力手背上青筋凸起,双袖都被充盈的灵力激的鼓了起来。 终于是将羽从那沙坑中拽出了一半,翁然不敢轻心得意,正欲转身,借力将羽从沙坑中甩出来。 脚下忽然崩塌,身体不受控制的下坠,翁然眼一瞪,勾着剑柄的脚往沙地上用力一跺,绮罗飞出,直冲着她飞来,钻入沙坑之中。 沙中,羽在前被一股吸力吸去,其后翁然的手不知何时已是缠到他的手臂上,似蛇一般,连同着被一起吸去,后面绮罗如影随形。 沙出乎意料的柔软,如此速度,并没有产生丝毫的疼痛。 偏偏在这时候,羽清醒了过来,他刚将眼睛睁了个缝,就被细沙灌眼,让他不得不将眼睛闭上,他感觉到那股吸力,也感觉到手臂上的双手。 手指困难的动了两下,但始终无法触碰到对方,确认对方的身份。 不知道过了多久,二人终于是停了下来,那沙沙沙的声音消失。 “角徵?”羽问话的同时将眼睛睁开,可是之前入眼的黄沙刺的他眼睛生疼,竟是无法将眼睛睁开。 “我是翁然,之前救你二人的那位。”翁然说话间迈步来到他身边,将他半个身子挡到身后,重新握紧绮罗,打量起来,这是一个沙窟,并不大,遍地沙,别无他物,沙中立着一座沙雕,是一位婀娜的女子,只不过这女子面容愁苦。 “角徵呐?” 羽一时有些摸不大清状况,他明明是和角徵在一起,葬身在那白鼠的口中才对,他想着,眼皮又动了几下,可始终无法将眼睛睁开。 “他没事,被武阁的田峰主救下,身上的毒也已经解了。” “那他怎么没和我们在一起?” 翁然有些恼的转身,瞧着紧闭双眼的人,“你难道不关心自己的状况吗?”为什么不珍惜自己呐,自己的命就不是命了嘛! “只不过眼睛进了沙子,出了些状况。” 对于这个回答,翁然真的是想笑,苦笑,看着他沾上细沙的几处伤口,不禁想到自己,自己也是这般的不爱惜自己嘛! 可还没等她再详细说明,那阴恻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丝疑惑,“咦~怎么会有两个郎君?” 翁然抬手拽住羽的手臂,扭头向那沙雕看去,声音便是它发出的。 羽对于这种身体接触,显然是不大适应,愣了一瞬后,甩手想要挣开,可他有了动作,却并未成功。 “别动。”翁然瞧着那沙雕,只觉得那张脸好似活过来了一般。 羽却是不理会她,只是疑惑着再次抬起手臂,按照以往将灵力往手臂处送去,可这一举动,却顿时让他腹如刀绞,但疼痛只是一时的,永恒的是那显露在眼前的事实。 羽整个人呆在原地,比那沙雕更像是一尊雕塑。 他刚才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浑身毫无灵力,但这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他无法内视自身情况,且在丹田之下再也感受不到那股温和的灵力运转。 :。: “说!怎么会有两个郎君!”那声音听上去很是恼怒。 翁然也在那沙雕本是愁苦的脸上看到了怒容。 打量了四周,只有她和羽两人,难道这沙雕男女不分,抿了抿嘴唇后,开口问道:“这里只有一个,另一个在哪里?” “在这里啊。” 沙雕后方,落下一片沙瀑,待沙瀑消散,便见一张沙床,角徵正坐在上面,他也醒了过来,目光直接落到了羽的身上,瞧着那一身伤痕很是惊讶,“羽!” 听见角徵的声音,羽浑身一颤,抬头向角徵看去,又忘记了眼睛的状况,直到刺痛袭来。 翁然感觉到自己握着的这只手臂在抖,不禁用余光向羽看了过去,那是一张很不对劲的脸,如死灰,藏恐惧,强镇定。 “角徵。”羽开口声音是哑的。 翁然觉得他已经知道了,她想过他知道此事时会是什么样子,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会是这般,逞强!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心绪一时失控,抓着羽的手便没了轻重,就听对方压抑的一声轻哼,翁然这才回过神。 “抱歉。” “羽你怎么搞成这样!小心,这个沙雕会妖术!能控制人的心神!”角徵开口提醒,又恨恨的瞪了那沙雕一眼。 翁然瞧着羽的眼皮抖了下,也许他觉得下巴抬高一些,人就会看上去坚强一些,然后用极小的声音说道:“别让他知道。” 翁然好想对他说,示弱吧,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坚强的孩子没人疼。 可开口却说了一个“好”字。 “到底为什么会有两个郎君,究竟谁是我的郎君!”那沙雕再次开口。 “你的郎君长什么样子的?我帮你瞧瞧。” 翁然哄着她,那沙雕果然露出了思考的模样,而翁然已经挥动绮罗,向她斩了过去,沙雕被揽腰斩断,倒塌一地,但是还不等翁然再补上一剑,那沙雕又重新成型,依旧是那女子的模样,继续着之前的话题,“他长的特别特别好看,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 绮罗再挥,沙雕这次被多砍了两剑,翁然盯着那散地的细沙,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瞧沙雕再次成型,翁然又搭了话,“那你的郎君叫什么名字阿?” 角徵瞧着她们情况,有些急躁的喊道:“羽,你干嘛呐!看热闹嘛!” 羽的脸又板了板,回了句,“闭嘴!” 角徵气的哼了一声,他真的是一点都搞不懂!还有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明明记着自己昏倒前是和他在一起的,可那位田峰主却说是她救了自己,并没有见到别人。 难道是自己当时出现了幻觉,可是就算出现了幻觉也不应该是他出现才对,应该是宫商才对。 诶,也不知道宫商怎么样了。 沙雕陷入了思考之中,翁然则是带着羽向角徵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从沙雕旁绕过,好在对方并没有注意二人,很顺利的来到角徵身前,抬手搭上对方脉门,灵力灌入,快速的撞开对方体内的禁止。 恢复了自由的角徵,抬手摸了摸羽的眼皮,担心的问道:“你眼睛怎么了?” 羽身体一瞬僵硬,之后便如同躲避洪水猛兽一般往后退去,明明神色慌乱,却还冷冰冰的回道:“没事。” “怎么会没事,还有你身上的这些伤,你是为了救我对吗?是我连累了你对吗?”角徵接连的问着,激动的抓住羽的手臂,神色愧疚,心疼。 “我......我忘记他叫什么名字了......呜呜呜呜......”那沙雕哭了起来,很是可怜。 “没关系,你可以再好好想想,你那么喜欢他,定不会忘记他的。” 在翁然的安慰下,那沙雕渐渐收了哭声,“好,那我在想想。” 翁然便向角徵看去,一把将他扯开,“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快走。” “你眼睛不便,我扶你。”角徵说着再次向羽抓去,奈何羽现在的身体状况,躲了两下却是完全躲不开,只觉得修长温热的手指插进自己的指缝,惊的羽浑身汗毛竖起,而后那手指将自己的手紧紧握紧,不由分说的拽着自己向前走去。 “你干什么!放开我!” 羽着急窘迫的吼道,用尽力气挣扎,可却被对方拽的踉跄向前。 “你找死!放开我!我叫你放开!” 羽疯了般的吼着,挣扎着,已全然忘却了此时身处险地,直到一个霸道的拥抱,将他圈入怀中,他如同被人掐断了声音般,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忘记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角徵在耳边说着,羽却觉得自己听不清,但又听的无比清楚,如雷轰顶,恐惧将他吞噬,让他止不住的颤抖。 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 角徵好似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柔声继续道:“你的心意,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羽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耻辱将他淹没,让他窒息,原来你明明知道,却一直如此待我,冷眼瞧着我这幅模样是不是很可笑,很恶心,很趣味...... 羽只恨自己活了下来,和这一腔龌龊心思,在那个雪夜,就不该被你救起,一切都是不该...... 羽此时才知道,原来有种痛,比灵源尽毁还要疼,还要让人绝望。 “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其实我,心悦你,如你对我一般。” 如果刚才羽是如雷轰顶,那么此时他就是被天雷击身,灰飞不存,只感觉他将自己抱的更紧,一遍遍在耳边说着,我心悦你,我心悦你,我心悦你...... “羽,你说,说你也心悦我,我想听,你说啊。” 角徵哄着,求着,是那般温柔。 泪水簌簌而下,羽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他设想的一生就是前半生以朋友同门的身份陪伴他,保护他,后半生以下属之身份尊他门主之位,为他解忧消愁。 立功勋,待归去后,可有资格得一方石碑,与他共立在仙音谷。 这便是自己的一生,除了早死,不得以后设想的那些,便不会有任何意外。 可如今这个人抱着自己,说他心悦自己。 “说啊,羽,说你心悦我。” 被泪水沾湿的唇缓缓开启,是从未想过会轻吐的真心,终于在这一刻得见天日,是百般温柔,是千番苦涩,“我......心悦你.....”是如愿以偿。 :。: 最新网址:. “羽!!!你说什么呐!都说了这沙雕会妖术,你怎么也中招了!” 熟悉的声音,羽猛地睁眼,没有疼痛,在这一刻他得见天日,看到的是角徵那双埋怨的眼,没有百般温柔,只有他自己千番苦涩。 “你说什么?心悦你?你心悦谁啊?”若是换做旁人,角徵绝对不会这么不分场合的八卦的,可是这可是那个奇怪的羽啊,这世上居然还有他喜欢的人,那人得多奇葩,想想还有些搞笑。 羽从睁开眼,就一动未动,刚才发生的一切和眼前的人不断重叠,他看到他脸上掩藏不住的狡黠笑意,逐渐意识到了刚才不过是一场春秋大梦,而自己原形毕露,丑态毕出。 眼睛快速的眨了眨,这次却是如何都控制不住,角徵的脸在泪水中变的模糊,耳边是他震惊的说道:“你、你怎么哭了!!!” 羽只觉得自己胸口有一口气快要将自己憋死,想要将眼泪擦去,可身体却无法动弹,努力的眨眼,泪水却愈加泛滥,本就寡言,此时更是一字都说不出口,他已无所遁形,无路可逃了...... “你!你怎么又吐血了,你到底怎么了!” 角徵有些慌了,他没想到过这个人居然会有眼泪,现在又吐了血。 “你闭嘴!他只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翁然一剑将沙雕一分为二,抽空喊道,沙雕已是在她身后出现,很是疑惑的道:“为什么,对你没有用呐?” “因为你姑奶奶厉害!” 翁然回身,绮罗刺入沙雕中一阵狂搅,她不是这么嚣张的人,可此时她实在是被角徵给气极了,又不能去刺角徵,只能拿这沙雕出气了。 “没用的,我不过是一堆散沙。” “那你为何不死!” “沙子要怎么死?” “那你为什么要活!”绮罗砍飞沙雕的脑袋,重重的摔在沙地上,毁了一半,上面的那一半依旧完好,有些茫然的道:“沙子怎么能活?” “不活为何能言,能动。” 绮罗已是抵在那半颗脑袋上,那双眼睛往上转了转,斜眼向翁然看了过去,有些期待的问道:“难道我是活着的吗?” 翁然挑起一丝冷漠的笑,“你不过是一堆散沙,如何能活。” 话落,就见那双眼中的期待渐渐散去,到最后没了神彩,只剩一半的脑袋哗哗的散落,翁然盯着其中一粒有着光彩的沙粒,弯腰将其捡了起来,还没有她的小指甲盖大。 “居然是佛珠。“ 翁然瞧着这很是残破的佛珠,在羽被控制到现在,她可是将那沙雕斩碎几百余次,好不容易才在这一堆沙子中发现了它,本是打算最后一剑解决它,但没想到几句话,居然将它说死了。 她这里解决了这沙雕,翁然又听见了那碎裂的声音,之前的经验让她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于是喊了声,“快出去,这里要塌了!” 脚在地上用力一踏,整个人拔地而起,向着上方冲去,绮罗在头顶上不住挥舞,将那些细沙扫飞,沙窟已是塌了大半,翁然惊讶的瞧着身下,那本以为的地面也开始崩塌,沙缝中露出了纯黑的颜色,如临深渊。 上方因为崩塌已经露出了天光,翁然灵力再催,终是冲出了这细沙瀑布,转眼向四周扫去,之前那无尽的黄沙之地,此刻正已极快的速度向这洞窟冲来,而黄沙褪去后,留下的竟是茵茵草地。 眼看着那从四周向洞窟冲来的黄沙是铺天盖地,快要将出口都覆盖住了,还没见到羽二人的身影,翁然不由焦急的喊了一声:“快点出来啊!” 话音刚落,下落的黄沙中出现一处向上飞去,角徵脸色苍白的冲了出去,他体内之毒刚解不久,身体还未完恢复,可还没等他瞧清楚眼前状况,已是被翁然一把抓住,语气中透露出意外和茫然,“怎么你自己出来了?羽呐?” 细沙从角徵的头上簌簌掉着,对于翁然的语气很是不满,欲将翁然的手甩开,“他又不是小孩子,自己会出来的!” 翁然闻言瞳孔瞪大,惊慌的扭头向洞窟看去,四周只剩下不足百米之处的黄沙继续往下冲去,不敢再耽搁身影一跃,人已是朝着那洞窟跳了进去。 她这一举动,吓了角徵一跳,“喂!你找死啊你!他没那么弱的!” 翁然已是重新进入洞窟,可黄沙坠落无尽头,底下是那不见底的黑色深渊,哪里还有羽的影子,上面角徵的声音又传了下了,很是焦急,“喂!你们俩个快出来,这洞口要合死了!” 翁然抬眼看去,果然那洞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着。 指头捏的嘎嘣直响,甚至伤及断指,翁然瞧着那深渊,怀着无比愧疚,遗憾之心,在最后一刻冲出了洞口。 “可算......”角徵的话只说了个开头,一向明亮的双眼此刻却是呆滞了,瞧着孑然一身的翁然,冒上心头的那个可怕想法,竟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下一刻,脖子被狠狠掐住,翁然狠戾的脸出现在眼前,暴躁的向他质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带着他一起上来!他就在你身边!他就坐在你身边!” 角徵的瞳孔晃了晃,他不解,不甘,不愿承认,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上来?这不应该,这不应该...... 翁然的手指在加着力气,角徵的脸被憋的通红,还未回神,反击。 “到底是为什么......” 角徵困难的说道,求救般的看着翁然,求的不是自己性命,求的是一个答案。 翁然无力的松开手,整个人失魂落魄,露出一丝苦笑,自己有什么资格怪罪别人,是自己将他从师叔身边带走,却没有保护住他,错的是自己,无能的是自己。 “你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 这次换角徵抓住翁然,只不过只是抓住了她的手臂。 翁然转眼向他看去,她不知道羽最后为什么流泪,她只知道羽很重视眼前的这个人,自己应该将一切都说出,让他这一辈子都记得羽,记得羽为他所牺牲的一切。 :。: 最新网址:. “你倒是说话啊!”角徵双眼泛红,不该是这样的。 翁然瞧着他这幅样子,心想,没错,你就是该如此,该为他痛哭流涕,该感激他,该带着对他的愧疚活下去。 见她始终不说话,角徵一把甩开他,拿出他的念空琴,十指连拨,恍惚间是金戈铁马踏着战火纷飞而来,音波无形,攻击有形,就见那已经合上了的洞窟口上,泥土纷飞,不多时就出现了一个深坑。 角徵神色狂乱,琴声多有错乱,翁然看着他的背影,这不会是羽想看见的。 琴弦染血,深坑数丈,无尸无骸。 “你给我出来!给我出来!”角徵疯了般的喊着,他不相信!他不相信! 琴弦绷断,琴音难续,已是无法再攻击,泥土四落,遍地狼藉,角徵双手将琴身一抱,便直接将念空琴当作武器,飞身下落,向那深坑砸去。 “啊!!!你给我出来!!!” 撕裂的喊声,疯狂的气势以至于落地后,双腿都陷入土中,高举的念空琴带着破风之声向下砸去,却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角徵一动未动,仿佛突然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你这琴好漂亮啊,真羡慕你,家里都为你准备好了,不像我,大家都只惦记着姐姐,没人为我准备,我的琴都烂了。” 小角徵挂在樱花树下的秋千上,瘪着嘴十分委屈的说着。 然后,那好看的琴就从桌子上跑到了他的眼前,被一双白胖的小手端着。 “你是要我弹弹看吗?”小角徵期待的看着胖的好似个发面馒头的小羽。 “送你。” “送我!!!” 因为过于激动,小角徵还从秋千上摔了下来,蹭破了脑门,但他却是不觉得痛,噌的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盯着小羽,“你真的要送我?你不留下?” “我不会弹琴,也不懂音律,留着无用。”小羽无所谓的说道。 “不会可以学啊。”小角徵虽然真的很喜欢,很想要这琴,但是父亲说过,君子不夺人所好。 小羽皱起了眉头,好像有些不耐烦,将手中琴直接推到了小角徵怀中,然后就不管不顾的松开手,吓得角徵连忙将琴抱住,“你做什么啊,这要摔坏了,可怎么好!” 小角徵心疼的瞧着手中琴。 “不想它坏掉,就保护好它。” “你、真的要将这琴送我?” “你很烦,不要就还我。”小羽说着就上手去抢,小角徵下意识的就往后退,将怀中的琴抱的更紧,就听见小羽的笑声,他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好啦,好啦,既然你送给我,我就收下啦,多谢你,你想要什么,我看看能不能弄给你。” 没成想,小羽肉乎乎的脸一板,“我是送你,不是和你交换。” 小角徵知道这个家伙又来劲了,还是不跟他争了,反正以后的日子长着呐,不着急。 “这琴可有名字?” “念空。” “念空?” “嗯,一念成空。” 小角徵惊讶的瞧着小羽,有点想笑,真是不明白这么点儿的人,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可对方却在他的注视中,别过头去。 回忆袭来又退去,此时只剩角徵如濒死的野兽放弃了最后的挣扎,他颓然的跌坐在地,将念空收回怀中,瞧着那断了的琴弦,偶尔响起几声不成曲调的琴音,那是泪水在弹奏。 自幼相识,一路同行,角徵知他性格古怪,可是对自己却是好的,就像是一个不善言辞别扭又严厉的兄长,总是护着他,可如今...... 翁然看着那泣不成声的人,是自己的错,是自己太过自以为是,是自己没将事情说明白,是自己没有承担起应负的责任。 她不知该如何开口,就只能保持沉默。 不想打扰,就只能先离开。 黯然转身,却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翁然一时恍惚,瞧着眼前被肢解的尸体,还有前方的血池,血池上一具缺心的尸体被捆绑在石柱上,她只觉得疲累,就那么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也没有任何想法。 可这具身体对于危机早已十分敏感,突然侧身,兵刃相撞,出现的就是一个浑身血淋淋的人,散乱的头发遮挡了面容,能看到的地方,也是血红血红的。 他的眼中只有杀气和疯狂。 翁然此时才回过神来,转眼向对方腰间看去,武阁玉牌让她确认了此人的身份。 “这位师兄,你我同门,为何突然攻击?” 对方并不回答,反倒是更加拼命,翁然就觉得剑上刀一沉,压的她又向后退了好几步,脚下一软,踩到一具残尸之上,直接将那肉块给踩成了肉饼。 由此可见,对方的力道是有多大。 “这位师兄,难道此地众人都是你杀的?” 说话间,那人抬起大刀又大力砍下,翁然本想趁机错开绕过,可对方不止力气大,速度更快,竟没给她这个机会,这一次的力道更重,翁然被压的膝盖半完,脚下肉饼成了肉泥,地面更是裂开。 从始至终,那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师兄如此作为,残害同门,今日,我断不能留你。”翁然话落,竟是一下子松开了绮罗,身影速度后退,任由着绮罗掉地,而那人也扑了个空。 死声入手,翁然已是反攻而来。 那人也不管那绮罗,手中刀每一势都力劈山河,震的地上那些残尸都胡乱的滚了起来。 “歌到南风尽死声!”翁然直接上大招,对方给她的感觉太危险,本就横尸一地之处,随着招起,顿时阴风测测,隐隐有鬼哭狼嚎,气氛一下子又诡异可怖了几分。 那人下斩的动作,突然一停,这一下,翁然终于在对方的脸上看见了变化的神色。 是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警觉。 而翁然已是趁着这一瞬间,向那人胸口刺去,那人举起的手晃了晃,但不知被什么阻挡,始终无法落下,眼看着自己就要亡命于剑下,那人终于有些慌了。 就见他浑身灵力外放,霎时间光芒大绽,冲破了鬼气森森,翁然被震的身形一晃,死声就有了偏差。 :。: 最新网址:. 这一偏差,致命一击就错过了心脏,穿胸而过。 而那人也挥刀向翁然砍了过去,翁然拔出死声,举手回挡,对方却是虚晃一招,人已是退走,几个闪烁人已是在几座石像后没了身影。 死声一横,将上面的血迹甩飞,再一转,已是变回了匕首模样。 翁然盯着那人消失之处瞧着,实力不错,但翁然有信心,真要战下去,自己一定会是活着的那一个。 只不过,这到底是什么所在,那八座石像,大不相同,还有那血池,被绑着的缺心尸体,以及遍地的尸骸...... 正琢磨着,忽的转身,手中匕首划破长空向着血池后方射去,就见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乱糟糟的脑袋,瞧见那匕首后,吓得眼睛瞪得溜圆,一张蜡黄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别、别杀我,我,我是武阁弟子,别杀我......” 男子求饶间,匕首已是来至面前,吓得他两腿一软,跌倒在地,匕首擦着头顶而过,削断一缕头发后又绕了个圈回到翁然手中打了个转。 男子惊魂未定,还未等从地上爬起来,眼睛一花,身边已是多了一人,挡住了天光,投下一片阴影。 “我、别、我不是......” 男子慌不择言,急的将舌头都咬出了血,盯着那抵在脖子上的匕首,不敢言语了,只可怜兮兮的看着翁然。 “三句话,说清楚,不然,死。” 男子眨了眨眼睛,连忙把嘴张开,却是没开口,就见他深吸口气后,露出一副琢磨的样子,又过了一会儿这才开口,“有东西在暗中作祟收集血液,众人害怕互相残杀放血收集,我身上有伤对你没恶意。” 他说完以一副你信我的表情看着翁然。 可对方一动不动,也不开口,让他的心也一点点的提了起来。 翁然考虑着他的话,收集血液应该是血池里那些,那血池规模不小,几乎都快满了,看来的确是放了不少血。 但为什么要自相残杀放血? 这人说是害怕,那就说他们拿暗中作祟的东西没办法,反而是同样参与到了放血之中,也就是说血池的血到了一定的量或者这个空间就会崩碎,又或者他们可以离开这个空间,但是这个信息又是从何而来? 转眼落在冷汗直流的男子身上,对方倒地后,左腿微微蜷起,有伤,但这种伤不算什么。 “名字?” 终于等来她开口的男子,到了嗓子眼的心这才一点点的放回去,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我叫燕霞飞。” “现在开始详细说明你知道的情况。” 燕霞飞本想点头答应,刚要动作,就瞧见了脖子处的匕首,这次想起来这茬,“那个,这位,这位师姐,这个匕首,可不可以......” 随着匕首被收回,燕霞飞吐了口长气,从地上爬了起来,有些高低肩,翁然瞄了眼他左腿,果然是受伤了。 “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我是和五个同门一起来到这里的,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死了很多人了,起初还没什么,可是......”他说着,面色愈加难看,看样子是真的被吓惨了。 “可是突然有一个同门就被拽到了这里,他就,就被绑到血池中的那具尸体上......”燕霞飞说着转眼向血池中的尸体瞄了一眼,浑身打了个哆嗦后又连忙的将头扭回去了。 “被绑上去后,他的身体就不知道被什么划开了,血哗哗的往外流,我们去救,可却如何都无法进入血池,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他血尽而亡。” 燕霞飞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当然这不是最恐怖的,后来人们的死法开始有了改变,脑袋被突然捏爆,四肢被突然捏爆,甚至是肚子突然破洞,总之是死状十分凄惨,我们,我们甚至都不知道动手者是谁!” 翁然瞧着身如筛抖的燕霞飞,看样子是真的被吓坏了。 燕霞飞停了好半天,才继续说下去,“不知道是来的第几拨人里,有一个人突然说,地上的血都流进血池内了,我们这才发现,血池的血果然更多了,我刚来的时候,血水还只到那尸体的腰间,现在已经快要到胸口了。” 燕飞霞已经是握紧了拳头,神色中有狠戾,恨意,“就是那个人,那个人说只要那血水到了那尸体的胸口处,把心脏的缺口填满,这一切就会结束。” 翁然瞄了眼,血水和那缺口,也就一线之隔,估计只要再放一个人的血,也就差不多了。 “起初人们还有犹豫,可是后来大家承受不了压力,有人动手之后,这件事就再也无法阻止了。”他将头重重的垂下,神色难看,“我的伤也是在那时候被别人伤的。” “提出此事的那个人可还活着?” 燕飞霞猛地抬头,目光往那几尊石像处看去,眼中是浓浓恨意和恐惧,“那、那个人、刚才攻击你的人就是他,这位师姐,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燕飞霞害怕的向后退了退,警惕的盯着翁然。 “你说这么多,就不怕我将你放血。” 燕飞霞霎时脸色大变,又往后退了退,握剑的手偷偷的往身前移去,一时间竟是紧张到说不出话来。 翁然缓缓向前迈了一步,她脚步落,燕飞霞也一屁股落到地上,抖着手将剑拔了出来,横在身前,“你、你别过来、我......我不怕你!” 翁然眯眼瞧着他,她并不是恶趣味在故意吓他,而是真的有这个打算,如果按照他的说法,这里太过危险了,多留一刻都是危险,所以这个方法倒是不妨一试,这里死了这么多人了,也不多这一个。 在她犹豫的时候,燕飞霞是怕到底反倒是豁出去了,喊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挥剑就向翁然刺去,“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努力做出的怒容对于翁然来说不过是个纸老虎。 匕首随意一挡,抬脚照着腹部一踹,燕飞霞就又摔了个屁蹲,这还是翁然有所收力。 鼓起的勇气都被这一脚给踢没了,燕霞飞不再反抗,把眼睛一闭,就地仰面一躺,“你杀了我吧,若是能救你一命,我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 最新网址:. 可他提心吊胆的等了半天,却始终没有等到疼痛来袭,于是小心翼翼的偷偷将眼睛睁了个缝看去,视线里的人已然不见,眼睛连忙睁开,果然人已经不在了。 他又僵了好一会儿,这才悄摸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就见那凶狠的同门此时正站在那八尊石像前,他也不敢去打扰,可怜兮兮的缩在原地,不住四处打量。 这边翁然瞧着这八尊石像,前四尊是成人大小,只面上的神情各不相同,分别是喜,怒,哀,乐。 在旁边是一个拨浪鼓,其次是一根拐杖,再是捣药的石臼,最后是一具未盒盖的棺材。 “这是代表生,老,病,死。”翁然很快就推断出这石像的含义,只是却不解这石像的深意,从之前所破的空间来看,这破解之法一定是在这空间之内。 血池那里,却是有一道无形屏障,无法深入研究。 除了血池就只有这八座石像了。 翁然想着又从第一座石像开始观察起来,血池后的燕霞飞终于是鼓起勇气,畏畏缩缩的来到她身后,却在隔着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那个,这四座石像,之前有人说应该是表示着生老病死。” 此时的翁然正在盯着那拨浪鼓的石像瞧着,只随意的应了一声。 燕霞飞眼巴巴的看着她,抬起手,踮着脚,目光越过翁然的身影,往那石像的后面指去,提醒道:“你看那后面,是一个孩童的影子。” 翁然闻言抬头向拨浪鼓石像的后面看去,果然依稀能瞧出一个孩童的影子,而那孩童手里正抓着拨浪鼓。 心中震惊的同时快速来到拐杖石像前,往后看去,一个驼背老人,拄着拐杖。 第三座石像后,是一人正在捣药。 直到来到第四座棺材石像前,后面却是没有任何影子,翁然抬眼向空中和那树林看去,天光和这些存在的完美配合,才有那些活灵活现的影子。 但是未盖棺的棺材却没有。 正疑惑着,燕霞飞一声惨叫,身如断鸢从身边飞了出去,越过石像,砸在地上。 翁然身未回,死声已是横劈出去,挡住了刀锋,以及那人进攻的脚步,目光落在地上晃动的影子上,死声一轻,偷袭之人已是快速撤退。 翁然只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血池后的树林中。 燕霞飞哼哼唧唧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还好,还好,捡了一命。”然后颠颠来到翁然跟前,“多谢你。” 翁然只扫了他一眼,很是冷淡。 也许是觉得翁然不会伤害自己了,所以燕霞飞胆子也大了不少,继续解释道:“就是因为有了这个发现,众人才会更加相信那个人所说只要将血池的血填满那具尸体的胸口,这具棺材就会完整,到时候就会出现影子,甚至是破开这个空间。” 翁然盯着那棺材沉默不语,这个提议其实关联太少甚至全是靠猜测,但是这种环境之下,也能理解。 “你,进去。” 翁然向燕霞飞示意,要他进到那具棺材里。 燕霞飞面色忽变,满脸都是拒绝,“这个方法之前已经有人试过了,没用的。” “进去。” 面对翁然的坚持和那冷漠的双眼,燕霞飞想了想之前被一脚踹倒的事情后,心不甘情不愿的进到了棺材里。 “躺下。” 在棺材里站的直挺挺的燕霞飞浑身一颤,可是瞧着翁然逼迫的目光,又只能是忍气吞声的躺了下去,浑身冒了一层鸡皮疙瘩,哭唧唧的问道:“好了没?”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什么变化,翁然这才开口,“起来吧。” 燕霞飞刚坐起来,二人就听见一声尖叫,动作一齐的扭头看去,一位女子正吐得昏天暗地。 燕霞飞连忙从棺材里爬了出来,还嘀咕了句,“我就说没用吧。” 翁然不理会他,向树林里走去,燕霞飞见状,快步来到翁然跟前阻止道:“那个人就在这树林里藏身,你这不是送上门去了嘛!” “不然在这里等死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吐完的女子向二人询问道,可谁都没有理她,直到又是一声惨叫,翁然心烦,叫个鬼啊!能不能消停点! 可是当她看过去时,却是心头一沉。 身边燕霞飞又喊了起来,“又来了!又来了!”他捂住头不住的喊着,脚步乱晃,已被恐惧压的站不稳。 而那女子此时没了脑袋和四肢,倒在地上,血哗哗的往外流。 “早知道就盯着看两眼了!”翁然心中后悔,没有看到事情发生的过程,但是那女子的四肢和脑袋全部不见,按照燕霞飞所说,是被捏爆了? 想着又连忙向血池看去,之前她估计差不多再有一个人的血就够了,现在这个人有了。 即使那女子的血流速度特别快,可还是等了一会儿,所有的血才全部进入到血池当中,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还是不够。” 不知道什么时候冷静下来的燕霞飞嘀咕了一句。 “你在这里多久了?”翁然瞧着身边的燕霞飞开口问道,对于那女子的死,两人都很冷漠。 燕霞飞疲惫的摇了摇头,“我也不大清楚了。”脚步又是一个踉跄,半个身子撞到了翁然的肩膀上。 翁然眉梢一挑,腰间剧痛袭来,脑袋里是燕霞飞之前说过的话,他刚来的时候,血池的水还在尸体的腰间,可现在血水几乎快满了。 她能感受到刺入体内的利器在转着,快速抬手,向燕霞飞抓去, 可对方比她更快一步,已是放弃兵器,迅速后退,并在最后一刻,以灵力将翁然体内的兵器震碎,二人四目相对,燕霞飞在狞笑着。 对于灵力,修者自是感应最为灵敏。 受伤之处又离灵源极近,翁然只能是舍军保帅,浑身灵力全部回转,形成屏障将那兵器包围住,灵力震碎兵器,在身体里狂乱的向四处射去,却无法冲破灵力屏障。 就见翁然向后退去的身体里,接连着往出射出兵器碎块,甚至挂带着皮肉。 至于体内,灵力屏障受到冲击,不停晃动着,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跟着颤动,好在对方所施灵力并不强悍。 :。: 震碎的兵器部射出去后,翁然右腰几乎成了一个筛子,血如泉涌,至于疼痛不是她现在能够顾虑到的事情。 警惕的盯着没有趁机攻击的燕霞飞,有些站立不稳,身体一晃,又是向后退去,却撞到了个东西,用余光扫去,自己居然退到了那棺材旁。 燕霞飞脸上洋溢着笑容和之前大不相同,十分得意。 “你放心,我不会再攻击你的。” 翁然知道这并不是他大发慈悲,而是自己的血止不住,脚下自己的血液正往那血池流去,简直就是在吸自己的血,自然是不用他在动手。 燕霞飞将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要指点江山的模样,“还好我先下了手,不然现在要死的人就是我了。”神色轻松的盯着翁然,“你还真是谨慎,修为又比我们高,没办法,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他歪着脖子,做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而藏在树林里的人也走了出来,缓步走了出来,不再有疯狂,来到燕霞飞的身侧站定。 燕霞飞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不对劲的,你刚才是要对我动手是不是,我感受到了你的杀气。” 因为失血过多,翁然惨白的脸甚至都开始有些抽抽了起来,一时大意,小命奉上,有什么好回答的,她也没有力气回答了。 而对方也不是真的在意她的回答,此时高兴的看着身边男子,拍着他的肩膀兴奋的道:“我们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对方一直提着的那口气也放松了下来,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缓缓点头,动作却是突然停下,震惊的看着燕霞飞。 燕霞飞抓着他的肩膀,手中短刃在男子的腹部一下下的捅着,脸上还笑着,“抱歉啊,为了我的大好前程,这件事你需要帮我保密。” 男子浑身开始痉挛,血灌了满嘴,甚至无法说出话来,只能用那双通红的双眼,瞪着燕霞飞,是极度的恨意! 他比翁然断气的还要块。 燕霞飞喘着粗气,终于是停下了动作,抓着男子肩膀的手用力一推,对方便再无挣扎的倒地。 燕霞飞甩了甩手,“啧,杀人还真是体力活,我手都酸了。” 吐了口浊气,扭头向翁然看去,“死之前叫你看场好戏,也不算太亏待你吧。” 话落,翁然的身体已是向棺材里倒去。 燕霞飞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向血池看去,紧张的等待着。 翁然整个人栽进了棺材里,意识开始模糊,这次可真的是要死了。 好像听见了燕霞飞的欢呼,不肯闭眼的翁然,瞧着头上的天空,一片片剥落,下一刻石棺一震,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挡住了她的视线,黑暗中她再也支撑不住闭上了双眼。 外面,空间破碎,燕霞飞紧握成拳的手缓缓松开,终于离开这里了。 却听轰的一声巨响,扭头看去,那一直未盖棺的棺材竟然盖棺了,他心中疑惑,周遭空间一阵扭曲,忽的感觉一股推力,还未来得及细究,人已是向前扑了出去,结结实实的摔倒在地,吓得他嗖的一下就爬了起来,紧张的向四处看去,却见乌乌泱泱的好多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大多数都是和他一样的慌乱。 而他在这些身影的前方,隔着一池水面,看到了一具巨大的石棺,大到他无法想象会是为什么准备的,只能感受到极其压迫的阴森寒冷从那石棺中透出,让人胆战心惊,不敢再多看一眼。 直到他看到半空中的那个人,这才镇定下来。 乐门门主妙仙音,双手举过头顶,手中有异光流转,她闭着双眼,眉头紧蹙,覆脸的面纱上染着红。 在她身边,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分别是武阁的阁主藤瑜珲,薛家家主薛远山,萧令弄琵琶和武阁第二峰峰主计东西。 四人分别是一手向妙仙音送着灵力,一手向着这四角,让灵力在此洞内运转,与妙仙音之阵法有所感应,将困在那些空间里的弟子部强行传送到此处。 而在四人身下,亦有阵法,闪烁着光芒。 经历了许多的众弟子除了哭泣外都保持了沉默,徒留影在人群中寻找着翁然。 “你在那黄沙空间有没有见到别人?” “嗯,贵阁的一位弟子,还有我的......一位同门。” “她们在哪里?可有遇到危险?”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回答,“我的同门,不幸身亡了,至于贵阁弟子应是进入到了另一处空间。” “田峰主,可否告知贵阁那位弟子的姓名?” “她叫翁然,是武阁第七峰的弟子。” 在边上找着人的徒留影,听的清楚,迅速转身看去,和田峰主对话的是一位乐门弟子,双眼红肿,应是哭过,此时正念着翁然的名字。 徒留影顾不得许多,“田师叔,您见过翁然!” 徒留影可是被鱼之乐亲自收进门的,两人打过照面,之后也没少听五峰主夸奖这个孩子,所以对于徒留影的失礼唐突,她并不在意,见对方神色关切,看样子应与翁然交好。 “见过,不过后来分开了,但是我见到她时,身上只是轻伤,此时这阵法还未结束,你先不必过于着急。” 徒留影并没有因为她的宽慰就放下心,那些空间危险的很,多留一刻都是危险,和田丝丝告退后,又往人堆里找人去了。 没过多久,徒留影只觉得浑身压力一轻,猛然惊觉向空中看去,妙仙音五人已是收阵落了下来。 她一时恍惚,又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表示什么,翁然她没有回来...... 她无法相信,无法接受,后退的脚步踩的一人轻哼,将她的精神拉回,徒留影一把推开身前挡路之人,在疑惑惊讶声中向妙仙音跑了过去。 但是还未到,却被一只突然伸出来的手拽了住。 徒留影愤怒看去,晨月红着眼睛死死将她拽住,摇着头道:“别冲动。” 徒留影和晨月本是没有什么交情的,二人唯一的关联就是翁然,也因为翁然在这次行动中有了交集,成了朋友,温柔又善良的姑娘,谁不喜欢呐。 二人僵在这的时候,忽的吹起了冷风。 :。: 那是刺入骨髓的冷风,甚至让人的魂灵都有些瑟瑟发抖,一时间众人竟有些分不清是冷还是恐惧。 突然亮起的烛火光芒在此处没有让人觉得温暖,反倒是鬼魅。 众人有所感的一起向那石棺看去,石棺两旁的池水上燃着不知从何处来的白烛,火光摇摇晃晃,照亮了石棺后方,那座椅之上的人。 他靠着椅背,有些慵懒,和对面的紧张格格不入。 耳边垂着的紫色宝石,时不时的闪烁光芒。 姬无裳瞧着他,有些意外,有些惊讶。 “人,都到齐了吗?” 他开口问道,可他身边并无一人。 “你是魔族之主?”薛远山以问代答,对方并没有给他什么压迫,让他心里有些疑惑,对方究竟是深藏不露还是另有依靠才会无所畏惧。 众弟子中传出几声没有克制住的惊呼,魔族这个对于他们这些小辈来说,遥远的只存在书中的种族,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魔族之主! “这里,是魔族之主。” 他抬起下巴,向横亘在两伙人之间的石棺上示意。 众人向那石棺看去,神色中充满谨慎,那具石棺给人的压迫感远超座上之人,而棺材是装死人的,但是死人真的会有这么强烈的压迫嘛,或者说那里面根本不是死人,一时间好奇大过了对魔族传说的恐惧。 “管你们谁是!这些妖都是你们作的是吧!我看你们魔族是彻底活腻歪了!”贺四方怒声吼着,瞪着座上之人,气势冲冲。 与他隔了几人的鱼之乐闻言瞪了他一眼。 “如果这是魔族的宣战,结果.....” 薛远山话音一顿,手中龙头杖重重往下一落,浑身气势外放,震慑的身后众弟子向后退去,身边的妙仙音亦是身影一晃,只有藤瑜珲面不改色,水池上的烛火被气势所压,齐齐向对面倒去,就连那石棺一直给众人的压迫感都瞬间消失。 座上之人衣裳的紫色绒毛向后倒去,服帖在衣裳上,紫色宝珠又亮了起来,将他那苍白的脸照的格外妖异。 “你们承受不起!” 一字一句如千山压顶,一重接着一重向座上之人压去,旁人不清楚,但是几位峰主和令主却是知道在这无声无息间,座上之人承受了多少的压力。 众弟子只见那被压倒的烛火在奄奄一息中挣扎着,要灭将灭,却始终存有一丝生机。 紧张的气氛压迫着众弟子的呼吸。 直到座上之人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那一直挣扎着的烛火,恢复了旺势。 “知道嘛,在你在此妄言之时,你们留在上面的人,就要死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是听在众人耳中却是心头一沉,上面一共是二十六位弟子留在那里守护入口,这个人数和已经牺牲的人数比起来,虽然不多,但那也是活生生的二十六个人。 计东西脸色一沉,在那二十六个弟子中,可有他的大弟子尚坷和刚收入门的度如是。 气氛比起之前更要压抑,沉重。 —— 外面,洞口外。 度如是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盯着那黑黝黝的洞口,师父他们已经下去很久了,可是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没有一只绿萤出来,他们更没遭受到攻击,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他正想着,只觉得有些凉,回了精神,这才发现下雨了。 刚要抬头向空中望去,却见到一片非礼勿视的风光,吓得他快速往后退了几步。 “小娃儿,你躲什么,姐姐我又不会吃了你。”狐桑撑着红伞落下,笑盈盈的看着红透脸的度如是。 “众人小心!”尚坷盯着那从树林中出现的一道道黑色身影,大声喊了一句,身后已是响起叫声,并有灵力波动,转眼看去,竟有一女子不知何时出现,此时手中窄刀横在一名弟子脖颈之上,那声尖叫就是出自那弟子之口。 “好、好多人!” 一名弟子惊慌出声,众弟子往一起凑去,警惕的瞧着那黑压压的一片,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由一位面带异兽面具之人带领,粗略估计都有三百余人,瞧他们的眼神如同瞧着死人。 “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若你们放行,我就放了这个人和你们,咱们不动干戈,但若你们坚持~” 狐桑说着,手上用力,窄刀就在那弟子的脖颈上划下一道血线,吓得那弟子浑身抽搐,害怕的喊道:“救我,救我。” 众弟子面色难看,除了被威胁之人外,没有人相信狐桑的话。 尚坷吊眉更显刻薄,伸手握住腰间别着的刀,刀鞘上缠着黑布,缀着一个老土的平安结,握刀时手指在那平安结上擦过,尚坷面色平静的将刀拔出。 “众人,这个人先交给我!开杀!” 随着尚坷一声令下,众弟子虽心中恐惧,但不抵抗只会死的更快,只能是压下心中的恐惧,握紧手中的兵器,喊着,叫嚣着向对面那些数不清的敌人冲了过去。 用尽他们部的招式和灵力,只要再多杀一人他们就能安一分,就能多活一时! 尚坷也攻向了狐桑,那名弟子绝望的泪水凝固在脸上,仍不甘心的道:“救我......” 声音戛然而止,血水甚至迸溅到尚坷的脸上,而那名弟子已是被狐桑随手扔掉。 战刚起,已有亡。 ———— 洞窟底下,石棺两边。 魔族一人独对人族众高手,丝毫不惧,反而是一切尽在掌握的悠闲和从容。 众弟子中有不少都是和留在外面的弟子有交情的,此时一颗心是跌到了谷底,更有关系好的人,已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徒留影身边的人突然倒了过来,好在徒留影反应速度,将人接住,并没瞧见有什么严重的外伤,晨月给摸了下脉,“没事,只是有些虚弱,受惊之下一时气血翻涌。” “尚坷......” 徒留影瞧着怀中的人,她很清楚的从这声呼唤中,感受到浓浓的担心。 薛远山冷笑一声,依旧是气定神闲,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觑着座上之人,“魔族果然愚蠢!上面真的是二十三人嘛!” 池水荡漾出一圈涟漪,浮蜡随着一阵起伏,又无声无息的停止波动。 :。: 薛远山的话并没有挑起座上之人一丝情绪的波动,但却让担心的众人放下心来,计东西也不动声色的缓了口气,这薛圣者也真是,居然瞒得这么严实。 ———— 外面 当那二十三人和三百有余的魔族厮杀到一起之时,在树林中又窜出了一群人,数量远超魔族,圣者阮琳琅,薛远山之妻打头阵,虽发丝已是半白,但一身神气却是不输年轻人,手中戏珠,来回之间,是无可抵挡! 魔族惨亡,正要进攻的暗雪别洲只能是挺身接下阮琳琅的攻击,还未等出招,戏珠已是狠狠撞上他的胸口,那精美的戏珠在胸口处打着转,压的胸口都往下塌了些。 暗雪别洲只觉浑厚灵力,压的他浑身魔气运转不顺,不及反抗,脑袋已是遭受狠狠一击。 阮琳琅虽说年长,但攻势却是十分暴力,身姿更是潇洒轻灵,一条长腿照着暗雪别洲的脑袋就踢了下去,将暗雪别洲的半张脸都踢的变了形,伴随着嘎嘣的声响,好在魔族身体不同人族,格外结实,不然这一下,这个脑袋怕是就要和脖子分了家。 阮琳琅已是在半空中一个燕子旋身,另一条腿搭上暗雪别洲的肩膀,石子剪刀腿,在暗雪别洲的脑袋后将脚一勾,便将他的脑袋锁了住,此时,暗雪别洲才将将从刚才被踢的迷糊中回过神来。 从二人对上到此时,暗雪别洲甚至没来得及出招。 一时间,强弱反转,之前还抱着死也拉一个垫背的众弟子,此时却是更加疯狂,是有底气的疯狂! ———— 地下 座上之人,动作优雅的举起手,轻轻撑着脑袋,虽然他覆着双眼,但是众人总觉得他在看着众人,且是用一种无视轻蔑的目光。 “还不滚去救你的人!”贺四方得意的道。 “知道,那些绿萤去哪了吗?” 他以提问,直接将贺四方无视掉,气的贺四方直喘粗气,哼哧哼哧。 众人当然不知道,也疑惑这个问题很久了,这可是他们来此的初衷,可是却连一只绿萤都没有见到。 面对沉默的众人,座上之人再次发问,“你们觉得,这里只有一个出口吗?” 许多人都是脸色一变,贺四方又要开口,却是觉得后腰一疼,这手法,他熟悉,转头看去,果然是他的小鱼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而且此时正用一种,“你给老娘闭嘴”的目光瞪着自己。 吓得贺四方浑身一激灵,陪着笑,将自己的屁话咽下去了。 “哼!” 薛远山一声冷哼尽是不屑,手盘着那锃亮的龙头杖,“区区弱虫,如何震慑世人,不自量力果然是魔族的一向作风。” “三个问题。”座上之人悠悠开口,“第一,你觉得上面到底有多少人,多少魔?第二,绿萤又正在何处起舞?第三,人间山河又可是能人遍地?” 座上之人可以说是毫无破绽,那种淡然,冷漠从容的态度,叫人觉得极其危险,就好似在面对无尽的黑暗,你不知道那黑暗中会有什么存在。 火苗烧的白烛落泪,飘起池上一缕烟。 ———— 东圣大陆,王家村 铁蛋蹲在门槛上,一手端着饭碗,一手挠着自己下巴颏上被蚊子咬出的红包,仰着头,皱着自己的小眉头,瞧着远处水田上飘过来的绿云,皴裂的小脸上尽是疑惑。 脑袋上突然落了一个巴掌,和泼辣的骂声,“小兔崽子,快点扒拉,今天去学堂要是再晚了,老娘不把你屁股揍开花,你就不知道你老娘我为什么被叫母夜叉!!!” 铁蛋的脑袋被揍得差点扣进饭碗里,吓得不敢再看,狼吞虎咽的把饭往嘴里塞。 一身朴素的妇人背着篓子从屋中走了出来,抬手在脸前挥了挥,“这什么东西?大白天的哪来的萤火虫?” “那!那是什么!” 妇人瞧着街上的王小二,暴躁的喊道:“臭小子,又偷懒了是不是,你爹腿可断了,还不快下地,不然过了秋,饿死你个懒蛋子!” 王小二害怕的伸手向前指去,慌张的道:“梁婶,不是,你看,你看啊!” “臭小子,竟作妖!”妇人嘴里骂着,还是扭头向那边瞧了过去,这一瞧就彻底的傻了眼,铺天盖地的绿色萤火,正以极快的速度飞了过来。 她不认识也没见过,但是数量实在太多了! “娘!我吃完了!” 铁蛋站了起来,将干干净净的碗往妇人脸前举起,一副等待着夸奖的样子。 妇人在这一声娘中回过精神,低眼瞧着铁蛋那憨憨的笑脸,猛地一把将铁蛋从地上搂了起来,转头拔腿就跑。 “娘!娘怎么了!” 很久没受过这待遇的铁蛋有些摸不着头脑。 妇人的手臂又紧了紧,竟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没事,没事,铁蛋不怕。” 铁蛋有些懵,自己不怕啊。 妇人已是跑到还傻着的王小二身边,抱着铁蛋的手松开了一只,将王小二扯了一把,“还不回去把你爹弄出来!” 王小二慌乱的点头应着,连忙跑了。 “大家快出来!快跑啊!虫灾!有虫灾!” 妇人抱着铁蛋一路跑,一路喊,原本安静的村子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没多时乱成一团。 铁蛋在妇人的怀里,扭头向后看去,就见那绿色的云彩把水田都吃没了,手抓紧妇人的肩膀,心想,“完了,水田没了,秋天之后要挨饿了......” 凉州城,杨家庄 一人快速的进入庄内后,直奔后院的池上角楼。 “禀庄主,萤祸在附近的王家村出现了。” 念佛的老庄主断了手中佛珠,睁开已然浑浊的双眼,瞧向众祖先灵位,“老祖宗,您可要保佑您的子子孙孙啊。” 感慨只是一时,手中已是出现了一只好似玉石雕琢的仙鹤,就见老庄主催动灵力,仙鹤瞬间散去,留在手中的残渣都在眨眼间消失。 “通传下去,入地道。” “是。” 徐州,万家堡 靠着窗的桌案后,正提笔练字的人瞧着纸上浮现出的鹤影不断变化,最后形成凉州这两个字。 轻轻叹了口气,放下笔。 凉州与徐州东西相对,路途不近。 很快万家堡的练武场上就聚集了百余人,齐齐行礼,“参见堡主!” 气质雍容的妇人沉步迈出,竟是沙河罗口城主万通慧! :。:徐州的百姓,仰着头好奇的瞧着从空中乌泱泱飞过去的人。 “是万家堡的人。” “你说这万家堡可真是奇怪,原来的堡主不过是个快要行将就木的老太婆,堡内更是没什么人,只空着那么大的地方,前一阵这群人突然出现,一下子就取代了咱们这的地头龙。” “可不呗,据说那老太婆整个人都容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四十七章 滕龙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无法动弹,无能为力的翁然陷入了漫长的思考当中。 而此时向着凉州城行去的万家堡人马,引了一路驻足的目光。 许多门派,家族正在报告着这一消息,整个大陆陷入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重,压迫之中。 一双双眼,在或暗或明中关注着。 而万家堡堡主万通慧的出现,自然也是被不少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四十八章 开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剑锋所对之中心,晶光爆射而出,瞬间在三十把晶石宝剑之上游走,形成对绿萤绝无生路的光网。 突然间,那团团绿萤中间爆发出刺目光芒,绿萤齐齐一震,剑阵都为之一颤,作为阵心的晶石宝剑周围寸许之地的绿萤被瞬间清空,只留余烟袅袅,那是绿萤在燃烧。 剑网晶光与晶石宝剑相连的一刹那,阵中所有的一切都出现瞬间停止的状况,坠落的绿萤停了下来,游走的晶光停了下来,升起的烟停了下来。 突然间,晶石宝剑反转,停止的一切恢复了正常,游走的晶光穿过飘起的烟,在下坠的绿萤之身上点火,又是一缕烟。 剑网亦随着晶石宝剑转动了起来,晶光数之不尽,刺的众人不得不将眼睛眯上,但心中却是欢喜,阵法奏效,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撑下去。 万通慧催动着阵心的晶石宝剑,看着那些绿萤毫无反抗之力,只要解决了绿萤之祸,牺牲的那些人命就是值得的,她费尽心思,千百次的试验,翻遍书籍,才找到克制这绿萤之物,又钻研许久,研究出此阵法,这看似简单的一切,却是耗了她多少的心血。 万通慧正欲再催剑阵,忽有所感,余光瞧去,一支飞羽正对着自己的脑袋破空而来,只可惜,这支飞羽的主人犯了弓者大忌。 弓者,射杀也,自身立于安全之地,无声无息取敌者性命在百里之遥。 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藏住杀气! 尤其是你要射杀的是一名高手。 万通慧不屑一声冷哼,扬起手,在电光火石之间,双指并拢夹住飞羽,手腕翻转,飞羽已经倒飞而回,带着强烈无匹的杀气。 已箭为兵者,若是释放出浓烈杀意,那就只有一个底线,你要比对方强,强到对方即使感觉到杀意,也无法反抗。 远处山坡之上,弓者正抬手自背上取出第二支飞羽,动作却是突然一顿,翻转手中弓,欲阻挡那眨眼间逼至面门前的黑点,但终究是慢了一步。 眼瞧着举起的弓和那黑点错过,目光中是不住颤动着的黑羽和刺目的红。 弓者踉跄向后退去,手中弓无力缓缓坠落,飞羽自眉心处贯穿头颅,黑羽渐渐染成红羽,人死不瞑目。 剑阵已是在万通慧的加催之下,威力更甚。 暗中虎视眈眈的人,在犹豫着,在等待着,其中有仇者,有暗藏祸心者,这世间并不是只有天灾,更多的是人祸。 眼看着绿萤已被消灭了一半,终于有人按耐不住。 又有人在暗中偷袭,但是这次那夹火飞镖却不是袭向万通慧,而是袭向那三十人中的其中三位。 这是试探,试探那三十人的修为,试探万通慧的底牌。 所以这偷袭明目张胆甚至可以说是大张旗鼓。 而这一试,果然试出了东西来,万通慧未动,那三人未动,但却有人开启了传送之门,自空中走出,手中长棍将那三柄飞镖悉数敲断。 暗中,有人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三十人脚下的阵法,惊叹道:“好巧妙的阵法,居然暗藏传送阵。” 话音刚落,身边不远响起一声惨叫。 就见一美貌,华丽女子,轻纱飘摇一副仙人之姿,此时正单手举起一男子,笑意盈盈的问道:“你想怎么死?” 男子蹬着离空的双腿挣扎着,“你、你干什么你!” 空中拦下飞镖的女子睥睨四方,开口道:“若再有出手者,便是与无极宫为敌。” 无极宫三个字,如同一声惊雷,一座大山,是那女子的傲气,也是众人的压力。 蹬着腿的男子闻言停止了挣扎,绝望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你是无极......无极宫的人!” 女子将头一歪,十分俏皮的道:“恭喜,恭喜,在下正是风月无边竟风流,百花低首艳群芳,世人皆败石榴裙,世人皆爱的无极宫内最受欢迎的弟子,百里惊鸿是也。” 她用极快的速度,且口齿清晰的自我介绍了一遍。 听的男子一愣一愣的,百里惊鸿晃了晃手臂,“喂,记住我的名字了吗?” 男子连忙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百里惊鸿又笑了起来,欢快的道:“恭喜恭喜~”而后语气突然正经,“下辈子,找我报仇。” 手上用力,那男子还未搞清楚状况,已是脑袋一歪,魂归九泉。 百里惊鸿这才松手将人放下,抽泣着擦着眼角,“啊~又多了一个来找我报仇的人,我可真惨~” “你做什么!就算是无极宫的人,也不能滥杀无辜吧!” 一人看不过去,站了出来,百里惊鸿将手放下,转眼看去,犹如利剑刺去,瞧的那人一哆嗦,但仍是挺着胸膛,不愿退去。 百里惊鸿正欲开口,一男子牵着绳索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被捆绑住的人。 赶在百里惊鸿开口之前,向那人道:“万堡主正在处理祸世萤祸,那人却暗中偷袭,这是要陷人世于水火,居心不良,你却为他开口,难道你和他们是同伙嘛!” 同伙二字加重了语气,同时那被捆住的二人身上绳索电光游走,电的那二人呜嗷喊叫。 这番惨状和质问,叫男子顿时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支支吾吾的说了句,你别血口喷人,便连忙灰溜溜的跑了。 百里惊鸿失望的叹了口气,“我说竞风流,你真的多管闲事啊!” “闭嘴,若是你坏了无极宫的名声,我这无门索第一个捆了你!”竞风流很是不客气的说道,且还带着威胁之意。 “哦~是嘛~” 百里惊鸿与其目光对峙,暗潮汹涌间忽的笑了起来,“真是吓死我了~”然后仰头向空中女子看去,扯着嗓子喊道:“艳群芳,艳群芳,竞仔吓唬你心爱的,可爱的,疼爱的惊鸿~你还不管管!” 艳群芳低眸,不含任何情绪的瞧了她一眼,而后便转眼不再看。 竞风流气的咬牙,无门索上电流汹涌,那两人里焦外嫩。 有无极宫的人做保,暗中那些人算是彻底的安分老实了下来,更别提万通慧本身就实力强悍。 :。: 暮色十分,剑阵之内的绿萤终于是消灭殆尽,而那些晶石宝剑也全部崩碎,三十人齐齐向后退去,皆是面色苍白,神态疲惫,更有甚者,嘴边见血。 百里惊鸿席地而坐,靠着青葱树木,一手做枕,翘着二郎腿悠闲的晃着,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将手放下,见剑阵的光芒消散,欣喜的从地上蹦了起来,一下子就飞身到了众人身边,不住的团团转,手舞足蹈的说着,“恭喜,恭喜!太好了!终于完事了!万堡主好厉害,大家好厉害,哇~这个妹妹好水~” 万诗意害羞的往后躲了躲,刚打算恭维一句,对方已是转到别人身边,“哇~这个弟弟好俊~” 万诗意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这种人她还真是没见过。 穿花蝴蝶似得百里惊鸿突然感觉被某人抓住了自己命运的后脖颈,一阵窒息,扭头瞧去,果然是成天只会发脾气的竞仔。 “我说竞仔,男女授受不亲。” “放心,我从未将你当成女子!” 百里惊鸿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瞬间泫然欲泣,抬手对着竞风流指指点点,“你......你......” “万堡主,辛苦了。”艳群芳将百里惊鸿无视的很彻底。 “多谢三位,若有机会,定亲上无极宫向宫主道谢。”即使是小辈,万通慧也是十分客气,丝毫没有架子,当然也不讨好。 “无极宫随时欢迎万堡主亲临。”艳群芳身为小辈亦是不卑不亢,当然也不娇不傲。 百里惊鸿转着眼珠在二人身上来回瞧着,忍不住出声,“啧啧啧,艳仔就是厉害,真有一宫之主的风范。” “闭嘴!” 百里惊鸿命运的后脖颈再次被人狠狠拽住。 “此间事了,我三人还要回宫复命,就此告辞。” 百里惊鸿闻言一把抓住竞风流命运的前襟,“我说竞仔,咱俩私奔去吧。” “闭嘴!” “你、甚是单调。” 那边艳群芳已经和万通慧客套完,转身瞧着互相抓着彼此的二人,虽已经尽力隐藏情绪,但仍有一丝无奈显露出来。 “走吧。” 离开之时,竞风流将被他捆住的二人交给了万通慧,阵法光芒闪烁,三人的身影已是消失。 被送到万通慧跟前的二人,连忙下跪求饶。 然后被重新捆绑住,但也算是没直接就要了二人的性命。 “姑姑,我们现在要回去吗?” 万诗意瞪了那二人一眼后,开口向万通慧询问道。 “你三人留下善后,其余随我去凉州。” 万通慧一声令下,众人只好撑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向凉州赶去,万通慧的目光往下方城镇,村落瞧了一路,每过一处,便根据地方大小留下几人。 直到到了凉州地界,万诗意瞧着下方的情况,忍不住呕了起来。 不同于之前所过之处仅仅几人的伤亡,凉州地界可是成了人间地狱,遍地尸骸,人们挣扎的痕迹是那么的可怜,无助,绝望。 “去瞧一下四周村落的情况。” “是。” 几人应声离开,吐得可怜兮兮的万诗意来到万通慧身边,小声问道:“姑姑,怎么会这样啊?不是都通知各地了嘛,叫他们挖出地坑来藏身,尽量避免伤亡,前面那些地方,明明都还好好的啊,这里怎么会......” 说个不停的万诗意终于是感受到了来自万通慧身上的寒意,连忙闭上了嘴。 动用脑子想了想,灵光一现,又忘了万通慧此时心情不好,惊讶道:“他们,他们没有挖地坑,怎么会!” 离开的几人神色沉重的回来了。 “禀堡主,伤亡惨重,不见生还。” “北边的村落亦是如此。” 五个人一样的回答,众人无言,不应该是这种结果。 万通慧始终没有开口,众人战战兢兢,就见万通慧飞身来到一座府邸上空,那府邸几乎占了四分之一的凉州城,城内自成一庄,“杨家庄。” 和凉州城的惨状相比,这庄内干净的反常。 万通慧从空中落了下来,吩咐道:“将人带出来。” “是。” 众人应声离开,在这庄内,寻找起地坑。 只有万诗意和一年轻男子留了下来,那男子沉默的自空间中拿出一把椅子,放到万通慧身后,接着又动作麻利的拿出一方桌,竟还有飘着香味的热茶,伺候的很是周到。 万诗意那眼角偷瞄着,心里不屑的嘀咕道:“这个马屁精!” 很快便被人找到,起先是惊呼声不断,但得知是万家堡的人后,便安静了下来。 万通慧端坐在椅子上,拿着茶杯,一副她才是这里主人的气派,身后回来的众人一字排开,皆是冷着一张脸。 老庄主在前,身后跟着一家老少,足有二十余口,再后面便是庄上养着的修者,家丁,奴仆,加起来足足有三百多人。 “推什么推啊!给本少爷客气点!”衣着华丽的少年跟在老庄主的边上,骂骂咧咧的四处瞧着。 “少言,别乱说话。” “诶呀~爷爷~我这不是心疼您嘛,您瞧瞧他们这些人,也不知道这是在谁的地盘!” “诶......”老庄主无奈的叹了口气,来到万通慧身前,打量了对方一番,虽没有与万通慧见过面,但这种气势又能是万家堡何人呐! “见过万堡主。”身体已经佝偻的老人恭恭敬敬的行礼,瞧愣了家里一众人,尤其是杨少言,急道:“爷爷,您这是干什么啊,您是长辈,行礼也该是她行礼才对!” “闭嘴!此处哪有你说话的地方!”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爷爷训斥了的杨少言傻了眼,但很快屈辱感超过一切,爷爷竟然当着这么多人如此削自己的面子! 还要开口,却是被自己的老爹给拽了回去,且还被狠狠瞪了一眼,杨少言敢怒这次却是不敢言了。 “万堡主亲自来此,真是让老夫这庄院蓬荜生辉。” “萤祸已除。” 听到这个消息老庄主先是一喜,但毕竟也是阅历丰富,识人无数的老人家,很快就发现了万通慧面色不对,还有她带来的那些人,疲惫的神情中蕴含着愤怒,这不该是刚消灭一大祸事之后的样子。 :。: 老庄主莫名心虚的笑了两声,“那真是天大的好事,真是有赖堡主了,老夫代凉州城众人谢过堡主。” 老庄主说着便向万通慧行礼,众人见他如此,都是有眼力见的向万通慧行礼,就连臭着张脸的杨少言都不情不愿的道谢。 但万家堡众人,脸上不见半点喜色。 万通慧的目光则在老庄主的家眷身上扫着,一个个衣着光鲜,身上不见丝毫伤痕,干干净净,精气神十足,无意间与一个小女孩对上了视线,那双懵懂的眼睛里透露出对她的害怕,将小脑袋往妇人的怀里又缩了缩。 老庄主一双眼胆怯,谨慎,防备的瞄着万通慧,见对方低头合弄着茶盖,突然来了一句,“家里人可都平安?” 突然被关心的老庄主,神色微怔,但很快如常,不住点头应道:“平安,平安,劳堡主惦念了。” 一时无言,只有那茶盖的清脆声响,一声声好似敲在人的心上。 老庄主紧张的额头见汗,有小娃受不住开始吵闹,妇人眼中也是带了埋怨,年轻小辈互递眼色,至于奴仆低着头尽显卑微,而养的那些修者,则是有不少都在打量着万家堡众人。 在小娃娃的哭声达到最吵闹之时,万通慧放下了手中茶杯,抬眼向老庄主看了过去。 “你说要代凉州城的众人感谢我。” 老庄主心里慌张,连声附和。 “好,很好。”万通慧说着竟露出了一丝笑意,“通知凉州城居民挖地坑的差事,是谁办的?” 老庄主张嘴便要回答,但却在出声的一刹那神色突变,冷汗涔涔直冒,浑浊的双眼盯着万通慧,已经生锈了的直觉终于是察觉到了危机,明白了万家堡众人为何是如此神情。 他下意识的就想转头,狠狠的教训一下那不肖子孙! 可他不能,他不能将自己的孙儿暴露出去,对方已经是兴师问罪而来,以他小小杨家庄何来人情脸面能够求得转圜。 罢了!此事需有人担下。 老庄主心思电转,已是猜出了始末,做了决定。 正欲开口,小女娃娇声娇气的道:“娘亲,好臭啊~” 抱着小女娃的妇人,皱着眉头嗅了嗅,有些疑惑的道:“怎么这么浓的血腥味?” 这一打断,事情就有了变数。 “我办的,怎么了?”吊儿郎当的语气,尽是不驯之势。 老庄主惊怒转头,瞧向自己最宠爱的孙儿,差些一口气憋死过去,杨少言仰着脑袋,又问了遍:“小爷我办的,怎么了?” “混账!你胡说什么!” 用了十足力气的一巴掌,扇的杨少言肿了半张脸,傻了眼,疼的他娘亲一把搂住自己的宝贝儿子,急道:“老爷子,您这是干什么阿你!” “你个无知妇人!给我闭嘴!这个家,还是老夫在当!” 被训斥的儿媳,噤若寒蝉,没了动静,只心疼的瞧着自己的儿子,拿着手帕想要给擦去嘴角的血迹,又怕弄疼了,不敢下手。 老庄主已是转过头,直接就向万慧彤跪了下去。 这一跪,彻底吓傻众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万堡主,是老夫,都是老夫做的,老夫是这杨家庄的主人,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听我安排的。”老庄主头发花白的脑袋贴在地上,用最急切的语气揽下所有的罪名。 杨家的人这才回神,一时间是乱了锅了,有要扶起老庄主和老庄主拉扯的,有对万家堡横眉冷对甚至恶语相向的,仆人跪了一片,剩下的修者不到五十人,还在提心吊胆的观望着。 “你们欺人太甚!”回过神的杨少言,拔出腰间佩剑就向万通慧冲了过去。 被儿子,女儿拉扯起来的老庄主见状,着急的扑了过去,伸手要将杨少言拦住,大喊着,“住手!” 万通慧面无表情的瞧着这场闹剧,手向前一伸,杨少言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一晃眼已是到了万通慧跟前,只不过此时却不是他刺杀万通慧,而是万通慧拿捏住了他的生死。 五指深陷脖颈,杨少言觉得自己的眼珠都要挤的掉了出去,恐惧袭来,终于让他认清了现实。 “都停下。” 万通慧说话间,手用力一甩,杨少言连人带剑飞了出去,在地上骨碌了好几圈,手中剑虽没要了自己性命,但也划伤几处,停下来后,猛吐了口血,已是无法爬起。 庄内也终于安静了下来,那小女孩不知何时摔到了地上,蹭破了脸皮,也不敢哭。 安静也只是一时的,杨少言的娘亲见状,疯了似的向杨少言跑去。 “我说都停下!” 万通慧手一扬,杨少言的娘亲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撞倒在地,还未等爬起,就见寒光闪闪,一年轻男子手持锋利宝剑,抵在杨少言的脖颈上。 这下是真的彻底安静下来了,就连那小娃娃都不哭了。 “还请万堡主留老夫孙儿一命,老夫愿以命来抵。” 老庄主再次跪下恳求,老大家没了声音,可老二老三却是开口相劝。 老庄主知晓没有时间和他们再多言了,只求着万通慧,甚至将额头都磕的见了血。 地上奄奄一息的杨少言,费劲的上翻着眼珠,瞧着老庄主,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以命抵。” 万通慧拿起茶杯轻念着,忽的将手中茶杯用力向老庄主掷去,心中怒气暴发,“以凉州城为首,包括周围五村在内,除了你杨家庄人之外,无一人生还!你来告诉我,这是多少条性命,你杨家的命可抵的完!” 碎裂的茶杯划伤老庄主的脸,带水的茶叶沾在脸上,那苍老的身躯颤抖着。 无数倒吸凉气的声音,惊讶的声音响了起来。 却是无人开口。 杨少言神情变的呆滞,之前的悲愤,怨恨全然不见,“这......这怎么可能......” 不禁回想起那一天爷爷将此事交代给自己,并千叮万嘱要自己一定要做好,自己信心满满的拍着胸脯保证,可再之后,朋友找来花天酒地,多日不着家,就这么全望到脑后了。 进入地洞之时,自己竟还觉得有趣,后被爷爷问起,自己不想被说教,便撒了谎,爷爷还拍着自己的肩膀夸奖了几句。 :。: 杨少爷彻底懵了,他不知自己该如何辩解,甚至不知自己应不应该辩解。 只有一张张脸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是自己的狐朋狗友,是楼里美丽的小娘子,是清秀的小倌,是混沌摊的大娘和她的小孙子,甚至是自己的对头,是出千诈自己的孙子。 最后定格在那对自己不屑一顾的双眸中,那是自己偷偷爱慕的姑娘。 然后这些人的面目逐渐狰狞,尽是鲜血,呲牙咧嘴的向自己扑来。 “啊!!!不要!不要过来!!!” 杨少言痛苦的喊声响彻杨家庄,地上的人蜷缩成一团,捂着自己的脑袋,不住的嘶吼着,若不是那剑挪了地方,他早就自裁以慰亡魂了。 他娘亲见状,手脚并用的向他爬了过去,“儿啊,别怕,别怕,娘在,娘在......” 他父亲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如同丢了魂。 其他亲戚便是神色各异了。 老庄主虽然猜到了,但却没猜到会是如此严重!他已不知自己是何种心情,只是事已至此,他不能再搭上少言的性命,自私也好,厚颜也罢,他是他的爷爷。 “是杨家罪孽深重,但少言终归年少,心智不熟,难免犯错,是我这个长辈没有多加督促,提醒,但无论如何错在我杨家,老夫愿以死谢罪,废少言修为,深山青灯悔过,杨家之人定当存善心,行善事,代代遵循,以报世人,以赎罪孽,还望万堡主开恩。” 那几乎低到尘埃中的老者,用最绝望的声音,乞求着。 “望万堡主开恩。”杨望舒跪了下来。 杨家老二瞄了眼自己的女儿,那眼神并不和善。 又有几人跪了下来,那小女娃也像模像样的学着跪下,把脑袋怼在地上。 “万堡主,雾障森林一事枉死多少无辜,如今,你何不饶了杨家,也算是积德行善。”杨家所养的修者中,至此终于有一人开口。 书生气的男子,单瞧模样怕是谁都能揍上他两下。 可开口所言,却是犀利的很,直指万通慧之痛处,万家堡的人齐齐瞪了过去。 万通慧手一扬,男子立刻举起手中狼毫防御,那就是他的武器。 可下一刻,一声尖叫响起又戛然而止。 众人瞧去,就见一个神色痛苦的脑袋和身体分了家,血从断开的脖颈处哗哗的往外流着,那具身体竟还抽搐了两下,旁边他的娘亲晕死了过去。 年轻男子收剑,人影一晃,已是站在万通慧身后。 老庄主的脑袋晃了晃,不堪刺激,昏了过去。 杨家庄再次乱成一锅粥,书生气的男子气的面色赤红,“你!” 宝剑隔空遥对,那杀意已自那年轻男子身上散发而出,书生气的男子终究是没继续说下去。 万通慧起身,连瞧都不瞧他一眼,只留下一句,“若再犯错,杨家人地下团圆!” 离开杨家庄后,万诗意红着眼睛瞧着那遍地尸骸,“姑姑,那这些人怎么办啊?” “会有人处理的。” ————————— 雾障森林 阮琳琅和滕龙战况胶着,在阮琳琅有心的引导下,二人已经远离了洞口处,毕竟她二人招来招往,太过激烈,怕在误伤到自己人或者毁掉洞口。 不同于她二人之间的旗鼓相当,战斗虽然激烈,但难见生死。 洞口处的战况可就要惨烈上十倍,百倍。 魔族有暗雪别洲和狐桑,想当初姬无裳可是连狐桑的一片衣角都伤不到,而姬无裳也算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了,此时人族这里能和姬无裳同等的就只有尚坷还有和阮琳琅一同而来的薛封。 二人各带领几人,分别对付一位,完全是靠着人多才勉强没落了下风。 其余的便和魔族互相厮杀,那是最惨烈的! 往往是一命换一命,无论是魔族还是人族都杀红了眼睛,一名弟子腹部被从后刺透,他却狠狠攥着那透过来的剑尖,然后转身,挥刀。 晚一步放弃兵器的魔族便头身分家。 成功拉了一个垫背的弟子桀桀狂笑,又突然被扼住脖颈,脑袋已是软歪歪的垂了下去,露出身后的魔族,那魔族甩着锁链正欲攻击旁人。 身后被猛地一撞,已是压着刚刚被自己杀死的人倒地。 待瞧清身上是人是魔之后,那人已是张嘴嘴向他咬去,饶是他反应迅速,一拳向那人击去,拳头打碎牙齿,从口中进入,撞碎头骨,带着脑浆破出,也被啃咬掉一块血肉,至于那人早已是筋骨具断,毫无反抗之力,才会以牙攻击。 下一刻,寒光冷冽,那魔手便如滚地之球。 “风雷动!” 漫天雷霆臣服于红缨枪下,薛封如雷霆之神明,长枪轮出一片雷海,向前狠刺,雷奔如蛇走,霎那间红伞上银光闪烁,雷霆密布掩去了它原本的颜色。 更有弟子再旁助其势,封锁狐桑躲闪之路。 实力再无绝对的天差地别之下,人多将会在延长的战斗中渐占优势。 酥麻之感不断自伞上传来,狐桑已不见往时的从容,身上更添几处伤痕,人族前仆后继,就是死也要堵住她的路,这叫她如何能不受伤。 “闪开!” 尚坷一声大吼,其身前四位弟子一个接着一个爆体而亡,那“白日”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他的身前,尚坷连忙将双臂交叉挡在身前,一对护甲出现在双臂之上,竟将这“白日”接了下来,但接下虽是接下了,可强大的冲击却是让他不受控制的后退,一步一地裂,一步一骨裂! 再看暗雪别洲也不好受,整个人血淋淋,他所修之术,不利近战,而是该在暗中远处。 一魔族人逮到机会,挥起自己的大刀就向身体不受控制的尚坷拦腰砍了过去。 眼看着就要立功,手臂一阵剧痛,已是断了,大刀无功垂落。 度如是手持星月双拐,招式利落的扭断了那魔族的脖子,呼呼的喘着粗气,稚嫩的脸上沾满了血腥。 ———— 另一边琢磨到甚至差点又失去意识的翁然,突然听见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那声音好似从尘封的石门缝隙中吹出来的风。 阴寒又遥远。 明明沉重却又觉得飘忽到可以随时逝去。 此时的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灵源已经全部变成了黑色。 :。:“你来了。” 那语气中的怀念让翁然有些讶异,这是在对自己说话吗? 可自己此时的情况也管不得那么多了,“晚辈翁然,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吾终于等到你了。” 那人并没有理会翁然,而是自顾自的说着,这一次多了欣喜和释然。 翁然正打算再接再厉,视线中却缓缓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五十三章 谁是有心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本就不平静的池水又被投下了一粒重石,激起了千层浪花,打的人是摇摇晃晃,更有人身上沾了这水,再也不干净了。 众人回想起在空间中所经历的一切,难道这一切都是阴谋。 座上之人的话说的明白,这场阴谋,是为了复活! 那他想要复活的是谁,不少人的目光都向那石棺看了过去,如果座上之人没有说谎,这里面躺的是魔主,如此大费周章想要复活之人,除了这魔主,应不会是第二人了。 可此事在众弟子心里和在乐门和武阁几位领导者的心里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情。 众弟子只是在一声令下,就冲了进来。 可发号施令的却不是一人独断专权,而是乐门,薛家还有武阁这些领导者商议后的结果。 不动声色看向妙仙音的目光更多且停留的时间更长了,再看妙仙音好似并未察觉到这些目光,脸上的轻纱,更是很好的掩盖了她的表情。 那双温柔眉目,露出一副思考的模样。 薛远山不着痕迹的和藤瑜珲交换了个眼色,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有些话不必说,便已是心知肚明。 此时此刻,不能乱! “魔族果然心思狡诈,不过想要死而复生,也是天大的痴心妄想!老夫今日便绝了你的美梦!”龙头杖重重落在地上,气势逼压。 水池无声漾起涟漪,白烛柔弱欲灭,就连那一直被众人打量忌惮的石棺都颤了一下。 势如狂风骤雨,在龙头杖落地的那一刻,向座上之人扑了过去。 座上之人一声不屑轻笑,对于薛远山的攻击,竟是不做丝毫抵挡的动作,仍是接着往下说去,“想要死而复生的确很难,所以除了收集那些之外,还需要炙热的鲜血,流进早已干涸的躯体,这就是你身后这些弟子在此地存在的原因和必要!” 一道沉闷的响声响了起来,整个洞内都是一晃,座上之人的前方,有光圈一圈圈散开,如被吹皱的水面,但他却是毫发无伤。 薛远山这一试探的攻击,就在这无声无息中被挡了下来,但众人深知,座上之人靠的并不是自己的实力,而是这个洞内,有着众人不知晓的阵法,将他护住了。 但众人此时在意的却不是这个,而是他所说之言。 本来觉得有这么多大人物再此坐镇,定是安全无虞的众弟子,此时不禁又有些心慌,只觉得这个地方有太多看不见的危机。 “那你也要做得到!” 薛远山说着,举起龙头杖向着座上之人指去,口中念道:“龙啸天风!” 就见那杖上龙头,竟“咔嗒”一声张开了龙嘴,有白色漩涡在其口中形成,下一刻,风旋扫出,伴随着声声龙啸。 “两相隔!” 妙仙音说话间,向身后众弟子一个甩袖,阵法瞬间成型,将众弟子隔开。 拢袖收手的妙仙音,润水眉目瞧着指在身前的兵刃,虽是软鞭但此时却绷得笔直,其上覆盖着层叠的鳞片,寒光烁烁,这可是兵器谱上前十的宝物。 取深海蛟龙之筋,名“定风波!” 而它的持有者,正是武阁第三峰峰主,王鹏! 有人对门主兵刃相向,乐门众令主皆是神色突变,甚至有几人拿出了自己的武器。 “王峰主这是做什么?”弄琵琶开口质问道。 武阁的几位峰主也是凑了过去,贺四方揉着自己的大脑袋,“王鹏你傻了不成,敌人在对面呐!” 王鹏并未回答,只是继续盯着妙仙音,那双眼睛好似不将妙仙音看透就不会罢休一般。 被阵法隔绝的众弟子,也默默的分成两个阵营,气氛紧张到了顶峰。 藤瑜珲瞄了眼那阵法,思索起来,没有开口。 龙啸声声,刺进耳朵,饶是他们修为高深,也觉得十分刺耳,阵法内有几名弟子捂着耳朵站了起来,武阁一弟子喘着粗气道:“震死我了,我还以为自己要被震聋了。” “有我们门主的阵法护着呐,武阁的人也真是不知好歹!”另一边的乐门弟子翻着白眼说道。 “你竟敢辱我武阁!” 那弟子下巴一抬,“有什么不敢的!我乐门可不怕你们!再者说,我说的是事实,你们的王峰主凭什么对门主兵刃相向,区区一位峰主而已!” 此番话不禁激怒了武阁弟子,更激怒了王鹏的弟子。 姬无裳作为第三峰的大师兄,虽明知此时不是争吵的时候,但却不能不站出来。 “辱及家师,待此间事了,姬无裳候教!” 见出来的是他,那人不禁有些打怵,一时为难,应了是打脸,不应也是打脸,正苦恼着,一人替他出了头。 “既要候教,总是要候教一位实力相当之人吧,角徵愿代师弟接下此事,当然,你也可以不答应,继续向我这人者实力的师弟候教。” 角徵一步迈出挡在那位师弟前,傲然的瞧着姬无裳。 那师弟感激的瞧着角徵,自己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又没有背景的小弟子,连话都没和他这个风云人物说过,可此时却站出来解决了自己的窘境。 姬无裳笑的依旧和煦,“好,我应下了。” 美人扇挥的潇洒,已是转过身去。 “多谢师兄。”乐门的小弟子连连向角徵道谢。 角徵脸上的傲气也随着姬无裳的转身而收起,随意的应了那师弟一声,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 那师弟也不敢再多言。 宫商始终注意着角徵,可对方只刚见面的时候确认了自己的平安后就再也没理会过自己,甚至连自己身上的伤势都没有关心几句。 她心中说不委屈是假的,角徵可是一向将她捧得高高的。 这些小辈在这里争执着,被针对了的妙仙音却很是好脾气,柔柔的向王鹏问道:“王峰主,这是何意?” “还请妙门主解释一下,这阵法是为了什么?” “现在王峰主是在怀疑我乐门的门主嘛!”笙令蘅萧本就是孔雀般骄傲的一个人,如何能受此等大辱。 眼看着就要内斗起来,妙仙音挥手示意,“笙令消气,王峰主怎会是如此鲁莽无智之人,这阵法自是护众弟子,薛圣者修为深厚,岂是这些众弟子能够承受得了的。” :。:妙仙音身为一门之主,的确是给足了王鹏面子,竟还能够好声好气的和他解释,但也正因为如此,反而让诸如蘅萧性格之人更加的愤怒。 此地僵持,是不见寒芒的刀剑在你来我往。 座上之人的身前,是无尽的风刀在狂力摧斩!密集的程度甚至暂时掩去了座上之人的身形,更有龙啸声声,是那阵法阻挡不了的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五十五章 傀儡十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还有怀疑。” 这个声音一出,乐门几人立即转眼看了过去,竹笛立在座上之人的身侧,瞧着他原来的同门,缓缓道出。 “死来!” “住手!” 龙啸声声,震碎了所有其它的声音,正欲动手的弄琵琶被震的向后退了一步,怒目向薛远山看了过去。 “妙门主,还望规束门下之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五十六章 辣手摧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在夹缝中生存》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 在她举起伞的那一刻,地上坐着的几位弟子也爬了起来,红缨枪已是一往无前攻去,枪尖刺上伞面,再一划,从伞面的裂口中刺了进去。 狐桑也是发了狠,执伞的手一转,红伞飞旋,将红缨枪卡的失了准头。 又有三柄宝剑从两边齐齐向狐桑刺了过去,发丝和发带飘扬。 “找死!”窄刀挥出残影,身形错位,红伞卡着红缨枪落地,狐桑一脚向一名弟子踢去,窄刀已是刺向另一名弟子,脚好似无骨,竟贴着剑身,避开了伤害又一转,已是压上剑面,将剑踩入地底。 同时窄刀与宝剑一触则退,与第三剑撞了个正着,狐桑笑的轻浮,“你又失......呕~噗~” 狐桑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血从口中喷出,落了对面惊讶的男弟子满脸,倒是旁边的男弟子反应速度,迅速出剑,狐桑瞟了一眼,不顾身上疼痛,一把甩出手中窄刀。 就见刀剑光芒闪烁,剑尖停在狐桑身前,然后倏的落下,窄刀带血而回,那名弟子就成了无头之尸。 弃了红缨枪的薛封,直接徒手攻击,趁此机会,又是一掌落下,眼见着那蝴蝶骨塌了下去,白皙的皮肤上泛了红,狐桑又是一口鲜血洒落。 趁前扑之势,解决了那傻眼的男弟子,窄刀捅进那男弟子的腹部,感受到身后的掌风,狐桑脚尖一个旋转,已是握着窄刀将那男弟子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此刻,她也才转过身,看清身后状况。 薛封那一掌竟毫不犹豫的落下,打在那死去的男弟子身上,不仅如此,他还在落掌之后,立刻五指回拢,徒手握住了窄刀,而这一掌的余力也波及到了狐桑,气血又是一阵翻涌。 二人隔着一具尸体,握着窄刀的两端,互相看着彼此。 “小娃儿~呼~好狠的心。” 狐桑说这句话时,语气竟然是夸赞的。 “雷!” 薛封沉声道,狐桑面色突变,直觉不妙,下一刻,雷霆万钧自窄刀上传来,霎时间浑身僵硬麻木,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脑海中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几乎是眨眼间,白皙的皮肤就已青紫密布。 甚至开始出现了裂痕,一头秀发,焦黑,掉落。 再看薛封也并不好受,灵力早已支,体力早已见底,此时此刻徒手施展此招,即便他是天生的雷电之体,也是超出了极限,他的身体在此刻也在被他所招来的“雷”破坏着。 可他丝毫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小......” 狐桑极其困难的开口,却是从口中冒出一股黑烟,此处剩下的第三人,武阁的外门弟子荣华见到机会,奋力将手中剑朝着狐桑掷了过去。 狐桑的脑海中已经开始出现了幻觉,白茫茫的一片,却有一轮金色的太阳照耀着。 “呃!!!” 剑准确无误的从胸口处穿透,薛封转眼向荣华看了一眼,对方正一脸紧张的瞧着狐桑,他也收了招式,雷霆一点点回归。 狐桑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抖着,有一个小女孩正在努力朝着太阳奔跑着。 狐桑的手努力的抬起,那只手没了平时好看的样子,可她人已是无力的向后倒去。 小女孩最终没有碰到太阳,她摔倒了。 尸山血海中的狐桑闭上了眼睛,太阳没了。 “终于、死了......”荣华喃喃的嘀咕了一句,想要笑才发现自己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软绵绵的酸痛至极,有风吹过,她尚未来得及反应,已是被薛封拉扯着,撞进了怀里。 她不敢置信的仰着头,瞧着薛封那清冷眉目,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心还有力气跳的这么急促。 而在她之前所站之地,一魔族缓缓倒地。 “拿起你的剑,战争还未结束。” 薛封说着将人松开,自红伞中拔出自己的红缨枪,目光迅速定在暗雪别洲的身上,快速而去。 荣华对着那离去的背影,轻声说了句,“多谢”后,自狐桑身上取回自己的剑,转眼瞧着四周堆积的尸骸,为了消灭这一人,是近五十人的牺牲,这一刻,她的心跳的比刚才还要有力。 ———— 黑雾深处,城堡内。 红色血池当中的卢遮断生,突然睁开了眼睛。 “狐桑......” 良久,那双眼睛重新闭上,而他上次差点断了的脖子,此时此刻已经连上大半,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完长好。 ———— 正与阮琳琅激战的滕龙族,神色微变,一只眼向洞口处瞧了去,视线又被戏珠横空阻挡,并在眼中逐渐放大,戏珠未到,风先刺面。 滕龙族粗壮的手臂一挥,就和戏珠撞了个正着,任由着那戏珠在自己的手臂前转个不停,却无法对他造成半点伤害。 “行云。” 随着阮琳琅手一抓,又有云彩凭空出现聚集。 滕龙族哈哈哈的笑了起来,“这边可是龙之一族!” 就见他张开嘴对着阮琳琅形成的云隔空吹了口气,下一刻那团云就成了乌云,阮琳琅见状不妙,开口道,“迷踪!” 那团云却不为所动。 “雨!”滕龙族喝道! 乌云之下倾盆暴雨,每一滴雨都有一种开山劈石之气势,滕龙族隔空挥舞着手掌,那些雨便一齐静止,再随着滕龙族的手掌向着阮琳琅一推。 雨水又齐齐动作,向着阮琳琅射了过去,且空中那团乌云还在不断追随着阮琳琅。 阮琳琅动作快速的躲闪,可那些雨在滕龙族的控制下紧追不休,穿林林倒,穿石石碎,一片凄惨景象。 滕龙族施展着魔力,任由戏珠在身边转来转去做无用功,那团乌云已经越聚越大,甚至已经接近到洞口的混战处。 正后退的尚坷仰头瞧见,直觉不妙,未即细想,度如是吐着血飞了过来,尚坷连忙将人接住,撞的自己又往后退了几步。 再看怀里的度如是,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浑身上下伤痕无数。 “师弟,别睡。” “我、我好累......”度如是迷迷糊糊的说着,这样子是如何都不能继续再战了,尚坷一时为难,此处如此危险,他要如何安置师弟。 “闪开!” 一声大喊,阮琳琅突然出现,速度极快的向暗雪别洲冲了过去,围攻暗雪别洲的众弟子,速度撤退,但仍有两位估计是累糊涂了,没有反应。 :。: 除了两名不知是不是累傻了的弟子外,围攻暗雪别洲的众人都迅速撤了开,暗雪别洲脸上的面具早已不见,露出那囚字烙印,身上几处白骨森森,几处还有术法的光芒在闪烁着对他的身体进行着攻击,腿间还有一柄未拔出的断剑。 这里还没下雨,但是他的头发已经成绺,挡在眼前沾着血红,湿透的衣裳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在听到阮琳琅的喊声后,他趁着众人退开,攻击暂疏的瞬间,得到一丝可以分心的机会,转眼向阮琳琅看了过去,对方正向自己扑来,身后一路毁灭的痕迹。 只剩下两个弟子还在围攻自己,可以避开! 握着不知道从谁手中抢来的长剑,他的魔力早已见底不足以支撑他所修的那些术法,手中的兵器已经换了几个了,但是他还在撑着,将长剑当作长矛,向离自己最近的女弟子扔去。 稍远的那位男弟子,此时才恢复些精神,察觉出情况有异,茫然转头向身后看去,看不到尽头的森林已是全部倒地,砸起烟尘漫天和天空的巨大乌云相连,数不清的雨滴保持着可见的形状,在阮琳琅的身后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袭来。 手中剑当啷掉地,那名男弟子慌慌张张的就要离开,一人飞来却是撞的他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慌乱间瞧见撞倒他的人已是奄奄一息,虽十分痛苦但看着他的目光却是有所寄托。 男弟子将目光移向她的腹部,一柄长剑是那么的刺眼,将她定在了地上。 “别让他离开!”有人在咆哮着。 男弟子抬眼看向前面不远,正要逃走的暗雪别洲。 那名女弟子费劲的将手抬起,引去了男弟子的目光,血不受控制的从她的口中溢出,“抓、抓住、他......” 那双目光已经开始涣散的双眼,仍倔强坚持的看着他。 身后毁天灭地的声音越来越大了,男弟子眼含滚滚热泪,尽是挣扎。 “我杀了你!” 一名本已经退走的男弟子,见暗雪别洲将要逃走,红着眼睛一声怒吼,整个人发了疯般的冲了出去,一瘸一拐的暗雪别洲见状,凝聚自己最后的魔气,释放出了一个极微小的星,与扑过来的男弟子撞到一起,下一刻,星爆,血肉纷飞。 暗雪别洲亦被这爆炸所冲击,整个人摇摇晃晃,半个身子沾满了尸体的碎屑,甚至进肉。 哭喊声响彻天地。 “我答应你。” 男弟子放下那女弟子的手,起身向前冲去,女弟子浑身一抖,腹部的剑已经握在那男弟子的手中,一往无前的男弟子热泪滚烫且无声。 女弟子闭上了自己的双眼,珠泪冰冷。 暗雪别洲有所感,本想回身,正在回身,可是他的身体却是如此不受控制,连回身都变的困难。 刚扭过身子,脚步甚至还未转过来,那男弟子的脸已是近在眼前,他手中剑刺进自己的身体,他却哭的那么厉害,近乎疯狂的喊道:“同归于尽吧!” 阮琳琅的身影在二人的头顶上飞过,雨水追过,所有弟子都在围杀着所剩无几的魔族。 滕龙族四只眼睛透露出一丝疑惑,紧接着转为震怒,阮琳琅又向那些魔族飞去,一缕白发散落到眼前,同时手一勾,一直围着滕龙族转悠的戏珠,速度返回。 直到戏珠离开,滕龙族才发觉自己的耳根清静了不少。 被戏弄了的屈辱感让他几欲爆身,那戏珠所产生的声响居然可以影响神识,这才导致他没有感受到暗雪别洲。 “人族!!!” 滕龙族仰头一声怒喊,收了雨,不在停在原地,而是向洞口处飞去,四只眼睛中透露出无尽的阴狠。 ——-—— 翁然此时的灵识之海正在经历从未有过的危险,黑色抢夺了大半的灵识之海,将她的拥有地逼的只剩下一小点,而就这一小点她也是在苦苦顽抗。 眼看着就要彻底被侵占,一阵不知来由的晃动,竟让那黑色霎那间退后老远。 持久又危险的灵识之海守卫战,几乎将翁然逼疯,那可是损害一点就能让人生不如死的灵识之海,她的记忆甚至都开始出现了错乱。 尤其对方还句句逼问。 “这就是你活着的理由!” “这就是你的仇恨!” “这就是你的盘算!” 她自然不会回答,可是却不受控制的回答,她虽没有说出口,可是只要她有所想,对方就会知道,然后字字诛心的拆穿她,嘲讽她,鄙视她。 退去的黑色又开始发起进攻,伴随着翁然已经熟悉了的声音,只是恍惚间翁然觉得这声音好像虚弱了不少。 “你的人生毫无意义!” 翁然知道这是对方想打击自己的意志,让他更快更容易占据自己的身体,所以她不能垮,不断想着阿娘,华儿,师父......有意义的,我的人生有意义的! “若不是有你们两个累赘,你娘亲为了让你们两个过上好日子,又怎么会回到一个抛弃她的人身边。” “不是的!不是的!” “不是什么,若不是你天赋超过柳眉儿,引起了她们母女的嫉妒,又怎么会对你娘下手!”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如果不是你不够强,你妹妹又怎么会死!” “不......没错!是我不够强!是我太弱!是我......” 仅剩一点未被侵占的灵识之海开始剧烈的颤动起来,翁然歇斯底里的喊着,“是我不够强!是我太弱!” “所以,将身体交给我。” 就见那黑色趁着灵识之海的不稳定,猛的冲了进去,眼看着就将所有的灵识之海都染成自己的颜色。 却见那灵识之海忽的分散,借机混进了黑色之中。 同时响起的还有翁然的声音,“所以,我要变强。” 没有半点疯狂,冷静的甚至冷漠。 整个灵识之海此时虽看上去是被黑色侵占,但是在那黑色之中是一道道原本的颜色,且这些颜色不断变动着轨迹,很快就在灵识之海的中心形成了一个圆。 “你要做什么?” “若我的身体不能属于我,那我就亲自将自己毁灭!我之道路,即使是不得已,也只有我能决定!” :。:“本事没有,大话倒是不少!” 对方显然对她的豪言壮语很是嗤之以鼻。 可翁然才不在乎这些,能让她做主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如果这是自己最后的结局,那至少要是自己做主。 属于她的灵识之海终于连接到一起,形成了一个圆。 紧接着,这个圆开始旋转起来,整个灵识之海因此转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五十九章 技拙?藏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他这里眼瞧着就要失守,又闻吱呀的摩擦声,连忙转眼向石棺看了过去,果然是石棺被推开了,虽只推开了一些,可是却不见任何的不寻常。 竹笛心头一沉,施展阵法的动作慢了一瞬,已攻击过来的弄琵琶准确的抓住这个机会,手中萧狠狠的从那阵法的缝隙中刺了进去,点在竹笛的肩头,灵力暴发,却没有想象中的血肉纷飞。 弄琵琶微怔,竹笛身上的衣裳光芒闪烁,竟还是阵法,连衣裳都不放过。 竹笛则是一步后退,拉开距离后,快速的又用阵法将弄琵琶隔住,同时转眼向座上之人看去,魔主那里看样子是失败了,现在自己能依靠的就只有他了。 “我们......” “后会无期。” 座上之人带笑说道,竹笛倏的回手向他抓去,同时阵法甩出,将坐上之上困在了座椅之上,一把抓住对方的脖颈,竹笛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因为太容易了。 对方不反抗,不挣扎,任由他五指愈加用力,竹笛心思慌乱,盯着那张脸,而自己总是带笑的脸,此刻没了笑意竟显得有些阴翳。 他这一举动,倒是叫弄琵琶和贺四方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石棺那里,田丝丝沉声道:“居然是空棺。” 竹笛闻言,神色更加复杂。 砰砰之声不绝于耳,阵法的最后一环出现了问题,导致阵法失效,不少失血过多昏迷过去的弟子没了阵法的控制摔倒在地。 妙仙音叹了口气,她终究是没有办法解开这阵法。 “笑面虎,你现在想要戴罪立功是不是晚了点。”贺四方很是不屑的说道。 “不是空棺,尸体化灰了。”司南寅站在石棺旁,瞧着棺底那一层厚灰,这就是一代魔主的下场嘛,一时间内心还有些戚戚焉。 竹笛知道自己失败了,可是他不甘心,他放弃了一切,他所拥有的一切。 五指几乎将座上之人的脑袋捏段,可他却发现了不对劲,作为精通阵法之人,此时亲手触碰,方察觉出座上之人的不对劲。 但这一发现,更是让他怒不可遏,五指青筋暴起,彻底捏断了对方的脖颈,失去性命的人,身体却逐渐虚化,到最后竟是一根木头“噹”的一声从椅子上滚到地上。 “这是......幻术!” 这下就连贺四方都看出来了,这魔族玩儿的果然花。 “管他那么多,把这个叛徒擒下!”热闹也看够了,弄琵琶继续向竹笛发起了攻击。 被算计戏弄了的竹笛,只能是暂时咽下这口恶气,转身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妙仙音的身上,她正替那些昏过去的弟子把脉,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温柔,即使那身衣裳被鲜血染脏。 这幅样子在旁人看来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圣洁可在竹笛看来只是假情假意,虚伪做作! 她就是以这幅姿态,夺走了原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目光在转,落到那已经完打开的石棺上,里面空空如也,就如同现在的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能再在此耗下去了,还好自己也准备好了退路。 下一次,我绝不会失败! 就见竹笛两手在身前不住比划,动作快而繁复,弄琵琶见状,大喊一声,“快,来人,他要跑了!” 石棺旁立刻有几人出手向竹笛攻击了过去,但终究是晚了一步。 妙仙音闻声回头看去,竹笛的身影正在阵法中消失,他身边众人的攻击连绵不绝,恍惚间她竟觉得看到了从前,竹笛欣喜的向她展示着自己的阵法,正值佳节,烟花在天空上一朵朵绽放。 众人没将竹笛留下,弄琵琶低声怒骂着,诅咒着。 “咱们是被算计了吗?”贺四方忽有所感的发问。 众人无言。 -—————— 外面 滕龙族面色突的一变,向那洞口内瞧了一眼。 阮琳琅颠着手中戏珠,虽已年过半百,但是那双眼睛还是瞧着有些古灵精怪,此时戏谑的瞧着滕龙族,“看样子,你也撑不了多久了。” 滕龙族瞧着这个和他缠斗了许久的人间圣者,没想到对方竟能够瞧出来,那看样子就是故意采用这种战斗方式不和自己硬碰,来耗着自己了。 人族,果然狡诈。 “你们,失败了。” 滕龙族的身影已经逐渐虚化,不同于那座上之人的幻术,他是通过遗留的阵法,传送过来一个由自身魔气形成的分身,而这魔气已经快要耗尽了。 “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 话落,滕龙族的身影也彻底消散,只剩下几个的魔族没了主心骨,眨眼间就送了性命。 见敌人终于都不见了,人族众弟子都摊在了地上,更有甚者直接昏死了过去。 阮琳琅沉默着站了会儿,这世道又要不平静了。 ——————— 魔世,杀戮魔殿 在人间消失的滕龙族此时正走在白牙骨的台阶上,台阶两旁站岗的魔兵,举着长枪,身穿甲胄,皆是对着滕龙族垂首行礼。 台阶的尽头就是魔族的象征,杀戮魔殿,殿顶的巨眼几乎要和那晦暗的天空连到一起。 那巨眼时不时的眨一下,好似将这魔世发生的所有一切都看在眼底,十分诡异。 滕龙族很快就来到殿门前,以他那壮硕的身体,在殿门之前仍是小如蚂蚁。 守门的魔兵有眼力见的将门打开,阴暗的风迎面吹来,吹动滕龙族脸上的长长胡须,大步走了进去,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白烛微弱的光亮无法将殿内照的清楚,一切都显得模模糊糊,空空荡荡。 黑色的毯子十分柔软,那是长毛族的皮毛,将其活剥,再用其血浸过,将白色的毛染的鲜红,经过长时间的风吹,逐渐变黑之后,就是这魔世最柔软之物,深受魔族贵族喜爱。 滕龙族来到高座之前百米远,单膝跪下,低下头,右手抚上左胸口,“拜见魔皇,人族遗留之地失败了。” “呦~由您滕龙族族长亲自出手竟还会失败,莫不是你老人家真的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了。” 娇媚的女人窝在坚实的怀里,冷嘲热讽的说道。 她有着妖艳的容貌,头上如火般艳丽的双角挂着圆环。 :。: 留着极长指甲的手隔着薄薄的玄色衣裳在那坚实的胸膛上绕啊绕,一双媚眼娇滴滴的瞧向下方的滕龙族族长,叱宇天韬。 叱宇天韬对她的讥讽毫无反应,接着向魔皇禀道:“魔主已亡。” “呀~”女子一声惊呼,纤细的手虚虚捂住朱红的唇,神色是百般遗憾悲悯,是叫人心痒的楚楚可怜,“魔主怎么会......”说着嘤嘤啜泣两声,“想当初魔主与族长可谓是这魔世的泰山北斗,纵多有意见不合,也是感情深厚,想不到啊,如今族长眼睁睁看着魔主客死异乡,却无能为力,定是伤心欲绝。” 白嫩的手擦着微红的眼尾,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的悲伤,又弱柳一般将头靠上那胸膛,小心翼翼的哭了起来。 只是刚哭了两声,头上一股大力传来,人已是离开了皇坐上那人的怀中,重重跌落在地。 女子不敢呼痛,惊慌的连忙跪好,精致的玄色靴面已是映入眼帘,下一刻,那靴面挑起她尖细的下巴,以强迫屈辱的姿态,叫她抬起了头。 女子已是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失态,仍强撑着露出自认为最好看的笑容,紧张的叫了声,“魔皇。” 瞧着和自己厮磨了多日的人,那张英俊的脸从来都是连一丝温柔都吝啬,此时那双眼直直的盯着自己,是他一贯幽深的目光,却叫她感受到了无尽的寒意,如同初见之时。 “谁给你的胆子,叫你与族之长如此说话。” 勾着下巴的脚又往上抬了抬,迫使女子的脖子后仰的更厉害,有些困难的说道:“是奴婢口无遮拦,胆大包天,求魔皇恕罪。” “恕罪嘛~” 一声轻念,脚上再用力,“嘎嘣”一声脆响,那女子的脑袋已经已一种极其恐怖的状态垂到背后,那双媚眼中满是恐惧,没了生命迹象的身体往后仰去,从高台之上翻滚着跌落,伴随着嘎吱嘎吱的骨碎声响。 当那具变了形的尸体滚落到叱宇天韬的身边时,依旧没获得叱宇天韬哪怕一道余光的注意。 “叱宇天韬,就这种小事,也需要本皇为你出手吗?” “魔皇之人,叱宇天韬无动手的资格。” 魔皇整张脸的线条十分硬朗,虽然英俊,但看上去却有丝刻薄,尤其是那藏在略深眼窝中的幽深目光,盯着人瞧时,总好似在盘算着什么,可偏偏叫人看不清。 此时,那双眼睛正打量着叱宇天韬,然后扯起嘴角,不含丝毫笑意,却是呵呵两声干燥无味的笑配合着自己的表情。 “什么时候这种贱人成了本皇的人,本皇的人可是叱宇天韬你这种能呼风唤雨的人物。” “能得魔皇青睐,是叱宇天韬的荣幸,人界遗留魔族此次已是军覆没,无法开启入人界之门。” “无妨,棘牙那里已经进入到最后的阶段,用不了多久,叱宇天韬你就可以带领你们滕龙族征服人界!退下吧。” 叱宇天韬前脚刚离开,珈蓝就驼着背从殿后的门中转了出来,瞧了眼地上女子的尸体,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言语,默默的拽起女子的双脚,往后门拖去。 在要离开之时,便听魔皇道:“换一个清纯的。” “魔皇何必如此为难老妪。” “此话何讲?” “魔皇不知嘛,魔界女子不知清纯为何物。” 魔皇“哦~”的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然后接着道:“本皇要清纯的,珈蓝你努力。” 魔皇的无理取闹,气的珈蓝将手中那女子的腿掐的嘎嘣直响,愤愤说道:“老妪就是到死那天,也一定替魔皇寻找。”说完,赶紧走了,生怕这魔皇再想出什么为难她这个老婆子。 只剩下自己的魔皇,轻叹口气,“糟糕了,看样子珈蓝是打算借着这个由头在外面混到死了,诶......狡诈啊......” ————— 雾障森林,未被绿萤战火波及之处,繁茂的树枝翠叶忽的无风一阵抖动,上方竟凭空多了一个黑色的口子,一道人影从那口子里掉了出来,仔细看去,正是翁然,此时却是没有任何挣扎的压断树枝掉在了厚厚的落叶之上。 那道口子又在将翁然扔出来后瞬间消失,一切重归于平静,除了地上多出一个昏死过去的人。 粗壮的树干后,慢慢的探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雪球般的小兔子靠着双脚站立着,两只小手扒着树干,红宝石般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地上的翁然。 有小虫落到翁然的脸上,小兔子见状,两腿一瞪,向前一窜,就跳到了翁然跟前,小手乎乎的挥舞,将那小虫给撵走,小兔子得意的一哼,两只小手插着自己的腰,骄傲的挺起胸脯,眯着眼睛,两只兔子耳朵都格外挺拔了起来。 飞走的小虫不甘心的又召集了自己的同伴,气势汹汹的飞来。 兔耳朵抖了抖,眼睛瞪得溜圆,三瓣嘴咧开,呼哧呼哧的喘着气,瞧着飞过来的虫队。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小兔子辗转腾挪,手脚并用,拳打脚踢端的是兔兔生风,身边飞虫乌乌泱泱,反应灵敏,将一顿操作猛如虎的小兔子围的是不见出路。 转眼间,小兔子的身上起了许多红色的小点。 专心对战的小兔子,痒的双手不够用,往往是一拳还未打出,就开始往自己的身上挠去,已是落了下风。 小兔子并不认输,凶着一张脸,狠狠的挠着痒痒。 “呃......”翁然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迷茫渐消,对于刚才自己所经历的事,一时间竟不知自己是何感想又该做何感想。 没容她出神太久,嗡嗡的声音就将她的目光吸引了过去,从地上爬了起来,果然,身体完好无损,让她心里又是别有滋味。 转眼看去,就见到有些好笑的一幕。 瞧着那呲牙咧嘴的小兔子,竟难得的笑了出来,就连之前沉重的心思都轻了不少。 小兔子听见动静,也向她看了过来,兔眼愣了一瞬后,嗖的转过身躯去就想跑,但却被那些飞虫拦着路,小兔子心塞,“我现在一定一点都不英勇!” :。: 翁然走了过去,弯腰探手伸进那飞虫中,将小兔子给揪了起来,离地的两条小短腿着急的忙倒蹬,救了小兔子的翁然这才手一扇,将那些飞虫赶走。 小兔子正要伸出爪子将抓着自己的手给拽开,身体已是转了个方向,和翁然脸对脸。 小兔子的爪子就僵了住,翁然瞧着它肿了的眼皮,取出自己还剩的那几粒解毒丸,送到小兔子跟前,小兔子正好奇的打量着,那拿药的手已是十分不客气的怼进了它的嘴里。 小兔子被强硬的喂了药,轰轰的喘着气。 翁然笑着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后,就将它放了下来,“像你这种小兔子,在这里可要老实点,不然啊,你可没几天好活的。” 小兔子仍是气哄哄的看着她。 翁然自然不会和小兔子计较,开始思考起来,对方并不是真的要抢夺自己的身体,而是要为自己重铸灵识之海,一个人身体的强大是来自灵源,而一个人灵魂的强大就是来自灵识之海。 不同于灵源可以吸收灵气来增强,一步步强大。 灵识之海并无修炼之法,可以说是人体内最脆弱的地方。 没有灵源的人可以活,没有身体的人可以活,但是没有灵识之海的人不能活。 普通人亦有灵识之海,只是因为他们没有修为,无法查看而已。 灵识之海强大的好处就太多了,对于天地自然的感悟,身体对外界的感应,灵魂之力的增强可增加结契的武器,灵兽,可加深对它们的控制。 虽然随着人修为等级的提高,灵识之海也会有所增强,但太慢不说还太微乎其微。 可这次,对方已部余力,重铸了翁然的灵识之海,将翁然原有的灵识之海打碎,在最后一刻,起死回生重铸。 翁然内视着自己的灵识之海,比起之前,是井海之别,但是此时的这片汪洋大海,却是翻滚着黑色的海浪,自己的体内有了魔族的烙印。 而且还是分即要命的烙印。 若是被人发现了,自己怕是会成为公敌!就地格杀! 伴随着强大的同时,危险也随之而来。 一旁气哄哄的小兔子,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痒了,爪子已经不在恢复如初的身上挠了,而是捧着自己的小脸蛋子,偷偷瞄着翁然,心想:“这是什么东西,没见过啊。” 见翁然一动不动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本就一身虎胆的小兔子,凑到了跟前,小爪子抓住翁然的衣摆,差点没贴到自己眼睛上,“这东西的皮好神奇啊~” 有所感的翁然,无声垂眸,瞧向傻乎乎的小兔子,不知怎弄的,用衣摆把脑袋糊了个严,直转悠转悠不出来,摇摇晃晃,爪子将自己的衣摆都扯出了口子。 翁然没有心思搭理它,就由着它在那瞎玩。 自己已经不在地底,空间重叠,难免会有意外,撒个谎圆过去也很容易,还是先回去看看状况,毕竟,徒留影还在那里,还有王鹏! 做了决定后,翁然拔腿就走,衣摆一带,挣扎许久的小兔子直接摔倒。 翁然这才想起还有这个小东西。 看着迷迷糊糊从地上爬起来的小兔子,翁然开口道:“我要走了,你保重啊。” 小兔子内心迷茫,“她在说什么啊?” 翁然又揉了几下兔头,这才离开,小兔子见状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她要走,还没细想,已经是一个跳跃,挂上个翁然的腰带,翁然低头看去,一人一兔,互相懵懵的看着彼此。 翁然将小兔子扯了下来,“你想跟着我?” 小兔子听不懂,就一直在那哼唧哼唧,“我没见过长成你这样的,你在和我玩会儿。” 翁然听不懂,“和我在一起太危险了,我不能带着你。” 哼唧哼唧,哼哼唧唧。 翁然无奈的笑了笑,看着那立起的耳朵,还是将小兔子放了下来,“抱歉。” 小兔子听不懂,但是小兔子看出了对方不想和它玩,心里委屈,老老实实的呆在原地,眼巴巴的看着翁然一步步走远。 伤心的脑袋都耷拉了下来,兔子耳朵也软了。 挪动着自己的小脚,就要离开,身体却一下子离开了地面,吓得小兔子耳朵嗖的一下又立了起来,回身,兔拳出击! 翁然看着定在自己脸前的小爪子,“你还真是个暴力兔,像我,既然你这么想和我走,以后发生意外,别埋怨我。” 翁然抱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兔子,边走边说着。 直到一人一兔重新出现在那洞口前,小兔子才反应过来,窝在翁然的怀里,三瓣嘴咧的大大的,笑眯了眼睛。 翁然是靠着那些魔族尸体所残留的魔气,一路找过来的。 此时瞧着洞口处的众人,武阁的,乐门的,还有薛家的,原来大家都出来了,此时正收着众魔族的尸体,翁然很自然的捡起地上一具魔族的尸体,融入了进去。 目光则是寻找着徒留影,但是却忽感芒刺在背,扭头过去,却是只见忙碌的弟子正认真收尸,并没有人注意她。 她的目光在那几位弟子身上看了看,并没有打过照面。 有些疑惑的收回目光。 “你从哪回来的!”呼之欲出的欢喜压在刻意控制的声调中。 徒留影瞧着她,神色复杂。 二人各扛着两具尸体,往尸堆那走去,翁然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被送到外面来了,估计是那些重叠空间的疏漏吧,毕竟是那么复杂的空间术。” 徒留影点了点头,却是一阵沉默,过了好一阵才道:“对不住。” 翁然被弄的一愣,衣襟里的小兔子钻了出来,徒留影一愣。 讶异的瞧着那鬼头鬼脑的小兔子,不得不说,翁然在她心中的印象和小白兔这种存在实在是太不相配。 “你对不住什么啊?” 徒留影又恢复了之前那复杂的神色,“我不该不顾你的意愿,将你带来,将你置于险地。” 翁然恍然,原来是因为这事,“你不是已经因为这个道过谦了嘛,怎么又来了。” “我......” 翁然抬手拍上她的肩膀,“别婆婆妈妈的,都不像你了,请你保持住你的潇洒形象好嘛!” :。: “我......我也觉得有失我的形象,哈哈~”徒留影大笑了几声,笑声舒畅是将此事放下了,收声后,一本正经且不容拒绝的道:“记住,我徒留影欠你一条命!” 翁然被这句话震的半天没有反应,徒留影已是将她向前拽去,“你怎么捡了个小兔子啊?” 翁然瞧着她,算了,别和她辨了,这样,她也心安。 就没在这件事情上继续多言,瞧着那探头探脑的小兔子,就会不经意的笑出来,“它啊,小赖皮一个,非要缠着我。” 二人说着话将手中尸体扔到尸堆上,至于那几位大佬人物则是在另一旁讨论着什么。 很快魔族尸体就处理完毕,归于旺火。 小兔子已经被徒留影扯到自己怀里,一会儿撸耳朵,一会儿揪兔尾巴,一会儿研究下三瓣嘴,时不时的再在身上揉上一揉,活泼精灵的小兔子被玩的两眼发直,已是没了反抗之力。 翁然实在是看不过去,将小兔子拿了回来,“我说,你是不是没养过小动物?” “养过啊!”提起这件事,徒留影有些黯然神伤,“只可惜,那些小动物的身体都不大好,总是很快就病死了,后来我就不再养了。” 翁然瞧着她那副可惜遗憾的神情,真是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就在此时,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又来了,翁然猛地扭头看去,依旧是不见有人在注意自己,疑惑着将头转回。 “爱徒翁然,可受伤了?” “见过七峰主。”徒留影忍着笑,往旁边走开了两步。 翁然自是知道她在笑什么,爱徒翁然,肉麻不肉麻,但还是要忍下这份肉麻,向司南寅行礼,“弟子拜见师父,弟子身上只是些小伤,劳师父惦念,不知师父可有受伤?” “为师无事,你没事师父就放心了。” 司南寅拍了拍她的肩膀,“战事混乱,为师无法在你身边保护,还要你勿怪为师。” “弟子只奢望不给师父添麻烦,又怎会又这种心思。” “乖,真是师父的好徒弟。”司南寅的笑容透露着对翁然的满意,二人这气氛良好,引得多少弟子向翁然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马上就要启程回去了,你也可以放松下,师父就不在这里陪你了。” “恭送师父。” 司南寅走后,徒留影笑眯眯的凑了过来,“爱徒啊~真是羡煞我辈。” 翁然一记眼刀飞了过去,“五师叔亲自收你入门,也是羡煞我辈啊。” 没想到徒留影却是有苦难言的道:“相信我,你要是知道师父如何教导我的,你不会羡慕的。” 看她那一副受了大苦的模样,翁然心里却道:“总好过,我这位还从未教导过我的师父吧。” 另一边,陶冶向藤瑜珲禀报了那花之空间所发生的事,听的藤瑜珲都是一时无言。 “师父,还请给众人一个道别的时间。” 藤瑜珲点了点头,那些被乱点的鸳鸯,也的确是该对彼此有个说法。 要分道扬镳的消息传了下来,并且很人道的给了众人告别的时间。 翁然没有要告别的人,本想和徒留影扯两句闲话,对方却是不知道跑哪去了,正无聊着,就听见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好似在哪里听过。 倒不是她故意探听,实在是灵识之海重铸了之后,她的耳力好了太多。 转眼看去,便了然了,是花之空间里那对,她还记得那男子特别会说话,哄人的功夫一流。 此时就听男子诚挚坚定的道:“轻尘,等我回去禀明师父,就去武阁接你,到时候你我同修,我定不负你。” 浥轻尘被感动的热泪盈眶,本以为她会一口答应,可等了好半天,却是有些犹豫的开口,“扬风,我......我想留在武阁。”声音越说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隋扬风一脸意外,不可置信的道:“你、你不想和我在一起?” 神色满是受伤。 浥轻尘慌张摇头,连连否认,“不是,不是的。” “那是为何?” 浥轻尘深吸了口气,看样子是在做准备,三个深呼吸过后,终于是目光坚定了下来,她鼓足了部的勇气,伸手的动作甚至有些僵硬有些莽撞。 用力的抓住隋扬风的手,目光灼灼的瞧着隋扬风,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道:“我要和你在一起,所以我要留在武阁!” 隋扬风神色迷茫。 浥轻尘接着说了下去,也许是因为过度紧张,或者是激动,她的身体都是抖的。 “就是因为要和你在一起,所以我要留在武阁,为了和你站在同样的高度,用同样的眼界,去看日后这世间的风景。 我虽然在修炼上没什么过人的天赋,但你说过,那可是武阁的外门,我想我也不该过分自卑,我要努力,我想有所长进,我想有足够的资格站在你身边,不是靠着你的保护,而是和你平分秋色,旗鼓相当,我想拥有不容旁人置喙的底气。 我并不精通音律,也无擅长乐器,虽是武阁外门弟子,但是武阁是很公平的,内门弟子比我们多拥有的,就是身为峰主的师父,其它都是一视同仁的,那里更适合我。 我、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风拂动浥轻尘鬓边乱了的发丝,却拂不动她的决心。 隋扬风盯着她看了又看,直看的她脸色红透,却还坚持着不逃避,不闪躲,模样十分可爱。 终于隋扬风笑了,浥轻尘一直攥着的拳头也缓缓松开。 “你,真是叫我惊喜。”隋扬风揉着浥轻尘的脑袋,满是宠溺的说道。 “你同意了?” 揉着脑袋的手往下滑到脸庞,轻轻的掐起一团那肉乎乎的小脸,“当然,夫人有如此大的志向和信心,为夫怎么会不同意,我是要成为你的后盾,不是要扯你的后腿。” 浥轻尘如一朵娇艳欲滴的花儿一般,羞得好似能掐出水来,“谁是你夫人,不害臊。” “早晚都是,我先叫了不亏。” 二人甜蜜的翁然牙酸,好在一人出现,不然她非得溺死在别人的糖罐里。 可是看着眼前人,翁然却是差些呛死在自责之中。 :。: 本是英俊的一张脸,却是丧丧的,角徵实在是想不通,所以他找来了。 “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问吧。” 对于翁然的痛快,角徵有些意外,但机不可失,“我记得,在雪山空间里,自己是和和他在一起的,可后来我因为中毒晕了过去,再醒来时,身边却只有贵阁第四峰峰主。” “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想问,他是因为救我才受伤的吗?” 二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目光中却是太多难以言说的痛苦折磨。 “如果我说不是,你就会心安了吗?” 面对如此扎心质问,角徵怒道“自然不是!我我只是想” 看着那垂头丧气的人,翁然已经不想再说下去了,因为她永远不会说出实情。 “你怎么想的我不在意,具体他因何受伤,我也不知,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实情吧。”翁然说着,甩袖侧过身去,已是一副不想再谈的模样。 角徵想要的不是这个答案,可他也明白自己在翁然这里得不到答案,便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回来的徒留影,瞧着角徵离去的背影问道。 “受什么打击了吧,你干嘛去了?” “我啊,我这次认识了一个朋友,刚去和她说两句话。”徒留影说完就见翁然笑的猥琐,连忙开口解释道“是位女子。” “怎么,又一位被你的潇洒气质所迷倒的纯真少女。” 徒留影眉梢一挑,“什么叫又一位,还有谁?”凑到翁然跟前,撞着对方的肩膀,调戏道“你吗?” “呦~原来我在你心里是纯真少女的形象啊。” 徒留影嫌弃的皱着眉头退开,无奈的摇了摇头,“人真是不可深交,本相毕露,遥想当初初见时,气质佳人贵矜持,已是遥不可及啊~” 她二人打着趣,出发的命令也下来了。 武阁和薛家的人先行离开,乐门的人留下收拾残局。 重新漂泊在血海之上时,翁然向徒留影打探了一下事情的发展经过,左右无聊,徒留影也是事无巨细的讲了个遍。 “三师叔,倒也是机警。”翁然若有所思的说道。 徒留影赞同的点头,“只是可惜啊,却是弄错了人。” “嗯,实在可惜。”翁然瞧着翻浪的海面,心中已是又冒出一个想法来。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这世上的势力竟会如此团结,平日里为争高低较长短,赢名声立威风,明面上是打的不可开交,暗地里是互相算计,真是叫人想不到。” “也许因为面对的是其他种族吧。” 当龟船晃晃悠悠的靠岸之时,得到风声早就在此等待的胖胖头和瘦瘦竹,嗖嗖的就窜了出来。 人还未等下完船,胖胖头已是气运丹田,已最大的声音道“还请武阁第三峰王峰主,归还暗阙令牌,暗阙定当重礼谢之。” 翁然瞧着半空中的二人,从船上跳了下来,心中窃喜,这暗阙还真是迫不及待,便同众人一般,仰着头,等着看热闹。 “暗阙这是什么把戏,匿名将令牌送来,再大张旗鼓的要回去,戏耍王某嘛!” 王鹏飞身而起,且刻意在高度上压了胖胖头二人一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二人。 瘦瘦竹见状,手一捞,抓住胖胖头的朝天辫,往上一拽,一扔,胖胖头一个翻转,就已经站在了瘦瘦竹的脑袋上,和王鹏高度一致。 不得不说,二人十分默契,这一套配合下来,未说一言甚至不曾有眼神交流。 胖胖头抱着双臂在身前,笑呵呵的道“王峰主说笑了,这世上有几人敢戏弄王峰主,而暗阙更不会如此无聊,只是这令牌丢失,我二人奉命寻找,便找到了您这里,我们也只能厚着脸皮来向您讨要。” 他说着便向王鹏作了一揖,面子是给足了的。 王鹏冷哼一声,暗阙,见不得光的杀手组织,他们这些正道人士向来是不看在眼中的,更不屑与其有瓜葛牵扯。 对方既然知晓令牌在自己这里,即使自己否认,想来应也有办法证明,算了,早断牵扯早无瓜葛。 手中光芒一现,暗阙的令牌已是被他扔了过去,“看管好你们的令牌,别在四处招惹,惹是生非。” 胖胖头接住令牌又是行了一礼,“多谢,王峰主与万峰之巅的柳夫人都是好人,一点也不为难我二人,真是感谢。” 翁然瞧着那胖胖头精光熠熠的双眼,真想上去给他个熊抱,干的漂亮! 再转眼向众人看去,果然不少人变了脸色。 就连姬无裳都是开扇遮面,掩了神色。 贺四方挠了挠自己的大脑袋,“我说你没事扯什么柳夫人,拿了令牌就赶紧走,别在这碍事。” “是,是,是,我二人这就离开,还有第三块令牌要找,据说是在柳眉儿的手上,可也不知那柳眉儿是不是柳眉儿~”他说话时拉着长音,怎么听都显得阴阳怪气。 “你有完没完!” 贺四方又吼了一声,快要压不住自己的金银双轮了。 “完了,完了,想来应该是假的,不然,柳家又怎么会千里追杀,不死不休呐~”他将“假的”两个字咬的格外的重,然后行礼告辞,脚在瘦瘦竹的脑袋上一跺,瘦瘦竹便转身带着他离开。 走了好远后,瘦瘦竹才嘿嘿嘿的笑了出来,“胖胖头,缺德,嘿嘿~” 他二人走后,王鹏也落了下来,他的神色如常,没有丝毫变化,无人敢多言,翁然心中失望,果然是老狐狸,这张脸皮可太厚了。 “我觉得气氛有些怪。”徒留影自从入了武阁,就被鱼之乐抓去修炼,并未听见过那些传闻。 翁然也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贺四方长长的吐了口气,那二人要是再不走,他可真就要大开杀戒了,鱼之乐在不远处,好似无意的瞄了他一眼,收回目光之时,幽幽的叹了口气。 当他们一路无事的回到武阁之时,黑雾深处,一人无声无息的站在城堡外。 他拆下自己遮眼的黑布,露出了空空的眼眶,用黑布将自己的长发束起高高的马尾。 。 他的动作很慢,慢的看上去很谨慎,好似在做一场极为庄重的仪式。 黑布一圈圈缠绕下去,那一头白发也自顶端一点点变黑,将黑布系紧,取下那如同眼睛的紫色宝石,小心的在上面抚摸着,太久了,他已经身处黑暗之中太久了。 将手中宝珠温柔的送到身前,对着城堡的门口凭空漂浮着。 两手向左右摊开,念起了那久远的甚至他自己都快遗忘的咒语,没有风起云涌,天地失色的异相,只有那座城堡逐渐变了形状,开始扭曲起来。 血池中的卢遮断生,猛地睁开双眼,身边的一切都变的细长,且绕着弯的扭曲着,好似要形成一片混沌。 危险的感觉袭来,卢遮断生从血池中迈步而出,脖子只剩下一点皮肉尚未连合到一起,但是已不足为碍,周围的一切几乎已经瞧不出原型了,这变化的速度是极快的。 他不明原因,对这城堡亦不甚了解,不能在呆在这里了。 正打算使用移形换位之术,可却惊讶的发现,此术居然无法施展,自己的功体是没有问题的,那就是因为此处的异变了,无法移形换位离开这里,就只能闯出去了。 他不敢耽搁,快速的向外跑去,可是已经扭曲了门,却让他没有可推开的地方。 魔力凝聚于双掌,平推而出,没有意料中的毁坏,那变形的门竟是十分柔软的随着他的双掌往前而去,没有被扯出丝毫的缝隙,卢遮断生不甘心,双掌不撤,加强魔力。 门依旧是没有半点的损坏。 卢遮断生迅速放弃,又换了两处地方,都是如此。 一时求生无门,眼中所见之物几乎都融为了一体,他脸色阴沉,浑身的字链坠又有所感应的亮了起来。 从外面看去,那城堡已是一分为二,且还在不断变化着样貌。 紫色宝石散发着莹莹光芒,咒语还未停。 里面卢遮断生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压向自己,那是要将自己挤爆的压力,虽然并没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身边,情况愈加危险,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困难的移动脚步,仔细的感受四周的变化,想要找出突破点,可四周之物没有一处有不同,卢遮断生咬着嘴唇,眉目深锁,目光逐渐向下,脑袋“轰”的一震。 地面是没有任何变化的,一如往常。 卢遮断生暗骂自己一句愚蠢,竟没察觉到脚底没有压力压向自己。 既然找到了突破口,卢遮断生加快速度,一掌掌向地上打去,顿时间泥土纷飞,压力已经开始让他浑身发痛,且有一种被撕扯之感。 双掌瞄准一点,不断连轰,身上的字银链被拽了起来,耳中都是自己浑身骨头痛苦的哀嚎,血液好似要爆出体内,但也不算是没有成效,坑已经有他腰部那么深了。 字银链勒破了衣裳,勒进了血肉,泥土分落之中,卢遮断生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不能再呆在此处了。 眼前只有一个办法,腰部用力向下沉去,他要窝进坑中,那些被他掀起的尘土,并未融入进去而是被压碎成粉末掉了下来,如果自己没有找到出路,那这也将是自己的下场。 可是他注意到了,坑边,即使是最边缘的泥土都没有被压碎,这给了他信心。 再经过一番拉扯之后,他终于是飙着血,蹲进了坑内,那股拉扯压力也随之消失,将头往下低去,等待着,这一切结束。 外面,分成两部分的城堡竟是形成眼珠的形状,眼珠一黑一红,在咒语停下的那一刻,急速向施咒之人飞去,从失去颜色的宝珠旁飞过,射进那空洞洞的眼眶当中。 同时,紫色宝珠掉落,化为翳粉。 重新获得双眼的人,并未逗留,迅速离开,几个起落,人已是没了身影。 城堡之处的烟尘浓雾这才缓缓散去,卢遮断生从坑里冒出了头,瞧着四周空空,已然不见城堡哪怕一片砖,他目露疑惑之色,这城堡到底为何发生这般变化? 但是他心里有更为惦念的事情,没在此耽搁,快速的奔向雾障森林。 一缓缓流淌的小溪旁,站着一位身穿紫衣的男子,他低头望着小溪,仔细端详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苍白的手指轻轻的按上自己的下眼皮,“久违了,我的双眼。” ———— 武阁一行人踏着夜色,精疲力尽的回来了,除了身上所受之伤外,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疲惫, 阁主也很理解众人,吩咐大家都先回去休息。 翁然和徒留影告别后,就随着司南寅回到了第七峰。 “爱徒翁然,去休息吧。” “嗯,师父慢走。” 直到司南寅的身影消失,翁然深深的吸了口这馥郁的天地灵气,浑身都舒泰了不少。 天边玉蟾落着清辉,将山头罩的迷迷蒙蒙,如梦似幻,此番此景和之前的尸山血海相比,真是叫人不忍闭上双眸,只想好好再看看这人世间。 鼻下是暗香浮动,身边是清风习习,翁然依靠着亭柱,飘飘然几欲睡去。 耳边却响起了脚步声,脚步沉稳但声音很轻,说明此人修为已从不受控制的外放开始收敛,能够有所控制,速度不急不缓,每步迈出间隔时间都是相同的,看样子是对自己有很高要求的人。 在这个时辰,这个山上,这样的人物。 翁然已经知道是谁了,之前的睡意已经烟消云散,不但如此,她还格外的精神,翁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迷迷糊糊之中,吃了让人兴奋的东西。 但是她知道她没有,她只是因为这个人。 站直了身体,出了亭子,转头看去,果然就见顾轻承的身影从拐角处转了出来,然后就停在了原地,直勾勾的瞧着自己。 “呼吸急促了。”翁然心道,她的耳朵此时却是好用的叫她耳红。 “咳,好久不见。”翁然用了极为老套的开场白,心里又想,这话矫情了,其实自己也才离开没几天。 这傻子怎么还不说话,大眼瞪小眼很尴尬好不好。 “咳。”翁然又轻咳了一声,负在背后的手,手指一下下敲打着手背,转眼望天,故作随意的道“嗯,你的修为又长进了不少啊。” 。 这个傻子居然已经达到了人者顶级的修为,虽然只是刚踏入,自己要打败他,还是不成问题的,可关键是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修炼速度。 想当初二人初见,他还是浑身毫无灵力的普通人,这才过了多久。 不由得想起,那时他说他娘亲不让他修炼是想给别人留条活路,当时自己还觉得这母子二人真是夜郎自大,太过狂妄,可如今看来,是自己目光短浅。 清瘦的少年渡了一层月华,如谪仙趁夜入凡尘,瞧着身为凡人的自己,久久无话。 风吹动遍地的花,漫山的树叶,有沙拉沙拉的响,或许是在等待着看笑话。 忽的,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翁然的怀中钻了出来,嗖的一跃,落到地上,兴奋的在地上打着滚,看样子很喜欢这里。 翁然莫名觉得有些羞耻,见顾轻承的目光已经落到那傻兔子身上了,这股羞耻之感更胜,而且自己已经搭过两次话了。 “我要回去休息了,请了。”微微颔首,便举步离开,连地上的兔子也不管了,反正在这山上,它也不会有事,心里却有一丝失意,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呐?翁然啊...... 不禁摇头,为自己痴心妄想的念头。 耳中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身边已是多了一人。 翁然脚步微顿并未停,全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轻承抱着在他怀中老实享受的兔子,目光在翁然的身上打量着,几日未见,人瘦了一圈,交叠的衣领无法完全将伤痕覆盖,脖颈上少了一块血肉,这个位置,如此重伤,当时定是十分危险的。 一心,双眼都在翁然身上的顾轻承,并未注意到自己太过靠近山石,脚下被鼓起的树根绊的向前扑去。 翁然的眼角余光这一路都是落到他身上的,见状出手迅速,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臂,将人扶住,一时间四面相对,距离呼吸可闻,风拂起她的发撩拨着他的脸颊。 小兔子嗖的竖起了两个耳朵,傻呆呆的左右瞧着二人。 翁然握着对方手臂的五指倏的松开,眼眨了眨,“没事吧。” 说着话,将人松开,自己又退后两步,拉开了距离。 “你回来了。” 顾轻承答非所问,对已经站在眼前的人,问了一句无意义的话。 可翁然还是鬼使神差的应了他,“嗯,回来了。” 就见顾轻承缓缓露出了笑容,翁然这一刻才明白,月光原来不止清冷,竟还会这般温柔,她在这笑容下竟会觉得鼻子犯酸,这一行所遇到的危险在这一刻她才觉得,竟让自己这么委屈。 “回来就好。” 还有一句话,顾轻承没有说出口,下次,我会在你身边。 小兔子从顾轻承怀里窜回了翁然怀中,两支小爪子抓着翁然的衣襟,将自己的脑袋凑到跟前,好奇的瞧着翁然。 顾轻承见状轻笑一声,“这是你捡的。” “嗯。”翁然抬手将兔脑袋按了回去,二人并肩向住处走去。 “它可有名字?” “名字......” 翁然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瞧了眼小兔子。 “可以让我给它取个名字吗?”顾轻承询问道。 “可以。” “白滚滚怎么样?”翁然撸兔子的手顿了一下,她瞧着顾轻承,对方看样子是认真的,且认真中带着些自豪和得意,能看出来他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如何?”多么愉悦的询问声音。 翁然心中替小兔子叹了口气,“对不住了。” 然后笑着道:“挺好的,而且很合适。” 怀中的小兔子浑身一抖,往她的怀里又钻了钻,这山风是真的寒啊~ “你以后就叫白滚滚了。”顾轻承开心的摸着白滚滚的脑袋,告诉它这个喜讯。 翁然瞧着那修长的手指在怀中白滚滚的脑袋上,温柔的揉来揉去,忽的脸色一红,忙转眼看向别处,顾轻承并未察觉到自己此举有何失礼之处。 揉了个高兴才收手,“你的住处,石师妹只住了一晚。” “嗯。” “阁主离开后,代阁主之职的是戒律堂的堂主。” “哦~” 翁然心想,这个戒律堂的堂主不简单啊,因为葛邦忠的事情,与这戒律堂堂主多少也算有些恩怨,对其为人又不甚了解,看来以后还是能避则避。 “再就没发生什么事了。” 闻此言,翁然一愣,这才察觉顾轻承在做什么,不由得瞄了他一眼,对方目不斜视的往前走着,模样有些纠结,然后就见他眼珠开始往自己这边转来。 翁然连忙收回目光,心如擂鼓,他要说什么?为什么这么紧张的样子? 难道他要! 翁然紧张的顺了拐,好在顾轻承也有心事,并未注意到。 他瞧了瞧翁然,还是没忍住道:“我、我已经进入到人者顶级了。” 同手同脚的翁然停在了原地,自己还真是好笑啊!又气又无奈,这傻子这有什么好纠结的!故意迷惑我不成! “我知道了。” 语气有些不好。 一心等待着被夸奖的顾轻承瞬间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整个人都蔫了。 “哦,是嘛,呵呵~” 他尴尬心酸的笑了两声,嘴角向下耷拉了下去,一时间谁都没有再开口,气氛压抑了下来,二人怀着不同的心思,很快便回到了住处。 翁然瞧着那棵树,傻了眼。 那么大的一棵树,虽然之前也是绑满红绳,可此时此刻,已经全然看不见一点树了,全是红绳,翁然甚至都觉得窒息,替这棵树窒息。 就这么几天,这到底是许了多少愿望啊。 翁然觉得石爱爱那个性格,应该是不可能做这种事了,那就只剩下身边这位了。 “你怎么有这么多愿望......” 一身失意的顾轻承,又被这句话刺痛少年那脆弱的心思,竟是来了脾气,郁闷掷气的扔下一句,“我就是愿望多,就是爱痴心妄想。”后,快步回了自己的住处。 翁然傻眼的看着那离开的身影,在原地足足呆了一刻,还是怀里白滚滚一个翻身,差些掉地,她才回过神来。 自己怎么惹到他了? 翁然搂着白滚滚,扪心自问,却给不出答案。 :。:翁然躺在床上,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对自己耍脾气,自己还不知道原因。 小兔子已经窝在一旁睡着了,可谓是无忧无虑。 直到现在,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人会说自己是幸运的人类了,虽说是被魔族重铸了灵识之海,但这也是天大的机缘,但是她心中却有疑惑不解。 如果没错的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六十七章 以物换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能得此宝剑,想来你也是用了重宝来换。” “能得此宝剑,便是值得,师父爱剑,自然更能理解弟子。” 司南寅笑着点了点头,“此话没错,去吧。” “弟子告退。” 司南寅一直目送着翁然离开,那双眼中透露着精明和对翁然的估量,小小年纪,应对得宜,话说的滴水不漏,举止有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六十八章 深夜长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这番条理清晰的肺腑之言,让她不由得仔细瞧了瞧身边少年,忽然间觉得,也许对方并不是傻子,一直以来他都表现的心思细腻,对付葛邦忠亦未冲动而是有所谋算。 他或许天真,但绝对聪慧,且还比一般这个年纪的少年人沉稳。 反倒是自己总觉得经历许多,便小瞧了旁人。 “你生气了?”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六十九章 路遇疯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最新网址:. 这疯狗果然先咬了自己一口。 “禀副堂主,此人无故找茬,更是出手攻击,我已尽力闪避不与其争斗,但奈何对方拔剑相向,无奈下只好拔剑自保,当时也有不少弟子,定能为弟子作证。” 翁然态度诚恳的解释了一遍,那疯狗也没再叫嚣。 自己有人证又不理亏,应该无事。 但下一刻,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七十章 公正不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最新网址:.最新网址:. 高飞心想,那肉都打烂了,肉糜糜似得,谁爱看啊,有什么好遮的。 这会儿功夫,之前压着无故找茬男子的李想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凑到高飞跟前,拿下巴点了下翁然,“死过去啦?” “你刚才干嘛去了?” 李想嘿嘿笑了笑,“这不昨没睡好,我去补个觉,就听这鬼哭狼嚎的,弄的我谁不着,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七十一章 小人得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最新网址:.“师父。”石爱爱紧张的叫了一句,呼吸紊乱。 “别怕。”司南寅接过翁然,石爱爱赶忙提醒,“师姐腰部受伤,我听说好像是被戒律堂打了二十板子。” “为师知晓了,你师姐的伤要紧。” 司南寅说着一手抓住石爱爱的肩膀,光芒一闪,已是来到了山顶司南寅的住处。 另一边顾轻承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七十二章 赶鸭子硬上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在夹缝中生存》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另一边,石爱爱瞧着撞到脚边的小兔子,她记得,是师姐带回来的,好像是叫,白滚滚。 把白滚滚从地上抱了起来,对方一双小爪子来回比划,看样子有点着急。 “你找师姐?” 白滚滚听不懂,但是却觉得她说的对劲,于是点了点头。 “师姐受伤了,我们不去打扰她好不好。”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七十三章 自找麻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在夹缝中生存》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翁然好笑道:“这里可是武阁,我如何敢乱来。” 赵元这才冷静不少,底气也就足了些,质问道:“那你来做什么?” 翁然不紧不慢的扯了凳子,在床边坐了下来,“我来此只为两件事,第一,身为苦主来向你讨个明白,第二,告诉你一件事情。” 瞧着没了之前凶狠模样的赵元,闪动的眸光应是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七十四章 自作孽不可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翁然滔滔不绝,骂的痛快难听。 高飞二人脸色却是愈发难看,目光更是阴狠,一直对翁然的出现没有反应的赵元僵硬的转动着眼眸向翁然看了过去,低垂的头掩去了那挑起的嘴角。 “住口!”副堂主色厉荏苒的喊道。 翁然听话的闭上了嘴。 “赵元,再问你一遍,是不是她对你行凶?”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七十五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在夹缝中生存》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 “有了!” 钱多多打了个响指,踮着脚,一把拍上冯青的肩膀,“你快去第七峰叫人,我在这守着。” “我?” 冯青怀疑的指着自己,随即将肩膀上的手扔下去,“我为什么要去。” 钱多多掰着自己的拳头,笑的如花灿烂,“当然是因为我叫你去啦。” 冯青的目光落在那小小的拳头上,是一阵胆寒,最后迫于......不对,是因为和她的交情,点头答应,急匆匆的向第七峰而去。 钱多多则是紧张的盯着戒律堂。 而翁然此时趴在木凳上,高飞拿过施刑者手中的铁棍,一下下的颠着,狞笑着看着翁然,抬起铁棍,虚虚的在翁然身上比划着。 猥琐的将铁棍落在臀部上,轻轻一压。 “我不介意,让处罚加重一些。” 翁然盯着高飞说道,是明目张胆的威胁,高飞本想刚上一刚,但转念一想修为的差距,就算副堂主即时赶来,对方要发起疯来,说不准也会伤到自己,不值得,又不是什么天泽国色,普通的很。 于是,那铁板又被高高举了起来,然后再重重落下。 只一板,翁然的衣裳上就已见血色。 高飞亲眼目睹过翁然受罚一次,所以这次很习惯。 可李想是第一次,到了二十板的时候,他实在是忍不住说道:“她怎么能连叫都不叫一声!这还是人嘛......” 高飞早都打累了,将铁板交还给了施刑者,闻言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迹,“刚开始忍住不喊,后面就没有喊的力气了,不信,你试试。” 李想不住摇头,“怎么能忍得住!” “那谁知道。” 也许是因为有二十大板的经验,所以这次到二十板的时候,翁然比上次清醒了不少。 “怎么还不来人啊!” 钱多多急的团团转,还有许多看热闹的弟子没有离开,等待着翁然出来,想瞧瞧被打了三十板是什么样子的。 忽的,人群中响起了兴奋的声音,“来了,来了,是第七峰的大弟子。” 众人齐刷刷的扭头瞧去,不少女弟子眼冒星星,哇~原来他冷着一张脸的时候这么帅啊~好像更帅了呐~ 顾轻承匆匆来到戒律堂前,李克横棍将人拦住,可应该与他配合,搭在一起的另一根木棍却是没有动作,转眼看去,宋迎依旧是垂着头一动不动。 李克见状有些心急。 顾轻承挥手就要将那木棍打开,却是被身边的冯青拽了住,“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顾轻承深吸口气,“第七峰弟子顾轻承,有事求见副堂主!” 恍惚中的翁然,已经垂落一半的眼眸忽的抬了起来,她好像听见了那个傻子的声音,高飞二人互相看了一眼。 高楼之上的副堂主,只扫了一眼,就继续摆弄着花盆中的花儿~恍若未闻,亦不作答。 “第七峰弟子顾轻承,有急事相见,还请副堂主露面!” 依旧没有回应,顾轻承是第七峰的大弟子,也没副堂主授意,高飞二人是不敢得罪的,此时就做了鹌鹑缩着不动弹,但嘴却不闲着。 催促着施刑者加快速度。 冯青也是意外,这副堂主,未免太失格了。 顾轻承已经等不下去了,转眼向李克看去,“请让开。” “抱歉,职责所在。” “那就失礼了。” 顾轻承再次挥手,打算硬闯,又是一声怒喊,“李克!你给我让开!” 木棍打断木棍,宋迎握着断棍,眼眶通红的瞧着神色难得一见慌乱的李克,沉声道:“如果你还当我是兄弟,就让开!” 顾轻承没有时间在此耽搁,趁此机会,闯了进去。 冯青一把抓住冲过来的钱多多,“我们已经做得够多了。”然后不由分说的将钱多多往远处拽去,钱多多也没再挣扎,她们的确已经做得够多了,甚至得罪了戒律堂的副堂主。 李克的额头通红,断了的木棍,擦着他的额头飞过,掉落。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嘛!” “从来没这么清楚过!” 宋迎甩手扔掉手中的半截木棍,“我会接受处罚,然后离开戒律堂。” “你......” 李克手中的木棍不住的抖着。 顾轻承也不是第一次来戒律堂,向刑室冲了过去,那铁棍拍肉的声音还是很明显的,顾轻承如狂风般刮到了刑室门口,闯入眼帘的就是翁然那具太过凄惨的身体。 脚步凌乱,绊着门槛,跌跌撞撞的扑了过去。 高飞和李想互相看了一眼,一齐往后退了退。 “是你吗?” 翁然喃喃出声。 顾轻承用力点头,“是我,我来了,我来了。” 看着那具身体,竟不知该如何将她抱起。 在听到顾轻承的回答后,翁然彻底昏死了过去,只有疼痛,蔓延身。 顾轻承知道耽搁不得,小心翼翼的将翁然抱起,高飞二人自是没有阻拦,不但他二人没有阻拦,就连副堂主都没有出面,顾轻承没有阻挡的冲出了戒律堂。田蕊已是拿来一个银制的小盒子,田丝丝将那白蛛放了进去,之后为翁然上药。 “她此时不宜移动,先将她留在这里吧。” “多谢师叔,还请师叔允许弟子留下了照顾他。” 两次所见,田丝丝大概也能明白,这顾轻承对翁然的心思,谁会去拆散一对鸳鸯,十分痛快的同意了。 “她这次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七十七章 姐妹相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在夹缝中生存》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自己又没了葛邦忠这个靠山,他那个前舅母又如此行事,估计早晚也会针对自己。 而自己现在能依靠的就只有真正的石可可,现在的石爱爱了! “那些不过是一场误会,况且我也是受害者。” 她委委屈屈的看向石爱爱,以往装可怜这招是最管用的了,“妹妹,你不在姐姐身边的这段日子,姐姐真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七十八章 原来还是在意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石可可抱着石爱爱的腿,靠在上面,哭的稀里哗啦。 石爱爱起先还挣扎两下,但又不敢过分动作,怕伤了石可可,心中愈加烦躁,冷声说道:“想要我原谅你,就抛弃你那些邪恶的念头,做个正直的好人,不然你我姐妹,此生缘断,离开!” 石可可扬起哭花了的脸,用力的点着头,“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七十九章是对?是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被说中心事的石可可将头垂的更低了,握着茶杯,左右的转着,她本就削瘦,此时更是快要只剩皮包骨了,翁然总觉得风在急一点,就会将她和她那日渐宽大的衣衫吹走。 耳边许愿树上的木牌撞出细碎的声响,一如石可可此时乱糟糟的心情。 “为什么一定要原谅她?她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你能放过她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八十章 善良也要有底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声音随着翁然的脚步越来越远,她对这种事可没兴趣,更何况现在自己处境艰难。 但是让她疑惑的是,那孙乔在回来第二日就安排人来堵自己,且一次仍不解气,第二次更是疯狂,如果说她不针对顾轻承是因为他第七峰大弟子的身份,那她为什么不对付石可可? 整整一个月,石可可没发生任何意外。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八十一章 修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最新网址:. 可顾轻承,她记得去雾障森林之前他尚未达到人者顶级,短短几日回来后,他就已经是人者顶级了,自己又躺了一个半月,他已经有所顿悟,就差临门一脚了。 也就是说......翁然心中震惊,他要超过自己了! 认清这个现实,翁然在为他高兴的同时,急迫感也随之而来,按照这种速度下去,对方怕是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八十二章 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最新网址:.最新网址:. 翁然的话引得王鹏哈哈大笑,姬无裳也是折扇照着翁然的脑门虚虚一点,笑道:“你啊~” 翁然羞红了脸,直跺脚,“师叔,师兄你们再笑我,我就再也不来了!” 她撇着嘴,模样委屈的很。 王鹏收了笑声,又向姬无裳瞧去,“好了,不许笑了,不然以后都没有灵果汁喝了。”话落,出手迅速,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八十三章 遇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最新网址:. 翁然顿时口吐鲜血,身如断线纸鸢,向地砸去,但视线之中,四面八方已是出现人影,且速度极快。 她还未等落地,阁主,几位峰主都已出现。 “砰” 是翁然落地的声音,在这异常安静的情况下,十分震动人心,落地的翁然,灵力暗运,硬生生又挤出了口血,凄凄惨惨的喷出,痛呼出声。 于此同时,司南寅已是来到她身边,“爱徒翁然!” 田丝丝速度诊脉。 王鹏站在她身前,瞪着孙乔“孙副堂主,你这是做什么!” “哼!身为武阁弟子,袭击本副堂主,再不教训,怕是要弑师翻天了!”孙乔说话间,目光仍是越过众人,瞧着地上被团团围住,宝贝似的翁然,眼中恨意毫不掩藏。 翁然此时又是一声痛呼,目光涣散的瞧着司南寅,气若游丝的道“师父,师父我是不是要死了” 下巴上鲜红的血迹是那么刺目。 司南寅出声安慰,“没事的,你四师叔在呐,田峰主,怎么样?” 田丝丝未答而是拿出一粒药丸让翁然服下,“放心吧,并无大碍。” 司南寅立马欢喜的向翁然道“听见没,你四师叔说没事。” 豆大的泪珠从翁然的眼中掉落,“师父,徒儿好怕,呜呜” 她哭的大声,委屈,难过,在场的诸位峰主,长辈,面色都是难看,瞧着孙乔的目光都带着责备。 孙乔却不在意这些,竟自来到藤瑜珲身前,对藤瑜珲她还是很恭敬的,“禀阁主,这名弟子心怀不轨,触犯戒律,便交由我戒律堂处罚吧。” 贺四方捋了捋自己的大脑袋,他和翁然有过接触,对翁然印象不错,眼见着那女娃子柔柔弱弱的躺在地上,哭的是梨花带雨,身为长辈,身为铁汉,他的心柔软了。 “我说孙乔,你将话说清楚,我们就瞧见你揍她了,她到底犯什么错了!” 孙乔转身昂首看着众人,“在诸位没来之前,她!”隔空向翁然指去,语气又加重了几分,“这个逆徒!居然对本副堂主出手,这还不是犯错嘛!” 众人不禁向地上惨兮兮的翁然看去,心想的都是,疯了不成,居然敢对副堂主出手。 难免疑惑。 而此时翁然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你说谎!” 这一嗓子,震的司南寅和田丝丝都是一愣,而翁然又是吐了口血,却用含泪的眼怨恨的瞪着孙乔,逞强般用力的擦了擦嘴边血迹,再开口,声音依旧是透着虚,“我一个小小弟子,人者顶级的修为,对戒律堂的副堂主出手,我是失心疯了不成!” “别激动。” 田丝丝在一旁提醒了一句,司南寅不知为何却是一脸为难。 翁然所言正是众人疑惑的点。 “那我身为副堂主,难道会平白无故对你出手不成!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都住口!” 一直未出声的藤瑜珲,沉声开口,语气面色皆是难看,比面对魔族之时都难看。 周围,那些藏在远处,暗处看热闹的弟子,又小心的将身子猫了猫。 “阁主!” 孙乔并不甘愿这样的一盆脏水洒在身上。 藤瑜珲横了她一眼,就在此时,又是一道声音响起,翁然听过此声,是戒律堂堂主,也就是孙乔前夫云中客的声音。 “既触犯戒律,还请阁主移驾戒律堂,审判此事吧。” “去戒律堂。” 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向戒律堂行去,司南寅扶着翁然,有些心不在焉。 石可可隔得老远,瞧着那些气势汹汹的大人物,心情紧张到快要无法呼吸。 这一次,可是真的惊动了所有人,整个武阁的气氛都沉重了起来,就连山林中的鸟儿都安静了下来。 顾轻承,石可可,徒留影,晨月,钱多多在听到翁然的喊声后都冲下了山,又随着众人欲向戒律堂行去,但是却被挡在了那两座恶鬼金身之前。 陶冶,武阁阁主座下大弟子。 此时便站在此地,彬彬有礼的拦住了顾轻承等人。 “还请大师兄放我进去!” 顾轻承急迫的说道。 “顾师弟,还有诸位师弟师妹。”陶冶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和煦的说道“阁主,堂主,还有诸位峰主都在内中,定会让事情明了,还请大家耐心等待,莫要坏了规矩,徒添麻烦。” 大家知道他说的在理,可是 “大家难道不相信阁主,不相信堂主,不相信自己的师父嘛。” 此番话,让本还欲开口的众人,都失了声音。 “好吧,我们就在这里等结果!” 徒留影说话间,战戟飒飒而出,手上用力将战戟往地上一落,人已是抱着双臂环在身前,闭上双眼,等待着。 顾轻承握紧双手,没再言语,只是遥遥望着戒律堂那敞开的门口,想能瞧见那想见的人。 戒律堂内 众峰主左右分开入座,阁主居主位,一直未现身的堂主这次也出现了,体形欣长,消瘦,罩着黑色的长袍,面色苍白仿若千百年不曾照过日光,一头如瀑的黑色过腰长发,在发尾上三寸之处,用发带绑起,随意的装扮。 他并未入座,而是面对着翁然和孙乔二人。 灰蒙蒙的眼在二人身上打量着,翁然觉得自己好似被一条蛇盯着,阴冷异常。 就连孙乔都低下了头去。 “说,谁先动的手?” “她!” “她!” 二人一同开口,互相指责对方,接着又一同转头怒视对方,皆是目眦欲裂,但翁然的怒态之中还有着脆弱,身体有些微的摇晃。 “孙乔,经过。” 孙乔冲着翁然哼了声后,重新转回头去,“我一时兴起,去乱石阵想要检查一下,偶遇对方,对方未言一句,直接对我动手!” “你,经过。” “弟子自来到武阁后,尚有许多地方没去,今日从第三峰下来后,想着此处离得近,就去瞧瞧,不想遇见副堂主,一言不发,便对弟子动手!” 座上众人神色微变,这两人是要咬死对方啊。 云中客沉默半晌后,再次开口,“孙乔,与她可有过节?” “她屡教不改,多次犯错,应是对我怀恨在心。” 云中客的目光再次落到翁然身上,“你。” 。 “副堂主多次针对,强行定罪,戒律堂规矩不可取弟子性命,弟子猜测这就是原因。” 二人各执一词,且都合理又不够致命一击。 贺四方转眼瞟向云中客,心中有些幸灾乐祸,武阁之中他最瞧不上的就是云中客了,只可惜他平日里总是缩着,很少出来,能够让他嘲讽的时机太少。 今天他倒要看看,他怎么公平,公正的审出个结果! 十分嫌弃的瞧着孙乔,心里又是一哼,惹事精,狂妄自大,真是连小鱼鱼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而此时的小鱼鱼根本瞧都不瞧他。 “她针对你的理由?” 翁然有些迷茫,有些不确定的道“也许是嫉妒弟子年轻貌美或者是羡慕弟子前途无量” “噗~” 贺四方笑出了声,终于换来鱼之乐一记眼刀。 “你!” 孙乔怒不可遏的瞪着翁然,翁然已是接着道“弟子也不知晓,毕竟弟子天生善良,揣测不出这般恶毒心思是缘由何来。” 云中客眼眸低垂,灰澄澄的眸子好似飘着雾。 面对翁然的胡言乱语,竟没有发怒。 “孙乔,可有证据,证人。” “没有。”孙乔愤懑的回道,她是去堵人的,这种事,她自己就能解决,怎么还会带着人丢自己脸面。 “你,可有证据,证人。” “没有。”翁然的回答,让众人的心也跟着郁闷了起来,都没证人,这要如何判断。 “魏延。” 一男子应声进入,执礼而站,“禀堂主,事发之地,当时并没有弟子在场。” 闻此言,翁然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她当时只是快速的扫了下四周,只能确认附近没有人,可此刻这魏延已经调查了一遍,的确不会有人证了,那自己要做的就是咬死。 “各执一词,互无证据,又无人证,但武阁内私自动武,各十板,已做惩罚。” “嘁。”贺大头十分不满的出声。 这个结果的确是有些暧昧。 但司南寅却是面色好了不少。 “弟子不服!” 翁然打破沉默,也惊了众人的心,忍气认下此罚的孙乔都是不可置信的看向翁然,这人是真封魔了不成。 而云中客,至此,终于用正眼瞧了翁然一眼。 “呦~”贺四方再次出声,那个欢愉,就差哈哈大笑两声了。 鱼之乐还是没忍住,狠狠的剐了他一眼,但一心看戏的贺四方并没有感觉到。 司南寅瞧着翁然,默默的叹了口气。 “有何不服?” “昔日,弟子曾在这戒律堂内受罚三十板,差些丧命,亦是戒律堂的副堂主做出的决定,这一例子与此时的情况倒有些相同。” 她说的清楚,孙乔听的明白,袖中的手紧握成拳,紧咬牙关,对方这是不打算善了了! “说!” 孙乔猛地抬头,惊讶的向云中客看去,对方却根本没瞧她,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让她恨,让她狂,让她心痛! 翁然已是缓缓道来,“当时,一位弟子上禀戒律堂,说我攻击他,戒律堂的人便将我带回,期间并未有任何人证,物证,能够证明此事。 今日,我在危机之下,自救引来众位长辈,侥幸未死,且众位长辈是亲眼见到副堂主攻击弟子,这人证可比当时要多,要真实,虽亦未有物证。 当时那弟子和我亦是各执一词,一如此时。 可作为审判的副堂主,却独独罚了弟子三十板,其理由没人会拿自己的性命来害人。 今日,弟子人者顶级修为,可会拿性命挑衅副堂主。” 翁然声声句句说的清清楚楚,在理,除了在理更是旧事重提,孙乔那一判罚就显得更加针对,无理,而此时动手的真实性就更加的让人相信。 忍气听她说了这么半天的孙乔,终是暴发,有些失态的吼道“若是我出手,你一个人者顶级修为,我会无法将你一击毙命!” “没错!当时,弟子也是这么问副堂主的,若是真的是我,无人且对方有伤动弹困难的情况下,我会留他性命!” 翁然亦不怯,大声的回了过去。 孙乔大张着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她无话,翁然却有话,“副堂主可还记得是如何回答弟子的? 副堂主说,也许我就是为了逃避罪责,特意留他活口! 但两件事却是不同的!” 翁然说着忽的跪地,重重磕头,“那件事,翁然是被冤枉,并未有一个人证,可今日之事,却是发生在众位长辈的眼底,如果翁然没来得及,没机会发出求救之声,弟子此时究竟是活还是死!” 孙乔双瞳颤动,只觉犹如五雷轰顶,对方不止是不想善了,她是想要自己的命! 翁然此话一出,座上众人也才意识到这场荒唐闹剧是件多严重的事情! 跪在地上的翁然,因低着头,众人无法看到她的表情,只能瞧见那发抖的身体,而她本人,虽说的是慷慨激昂,但心里着实没底。 从遇见孙乔的那一刻起,她就在赌,以这几次的接触作为依据,赌她莽,赌她无谋! 在知晓了并无人证的情况下,便下了决心,咬死她!即使咬不死也要咬残她,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她这般小肚鸡肠的人如何能放过! 自己是有利的,她之前对自己的处罚太不公平,当初叫自己受伤,如今也是她身上铁板! 回过些精神的孙乔,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朝云中客看去,十年夫妻,三十年的下属,她太了解这个人了,他是没有情的,他的心,他的血都是冷的。 那双让她不敢直视的灰色双眸此时终于落到她的身上。 目光相触,孙乔身影一晃,她慌了,动用自己的脑筋心思,着急的想着她要如何自救,猛地眼色一亮,“对,对,我如果想杀你,你绝对不会有机会能求救的。” 话又绕了回去。 翁然不屑轻哼,“也许是副堂主胜券在握,大意了,也许是弟子手中剑不同凡响,救了弟子一命,堂主,副堂主私自对弟子动手已经是事实,即使弟子再有所出招,出于自保总是无可厚非,想当初,弟子可是在人证都没有的情况下,就受了副堂主三十大板啊!” 。 最新网址:. 本已乱了阵脚的孙乔,在听到翁然最后两句话的时候,忽的灵光一现,轻蔑出声,“露出马脚了吧。” 垂眸看着跪在地上故作可怜的翁然,傲然抬头,继续说道:“你因为受罚的事,一直对我怀恨于心,故意找机会对我动手,这也能说明,为什么以你我二人的差距,你能安无损,自然是因为你的自导自演!” 最后四字她加重了语气,“因为我不是为了攻击,而是防守,也正因为如此你才能有机会求救,然后借鉴上次之事,故意套用,想要报仇!” 面对她的指责质问,翁然将头抬了起来,她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弟子最后只有一事要说明,第四峰后的乱石阵,是归在第二峰管辖之下的,从来都是由第二峰的人定时检查。 副堂主今日出现在那里,以检查之名,不觉得太过敷衍了嘛。 而弟子,又如何能知晓,副堂主一时兴起的去处,竟等在那里,未免太过牵强了吧。” 这才是最致命的一击。 自己身为弟子出现在乱石阵太过正常,可副堂主,估计从入武阁就没去过的人,偏巧今日去了,偏巧碰见了自己,且伤了自己。 翁然故意最后才提出这一点,因为前面的铺垫已经够了。 孙乔傻眼,她本来是跟踪石可可的,因为她不相信这个贱人,后来看着翁然在石可可身前逃走,心中的火压制不住,便朝翁然追了过去,以她的修为,超过翁然且不被察觉简直太容易。 但这是实话,不能说。 而她选择说的假话,张口就来,完没经过思考,因为她笃定,她是副堂主,她是正义,她是准则,她是不会输的。 鱼之乐和田丝丝交换了个眼色,这的确是说不过去。 可孙乔却不能就此承认! “那我又怎么知晓你会在乱石阵!” “副堂主想知道一名弟子的行踪还不容易,更何况,副堂主只要找到我,也不非是要在乱石阵!哪里又不可以呐!在乱石阵,只是因为乱石阵四周无人而已。” “你!!!” 孙乔怒吼一声,清秀的脸都狰狞了起来,竟一掌向翁然拍了过去。 呼声四起。 藤瑜珲一声轻咳,已经要动手的几位峰主又坐了回去。 与此同时云中客轻喝一声,“放肆!” 长臂抬起,已是拦住孙乔那一掌,双掌相对,灵力互撞,孙乔感受到那股冰冷,这才恢复了神智,惊恐的瞧向云中客,灵力在恐惧中溃散。 黑袖拂面,伴随着一声脆响。 孙乔摇摇晃晃的向后退了数步,半张脸都红肿了起来,发髻凌乱,花簪掉落,碎成数块。 司南寅见状,张了张嘴,手抬起又放下。 孙乔捂着半张脸,没有再言语,如被抽离了浑身力气般跪了下去。 云中客长袖一甩,将手负在背后,“孙乔......” “弟子还有一事,事关副堂主,请堂主还我清白!”翁然一句话,让本要尘埃落定的局面再次掀起了波澜。 鱼之乐,计东西都是向她看了过去,眼中有丝不喜。 贺四方双眼更亮,好戏连连啊~ “爱徒翁然,得饶人处且饶人。”司南寅今日失了往日的那副从容,瞧样子有些疲惫,他看向自己的徒弟,目光隐隐有些压迫。 翁然没想到司南寅会开口,而且为的是孙乔! 心中纠结,自己该不该为了孙乔,得罪司南寅。 但云中客却突然开口,“说!” 自己已经得罪了孙乔,以她的为人,定不会放过自己,师父会保护自己吗?好像不太会...... 无论自己给她扣上多少罪名,也不会要了她的性命,既然如此,师父就算真的生气,自己以后慢慢想办法哄好就是。 这个孙乔,不能放过! 翁然下定了决心,再次叩头,“师父所说徒弟明白,只是纵容恶,就是在伤害别人,弟子不愿。” 司南寅的瞳孔微缩,翁然这是拒绝了他。 “禀堂主,之前弟子拿来做例之事,还请堂主重新审判,弟子对天发誓,并未对赵元动手,可他为何受伤,又为何要陷害弟子,甚至是在副堂主回来的第二天,赵元与弟子第一次见面,为何就要针对弟子,还请堂主将赵元带来,还弟子,甚至有可能是还赵元一个公道!” 翁然语气激昂,说完甚至砰砰砰向堂主磕了三个响头,以示决心,以示其屈。 跪在一旁失魂落魄的孙乔,缓缓抬起眼皮,向她看了过去,她败了...... “魏延。” “是。” 不用多言,魏延离开之后,整个戒律堂毫无声响,气氛很是压抑。 多少年了,武阁多少年没有发生,高位之人被审之事了。 自那人离开后,这好像是第一次,包括阁主在内众峰主齐聚,由堂主审判,三十年了吧...... 外面 焦急等待的顾轻承几人,瞧见魏延从里面出来,匆匆而过,根本不给他们搭话的机会。 最新网址:. 翁然的样子他瞧不清,可副堂主,发髻凌乱,跪在地上很是颓废。 正沉思着,翁然突然开口激动的喊道:“赵元,你还看不清形势嘛!” 她额头上已见血色,脸色苍白,赵元的脑袋轰的一声。 云中客冷冷瞟了翁然一眼,“多言!” “弟子心中委屈,一时失态,还请堂主见谅。”翁然再次老老实实的拜了下去。 云中客没在训斥她,转向赵元,气势又凌厉了几分,“回话!” 赵元也猛地叩头,慌张的回道:“弟子知错,弟子也是不得已,被人所迫!” 可他本人却并不太慌张,反而激动兴奋更多,脑海中是那日翁然前去看他,她说不会找自己麻烦,眼见着她就要离开,自己还是因为愧疚,因为戒律堂对自己的狠心,说道:“对不住,我没办法,我只能跟着形势走,选择最有利的那一方。” 翁然推开门,头也未回,淡淡说了句,“记住,你一定要做到一直看清形势。” 场景转换,当时站在门边的翁然,此时跪在身边,再次向他说了这句话。 赵元做出了选择,“是副堂主逼迫弟子,弟子只是一名普通外门弟子,实在是没办法,弟子因此还瘸了一条腿,求堂主为弟子申冤!” “砰砰砰”磕着头,和翁然如出一辙。 孙乔听着他们的话,已是不再做任何的挣扎了。 座上众人神色连变,本以为她一个副堂主,针对弟子都已经够可以的了,除此之外,居然还做过更上不得台面的事! 贺四方气的直喘粗气,自己一直看不上她果然不是自己的原因。 司南寅有一瞬的茫然,瞧着孙乔,此时才发觉,这个人早都不是从前的乔妹了,她的样子竟是这么陌生。 “说仔细。” 云中客丝毫没给他的前妻,他的下属,一丝容情。 还没等赵元开口,没动静好半天的孙乔突然大喊道:“别说了!” 一下子引去了所有的目光,孙乔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睛用力的瞪着,向上翻着,试了几次,终于再次发出了声音,“没错,都是我做的。 是我叫这个人挑衅她,也是我叫人弄伤他嫁祸她,都是我做的。” 她说完后,向云中客看了过去,这一次,她的目光没有在躲闪,从地上站了起来,捋了捋被打乱的发,嘴角牵强的扯出一丝笑,“堂主,不问我为什么做这些吗?” 话是抖的,不知是因为带着笑还是含着哽咽。 座上众人神情各不相同,鱼之乐,计东西同情,贺四方厌恶,田丝丝冷淡,王鹏惋惜,藤瑜珲含怒,司南寅心疼...... 云中客最为冷漠,瞧着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孙乔。 “你不问,因为你知道!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孙乔大吼着,一手敲着自己的胸口,撕心裂肺就是她此时的模样,“你知道,你由着我为你疯狂,为你堕落,为你不堪,然后你在高高在上的制裁我。” 孙乔笑了两声,整个人如同魔症了般,快步来到云中客身前,用力的抓住云中客双臂,“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如果换做旁人,就算云中客不动手,也会有人将孙乔擒下。 可她是孙乔,云中客曾经的妻子。 孙乔仰着头,瞧着那双灰蒙蒙的眼眸,泪如雨下,嘶哑了的声音喃喃道:“你的眼中,从来没有过我。” 人影闪过,司南寅攥住孙乔的手腕,“乔妹,放手吧。” 他无法再看着孙乔继续下去,丢尽所有的脸面,乞求着怜爱。 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众人的意料,竟成了云中客,孙乔二人的情感纠葛,座上众人都尴尬的很。 孙乔瞧着云中客,流着泪笑着,“从来没有我,没有我......” 手指一根根松开,人晃晃悠悠的往后退,她瞧着云中客的目光渐渐没了爱,没了恨也没了光,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整理衣冠,规规矩矩的朝云中客跪了下去,“武阁副堂主孙乔,触犯戒律,行为严重,该受重罚,卸职交冠,自请入炼狱百年思过。” 白玉莲花簪被缓缓拔出,在她手中化为粉翳,三千青丝披散,俯首认罪。 “乔妹!”司南寅唤了一声,但也只唤了一声,自己应该再干扰她的选择吗?司南寅迟疑了。 贺四方“呼~”了一声,看着孙乔居然没那么厌恶了,居然去炼狱,也是挺狠的! 在她发疯时始终没有出声的云中客,此时简单的说了一字,“准。” 司南寅转身,看向云中客,拳头已经握上,却听孙乔说道:“谢堂主成。” 握住的拳头又松开,司南寅心中苦笑不止。 “魏延。” “是。” 孙乔站了起来,神色平静,只向云中客福了一礼,“就此别过,云郎......” 身转的决绝,人走的从容,孙乔抬眼瞧了瞧阴沉的天空,真可惜啊~不知此生是否还有机会看一眼湛蓝的天空了...... 堆了一整天的浓云,在此时终于落下了雨,落在孙乔的脸上,一滴滴分不清...... “事情已经给了你们交代,日后也会给你们补偿,退下吧。” 最新网址:. “当然是去喝酒了!走!” 徒留影一把揽上翁然的肩头,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钱多多对此决定甚是满意,蹦蹦跶跶的跟上,晨月也乖乖的跟着。 石可可觉得这个提议不大好,酒可不是好东西,但是见大家兴致浓烈,想着如果喝醉了,也是需要人照顾的,便也跟上了。 就只剩下,唯一的男子顾轻承。 因为钱多多和徒留影,他还没和翁然说上一句话。 一群女孩子高高兴兴的去饮酒,自己跟着去好像不大好,但转念一想,如果喝醉了怎么办,自己还是跟着比较安。 从陶冶身边路过时,钱多多笑嘻嘻的邀请,“大师兄,一起去啊~” “你们去吧,别玩太疯,记住武阁弟子的身份。”陶冶这一番叮嘱叫钱多多一行人走的更快了,更何况这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几人都是取了伞出来。 匆匆忙忙的出了武阁,大雨滂沱,阻挡声音,视线。 钱多多双手握着伞柄,觉得伞面都要被打漏了,裙摆都湿透了,脏兮兮的,“这雨也太大了吧!” 晨月不住的擦着脸上雨水。 几人的模样有些凄惨。 徒留影扭头看了她们一眼,忽的哈哈大笑起来,她一身衣裳也已湿透,索性就扔了伞,钱多多瞪眼瞧她,“你疯啦!” “目标,醉仙居,后到者,请客。” 徒留影任由着雨水落在身上,倒真是年少肆意不羁,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 钱多多鼓着小圆脸,“等一下!” 就见她将那要被风吹折的伞收了起来,做足了准备。 晨月悄咪咪的举手,“那个......醉仙居在哪里啊?” “你跟着我!咱俩算一伙的好了,谁是最后到的,哪伙就输。”钱多多十分痛快的说道,已是摩拳擦掌起来。 翁然瞧向一直没出声的顾轻承,目光终于是对了上,他眼中的关切喜悦温柔都是那么清楚,“大师兄就和我一伙吧。” 顾轻承笑着用力点头。 徒留影看向剩下的石可可,“那咱们两个一伙,我数到三,就开始,一......” 众人排成一排,都将伞收了起来。 “二。” 众人都摆好了架势,等待着。 徒留影双眼明亮,高兴的喊道:“三!” 刷刷刷,六人一同窜了出去,好在大雨之下,路上几乎不见行人,没了阻碍,主要战力,翁然,徒留影和钱多多三个知道路的在前,快的几乎连雨都要追不上。 顾轻承,晨月,石可可三人在后,亦是在后面紧跟着,彼此牵制。 雨水无法浇淡年轻人的热血。 钱多多冲破眼前的雨帘,向前瞄了眼,徒留影当前,已是和她和翁然拉开了一丝距离。 心中着急,灵力再催。 身影一晃,翁然已是从前面拐进了下一条街道。 刚加速的钱多多,冲的有些猛,收势就费了些力,眨眼就落到了第三位,气的她直咬牙,只注意别人,忘记看路了。 晨月都跟她并肩了,柔声道:“别泄气。” 醉仙居的小二,站在门口,无聊的瞧着雨,忽的揉了揉眼睛,往前面看了看,只觉眼一花,脸上突然冰凉凉的,抬手摸去,是水,而身前已多了一人。 一个落汤鸡似的俊俏女子。 没等开口,又是一阵风雨袭来,翁然感叹道:“你可真够快的。” “小二,有位置嘛,六个人。” 小二连连点头,瞄了眼二人腰间玉牌是武阁的,便不担心了,接着眼前一亮,两个天仙似的美人,瞧得他都直了眼。 一个娇俏可爱,一个出尘不凡,湿答答的站在那里,也是一身仙气。 “看看谁先到。”钱多多探头探脑的瞧了过去。 剩下的这对师兄妹是拼尽力,并未相让。 翁然的目光穿透雨帘,落在顾轻承的身上,湿了的发,湿了的人,如同第一次相遇,那时的他毫无预兆的闯进自己的视线,此时的他兴冲冲的来到自己身前。 雨水顺着额前碎发掉落,也掩盖不住那双眼的明亮,他直直的瞧着自己,是兴奋的,欢喜的,得意的,人还有些喘,却是迫不及待的说道:“我没让你输。” 灿烂的笑容,挂着雨花。 翁然在这一刻,脸红如霞,失了神。 直到石可可的声音响了起来,“抱歉,我输了。” 徒留影拍了下她的肩膀,将人给拉了进来,“不算哈,我可是第一的,这次平局,这样吧,谁先喝醉,谁输!” 不甘心失败的钱多多立马拍掌叫好。 翁然以一种“你可真缺德”的目光向徒留影看了过去。 知道她酒量的徒留影已是先一步进去,“小二,位置可安排好了?” “好了,好了,几位楼上请。” 湿答答的几人就乐乐呵呵的上了楼,阴天雨急,这店内没两桌客人,倒也不会吵到旁人。 “这可是最好的包间,外面的美景一览无余~” 小二得意的向窗外比划去,暴雨倾泻,窗边地上都积了水,小二的手又抖了抖,“瞧着气势与几位多配啊~对雨豪饮,最是畅快。” 最新网址:. 最新网址:. 被当面夸奖的翁然,有些不好意思,拱了拱拳,“过奖,过奖。” 钱多多已是举起那大海碗,翁然,石可可,晨月三人心底一惊,只有徒留影眼睛冒光。 “当然,我也很想和你们成为朋友,至于能不能成,咱以后的日子慢慢处,这一碗我先干为敬,以示诚意!”别看她人长的娇小可爱,这做派可是豪气干云。 头一仰,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翁然几人听着那咕咚咕咚的声音,都打怵。 徒留影大笑了两声,“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第五峰徒留影!” 她这一提,众人才反应过来,瞧着她二人,一饮而尽的钱多多放下酒碗,擦了擦嘴角,“我知道你,你是师父新收的徒弟,算起来啊,你还要叫我一声师姐。” 团团小脸,笑的贼嘻嘻的。 “钱师姐。”出乎众人意料的,徒留影居然真的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师姐。 钱多多自己也没想到,但是听到这一声师姐,只觉得轻飘飘的,不应该啊,只喝了一碗,不至于喝醉啊~这心情美妙,值得再喝一碗。 于是,又把大海碗满了上。 翁然瞧得眼睛都直了。 钱多多已是冲着徒留影举起酒碗,“你我师姐妹第一次认识,当浮一大白。” “当浮。” 酒碗一撞,俗事忘。 喝干饮净的徒留影瞧着翁然几人,“你们几个是来看热闹的嘛~” “我......” 翁然很为难的开口,徒留影这才想起这还有个一杯倒,且是个酒品急差的一杯倒,不好意思的对着翁然笑了笑。 “干!” 那边晨月鼓足了勇气,纤手照着桌面一拍,起身便喝,一碗酒下肚,烧的晨月小脸通红,眼神都迷离了,一边傻笑着一边把碗放了下去,舔着嘴上的酒水,“这、嗝~这酒不错~” 徒留影几人对视一眼,得,这是多了一位。 但比翁然强太多,晨月至少还算是清醒的,就是话多了起来,原本有这么多不熟悉的人在,她话是很少的,可此时翘着小二郎腿,一副大爷的样子,和钱多多唠了起来。 钱多多指向石可可几人,“你们几个,怎么还不喝?” “我......” 翁然再次开口。 “我喝!” 翁然再次被打断。 石可可咕咚咕咚,重重将空了的酒碗一落,就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旁边的晨月笑嘻嘻的指着她,“完蛋~咱们接着喝。” 钱多多已是看向了翁然和顾轻承。 “我......” 翁然第三次开口。 “我替翁然喝,她伤刚痊愈,不宜饮酒。” 翁然第三次被打断。 拳头捏的嘎嘣直响,但又不能发作,毕竟人家可是要替自己喝酒的。 就见顾轻承左一碗,右一碗,翁然看的直咧嘴,皱眉。 顾轻承将碗往下扣了下,“喝完了。” 徒留影甚是满意,看着他的目光都多了丝欣赏。 钱多多亦是满意。 只有翁然很是担心,这还是个少年啊,能喝的了这么多的酒嘛,仔细的瞧着他,嗯,眼神依旧清明,坐姿稳当,不见胡言乱语,翁然放心了不少。 “庆祝翁然躲过一劫,干!” 晨月兴奋的将酒碗高高举起,闭着眼睛喊道。 众人就见那酒碗摇摇晃晃的被她收了回去,酒水洒了大半,等她仰头喝的时候,又洒大半,别人是饮酒,她是洗脸。 “还是别叫她喝了。”翁然实在看不下去了。 钱多多嘴一咧,“这碗可不是我们让她喝的。”接着眉一挑,“这样,反正你也不能喝,你去照顾她吧。” 翁然一想这是个下酒桌的好机会,她们这个包间很大,很精致,且东西齐,是给配了软塌的。 “好。” 翁然答应的痛快,将晕晕乎乎的晨月从酒桌上拖了下去。 “干什么啊,我还要喝~” 晨月手脚并用的挣扎着,第一次仙女坠落凡尘了。 “你喝醉了。” “我没醉!” 钱多多提醒了句,“呀!你怎么能说醉鬼醉了。” 翁然想是这么回事,把晨月拖上了软塌,“不喝了,酒没了,天黑了该睡觉了,明天你还得去医院治疗病人呐。” “虾”似的蜷缩在床上的晨月,眼睛是彻底睁不开了,小脸通红,哼唧了两声,“嗯,不喝了,还要治疗病人。” 见她老实了下来,没多大一会儿就睡了过去,翁然又扯了被子给她盖上,将纱幔散开,这次重新落座。 “这么快就睡着了。”钱多多往里张望了两眼,这也太快了,两句话的功夫。 “这酒品倒是比某人好百倍,千倍啊~”徒留影故意说道,眼神带笑的瞄着翁然。 翁然瞪了她一眼,拿起筷子,“你们喝,不用管我。”夹了一块外酥里内的糖醋肉就吃了起来。 “对了翁然,结果到底是什么啊?你没事了?”钱多多压不住好奇的问道,还望翁然跟前凑了凑。 翁然将嘴里的肉咽了下去,将筷子往桌上一拍,扫了众人一圈,“想听故事嘛~那就听我细细到来~嘛~呀~”她学着唱戏人拉着长音,还掐了手势。 最新网址:.翁然又夹了块酱牛肉,嚼的正欢,味道虽然比不上小师妹做得,但也不错了,瞧着若有所思的几人,好奇问道:“怎么,你们都有感情问题不成?” 钱多多将手往脸下一托,“我这么好看,怎么会有感情问题~” 大眼睛得瑟的眨了眨。 翁然就受不了这种过于自信的人,不咸不淡的笑了一声。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九十章 小孩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翁然向顾轻承瞧了过去,对方那一向明亮的眼神有些迷离,转身之时,还差些撞倒了椅子,一只手想要撑住桌子,却撑了个空。 瞧着样子,的确是醉了。 上前欲将人扶住,可手却在要触碰之时停了住,心如擂鼓,万分紧张。 喉咙一阵滚动,那停滞一瞬的手,还是扶住了顾轻承的手臂,还有一声念叨,“喝这么多做什么,小孩子不学好。” 有些迷糊的顾轻承,看着三个翁然走到自己身边,心里高兴。 手臂纠缠出一身火热。 然后“小孩子”三个字,再次落到耳畔,砸在心里,凉了满身。 变重的头低垂着,扫下来的发梢挡住了大半的脸。 顾轻承按上翁然的手腕,用力往下推去,将自己的手臂拽了出来,“我没醉。” 翁然愣在原地,瞧着顾轻承走出包间,大步离去,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她自己都不清楚。 晨月费力的按着钱多多,一抬头就看见顾轻承快步走了出去,脸色难看,再转眼,就见翁然一脸呆滞,这怎么看都是出问题了,“翁然......” 那明明很失落的人,忽的变脸,笑嘻嘻的看了过来,“啊?是不是她不老实,还是交给我吧。” 翁然掐了掐钱多多的脸蛋,“啧,醉鬼~” 之后将手掌按在钱多多的额头,就见光芒闪烁,不一会儿,钱多多就安静了下来。 然后转身一拽,已是将睡着的钱多多背了起来,“走了,可是要被落下了。” 说完,便向外走去。 晨月将她这番模样看在眼中,心里就更加的不是滋味。 徒留影背着石可可最先下楼,结了账,在小二的殷勤陪笑中,往外望了望,还好雨停了,就听重重的脚步声,顾轻承几乎是跑着下来的。 又冲到了门口,在徒留影身前停了下来,“抱歉,我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人就摇摇晃晃的冲了出去。 徒留影见状,神色骄傲,“果然,最能喝的还是自己,这个也不行~” “臭美什么呐,走了。”下来的翁然丢了她一句话,不动声色的瞧了圈,并未见到顾轻承。 几人离开后,一直在角落饮酒的那位也起了身,小二见状,赶紧招呼,“陶公子,夜深了,要不给您安排个住的地方?” “多谢,不用麻烦了。” 陶冶出了醉仙居,远远的跟着几人,魔族现世,总是要多小心一些。 翁然瞧着前方,已不见顾轻承的身影,心中不知不觉间就起了一团火,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总是乱发脾气! 哼!气就气,和我有什么关系,有能耐,你再也不和我说话! 反正我又没错,我是不会低头的! 心里恨恨的想着,身边晨月,猫似的开口,“翁然,你和顾师兄闹矛盾了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 气头上的翁然,凶神恶煞的回了句,接着,也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又闷气的向晨月道歉,“对不住啊,我不是和你发脾气。” “我知道。” 晨月想了半天,最后为了他们师兄妹的和谐,还是决定要告诉翁然。 “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 “你被罚三十板那天,田师姐去通知了我,我便赶回药舍去看你,可是我到了门口,最后却没进去。”晨月回忆着那天的事情,仔细说道。 翁然就沉默的听着。 徒留影也凑了过来,“你俩在谈什么呐?” “我没进去,是因为顾师兄。” 徒留影一听,顾师兄,顾轻承,两个女子背后谈论男子,这是八卦的味道,于是她听的更认真了。 翁然莫名的有些心虚。 “我为顾师兄治过伤,他可是连吭都未吭一声的,但是那天,顾师兄守在床边,却是一直擦着眼泪。” 翁然的脚步瞬间停住,心绪激荡,未控制住力气,捏的睡过去的钱多多,疼的哼哼了两声。 “这么大人还哭了?那是守在谁的床边啊?” 徒留影好奇的问道,她的消息实在是闭塞,很多事她都不知道,自然也很难联想到一起。 晨月瞧着翁然,也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这样干预二人是对还是错,但是那天,守在床边默默哭泣的顾轻承实在是触动了她,她觉得,顾轻承不会告诉翁然,可很多事,不说出来是不会被知道的。 不被知道,就不会得到回应。 “顾师兄他,很在乎你。” 徒留影脑袋“轰”的一声,总算是听明白了,然后笑道:“就这件事啊,我早看出来了,你那大师兄是将你当成师叔祖一般的伺候着,当成孩子般的照顾着,护着,再看他看的眼神~” 徒留影啧了两声,“温柔的如同一汪春水,热烈的如同一坛烈酒,我说翁然,你简直是造孽啊~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她偷挪的笑了两声,晨月尴尬的咧了咧嘴,这也太直接了。 翁然被笑的脸红,愈加心虚。 眼睛一瞪,手一挥,“瞎说什么啊!别造谣哈~赶紧走吧,天都要亮了。” 暴雨刚过,平台之上还湿着,再被夜里的山风一吹,跪在上面是透心的凉。 但良久,司南寅都没有开口。 来告罪的翁然自然也只能沉默等待着。 乌云散去,亮星稠密,争着月辉,倒是一番好风景。 只是此地人心复杂,无心欣赏。 足足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司南寅才开口,他提出了一个问题,并且第一次没有以爱徒翁然来唤她,“你觉得为师是在此等你,还是知晓你会来,才在此等你?” “罪徒不知。” “你很聪明,怎会不知。” 翁然心想,果然是记仇了。 “罪徒只是将已经发生,且其中有罪徒所知晓一些的事情,进行推敲,而对于罪徒完不知的事情,无法推测。” 又是一阵沉默,直到花树的枝桠被吹动出声响,司南寅才再次开口,“一口一个罪徒,你犯了何罪?” “师父叫罪徒得饶人处且饶人,罪徒却不从师言,忤逆师父。” “仅仅如此?” 翁然压下心中的不甘和火气,作为一个受害者她只是在保护自己,却要被质问谴责,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罪徒状告副堂主,做了逾越身份之事。” 司南寅起身,绕过木椅,向翁然走去。 脚步践踏积水的声音冲撞着翁然的耳朵,一声声,带来无尽的压力,她的头更低了,贴上平台,浸到积水之中。 水声停了,一圈圈浅浅的涟漪散入到视线之中,因为头部的阻挡,变的混乱,司南寅距离自己很近。 翁然陷入到高度的紧张当中,她的小命此时可是握在司南寅手中的。 她相信一峰之主,有办法让自己死的无声无息,她更相信,他会有完美的解释。 可是她不能撤,只能赌! “你很不甘心是不是?” “罪徒的冤屈已经得到伸张,罪徒甘心。” “为师说的是此时。” “身为人师,想要了解徒弟的想法很是正常,罪徒甘心。” 涟漪又散了过来,翁然深吸了口气,对方能够因为一把剑将自己收为徒弟,定是很在意这柄剑,他还没有在自己这里得到答案,而孙乔并未身死,炼狱也是自己要去的,百年时间,只要愿意他大有机会,将孙乔弄出来,没必要要了自己性命! 这就是她肯赌的原因! “为师只问你一个问题,究竟是她先伤你,还是你算计她?” 翁然只觉得,在这一刻,风都停了。 “禀师父,副堂主定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弟子眼前。” 无形的压力压了下来,翁然的腰背好似要折了一般,压在地上,疼痛袭来,翁然沉默无声。 风再次吹起,涟漪漾开,声音也离的远了,“回去吧。” “徒弟告退。” 翁然咬牙勉强站了起来,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响声,颤颤巍巍的离开了此处,但总算是躲过了一劫,下了峰顶,来到花园的亭子坐了下来,长长的喘了口气。 司南寅瞧着远处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我不是个好师父。” 花树的枝桠悠悠的晃着。 翁然内视了一下体内情况,还好,只是骨头裂了几个缝,于是将灵力部往那几个缝送去,天亮之时,也算是稳定住了,至少行动起来,不会再疼了。 起身,往住处走去,这些日子还是老实的留在第七峰吧,养伤之余,也可以躲一躲,说不准那孙乔还有一些死忠,会对付自己。 自己来武阁可不是为了找麻烦的。 事情演变成这样,已经有些过头了,那日自己在戒律堂的表现和平时面对王鹏可不一样,也不知道会不会引起怀疑和反感。 翁然边往回走,边琢磨着,并不是会让人高兴的状况,脸色有些难看。 习惯早早就出门的顾轻承,便和这样的翁然撞了个正着。 二人都愣在了原地。 少年脸上渐渐升起怒气。 翁然脸上的笑意随之减退。 果然,天刚亮的时候,还是叫人觉得冷的,尤其是被入冬前那场雨浇湿过的天。 两个人僵在原地,谁都没开口,气氛越来越怪异,越来越压抑,翁然忽的想起徒留影那句话,“你可真是造孽啊~”,顿时心烦意乱。 自己二十二岁,背负深仇,手染血腥,满腹污秽,前路不明。 他十六岁,秉性善良,家境优渥,天资聪慧,前途不可限量。 徒留影说的没错,自己的想法的确是造孽。 翁然阿翁然,你忘了,那不可沾染的阳光了嘛! 难道你要亲手将这阳光拉入你的地狱不成! 想及此,翁然向顾轻承行礼,恭敬且疏离的说了句,“大师兄早。” 背负晨光的顾轻承浑身轻颤,她什么都没问,始终都是自己自作多情,给她平添烦恼! 少年的双眼中平生第一次多了隐忍的情绪,“师妹早。” 利落简短的对话,顾轻承已是从翁然的身边走过,她瞧着他的衣摆随着脚步起来又落下到消失,伤处又疼了起来,面无表情的回到住处,盘膝而坐,继续疗伤。 三日后,翁然睁开眼睛,伤已经痊愈了,但是她并未出屋,而是继续打坐修炼。 石爱爱将脸上的残雪抹掉,“别闹了。” 回答她的又是一个小雪球,石爱爱这次有所防备,手一挥,那雪球就按照原路返回,砸懵了白滚滚,瘫在雪地上,赖赖唧唧的不肯起来。 “你玩吧,我要修炼去了。” 自从师姐将这白滚滚带回来,几乎就是自己在养,诶...... 时间又这么悄无声息的过了一个月。 峰顶,平台之上,顾轻承盘膝而坐,周身灵力四溢滚窜,他的双眸紧闭,眼皮不住抖动,正在经历许多人经历过,许多人期盼的一关。 从人者顶级到脱凡境界。 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时辰,在一旁护法的司南寅眸色变的深沉起来,时间拖得越久,对顾轻承来说就越危险。 峰顶下,石可可担心,着急的向上望着。 已经过去太久了,但还没有传出动静,难打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她不住的想着又不停的否定,为顾轻承祈祷着,大雪纷飞,很快她的头发就白了。 “静心!” 司南寅一声轻喝,挥掌按在顾轻承的后背之上,疏导着他已现乱象的灵力。 雪从他们的身边绕过,不敢招惹。 司南寅没想到顾轻承此番境界提升竟会如此凶险,其实顾轻承拖到此时才终于打开那扇门,得到机会,也是出乎他意料的,他认为顾轻承会很快突破。 可不知为何,前一阵,他情绪突然低落,虽然一直在修炼,但那看在他眼中更像是发泄,所以一直毫无长进。 正在自己思考着要如何开导他一番时,他也恢复了正常,恢复正常之后,的确如自己料想的般,很快就寻到了机会,有了那玄之又玄的感悟,得以突破。 灵力乱窜,灵源震动,情况已是十分凶险。 司南寅极力为他稳住灵源,疏导灵力,犹豫着,要不要强行停止。 但是这等机会一旦错过,也许终生就不会再有了。 他不忍心。 就在此时,第七峰忽然一颤,灵气迸发引得天生异相,紫气东来,祥云铺路,隐隐有彩凤震翼。 石可可悬着的心也在此时放下,大师兄终于是渡过了这一劫。 司南寅却是被这忽生异相惊得差些乱了灵气运转,瞧了下身边的顾轻承,又抬头望了眼天上异相,以及周遭浓郁成雾的灵气,脑力迅速运转,不可置信的向峰下看去,翁然! 此时翁然依旧坐在床上,保持着打坐的姿势,无尽的灵气被已经提升为脱凡境界的灵源快速吸收着。 第七峰外 “居然是天地异象!”一名弟子震惊说道。 众弟子瞧着那被第七峰吸去的灵气,还有那天地异象,有艳羡,有惊讶,有嫉妒,有欢喜...... 大家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这是境界的提升,可引得如此关注的,是因为那天地异相! 毕竟,在突破修为境界时,能引起天地异象的人并不多,而引起天地异相的人前途不可限量! 心里也开始猜测起来,是那三位中哪位提升了修为。 石可可脸色阴沉如水,第七峰无论是谁的修为提升,对她来说都不是值得高兴的事,虽然没了孙乔的威胁,可那日自己堵了翁然的路,她虽没再找自己,可间隙在前,姐姐对自己又不再向从前,而且还有那件事...... 指节捏的嘎嘣直响,为何上天如此不公,自己也日复一日的努力修炼,却进步缓慢! 姬无裳遥遥瞧着第七峰,不禁回想起自己提升修为到脱凡境界时,仙鹤乘风而来,盘旋数周后又乘风而去,折扇轻摇,不知是哪位美人? 晨月和朝暮二人也停下了拉拉扯扯,晨月惊喜的道:“是第七峰,是翁然!” “那可不一定,第七峰除了她可还有两名弟子呐~” “不,一定是翁然!” 朝暮瞧她那莫名肯定的模样,只觉得傻的可爱~ “冯青!”一块石头应声而落,在地上滚了几滚。 “你干嘛又打我!” 冯青收了剑,揉着手臂,很是不满。 坐在树上的钱多多站了起来,踮着脚往第七峰瞧着,“你看,第七峰有人突破了,一定是翁然!” 冯青瞟了一眼,就继续练剑,不去理她。 鱼之乐瞧了眼第七峰,轻哼一声,又往身前的山洞里看了看,里面的徒留影也正在打坐修炼。 成为了焦点的第七峰,此时却是危险重重。 司南寅瞧着顾轻承,对方已经快撑不下去了,能见之处,青筋凸起,几欲爆体而出。 就在他准备强行结束顾轻承此次突破之时,那因为翁然提升修为境界涌来的灵气开始被顾轻承快速吸收,司南寅的动作停了下来,瞧着那极为庞大,且源源不绝的灵气。 每一位提升修为等级的人,都会得到上天如此馈赠。 更别提,他们是在武阁之内! 但是翁然,在灵力分流的那一刻,浑身猛地一震,本是一身仙气缭绕,此时却有魔气自灵识之海涌出,灌入身,灵气魔气本就互不相容,在她体内开始厮杀,造成的疼痛和伤害,在如此关键之时,足以让她毁灭。整个武阁都安静了下来,众人震惊到掉了下巴,瞧着第七峰,他们不知道这是连续提升修为等级,还是又有一人突破,但无论是哪个答案,都够叫人震惊的了。 暗红的血迹自翁然的嘴角溢出,若不是外边还有一层始终吸不进,散不去的灵力阻挡着,她周身溢散出来的魔气就已经暴露于世间了。 体内因为灵魔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九十四章 师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在夹缝中生存》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还有一事,你的大师兄和你在同一时间突破修为境界,达到脱凡等级,其中遭遇了危险,虽已经安,但此时正陷入昏迷之中。” 翁然眼波流转,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何中途自己灵气会大量流失。 但她却不在意这个,竟发生了意外,导致昏迷,心中担心,可...... 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算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九十五章名声大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在夹缝中生存》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随兴漫步,听着脚踩积雪的嘎吱声响,想起之前的事,还真是惊心动魄。 自己赢在了云中客,而孙乔输给了她自己。 所以说,“情”最是害人。 冷香隔着灵河被风送了过来,翁然顺着灵河而行,体内灵源比起之前运转速度要提升了三倍左右,这还是她不刻意去修炼的情况下。 心中满意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九十六章 决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在夹缝中生存》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翁然来到万书阁的时候,已经冷静了下来,这是她的优点之一,不会低迷纠结太久。 万书阁的人比上一次来少了不少,过去这么久了,魔族现世的热闹劲也过去的差不多了,能查到的也差不多都查到了,脚步轻巧无声的向第六层走去,却在半路遭到了一只胖手拦截。 翁然瞧着拦路的高仁,他还真是长在这万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九十七章 白雪掩心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在夹缝中生存》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 云中客,翁然是认识的,除此之外还有四张陌生的脸庞,一位头发乌黑的老妪,一位满头白发的青年,一位覆着半张面具的女子和一位看上去好似孩童的人。 这四人同云中客站在藤瑜珲的左侧,而六位峰主则站在藤瑜珲的右侧。 藤瑜珲的目光在众弟子的身上扫过,此情此景,就如同之前点兵,可那时众弟子各有颜色,此时只有叫人心痛的白,那时的人站的满满当当,此时的人疏疏散散。 藤瑜珲曾豪情万丈,将人带走,身为武阁阁主,他对不起众弟子,他们是英雄,可这英雄之路却不一定是他们所愿意的。 好在一路走来,藤瑜珲看过太多,太多,并在看过众多生离死别之后,选择成为武阁阁主,担负起这个责任! 所以此时,他依旧豪情万丈。 “昔日点兵救世人,今日素衣送英魂,在此众人要牢牢记住他们的牺牲!往后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切不可辜负这份牺牲!” “弟子谨记!” 可谓是万众一心的回答,就连落下的雪都在这声浪之中,停止一瞬。 藤瑜珲目光赞赏,手一挥。 陶冶拿出一个卷轴,缓缓打开,“此次入世弟子共七百六十四人,归三百二十一人,逃八人,亡四百三十五人!” 明确的人数,更让众人的心,痛的厉害。 四百三十五人,四百三十五条鲜活,年轻的生命,就这么离开人世,可以说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被迫停止,有隐忍的哭泣声响了起来。 众弟子的身躯被这沉重的人数压的越来越低,风声似呜咽在替那些强忍的人哭泣。 甚至就连看惯生死的诸位峰主都是神色凄凄,只云中客那四人,在这悲伤的氛围中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陶冶已是一一念出牺牲者的姓名,年岁,就好似在拿着一把刻薄的小刀在割着众人的血肉,让众人对此愈加刻骨铭心,对魔族的恨也更深入骨髓! 有十几岁者,二十几岁者最年长者不到四十,可如今他们大多数都是尸骨无存。 武阁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找到他们的家人,告知噩耗,给予补偿,但还有很多人他们找不到他们的家人 当所有人名念完,陶冶的嗓子都哑了,他作为武阁的大师兄,为人和善,心地善良,即使是对待外门弟子也是十分关心,所以这四百三十五人,有太多他认识的人。 每念到一人,想起音容笑貌,都是在心上刻下一刀,他记得他们向自己请教修炼之法,记得他们努力的样子,记得他们挫败委屈的样子,有所进步时高兴的样子 泛白的手指将卷轴缓缓合上。 沉默一瞬,藤瑜珲开口道“记住这些名字,这是英雄的名字,他们或许是你们的朋友,或许是爱人,甚至是亲人,就算都不是,也是你们的同门,你们要将英雄之名延续,发扬,不辜负他们!” “弟子谨记!” “起灵!” 藤瑜珲振臂高喝,就见霞光万丈在其身前冲天而起,一座古朴的灵牌安静的漂浮在其中,一个个名字自灵牌内浮现到半空被霞光所渡之后,又回到灵牌之上。 藤瑜珲躬身,双手接过灵牌,万丈霞光随之消失,白雪皑皑再次飘落。 众弟子整齐划一弯身行礼,诸位峰主和云中客四人同时侧身,垂首,让开道路。 藤瑜珲怀抱灵牌在前,陶冶在其身侧,诸位峰主云中客四人随后,众弟子跟上,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向着武阁的葬灵岩而去。 白雪覆盖着看不到头的长阶,众人缓缓迈上。 风雪摧折人间苦,豁去此身荡狼烟。 誓愿天地净清平,身死不负英雄魂。 灵牌被安置在葬灵岩上,众人守了一夜,雪也下了一夜,灯也点了一夜,直到第二天灯灭雪停,众人才离开葬灵岩又各自散去,不过这一整天,武阁都很安静。 回去的人都呆在屋子内,只有少数的人走了出来。 翁然的心情也是十分低落,盘腿坐在床上又觉得憋闷的很,索性推门而出,她记着离峰底不远处有一块空地,闲来无事,去练练剑,活动活动身子骨,心情也许能爽快一些。 很快就来到空地,雪积了厚厚一层,都没了脚踝,翁然拿出绮罗,自从顿悟之后,她一直有一种感觉,模模糊糊的感觉,她记得那幼苗破土而出时的力量是那么震撼。 静静握着绮罗,人却是一动不动,双眸微合,不断回想着那一幕,恍惚间她好似又听见了那破土的声响,心弦为之一振。 “破!” 轻吐一字。 人动剑动,动的速度十分缓慢,但剑影,执剑的手臂却是影子重重,十分模糊,剑周吹过的风停了,落下的雪停了,而后剑身极快的一转,快到之前的重重影子都追不上,周遭的风随之崩毁,雪亦消散。 翁然依旧闭着双眸,剑式再转,但无论是哪一招,都是先缓后急,缓时处处皆是可攻击之范围,急时已是突破。 一直到天黑,翁然才收剑。 她的神色满是兴奋,自己还从没创过一招半式,可是这次她终于有自己的武学了! 美滋滋的看着地上的残雪,她只是以意行剑,所以并未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毁坏,不禁期待,以部灵力使用这招会是什么样子。 缓时,对敌方来说处处都是可落剑之处,而对自己来说,处处可防。 而急时,地方定会措手不及。 翁然思考着这两种变化,若是对换 这一思考就在这里站了一夜,翁然再次拿出绮罗,变招,出招急,急如狂风,忽而散,散如漫天骤雨,就见地上的残雪,飞起后又如雾般在空中消散。 “嘎吱”从握剑的手腕处传来一声脆响。 翁然皱着眉头,将剑收了起来,掰了掰扭了的手腕,还是有些不对。 不过已经有了眉目,勤练习定能找出方法来。 开开心心的下了山,站了这么久,还是挺遭罪的,况且还是寒冬,摘了几个灵果后就跑回了房间,钻进了被窝。 。 日子一下子就平淡了下来,翁然每日里都是修炼,偶尔会送些灵果汁去第三峰,再额外给咪咪做些小食,至于顾轻承两个人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每次碰面也仅仅是点头即过。 司南寅没再传唤过她,至于那防御宝衣的事情也没再提起,第七峰算上她一共四个人,一下子,就有两个人和她的关系疏离了,翁然明白,原因在于自己。 所以,她很淡然的接受了,至少她是这么劝自己的。 如此勤奋的修炼,等级也从脱凡初期,到了脱凡中期。 这期间,翁然倒是多了一件期待的事,那就是每天早上,响彻武阁,朝暮说出的那些消息,着实有趣。 今天又是准时准点的醒来,等待着。 “最新消息” 赖在床上未起的翁然听到这个开头,嘴角已是微微上挑。 “皓阳殿已经查探出缅山无数家禽丢失的原因,正是附近的魔修为了某种仪式所为,因钱财不够,所以想了这种方法,经协调,以入春后为百姓下田作为补偿,双方达成和解。 因翁凡所起的骂战,越来越火热,夺胜呼喊声以翁凡和堪舆世家的汲水无踪最高,更是引起赌局无数,其中翁凡的崇拜者汲水含影和汲水无踪的崇拜者梦黄粱的赌局最为引人注目。 汲水无踪扬言,翁凡若输,她剃光头三百年! 梦黄粱的赌注是,汲水公子若输,他男扮女装三百年! 啧啧~” 朝暮不住咋舌,现在的年轻人是真狠啊~摸了摸自己光滑紧致的脸蛋,这也没老啊,并真心祝愿他二人能活上三百年。 瞧着手中的小本本,继续念道“姑州出现灭门惨案,一家十六口,无一人生还,此家族没有修者。 龙城据传有重宝要出世,许多人都正在赶去,阁内有兴趣的抓点紧。” 翁然一边听着她叨咕一边下了床, 无主的重宝,自己去了也抢不到,还要一个半月公平山上的比试就要开始了,这个热闹要不要凑呐? “最后一件事,公平山的比试要参加者,前去录事堂报名,此次将由第三峰峰主带领。” 翁然转悠的脖子“嘎吱”一声,无言冷笑,这是老天爷非要自己参加不可啊。 毫不犹豫的去了录事堂,报上名字,之后又窝回她的房间,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坐着,面无表情,神色阴沉,她在思考,思考要在这一行中,怎么弄死王鹏! 天光沉了下去,黑漆漆的房间中,只有她一双眼睛明亮,随着眸子闭上,整个屋内彻底漆黑一片。 第二天,她倒是迎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 翁然瞧着一脸好奇,打量来打量去,脸又圆润了一小圈的崂与君,“你怎么会来武阁?” “你这房间也太太没有生活气息了!” 崂与君皱着小脸,这屋子可真是一点都不像住着人,叫她坐在椅子上,都有些不自在,生怕自己将椅子坐歪,将这里给破坏了,但是外面大雪纷飞~ “我来给你送东西啊。”崂与君说着,手一晃,桌子上就铺了厚厚一堆纱巾,差些将桌子压倒。 “这里什么颜色的,什么布料的,什么款式花样的都有,二师兄为了这些,可是用折了三十多根针,扎了不下百下,可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崂与君边说边拿着桌上的纱巾,一条条展示着,从百花到鸟兽,从春雨到艳霞,看的翁然是眼花缭乱,一时说不出话来。 崂与君都快被纱巾给裹了个严实,抬手往下压着,一双眼瞄到翁然的脖颈,疤痕瞩目,这才注意到,“你怎么没戴纱巾?不喜欢?” “没有!” 翁然极快速的回道,眼珠一转,笑道“我舍不得,怕戴坏了。” 崂与君“嗨呀”了一声,扯了一条和翁然衣裳颜色搭配的纱巾,挂到翁然脖子上,“这回你使劲戴吧,等来年,我再给你送。” 一双手灵巧的将纱巾系了个蝴蝶结,欣赏的瞧了瞧,笑弯了双眼,“好看~” 翁然的模样有些窘迫,她实在不擅长应付别人对自己的好,自从回来后,她根本没想起过崂与君,更别提对方的承诺了,至于那条纱巾,只是觉得每日戴的麻烦便收起来了。 “谢谢。” “客气什么呀,我答应你的~” 翁然瞧着那些条纱巾,“那我就收下了,你是特意为此来的吗?” 崂与君将身上那些递给翁然,点了点头,“算是吧,我是和孔令主一起来嗒,我可是求了好久,才同意带上我的。”接着神色一转,笑嘻嘻的看着翁然,“不过,也幸亏有你这个理由,我才有机会出来走一走,不然我都要别疯了~” 她撅着嘴,叹着气。 翁然将纱巾部收好,听她这意思,“乐门,出入很严格吗?” 崂与君摇了摇头,嘴撅的更高了,然后又一点点瘪回去,脸上立马挂了一层愁,“原先不是的,可是出了竹令竹笛这回事,我们乐门现在是风口浪尖。” 她闷闷的低着头,甩着自己麻花辫的发梢。 脑袋上突然落下一只手,很是温柔的揉了揉,崂与君抬头看着翁然,对方笑了笑,“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嗯!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不然孔令主又该念我了~” “这么赶。” “可不是嘛~”崂与君站了起来,仔细瞄了下椅子的位置,很好,没有歪,这才委委屈屈的道“为了送纱巾给你,我可是都没趁这个时间去看姬师兄。” 翁然很想说,不见也罢,你还是个孩子。 “多谢,有机会,我再补偿你。” 崂与君帅气的打了个响指,冲着翁然眨眼,“既然你开口了,现在我就给你个机会!” 翁然呆若木鸡的看她拿出一个香囊,还有一封信,“姬师兄亲启。” “替我把这两样交给姬师兄。” 翁然看看她,又看看那两样东西,严重怀疑她是故意,因为她没那个勇气亲自送! 那双手急切的晃了晃。 翁然硬着头皮接过,“你倒是新奇,很少有在香囊上绣鸭子的。” “那是鸳鸯。” 。 第三峰 姬无裳瞧着手中的香囊,清新的胡绿色,淡淡的香,很完美,除了上面的刺绣。 “你说这是鸳鸯?” “她说这是鸳鸯。” 翁然莫名心虚,这真的是她见过绣的最丑的鸳鸯了。 “呵~”姬无裳笑着将香囊收起,“好吧。” “人家小孩子的一片心意,师兄也不要太严苛了。”小孩子三字被翁然咬的特别重,瞧着那封信,不敢想象,崂与君会写出什么惊天动地之言。 姬无裳却是一脸委屈,“真要是有心,可就是来见我了,看来,我的魅力还是没有师妹的大。” “小孩子容易害羞嘛~不过”翁然纠结了又纠结,还是没忍住,试探的问道“不过师兄,不会喜欢那么小的孩子吧,呵呵~” 尴尬的笑。 姬无裳得意的晃悠了两下手中信,“小孩子也是会长大啊~” 翁然的笑僵在了脸上,这果然是一个人渣!自己还是离人渣远点吧。 她离开后,姬无裳将信拆开,情书这种东西,他收到过太多了,无非就是那几句,可此时他盯着手中信,先是沉眸,又缓缓舒展眉目,直到笑了起来。 “姬师兄,你是个好人,是君子,怎可与女子说那种下流言语,即使是对方先开始的,你也不该,你是纯洁无垢,正直良善之人,与君书。” 姬无裳笑红了脸,一手掩嘴。 仔细的想了想,对方为什么会把情书写成这般。 “啊~” 和魔族女子战斗之时,她也在场。 “原来如此,有趣,有趣。” 姬无裳说着将信又放了回去,收起,摇着扇子十分愉悦的离开了。 半个月后 石可可抱着肥了一圈的白滚滚敲响了翁然的门,正打坐的翁然睁开眼睛,将人请了进来,顺手接过了白滚滚,蹂躏了起来,不过白滚滚倒是很享受这种蹂躏。 “师姐,明日就离开了吧。” “嗯。” 翁然接过石可可递过来的茶水,“有什么想要的礼物,我如果有时间,带回来给你。” 她这话说的十分自然,眼睛还在白滚滚的身上瞧着。 石可可总是没有太多表情的脸,漫过一丝温柔和欢喜,“这里什么都有,我也什么都不缺,师姐保重就是,希望师姐可以取得好名次。” 翁然抬头看她,有一瞬的茫然,刚才自己弄错了,还以为是小师妹 算了,反正这个也是师妹。 “我就是出去见识见识,我离开这段日子,白滚滚就要你照顾了。” 说着,将白滚滚举了起来,晃悠了两下后,就塞到了石可可的怀里,被蹂躏的有些晕的白滚滚,迷迷糊糊的就窝下了,这个怀抱它更熟悉。 “师姐,不去和师父,师兄告别嘛。” 石可可早都察觉,这第七峰的气氛有些古怪,师父,师兄和师姐之间,尤其是师兄和师姐,明明之前那么关心对方的两个人,可突然间,就疏远了。 翁然心底涌出一股酸,化成了唇边的笑,“又不是什么大事,很快就回来的,就不打扰师父和师兄了。” “对了。”翁然将崂与君送给自己的那些纱巾都拿了出来,“挑两条你喜欢的,你啊,一点都不打扮打扮自己,咱们是修仙的,自然要像个小仙女一样了~” 石可可看着那花花绿绿的一堆,又看了看翁然一身纯色的衣裳,一根朴素的发簪,心里无奈的笑了声,通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也算是了解了,这个师姐总是口是心非,话题也转的很生硬。 看着对方期待的样子,挑了两条比较素的,“多谢师姐。” “小事。” 深夜 顾轻承踏着开化的雪,走了回来,习惯性的往翁然的房间瞧去,身形一顿,居然还亮着灯。 明日就该出发了,还不早些休息,养足精神,是在忙什么? 心里疑问,可却什么都做不到。 瞧着窗上的影,并不动弹,难道是睡着了不成? 一步上前,脚下未化尽的雪,被踩的格外的响,人已止步,紧绷的脸上是克制,是自嘲 你对她来说不过是个小孩子。 少年清秀高挑的身影,被月色渡上了孤单的颜色。 屋内,翁然坐在窗前,点燃一盏烛火,窗并未关严,她今晚故意留了缝隙,等待着那人出现。 白色的衫,闯进视线。 这么晚才回来,又站在那里做什么? 心里疑问,那人忽的上前一步,翁然的心随着一颤。 是要来找我不成? 手不自觉的握紧椅子把手,可那人却停了下来。 翁然有些失落,笑的嘲讽。 你真觉得自己是人见人爱不成。 昏黄的烛光,给她披了一件落寞的衣。 时间流逝,天光亮,翁然起身灭了烛火,顾轻承转身回了屋,直到翁然离开,二人并未相见。 司南寅站在花树下,不知是问着谁,“我这个师父,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翁然此时以下了第七峰,来到武阁门口,等待着。 “你果然来了!” 徒留影神采奕奕的出现,将翁然上下打量了一遍,瞧得翁然浑身发毛,对方手掌已是拍了下来,“脱凡了~厉害!” 翁然的肩膀被拍的一矮,“总得是追赶上您的步伐不是。” “那你可要抓紧哦~” “翁然,留影,我来啦~”钱多多一边挥着手,一边跑了过来,引得无数目光,她然不顾,兴高采烈的来到二人身前,“我一猜你们就会去,所以我就报名了。” 说着,往两边瞧了瞧,有些意外的道“怎么,石可可和顾轻承还有晨月都没来?” 哼了声,“也太不够意思了。” “你是去比试,还是去游山玩水啊。” 钱多多两手一抓,长眉一挑,“自然是一起啦~” 翁然无语的向四周看去,众弟子三三俩俩的站在一起,都是成群结队的,只有一人显得是十分突兀,花重影独自一人站在边上,像一只孤傲的蝴蝶。 一张好皮相,引得不少弟子向他打量,但他部视若无睹,整张脸上就差拿笔写上“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不同与他,他的好师兄姬无裳身边莺莺燕燕,环绕成群,好不热闹。 。最新网址:. 翁然就是绞尽脑汁,都想不通这二人是什么关系。 她瞧的清楚,姬无裳虽在和身边的莺莺燕燕聊得开心,但目光总是不经意的落在花重影身上,太明显了。 收回目光,身边徒留影感叹道:“居然有这么多人。” 人的确是不少,估摸着,也得有五十人左右,脸庞年轻,正是争强好胜,想要出风头,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二百零一章 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最新网址:.翁然开口问道,耳中除了三人的呼吸,脚步声外,还有一道隐隐约约的声响。 “听见什么?” 钱多多咽了口口水,一双眼紧张的向四周瞟着,可四周乌漆嘛黑的,只有那些房屋的黑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翁然稍稍偏头,更加专注,那声音也清晰了许多,粘粘糊糊的声响,听上去就有些恶心。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二百零二章 怪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在夹缝中生存》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最新网址:. “无裳,你带着些人,将那东西的尸体收集起来。” “是。”姬无裳领着众弟子,在地上寻找起那东西的尸体。 翁然几人刚想加入进去,就被王鹏喊了住,“那东西有毒,你们几个沾了毒液,先将这解毒丸服下。” 经他这一提醒,翁然几个才想起来,之前沾上的那些粘粘糊糊的东西,接过解毒丸 《我在夹缝中生存》地二百零三章 大师兄英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最新网址:.徒留影对这个提议深表赞同。 经这一闹,众弟子更加安分了不少,惨白的月光在地上照出一片凄凉,纵横交错的房屋如同蛰伏的凶兽,尚未张出獠牙。 王鹏瞧着爆炸客栈两旁被殃及的房屋,并没有人在,而他们投宿客栈时招呼他们的小二,还有掌柜也没了身影...... 一向慈祥的脸促起了眉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二百零四章 上不了台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在夹缝中生存》笔趣读文字更新,牢记网址:..co 透露着精明的眼在周遭众人的身上一一扫过,包括翁然,刘长老瞧了一圈,也没瞧见个特别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白布上的血红大字,“魔族”二字,让他紧张了起来。 又低眼瞧向脚边的尸块,之前只当作是某种精怪,并未太过注意。 蹲下身,手掌按在尸块之上,瞧得围观众人咋舌,嘀咕着这是什么癖好。 翁然已是离开。 刘长老已灵力试探,时间缓缓过去,就见他猛地收回手,手指还有些许的颤抖,盯着那尸块漏出了一丝恐惧。 另一只手中的白布已被攥的没了形状。 日头当空,刘长老却是冷汗直流,沉默的盯着尸块,心思百转,魔气虽极微,但已王峰主的修为,又是在体内将其爆掉,不可能察觉不出魔气,但又为何没有如实告知? 刘长老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另一边,翁然已是返回,徒留影瞧她生龙活虎的回来了,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总感觉有淡淡腥臭的味道。 “久等了,走吧~” 翁然的语气都轻快了三分,钱多多撇了撇嘴,“你现在可是‘臭名昭著’了。” 翁然很快就反映过来,嘿嘿笑了两声,“那更好,省的有人找麻烦。” 三人互相打趣着,追上了前行部队,随着三人的出现,翁然明显感觉到好多弟子都瞄了她一眼,目光嫌弃。 翁然心内冷哼,“装什么装,又不是没上过茅房,说不上哪个倒霉的小时候还吃过屎,现在倒是人模狗样了。” 没人来叨扰,乐得清静,有钱多多在就已经够吵的了。 可就是有温柔到骨子里的人,人如其表,陶冶逆着众人,来到翁然三人前,拿了一个小瓷瓶出来,“翁师妹,这是玉髓,可驱寒。” 玉髓倒不是多贵重的东西,可礼轻情意重! 钱多多一把拿过,“多谢大师兄,大师兄你真好!”她笑的好似糖浆冒了泡。 “身为大师兄,照顾众师弟师妹是应该的。”陶冶送了玉髓之后就回去了,什么都没多说,钱多多看在眼中,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冯青那傻蛋和大师兄学学! 玉髓下肚,一股暖气就缓缓的烧了起来。 翁然的脸色都红润了三分,引来了不少羡慕,嫉妒之目光。 徒留影瞧在眼中,心中不屑。 一阵紧赶,天黑之时总算是出了青水州,来到了朝天关!东圣大陆数一数二的地方,原因无它,主要是这朝天关是这东西南北的枢纽之处。 无论你是往那一个方向走,一定会路经此处。 这也就造成了朝天关,东圣第一贸易圣地之名! 在这里你能见到各个族群之人,像是之前翁然见到过的巨人族,金色头发碧色眼睛有着翅膀的胡族,手掌大小的精灵族,甚至是不属于阳间的鬼族等等 各异的风俗习惯在这里交汇,将这里的日日夜夜都染成了绚烂的画卷。 真正的销金窟。 众人之所以加紧赶路,就是为了能在这朝天关多逗留几天,此时众弟子也不觉得累了,瞧着那冒着金光,银光,红光,五颜六色闪闪烁烁若宝石城的朝天关,一个个是兴奋不已! 翁然囊中羞涩,她从没来过,此时也不免有些震撼,即使隔得尚远,也能听见那喧闹的声音,和浓重混杂的味道。 一栋栋琼楼玉宇,仿佛要和天宫比高。 其上瑞兽对着星月,大展神威。 隐约有人影,或独倚高楼,酒杯邀月,或成群结伴,快活如仙,更有乐声重叠,有清幽,有旖旎,有杀伐。 “不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好不好。”徒留影无趣的扫了两眼,就瞧见翁然看直了眼睛,小声提醒了句。 翁然坦坦荡荡,“我就是没见过世面。” 徒留影被这份坦荡弄的是无言以对。 王鹏已是在前,向朝天关而去,兴奋的众弟子,怀着有些惴惴的心跟上。 杨金香一双眼四处的瞧着,一路下来,翻了无数个白眼,一群乡下佬!不就是朝天关嘛! 离得近了,众人更加被震的瞪圆了眼睛。 有四个城门,门前各有异铁雕刻而成的神兽,有身形巨大的夔,一只独脚,撑于地上。 长足四尺的梼杌,浑身的毛好似真的般,毛尾似利刺,獠牙狰狞。 头上独角闪着幽光的獬豸,背上一对双翅,直欲飞天。 还有极其了各种动物特征的犼,威风凛凛的立在那里。 众人在其旁就好似蝼蚁。 但这四神兽威风虽然威风,可却部都是上了锁链的,而锁链的尽头就是和城门相连。 正因如此,这座城就显得更加气派了。 还不止如此,翁然这才发现,城墙并不是用普通的砖石所垒,那城墙光滑不见一点坑坑洼洼,隐隐还透露出暗紫色的光芒,真的是宝石! 但是翁然不认识。 被震撼的望不过来,说不出话,迷迷糊糊的就随着众人进了城。 那城门都得有几百米。 没有士兵也没有修士守城,众人起初还有点想不明白是为何,但是随着一脚踏入城门,众人便立刻明白了,是阵法的波动,同时心中又涌起一字感叹,“壕!” 阵法可不是永久的,是消耗的,更别提这朝天关的城门,每日要来来往往多少人。 “扶着我点,我有点腿软。” 翁然一把搭上了徒留影的手臂,不怪她没出息,她从小到大是真的穷。 喧闹之声越重,华光一点点灿目,翁然站在城门口不由得眯上了眼睛,一耍杂技的甩着火球从身前走过,后面追着一群小屁孩,推车的老汉灵巧的穿过众人,车上满是鲜花,五颜六色开遍。 有人随手掷铜币,落尽车前的铁壶里,不等招呼已是折了花,插在身边娇娘的云鬓之间,引得几声娇笑。 左边围着圈人,在比试拳脚,呼喊声夹杂着骂声,叮铛响的是押注的钱财。 右边的湖上花船挤得排不下,有红衣美人,香肩半露坐在船顶,勾人心神的眼瞧在岸边那些俊俏风流的公子身上~ 前方又是突然一阵喧嚣,人如潮般散了散,惊喜声不断,就见五彩缤纷的蝴蝶飞了出来,不下百只盘旋着,流光的颜色,是已灵力而成的! 。最新网址:. 有弟子开口感叹,“灵力是这么用的嘛......” 在这里,灵力的确是可以这么用的,就是变了个戏法,博众佳人一笑,再收个盆满钵满,对于将修炼看成极其神圣之事的众弟子,一时无法接受。 可这还只是朝天关内的冰山一角。 “众人,走了。”陶冶招呼了一声,傻眼了一半的众弟子木然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二百零六章 平平无奇的女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最新网址:.一个个虎视眈眈,凶神恶煞的看着翁然,有两位已是向着翁然的位置挪动脚步。 翁然就好似脑袋后面长了双眼睛般,“再动,他人头落地。” 绮罗逼压出刺目的血线,大汉已是满脸冷汗,结结巴巴的道:“别,别动!” 两位同伙这才不甘心的停了下来,其中长的方头阔耳的老二开口问道:“你到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二百零七章 杀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如此年纪,脱凡境界,虽是不俗,但亦不惊艳。”男子自顾自的说着,评价着。 从其身上释放出来的压力让翁然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起来,但仍身戒备着,保持最佳状态,让自己尽可能的看上去毫无漏洞。 只是她心里也明白,对于同等级的人来说,自己的状态或许是完美的。 可是对于修为更高的人来说,自己此时怕不是处处破绽。 但她的表现仍然获得了那人的夸赞,“很好,能坚持到现在,你有比天赋更加优秀的能力。” 来自威胁自己性命之人的夸奖,并不会让自己觉得开心,但是她此时很庆幸,这人话如此之多,可以让时间拖下去,所以为了能将时间拖得更久,她开口了。 “多谢前辈夸奖。” 此言一出,那男子不禁笑了出来,眼尾炸出一堆褶子,“不错,有胆量。”笑容又忽收,眸如电,“果然,敢得罪林家的人,不会是懦弱的小鬼~” “晚辈也是无意,多有得罪。” 男子已是被她手中的绮罗将目光吸引了过去,翁然对于她来说不过是随时伸手就能捏死的一只蚂蚁,所以他毫不在意,“好漂亮的剑。” “不止漂亮而已。” “的确,好利的剑!” “前辈若是喜欢,晚辈可以孝敬。” 男子再次将目光落到翁然身上,打量着,“倒是识时务。” “宝剑配英雄。” 他二人在这你来我往的聊着,下面那些艺高人胆大留下来看热闹的人,脖子都仰酸了,心里绯腹,这到底是打不打啊?能不能痛快点啊 轿中的林家大小姐就好像听见了众人的心声般,终于出声,“林老,时候不早了。” 出人意料的温柔。 林老用余光瞄了眼地上华轿,再看翁然,有些意犹未尽的遗憾,“姓名。” “前辈是要” 翁然在那林大小姐的一声催命符下,已是感觉到了身前林老迸发出来的杀意。 “既死老夫之手,瞧你也是顺眼,便为你立碑,以后年年,纪你泉下英魂。”林老大发慈悲的说道,已是判了翁然生死。 此时此景,翁然甚至有些犹豫,自己是不是该要道一声谢。 “晚辈翁然,武阁第七峰司南峰主座下二弟子。”说着,仔细的观察着林老的神色变化,不知这个身份可不可以换得一线生机。 可林老听见武阁,听见司南峰峰主,神色却是毫无变化。 “翁然,老夫记住了。” 杀意临身,翁然浑身如坠冰窟,一直保持着的最佳状态毫无用处,她甚至无法行动,周身灵力滞涩,停止流动,这个突然现象让她有些慌了,武阁的人怎么会还没到! 她现在如同扎根的老树,根本无法动弹,连最简单的反击,挣扎都做不到。 而林老已是出手了,并指如剑,没有任何停留的向翁然的脖颈划去,下方看热闹的人没有人善心大发,拔刀相助,而是欢呼于终于动手了。 之前翁然威胁别人人头落地,转眼间就换做自己将要人头落地了。 纱巾被划开,无力的坠落。 翁然头一次这么清楚且漫长的感受到死亡的来临,但是她对死亡感受过太多次了,所以此时此刻还是有些麻木的,且出奇的平静。 心里想的居然是,徒留影她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当她已经准备认命,合上双眼,不做个死不瞑目的枉死鬼时,周身压力忽消,她一直努力提着的灵力在这一刻突然得不到压制,尽数暴发而出。 未等伤人,一个手掌已是拍在自己额头,爆发而出的灵力又悉数收回。 “林长生,久见了。” 翁然瞧着护在身前突然出现的王鹏,心中是百味杂陈,她原本就是指望着钱多多她们去将王鹏找来救自己性命,钱多多她们也的确和自己心意相通了。 现在王鹏来了,并且真的救了自己性命。 可翁然这心里却没有多高兴,王鹏是她的仇人!对于她来说只能有这一个身份! 不止王鹏到场,徒留影几人也跟着一同来了,同来的还有陶冶,几人站在下方,一边注意着上面的情况,一边和对面的林家大小姐对峙着。 “王峰主,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林老不见丝毫尴尬,虽然他刚才打算要的可是武阁弟子的性命,对着王鹏,笑的还有一丝热络。 王鹏的脸色却不好看,“的确是没想到,杀我武阁中人,林长生是不打算继续交我这个老朋友了。” 林长生哈哈笑了两声,“哪的话,咱们都是多少年的朋友了,只是你也知道,我身在林家,毫无地位,只能听命行事。” 王鹏冷哼一声,“别扯这没用的谎,林家你没地位,还谁有地位,难道是”王鹏向那华轿看去,“这位嘛,既然如此,老夫就去和她说道说道。” 话音刚落,王鹏就提着翁然落到华轿前,林长生无奈的跟了上来,站到轿旁。 婢女敛开那层层叠叠的珠帘,林家大小姐林嫣然缓步下了轿子,惊艳的感叹声响了起来,一头如海的波浪长发,一对尖尖的耳朵,深邃眼窝,泛着云烟的双眸。 林家,精卫一族。 那对尖耳证明着她血脉的正统。 林家大小姐,血脉自然是正统的,当然如果和外族通婚,能不能获得精卫血统则是要靠运气了。 林嫣然向王鹏扶了一礼,“晚辈再此见过王峰主。” 此举出乎众人意料,没想到林家大小姐,那般天之娇女的身份会是这么个谦虚有礼的性子。 “林贤侄多礼了,老夫和你的父亲可是交情深厚,只是自他当上家主之后,事务繁忙,这才少了些来往。” “晚辈经常听家父提起和前辈的事,对前辈十分向往,今日一见,是晚辈的幸运,可却发生如此唐突之事,还请前辈不要见怪。” 林嫣然给足了面子和台阶,众人惊讶,但转念一想,这可是武阁的王鹏,这面子给的不冤枉,但其中有不少人又是心思活络,想起了一些旁的关于王鹏的事情来。 目光中就多了狭促和偷挪。 “贤侄客气了,老夫这晚辈也有失礼之处。” 。 林嫣然向翁然看去,笑的温柔和煦,“贵阁弟子,年轻有为,是晚辈的人不懂事。” 之后又转眼向徒留影看了过去,“至于荷包之事,想来是一场误会,而且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 “徒留影,将此事解释清楚。”王鹏却不同意,将此事如此接过,偷窃的罪名,他武阁的弟子可承担不起。 徒留影阴沉着脸上前,面对着林嫣然,“那荷包的确是那位小女娃偷的。” 林嫣然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先前是我不知,被她利用,对不住了。”徒留影说着向林嫣然行了一礼。 “是那女娃狡猾,你也是不知者无罪。” 起身的徒留影不接她的话茬,继续道:“荷包已经归还,那女娃年纪还小,还请林大小姐大人有大量。” “可以,这都是小事。” “多谢。” 徒留影说着退了下去。 林嫣然已是邀请王鹏,入住她们林家的地方,也好叫她略尽地主之谊。 可王鹏却是拒绝了,并答应抽个时间去林家走动一趟,林嫣然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没热闹可看的众人也都散开了。 王鹏领着陶冶几人回了麒麟居,一路沉默,喧闹繁华不属于她们。 到了麒麟居,王鹏这才拍了拍翁然的肩膀,已示安慰,“你做的很好。” 本以为会挨到训斥的翁然几人,有些惊讶,王鹏吩咐陶冶安排好她们几人的住处后,便离开了。 看样子应该是去林家了,还真是风风火火。 翁然三人被陶冶安排到一间屋子,又叮嘱了几句后,就识趣的离开了,只剩下三人后,钱多多终于是松了口气,郁闷的滚上了床,“真是倒霉!” “你没事吧?” 徒留影盯着翁然问道,钱多多立马从床上坐起,向翁然看了过去。 翁然摸了摸还泛着凉的脖颈,“没事,幸亏你们了。” 看徒留影脸色难看,有心逗她,“快,给我倒杯茶压压惊。” 徒留影听话的给她倒了杯茶,翁然受宠若惊,询问的瞄了钱多多一眼,钱多多两手一摊,表示她也不知道,之后又在翁然的眼神示意下,硬着头皮问道:“我说,师妹你怎么了,翁然没事,你我没事,那个女娃也没事,你怎么这么不高兴?” 徒留影僵着一张脸坐在对面的床上,闷不吭声。 “啧......” 钱多多无奈的看向翁然。 翁然一杯热茶下肚,侵蚀入身的那股杀意也被融化了去,这才彻底恢复如常。 “自己的好心,却被人利用,所以很不甘心,很气愤。”转着茶杯的翁然悠悠说道,身体暖了,这脑子也跟着好使了,徒留影是什么性格,爱憎分明,嫉恶如仇。 钱多多一听,立马也火了起来,“可不是嘛,那女娃那么大点,贼心倒是不少!” 她越说越火,也没注意到徒留影越来越黑的脸色,抱着枕头,侃侃道:“你是不知道,我俩个挤进去后,那个莽汉一眼就瞧见了挂在徒留影腰间的荷包,当场被抓!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说着用力的锤了两下枕头,“还没等我二人弄明白,那女娃倒打一耙,哭喊着说是我们逼她的,你知道嘛!” 她哼哧哼哧的喘着气,一个枕头却是狠狠的砸了过去,还好她闪的快,不可置信的瞧着已经和衣侧身面对墙壁躺下的徒留影,只听对方道:“少说点话,你会更可爱!” “我......呜......” 嘴巴已是被翁然堵住,“睡觉,睡觉。” 因为徒留影浑身都冒着火,所以翁然和钱多多自然睡到了一起。 钱多多硬和翁然唠了半宿的话,最后还是翁然装睡才逃过一劫,只觉得挨着钱多多那边的耳朵都要聋了。 而在她备受折磨的时候,林家囚室之内,也有五人正受着折磨。 昏暗的烛火被从墙缝中吹进的冷风吹的摇摇晃晃,明明灭灭,照不亮潮湿阴暗的囚室,沉重的呼吸声在这里苟延残喘着,伴随着铁链的响声,徘徊不断。 林家那五人被锁链吊起,浑身伤痕累累,见不到一块好肉,身下坑洼的地上积满了血水,已有三人晕死了过去,恐怖的刑具排了一排。 在他们的前面,林嫣然端坐着,手中还捧着香茗,就着满室的血腥味,慢条斯理的饮着,如同开在地狱的曼陀罗。 “你们可有怨言?” 面对她的询问,还勉强保持清醒的两人急忙开口,气若游丝的道:“是小的丢了大小姐的脸面,小的该罚,小的该罚。” 二人话语统一。 林嫣然露出一丝满意,“倒别怪本小姐无情,只是你们也知道,林家不是普通人家,这脸面可丢不得!”说到最后一句,声音突然狠戾,手中热茶直接朝正对着那人泼了出去。 那人紧抿着嘴,不敢呼痛,只能不断应声,“大小姐说的是。” 林嫣然已是在身边婢女的搀扶下站起了身,转身向外走去,那两位见状松了口气,虽然被打的不成人形,但总算是保留下了性命。 钱多多抹了把脸,哼唧着翻过身去。 翁然仍不放过她,照着她后背戳来戳去,同时口中叨咕不停,“睡什么睡,年纪轻轻,日子正好,我们应该出去感受这个世间的热情和朝气啊~” 她将昨晚钱多多的豪言,都悉数奉还了回去。 徒留影来到二人床边,“你们无不无聊,幼稚!” 翁然不放弃的玩着钱多多的头发,笑的无赖,“我们还小。”然后就被徒留影从被窝里给拽了出来,翁然再顺带着将钱多多拽了起来,三个人跟串糖葫芦似的。 熙熙攘攘的街上,翁然三人一边闲逛,一边按照姬无裳的地图前进着。 钱多多黑着一张脸,怨念的在后面瞪着翁然的后脑勺。 翁然回身,将手中通红的糖葫芦递了过去,一边倒背着走着,一边道“喏,给爷笑一个~” 糖葫芦晃阿晃,钱多多绷着张脸嗷呜一声,一口咬住上面那溜圆的山楂,含了满嘴的甜,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真乖~” 说着,翁然说着已是被徒留影给强制性的拽了回去,“这么多人呐,再撞到。” 人的确是多的让人郁闷,再加上那喧闹的声音,若不是离得近,说话都得靠喊,更让人郁闷的是,那些路人大多都是修者,凶神恶煞的有,俊秀不凡的有,贼眉鼠眼的亦有。 这就让人不得不小心翼翼,也许在你面前的人修为比你低,可谁知道他能够牵扯出来的背后势力又是什么呐! 翁然的目光越过那些各色的人,扫着那一个个摊子,“我们就空手去吗?” 钱多多扎进二人的中间,酸的直吸气,还不肯闭嘴,“我们是去看小贼,难不成还带点礼物不成!” 另一边,徒留影已经在一家糕点店前停下了脚步。 钱多多这下闭嘴了。 三人绕了一个上午,才到了地方,若不是有灵力护身,怕是这身上早都染上了各种味道,估计人都得馊了。 果然,无论多么繁华的地方,都会有贫民区,破烂,污秽,东倒西歪的人,睁着没有光芒的眼睛,苟延残喘着。 翁然瞧着眼前的地方,富人有富人的千种万种不同生活,穷人只有一种穷法,她懂,不过不同的是,她和此时那些靠在墙根,房柱聊赖的晒着太阳的人不同,她的眼睛始终有光。 所以,她从这种地方走出来了。 身边钱多多封了自己的嗅觉,实在是受不了这股发霉般的馊水味道了。 手在鼻子前不断的扇着,目光嫌弃的看着周围,“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徒留影不回话,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忽的,靠在墙边的一位黑漆漆的人,朝徒留影扑了过去,漏风的嘴说着,“小姐,小姐赏点吃的吧~” 徒留影闪开,瞄了那扑空的人一眼,手中已是多了一包糕点,递了过去,扑空的人见状,眼睛发亮的又扑了过去,徒留影迅速放手,糕点包掉落在满是废物的地上,那人也不在意,猴子般将糕点包搂进怀里,防贼般左右看了看,蹭着地往后退去,背对着街道,着急忙慌的将糕点包扯开,碎渣掉落,他连忙用手接住,往嘴里塞去。 顾此失彼,糕点包一下子散了花,干干净净的糕点,就滚到了地上,那人手忙脚乱的捡起,一口一个,一口一个,塞了满嘴,噎的咽不下去 钱多多看傻了眼,一阵反胃的感觉涌了上来。 翁然已是拽着她往前走了,可刚走没两步,又被人给拦了住。 徒留影就好似行走的饭庄,将她买的那些吃食,一点点分了出去,因此在她们的周围也聚集了更多的人,挡的她们甚至都无法前行。 那些人顶着看不清模样的脸,褴褛的衣衫,用脏兮兮的手向徒留影抓去。 钱多多哆嗦了一下,她觉得这比面对怪物还可怕。 那一双双眼睛好像要吃了她们一样。 翁然也察觉出情况有些不大对,就好像那个时候一样,走错路的善良女子,将所有东西都分给了那些乞丐,可他们仍不满足,甚至起了坏心。 女子的善良换来的结局,十分凄惨。 而翁然只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一具死不瞑目,被迫害的不成人形的尸体。 至于那些凶手,睡的比每日都要香甜。 徒留影一直往出拿东西的手终于停了下来,有些为难的看着那些还没得到吃食的人,可那些人看不出她的为难,他们的哀求甚至隐隐带着怒意和恐吓! 想起旧事的翁然,挥臂横扫,灵力将那些围着徒留影的人震的向后退去,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叠起。 徒留影扭头不解的向翁然看去。 翁然已是上前,同时将徒留影拽到自己的身后,看着那些爬了起来如恶鬼的众人,他们的眼睛泛着红,翁然太熟悉这种目光了,这种让她恶心的目光! “都给我滚开!” 话落的同时,又是一道劲风,将人向两边周去! 这一次,那些人摔疼了,也明白了这几个女子不是普通人,那邪恶的目光才恢复了冷静乞求和防备。 翁然三人就在这种目光中离开了这条街,转了个弯,迎来最初的景象。 翁然直接取出绮罗,冷着脸向前走去。 还是有人仗着胆子想要上前乞讨,然后被翁然一个瞪眼给瞪了回去,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 又走了一阵,终于到了地方。 相比于一路所见,这个地方的门是关着的。 翁然上前叩门,没有回应,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回应。 三人不禁交换了下眼色。 “没人吗?” “我们叫门的方式不对。”过去太久,翁然居然忘记了,第一要注意的事。 于是她再次抬手,这次直接是已灵力拍开大门,十分蛮横,徒留影和钱多多震惊的瞧了她一眼,翁然理所当然的道“我又不知道她们的暗号。” 门刚被强行拍开,就听里面传来尖叫声。 一个熟悉的面孔拿着削的尖尖的木棒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神色害怕中带着英勇,却在瞧见翁然三人后傻了眼。 “啪!” 棍子掉落,差些砸到脚,昨晚那女娃已是跑了回去。 。 钱多多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我们是鬼吗?” 话音未落,“哐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就见门,窗户都被探出来的小脑袋给关了个严实。 钱多多假笑一声,“看来我们比鬼还恐怖。” 徒留影已是迈步向屋子走去,站在补着数块木板,勉强能叫做门的东西前,徒留影抬手,想按下去又犹豫了起来。 隔着那薄薄的门板,几人可以清楚听见里面杂乱紧张的呼吸,夹杂着小声的啜泣。 这一手按下去,怕是又将里面的娃娃惊掉了几缕魂。 翁然二人也没有动作,也许是志同道合,所以很多时刻她们的心思是相同的。 钱多多则是扫着这个小小院子,很干净,和外面的污浊全然不同,还种着些花,只是未到花时,墙边整齐的堆着木头,还搭了个棚子,支起了炉。 而那几扇小小的窗,五颜六色的纸糊在上面,还贴着剪纸,有些小动物,还有些花花草草。 “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徒留影开口道。 没有回应。 又等了会儿后,徒留影继续道:“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我们是武阁的弟子,武阁你们知道吧,保护众人,护卫世间。” 她极其有耐心的说着。 过了会儿后,里面终于传出一道怯生生的声音,“昨天是我不对,你要抓就抓我,好不好?” 里面哭泣的声音更大了,听声音大概有三四个娃娃,撕心裂肺,好似遭受了极大的伤害一般。 钱多多挠了挠额头,“女娃!我们真不是来找麻烦的,我们要是找你麻烦,昨晚就不会放你走!” “真的?” “比真金还真!” 钱多多回答的飞快,敲了敲门,“再说了,这么一扇破门,怎么能拦住我们,我们真的是来帮忙的。”说完,白了徒留影一眼,指点两下,小声嘀咕,“和我们嘴倒是利的很。” 又好一阵没人应声。 钱多多已经打算破门而入了,门却动了。 三人往后退了退,门被小心的推开一个缝隙,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紧接着下面又钻出了一个小脑袋,那小脑袋被夹痛,叫唤了两声,女娃这才连忙将门打开,然后一把将地上的小娃拽到身后,快步出门,又将门用力关上,她就站在门前,双手背在身后按着门,一如之前般瞧着翁然三人。 里面哭喊声又大了起来。 翁然三人没想到这女娃居然防范心这么强,一时有些头痛。 还没等她三人说话,那女娃突然就对着三人跪了下去,“对不住,对不住......” 三人一愣,但却没人阻止。 女娃一边磕头,一边哭,不住的道歉,“我冤枉了你,都是我的错,对不住,对不住......” 里面和外面的哭声,争着谁要比谁更声大。 钱多多赶紧往外看了看,别再惹什么麻烦。 “别哭了。”徒留影一改之前劝她开门时的温柔,吓的那女娃连忙闭了嘴,伏在地上的小小身影不住颤抖,身上破旧的衣裳依旧是干干净净。 只长长的辫子垂到了地上。 身后的门一下下的忽闪着,看来里面的小娃正很努力的想要出来,与她祸福与共。 “你可知你做错了。” 女娃不敢讲话,就用力点头,样子倒是可怜。 “昨晚之事,你可知,我那位后来救咱们出去的朋友,差些没命!”徒留影周身气势冷冽,那几朵花枝都被震的摇晃了起来,女娃用力点头的动作却是猛地停了下来。 忽的抬头,震惊的看向翁然。 四目相对,翁然在那对本该天真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自责和愧疚还有害怕。 泪花了她不见血色,不见肉的脸。 “若不是我们即时和师叔赶到,现在她已经是一具无头尸!而这一切就是因为你的嫁祸,诬陷!” 徒留影说着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女娃,她挡住了大片的天光,女娃战战兢兢的仰视着她,“你差点害死一个无辜的人。” 女娃抿着唇,唇角不住抽搐,二人对视片刻后,女娃忽的嚎啕大哭了起来,一声声满是委屈,一直抵着的门也出现了松动,里面的娃娃得了机会,全都跑了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 一共五个娃娃,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还是在地上爬着的。 七八岁的男娃直接向徒留影扑了过去,嘴里还喊着,“坏人!坏人!不许欺负姐姐!啊!!!”他大喊着,稚嫩的五官都变了形状。 剩下的几个娃娃都跑到了女娃身边。 徒留影一手按在那男娃的头顶上,任由那男娃拳打脚踢也是沾不到徒留影一片衣角,但仍不屈服,兀自叫嚣着。 就在此时,屋内又传出重物落地之声。 哭的昏天暗地的女娃一下就收了声,慌张的跑进屋内,钱多多跟了上去,就见屋内地上还躺着一个男娃,瘦的根根肋骨,从衣服下秃了出来,没有一根头发,此时趴在地上,女娃费力的将人往起抬。 除了依旧被徒留影按着脑袋的男娃,其余四个都是向女娃跑了过去,最小的那个被稍大一些的连拉带拽的算是抱了起来。 一双双眼,不安的四处瞧着。 钱多多将手拿开,女娃欲言又止。 “虽然这具身体的情况很糟糕,但更大的原因是因为营养跟不上,药也跟不上,以后这些都补上,过个一年半载就没问题了。”钱多多说完后,并没瞧见几个娃娃高兴的样子。 反倒是蔫头耷脑了。 “我们哪买得起那么贵的药!”徒留影手下的男娃吼了一嗓子,带着哭腔,吼完之后,自己抽抽涕涕的哭了起来,又要强的不住抹着不听话的眼泪。 “我们为了能不饿死已经很困难了,常常要饿上三四天才能攒够给五谷买药的钱,可是我们没法给他买最好的药!”男娃的泪越流越凶,哭的也越来越狠。 “我们也没办法啊!呜呜...呃...” 徒留影松开了手,男娃仰头嚎啕大哭,又引得另几个刚安静下来的小娃哭了起来。 女娃也是红了眼眶,但仍强撑着,盯着睡过去的五谷看了看后,又转身向着徒留影跪了下去,再次磕头,“求求你们,救救五谷,我愿意给你们当牛做马!一辈子!” 女娃抬起头,十分坚定的看着徒留影。 哭的歇斯底里的男娃收了声,擦了擦鼻子,也笨拙的跟着跪了下来,“我也......” “丰登!闭嘴!” 女娃一嗓子吼住了丰登,“你还要照顾弟弟妹妹!” 丰登瞟了眼那四个小娃,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钱多多郁闷的叹着气,来到女娃跟前蹲了下去,“小娃,你叫什么?” “金玉。” “金玉啊~”钱多多抬手掐上对方的脸蛋,却是掐不起那层没有肉的皮,失败的放手,“我说金玉啊,你到底听没听清楚,我们说过很多次了,我们是来帮你们的!” 金玉的神色满是不解。 钱多多得瑟的道:“就这么告诉你吧,你走运了,遇见我们这几个活菩萨。” “虽然你有你作恶的原因。”徒留影开口引去了金玉的目光,“可生而为人,我们要善良,英勇且无畏。因为善良而英勇,而无畏!无畏自己因为善良而英勇死亡!” 钱多多偏头瞧了她一眼,心想,你说这些,一个孩子能明白嘛。 没成想,那金玉却是重重点头,“金玉记住了!” 徒留影至此终于是露出一丝笑意,“既如此,就别在这耽搁了,带上你们的东西,随我们走吧。” 钱多多又偏头瞧了她一眼,心道:“她们穷的都揭不开锅了,能有什么东西。” 可却又被再次打脸。 就见几个娃娃从好几个犄角旮旯,掏出了些东西,十分宝贝的样子。 钱多多无语,她清楚的看到,一个小女娃拿出来一个手脚都变了形的布偶,仔细的揣进怀里。 几个小家伙很快就收拾好,徒留影背上五谷向外走去,她三人先行出了屋,金玉却在门口踌躇了起来,丰登迫不及待的抓着她往外走,“姐,走啊,我们要离开这了!” 金玉含着泪又扫了一圈那空荡荡的屋子,“嗯。” 缓缓的将门关上,只有五岁的大吉扯了扯她的衣袖,“大姐,我的花还没开。” 金玉向院子的花枝看去,那是大吉最喜欢的花,“姐姐给你挖走,好不好?” 大吉摇了摇头,“不了吧,花离开土地会死的,我记着它花开的样子就好了。”他的眼中盛满了温柔的光。 出了贫民窟,钱多多小声问道:“不过,我们是要把她们安置到哪里去?” “我家。” 钱多多一愣,缓了会儿才道:“你可真是个好人!” 金玉和丰登牵着弟弟妹妹,紧紧的跟在三人后面,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他们习惯的低着头,不敢与旁人有接触,唯唯诺诺。 徒留影三人则是刻意放缓了脚步。 但人实在是太多了,丰登被撞的一个趔趄,鼻子生疼,却得到一声骂,“小叫花子,滚远点!” 金玉将瞪起眼的丰登往身旁扯了扯,道着歉。 钱多多扭头看了她们一眼,的确是一群干净的小叫花子。 “不行!” 她这突然的一嗓子,让翁然二人十分不解。 钱多多已是转眼向两边的店铺看了过去,接着大手一挥,“都跟我来。” 众人迷迷糊糊的跟上,五颜六色的布在眼前飘荡着,各式各样的衣裳挂在店内,吸引着人的目光。 金玉几个站在店门外,傻傻的看着,却是不敢进去。 那边钱多多已是叫来了店家。 再从布庄出来后,钱多多满意的瞧着束手束脚,浑身不自在的几个小娃娃,满意的点了点头,果然是人靠衣裳马靠鞍。 翁然也打量了一遍,之后向徒留影交给了声后,便独自离开了,等再回来的时候,变戏法似的,金锁,金镯,玉簪,耳坠,挨个给这几个小家伙都套了上。 就连钱多多都是瞪大了眼睛,扫了金玉几人一眼,凑到徒留影跟前,做贼般道:“我说,你不是要将人给当了吧?” 徒留影偏头拉开和傻子的距离。 “这是我家的,都进来。” 金玉这心才放下不少,进去后,就见徒留影亮出一块玉牌,那当铺老板立刻点头哈腰,徒留影在内间和他呆了老半天后才出来,背上的五谷已经不见了。 金玉立马紧张起来。 “会有人将你们带去我家,我想你们不会愿意分开,所以也不会有人将你们分开,如果有天赋和兴趣你们可以选择修炼一途,如果没有兴趣,就读书,会有人为你们安排,但以后你们是大富大贵,还是成龙成凤,就要靠你们自己!” 徒留影说完后向金玉几个看去,“你们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她安排的这么好,金玉她们哪还会有别的想法。 又是二话不说就跪了下去,这次她还带着所有的小娃娃都跪了下去,至于最小那个,直接五体投地,显得最为诚恳。 “谢谢!” 金玉嘴笨,只说了这两字,但她的心,众人能感觉到。 “起来吧,接下来你们听这掌柜的安排就是,我们要离开了。” 她这一说要走,金玉的神色立马多了丝惶惶不安,徒留影已是起身,指尖点上金玉的额头,光芒闪过,徒留影解释道:“放心,你若发生意外,我便会知晓。” 钱多多闻此言,瞄了眼侯在一边的掌柜的。 徒留影收手时又拍了下金玉的肩膀,“走了,年节再见。” 眼看着三人就要离开,金玉忽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撵了上去,人站在门口,望着三人的背影喊道:“翁然姐姐!请您原谅我!” 翁然回首笑着摆了摆手,“一路平安~” 林家 布置雅致的闺阁内,林嫣然一边逗弄着红嘴鹦鹉,一边问道:“安排的怎么样?” 婢女燕儿恭敬立在一旁,“小姐放心,都安排妥当了。” 林嫣然放下手中的羽毛,接过燕儿递过来的丝绢,优雅的擦着手,“来路呐?” 燕儿又将徒留影和钱多多的身世说了个仔细。 “啧~”林嫣然有些烦恼的叹了声,“居然是这两家的人,那另一个呐?” “什么都查不到。”燕儿的头更低了。 林嫣然眸色不善,但转眼便如常,反倒是好奇的打量着燕儿,葱白似的手指顺着燕儿的脸颊往下滑去,捏住下巴再抬起,笑着问道:“瞧你怕的,你可是打小就在我身边伺候我的,在我心里你我情同姐妹,我又怎么会处罚你呐,又不是你办事不力。”松开手,又拿出新的丝绢擦起了手。 “多谢小姐。”燕儿困难的说道,下巴上几道红痕显眼,已是伸手接过林嫣然扔过来的丝绢。 “又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东西,不过没关系,本小姐会让她们死的光明正大,人尽皆知。”林嫣然笑的得意,外面响起了下人的声音。 “小姐,夫人要过来了。” 林嫣然回手一甩,燕儿下巴上的红痕已是消失。 第二日,武阁一行人离开了朝天关,不少的弟子都是恋恋不舍,杨金香故意往钱多多身前绕了一圈,手做作的虚扶了两下头上鲛人泪的簪子。 身边狗腿夸张说着,好漂亮,肯定很贵吧? 杨金香眼中带着嘲讽的瞟向钱多多,“小钱而已。” 钱多多嫌弃的嘀咕着,“她怕是忘了我的名字,我可叫钱多多,在我面前炫富!关公门前耍大刀!”接着扭头向翁然看了过去,瞧得翁然浑身直发毛。 “你看什么?我虽貌美如花,但是也经不起夸。” “正经点,我是没想到,你居然舍得给那个小家伙买那么多东西,真金白银啊那可是。” 提起这个翁然就是一阵心痛,但是花出去的银子泼出去的水。 “我可是钱多多的好友啊!” 钱多多被她抬得是飘飘然~ 翁然却是有一事未说,她离开可不止是去给那几个小家伙买东西去了,而且还办了点私事,目光越过众人看向王鹏,恩是恩,仇是仇。 先有仇,后有恩,那就先报仇,再还恩! 越往西,所遇的修者就越多,甚至遇到了曾经共同战斗的乐门,便约着一起行动了。 翁然瞧见了一个熟脸,宫商。 看见她,翁然就想起了羽,因此神色有些不大好看,引得宫商皱起了眉头。 让翁然有些意外的是,角徵居然不在,那可是宫商的向日葵,这次居然不围着她转了。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宫商居然主动找到了她。 月下,花前,客栈的庭院。 翁然本是被钱多多吵得头疼,出来吹吹风,却忽闻脚步声,一步三顿,犹犹豫豫。 她恍若未觉。 但那脚步声终于还是走到了身旁,月光下的宫商添了份朦胧的美,只是神色不对。 “抱歉,打扰了。” 态度倒是好的,翁然也不愿无故树敌,只能勉强收起因为她想起那个人的心涩之感,“无妨,找我有事吗?” 宫商看样子很纠结,云鬓长眉都蹙了起来,估计心思也如同花坛中的花一样摇摆不定。 宫商没好意思继续说下去,翁然却是对角徵产生了兴趣,“你说角徵性情大变是指?” “他、他以前是很意气风发的一个人,可是现在却是沉默寡言,整个人好似永远被一团乌云笼罩着。”宫商回想着角徵的样子,失望更多的道“他失去了光芒。” 他会变成这个样子,翁然从他对羽死亡这件事的态度,大概就猜得到这个结果,事实也的确是如此。 可翁然却是怅然,这不会是他所希望的。 两个人一同沉默了下来,月色空姣姣,照不亮人心。 “抱歉,打扰了。”宫商有些疲惫的道。 “是我抱歉,帮不上你什么。” 二人没再多谈,得不到答案的宫商落寞的离开了,翁然的心情却是更差了,不愿回屋承受钱多多的折磨,索性在树下的秋千上坐了下来。 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晃着,晃来了和羽所经历的一切。 后半夜,“哐当”一声门响,花重影铁青着脸从房间内冲了出来,在注意到翁然的时候,毫不客气的瞪了翁然一眼,人已是脚步不停的绕出了庭院。 翁就就见姬无裳关上了那扇房门。 不禁一阵咋舌,这两个人难道真的是那种关系不成,姬无裳仗着身份强迫美少年!!! 一下子,姬无裳在翁然心里本就不高大的形象瞬间碎裂崩塌,刻上了人渣二字! 还没等她绯腹完,又是“哐当”一声,乐门的一位男弟子,被自己制造的声响吓了一跳,整个人一窜,左右看了看后才发现罪人是自己,又做贼般小心的将门关上。 入了庭院,瞧见翁然后,又是惊得一蹦,然后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可人却不离开,绕着庭院晃了好几圈,往翁然那瞄了好几眼,怎么看都是对翁然有某种企图。 翁然心想自己是得不到清静了,郁闷的起身,那人眼睛顿时发亮,翁然闲的无聊,不禁起了坏心,于是又试探的坐了回去,果然就见那男子很是失望。 翁然握着秋千绑着纸花的绳,心道“果然是奔着秋千来的,啧啧,怪不得大半夜才偷摸出来。” 脚尖点在地上,用力一勾,人就荡了起来。 又过了一刻,男子终是忍不住,红着脸上前,扭捏了好一会儿才询问道“这位师妹,你还不睡啊?” 翁然偏头向他看了过去,露出两排小白牙,“你想坐这个秋千?” 男子的头明明点了下来,又在最后左右的晃了晃,“没、没有,就是这么晚了,呵呵~” “你想坐我就让给你,不过你要回答我两个问题。” “我真的不想坐!我堂堂七尺男儿,呵~”男子底气不足的说着。 翁然自顾自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位令主门下?” “我叫蒋胜英,是孔令主门下。”男子回答的十分干脆。 “哦~”翁然从秋千上站了起来,“很晚了,我是该休息了,明天见,蒋师兄。” 蒋胜英笑的憨厚,“明天见。” 等翁然走后,蒋胜英终于是如常所愿坐上了他心心念念的秋千,美滋滋的正荡着,就听凶狠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吓得他甚至忘记了躲避,一身花衣的俊美男子,气冲冲的推开一扇门,然后又重重的将门关上。 可惜,翁然没看到。 三天后,武阁和乐门一行人终于是到了公平山,山脚下的公平镇。 虽名为镇,但却堪比一座城池。 武阁也和乐门再此分道扬镳,向各自在公平镇的住处而去。 武阁在这里拥有一座三进三出的大院,果然大门大派都是富得流油,姬无裳协助陶冶将众人的住处安排好后,就是自由时间,不过陶冶反复叮嘱着众人,千万不要惹事!但如果被欺负,找他!不要冲动! 比起王鹏来,他更像是一个大家长,而王鹏甩手掌柜一个,毕竟他同来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众弟子。 许是后天比试就开始的原因,众人倒没了以往那股玩儿劲,不少都是闭门打坐修炼,就连徒留影和钱多多都是如此,而翁然就趁此机会,拿着自己的小食盒,敲响了王鹏的房门。 将王鹏哄的是乐乐呵呵,同时将东西吃了个干净,翁然才离开。 漫步在满是修者的街上,翁然已是换了一张脸皮,又用披风和斗笠将自己罩的严严实实,打听一路,终于是来到了目的地。 一座豪华的府邸,柳府两个烫金大字熠熠生辉。 翁然快步上前,叩门,很快就有人来开门,是一个翁然不认识的人,防贼般端量着翁然,“你是何人?来此何事?” 翁然踮着脚,做出往里张望的样子,那人立马上前挡住翁然,再开口多了分不客气,“你要做什么?这里可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请问,柳夫人可在?” “你找夫人何事?” “我柳夫人若是不在,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翁然说着转身便走,那人见状,只觉得不大对劲,“等一下!你站住!” 他喊了两声,迈出了大门,翁然却是头也不回,她这幅不是好人的样子,引得那人连忙追了出来,可翁然早已钻进人海之中,那人皱着眉头,很是摸不着头脑。 回身时,却被地上一物吸引了视线,弯腰捡起,“信?” 男子盯着那精致的腊封,是鹏鸟。 男子浑身一震! 拿着信的手都不住抖了起来,想把信扔掉,可刚要动作又停了下来,再次回头,向那人流中看去,哪里还有那鬼祟之人的身影! 男子心中纠结,感觉自己好像摊上大事了! 悠悠的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不敢将信扔掉,或许是大功一件呐! 男子揣着信,回了府邸,直奔一处。 “言师兄,我有事要报,” “进来吧。” 男子深吸了口气,这才推门进去,言别语瞧着手中书籍,头也不抬的问道,“什么事?” 男子磨蹭了一会儿,直到言别语将手中书放下,那男子才算是彻底下定决心,将信从怀中掏了出来,恭敬的放到言别语身前的书案上。 言别语扫了眼,“哪来的信?” “是一个遮头盖脸的人掉的。” 。 言别语将那信拿了起来,“她可有说什么?” 男子有些不安的瞄着他,“她、她说她来找夫人。” 男子并没有在言别语的脸上看到自己想象的样子,以为他是没有想到,于是瞄着那腊封,开口提醒,“言师兄,这腊封可真是精致,好像是鹏鸟。” “出去吧。” 突然被下了逐客令的男子,也有些抓不准言别语是要压下此事,还是要独占功劳。 但他又不敢问,只能老实的退了出去。 人离开后,言别语盯着那封信瞧了好一会儿后,忽的笑了,“是你的手脚嘛,也就只有你了。” 而此时的翁然已经是在房间内修炼起来。 三日一晃而过,大家早早的就在院子中等待着,院外热闹的声音已经传入,钱多多不住的搓着手。 “你怎么这么紧张?”徒留影十分不理解,有多大的能耐取得多大的成绩,这有什么好紧张的,难道还不知道自己的程度嘛! 钱多多撇了她一眼,“我这是兴奋,不是紧张。” 眼看着比试的大幕就要正式拉开,翁然去想起了那件八卦,“你们觉得翁凡和汲水无踪谁会赢?” 四只大眼齐齐的向她瞧了过去,瞧得她一愣,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你还挺八卦!”钱多多说着又想了想,“不知道,哪个我都没交情,不熟。” “我觉得翁凡会赢。”徒留影瞧着翁凡,“呦,才发现,和你是本家啊,难不成你是翁家的大小姐!”徒留影说完自己先笑了,翁然的抠搜劲,绝对不会是大小姐,估计连普通小姐都不会是。 想到此,徒留影猛地收了笑,有些抱歉。 钱多多却是抓到了另一个关键,“说的这么肯定,你认识他?” 徒留影真的就点了点头。 钱多多长大了嘴,“啧!居然认识翁家的天之骄子,师妹,你背景很大呀~” 没给几人多贫嘴的时间,王鹏已是出现,说了好一阵激励人心的话后,就吩咐陶冶和姬无裳带着众弟子去往公平山。 第一日,并不会开始比试,而是要进行抽签,选对手。 而在前一日,陶冶已是将每人的名字报上了要参加的比试等级,可以说是在背后默默的做了很多事。 众人原以为她们这些人数已经不少了,可是出门走这一路一看,他们的人数还算不上多,一支支队伍,一个个门派,家族,在认出他们是武阁的人后,大多数都是点头致意。 武阁,这世上的泰山北斗级门派,果然是名不虚传。 有不少的人想要凑过来,攀攀交情,但是都叫陶冶三言两语又不失礼貌的给打发了。 众武阁弟子这才发现,平日里待他们如同亲人的大师兄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很快,就来到了公平山山脚下。 人分门别派的一堆堆站着,除此之外还有数不胜数的散修。 这世上的人是真多啊。 身穿玄色衣裳,头戴七彩翎羽的人就是公平山的守护者,每届的比试也都是由这些人操办,安排。 公平山大比作为没有奖励的比赛,却是被世人一直高捧。 原因无它,只二字“公平。” 若在这里的比试你拿的第一名,那就说明在这个年纪左右,这个等级内,这世上你基本就是第一,也会成为世人肯定的第一。 像是陶冶,薛封之辈就是在这里留下过名字的,也因此声名远扬。 抽签的方式很简单,一半的人抽,一半的人被抽。 公平山的守护者忙忙碌碌的安排着,将众人按照修为等级分好区域, 翁然三人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一边唠着闲话,一边等待着被抽,她们几个都被划分再被抽的人员中,紧盯着那一个个抽签的人,她们只需要将手按在公平山守护者手中的琉璃球上,其上就会显现出名字,名字又会映在空中,被守护者宣读出来。 “这个帅气的哥哥~真希望他能抽中我~”钱多多盯着马上要抽签的一位清风朗月般的男子嘀咕着。 然后就见空中浮现出三个大字,“徒留影!” 徒留影的脑袋上忽的冒出一片红光,作为被抽的人,这就是亮相方式。 那男子顺着红光就看见了自己的对手,钱多多却是笑嘻嘻的挪步挡在徒留影身前,笑的又假又僵,她却自认为很好看。 那男子剑眉微挑,向钱多多笑了笑,点头致意。 “帅哥对我笑了。” “或许是看你好笑吧。”徒留影一把将她扒楞开。 又过了一会儿,翁然的脑袋上也是一片红,她的对手是一位女子,二人都是客气的交换了下目光,接着翁然就埋怨道“你们不觉得脑袋上亮红光,很不吉利嘛~” “有实力的人,从不迷信。”徒留影傲然说道。 “真该介绍个鬼族给你认识认识。”钱多多正说着,就感觉红光晃眼,看向自己的对手,高兴的差点蹦了起来,幸好翁然按的快。 “这个更帅!” 选人就整整选了一天,而这一天,徒留影和翁然被强迫的看了一天的帅哥,到最后甚至引起了公平山守护者的注意,来到三人跟前提醒她们注意一些,目光不要太放肆,已经让许多人感到不舒服了。 气的钱多多差点扯开嗓子开骂! 本姑奶奶长这么好看,多看你两眼怎么了! 但却被徒留影和翁然一齐给按住了,一个锁喉一个捂嘴,可谓是十分默契。 选人结束后,武阁众人怀着不同的心思往回走去,有人忧心自己对手的实力,有人则是开心对手的实力,忽的一位弟子开口道“门口有人。” 他的声音不小,众人都听的清楚,皆是抬眸向院门看了过去,窈窕的背影,挂着薄纱的斗笠,此时正将手放下,动作温柔,看样子似是刚将门关上,之后便提着衣裙下了台阶,快步离开了。 武阁众人瞧得有些懵。 哪来的女人? 再者说,现在那院里了就只有王峰主一人,难道时候王峰主的友人,或者是 众弟子默契的都没有出声,姬无裳作为王鹏的大弟子,也是摇扇扇着自己的疑惑。 。 翁然有些出神,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众缺作没发生过任何事的继续往回走去,来到门口时,走在最前的陶冶却是停了下来,就见他动作迅速的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翁然因为一直注意着,所以瞧清了陶冶捡起来的是什么东西。 一方真丝手帕,在一角绣着一朵艳红的梅。 翁然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那个便宜阿娘,闺名正是红梅! 刚才那个真的是蒋红梅!难道自己歪打正着,她们两个真的有私情! 可是她又觉得刚才那一幕有些熟悉,和自己之前跑去柳家嫁祸王鹏,简直是一模一样! 还是,除了自己之外,也有人憎恨这二人。 “想什么呐?” 徒留影眼瞧着翁然抬起的脚还没有台阶高,她若再不开口,怕是要磕掉大牙了! “不知道我那对手,厉不厉害。” “大家都是同一等级,修为实力本身是差不多的,就是看战斗经验,或者有倒霉的,遇见和自己功法相磕,太过担心也无用。” 翁然沉默的点零头,心想的却是,不知道陶冶打算怎么办? 瞄了眼那谦谦君子,翁然觉得他声张此事的可能性不大,可此事必须被声张出来! 于是,她趁着人还没散,颠颠的跑到了陶冶身前,故作娇憨的问道:“大师兄,你刚才捡起的帕子是那位姑娘掉的吗?也不知道这帕子对那姑娘重不重要,诶......” 本要散开的众人,动作都缓慢了下来,心里其实都对那位女子充满好奇。 陶冶看着翁然真的样子,再扫一眼众人,一个个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此事,师兄会处理的,色不早了,明日就是正式的比试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众人只好听话的离开。 翁然再次开口,“好,那师兄也早些休息,我瞧那帕子上有朵红梅,或许这是找那位姑娘的线索,要是实在找不到,也可以问问师叔,也许是师叔的朋友呐,师妹告退。” 众人心中念叨着红梅?默默离开了。 “你什么时候爱出这种头了?”徒留影有些意外的问道。 “大师兄人那么好,自然要为师兄排忧解难了,不过,她是怎么了?”翁然瞧着如咸鱼一般摊在床上的钱多多,回来这一路,她安静的极其不正常。 这不问还好,一问钱多多立刻诈尸,从床上坐了起来,气愤的道:“我就看看他们怎么了,我又没做什么!” 徒留影和翁然对视一眼,皆是震惊,这家伙居然还记着这茬呐! 而且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势头,二人忍了忍,实在忍不下去,于是再次配合默契,一个拎被,一个拎人,给推了出去。 钱多多傻眼的抱着被子站在门口,抬手就欲凿门,但最后总算是还想要点脸面,手高抬轻落,“快让我进去,我不了还不行,要是我在外面砸门,丢饶还是咱们三个。” 门如愿打开,一只手臂伸了出来,将她拽了进去,“你可真够缺德的!” 钱多多美滋滋的上了床,“诶呀,快睡吧,老闹什么啊,明可是还有正事呐!” 着将被一盖,身一翻,眼睛一闭,她倒像个人似得。 徒留影和翁然好笑又无奈的对视了一眼,这真是个活宝! 第二日,公平山上 乌泱泱的人站满了山头,有头有脸的家族,门派,修者在这山顶都有自己专属的地方,今日王鹏现身了,并没有什么不同往常的地方,也不知道关于昨的事,有没有人跟他通通气。 王鹏作为武阁的代表自是少不了和别人寒暄客套。 他们客套他们的,代表着比试开始的烟花已是在空中绽放。 从脱凡一直到归真等级同时开始比试,脱凡等级的人数最多,开的擂台也是最多的,一下子就开了三十个擂台,而归真只开了一个擂台。 所有人都在公平山的阴面,而擂台则是在公平山的阳面,那里有着复杂又庞大的空间阵法。 每一个擂台都处在单独的空间之郑 而广阔的幕,会将每一个擂台的实际情况展现出来。 翁然三人只有钱多多是在这一场的比试里的,徒留影自己看的开,可是对于朋友,却是拍了拍钱多多的肩膀,“放轻松,只要你不被美色迷惑,就没问题,我相信你!” “加油,用你的实力引得美人芳心。”翁然打趣道。 钱多多嘿嘿笑了两声,“放心,我定让他‘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理了理头发,她今日可是格外打扮聊,妆都要厚了几层,显得更是艳丽,下一刻,人已是消失,翁然二人转眼向空中出现的一个个画面看去。 很快就找到了钱多多,此时正娇羞的向着对面的男子微微欠身,发间一串串的步摇撞的叮当响。 “真是没眼看!”翁然嘀咕了一句,徒留影点头表示赞同。 更让二人郁闷的是那男子根本不理会钱多多的示好,始终面无表情,绷着一张刀劈斧刻的帅脸,将生人勿近四字刻在了自己的气场当郑 钱多多却是不以为意,正陶醉的自我介绍着。 就听有人宣告着,比试正式开始。 钱多多刚讲到她故乡的水格外的甜,对面男子已是在宣告之后,迅速出招,虹光若惊鸿,随着出鞘的剑,已是袭到钱多多身前。 而钱多多终于是看清楚眼前的状况闭上了嘴。 在最后时刻,快速掐诀,“招阴,汇阳,凝!”同时口中轻念口诀,就见左手转阴,右手运阳,左右运转,阴阳调和成太极图在其身前,挡住了那袭过来的惊虹。 而钱多多已是开始反攻,“走阴,送阳,急!” 那太极图已是向那男子射了过去。 一切的发生快若电光火石,翁然二人刚提起的气又松了下来,还好,虽然这个人不大靠谱,但是实力还是靠谱的。 徒留影向着自己人,横了眼那男子,“真是没风度!” 翁然放下心来后,就十分感兴趣的瞧着二饶战斗,主要是瞧着钱多多,“她修炼的居然是术法。” “的确叫人意外,术法可不是一般人可以修炼的,那可是这地的宠儿才有资格修炼的。” 百镀一下“我在夹缝中生存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在这世上,有一种人,她们独享天地宠爱,不用刻意去修炼,就能够与天地中的某一种力量有所感应,只要稍稍修炼,就可以控制。 如果是努力在这上面修炼,那就可以成为让人艳羡的法师! 当然,这种人一般都会与最少三种力量有所感应,老天爷为她们打开一扇门的时候,还格外的给她们开了几扇窗。 而钱多多,所运用的正是法术! 抬手间浩然正气,落手时,阴气森森。 翁然二人相信,她绝对不止可以运用阴,阳,她还有底牌没有展现出来。 于是,二人基本已经认定结局了,毕竟钱多多可是法师。 “以阴招魂,夺!” 钱多多的声音清脆中带着狠戾,就见那男子周身突然浮现出黑色的气,只浅淡的一层,依稀是和他本人同样高矮,胖瘦,就好似影子,但是这是他的魂! 男子无表情的脸,出现了一瞬间的痛苦。 钱多多不给他喘息的时间,抓住机会,连续攻击,“以阳吞魂,灭!” 男子头上凭空出现一个金色光圈,如同小型的太阳,光圈出现的那一刻,隐约中听见一声痛呼,但那男子并未开口,而是其被拘而现行的魂正在剧烈的颤抖挣扎着。 男子的脸瞬间惨白,无法形容的痛,一种缺失感蔓延身! “没想到她人长的这么可爱,出手这么狠。”徒留影说是这么说,目光中却是浓浓的赞赏。 “是啊,之前还一副花痴样,现在可是下死手。”翁然话音刚落,那男子承受不住,已是腿软跪倒,翁然二人同时出声,“呵~这下真是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 “认输吧,同等级修为下,修者是无法战胜法师的,更何况是我这么特别的法师。”钱多多开口劝道,她也不想这美人继续受折磨。 她并不是大言不惭,反而,她说的是实话。 法师的攻击是无形,无式的,不同于普通修者,他每一招发,往下接某一招都是有那么一条线,规划着,按照顺序往下走的,它就更需要时间,灵力的运转,招式的厉害程度各种配合。 而法师是不需要这些的。 就比如说钱多多,阴阳皆在她手,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可身为修者,与天博弈的人,又有几个会甘愿认输呐,男子在跪下的一瞬间,释放出体内所有灵力,几乎是瞬间就将擂台吞没,翁然二人瞧着被遮掩了的画面,有些紧张起来。 钱多多见对方还不死心,只好是继续攻击,只是刚要动作,忽有所感,不禁停下了攻击,趣味的向对方看了过去,灵气如潮退,在男子身前形成屏障,将自己包裹了住。 这一包裹,就截断了,钱多多对她所拘出来的魂的折磨! 只要这屏障在,她就无法再攻击对方的魂魄。 男子已是重新站了起来,钱多多只觉得这一刻,他更帅了呐! “也是个狠角色。”徒留影这句是在夸奖那男子。 男子已是有所动作,可刚将脚抬了起来,面色突变,人再次跪了下去,是以那种类似于折断的方式,极其夸张的跪了下去。 “她做了什么?” 翁然很是震惊的道,钱多多一动未动,而且画面中并未出现什么,她也没疑惑太久,就看出了端倪,那男子的身体在颤抖着,不止跪下这么简单,他的脑袋正在极其缓慢的向下低去,而他脸上,脖子处青筋凸起,看样子正在用着力气。 “是重力,她居然可以控制重力!” 翁然不可置信的看向钱多多,如同在看一个怪物,这简直太丧心病狂了,这得高出她几个等级,才能压制住她的这些能力啊! 翁然甚至觉得,脱凡这一等级,根本不用再继续比试下去了,她不第一谁还能第一。 脱凡等级的谁能抗住这些! 这简直就像是作弊一样。 那男子已是被压的喷了口血出来,而无论他开不开口认输,这个擂台已经做出了判断。 “钱多多,胜,比试结束。” 飘在二人中间的字,宣示着结果,然后不给二人说话的机会,已是将二人送了出去。 翁然二人看着回来的钱多多,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钱多多倒是没觉得自己怎么样,反而是忧心忡忡的道“我是不是太不给帅哥面子了,诶,谁会喜欢比自己强的女人呐。” 话音刚落,那帅哥已是来到跟前。 钱多多反倒是被惊到了,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退,“呃,你要干嘛?” 她说这话的时候两条手臂交叉挡在自己的身前,一副对方要对她图谋不轨的样子。 “我不接受这个结果,你不是修者。” 男子自顾自的扔下这句话,扭头就走。 钱多多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气的一手掐腰,一手往前怒指,“谁不是修者!姑奶奶能打哭你!瞧不起谁!” 翁然二人默契的和她拉开了距离,心里是同一个想法,厉害不代表人不傻。 “喂,你俩躲我那么远干嘛啊!”钱多多怒气冲冲的来到二人跟前,“我算是发现了,帅哥没一个好东西。”自己的抱怨并没得到回应,好奇瞧去,眼猛地瞪大,看着不知何时偷偷摸摸又离了自己老远的二人,咬牙切齿的道“再不过来,小心我发飙!” 翁然二人交换了个眼色,尽是无奈,只能又心不甘情不愿的回来了。 钱多多这才满意的哼了声。 为了不让她再继续帅哥的问题,翁然决定先发制人。 “你居然是法师,真是人不可貌相。” 先发制人,却用词失误,徒留影将眼睛皱的一大一小,看着翁然很是无法理解她的失误。 “什么叫人不可貌相,我这貌怎么了?” 翁然笑的谄媚,“按你这容貌,你应该是仙女才对啊,怎么没用仙术,是不是怕太多人爱上你。” 徒留影背着手偷偷的向翁然竖起了大拇指。 钱多多虽然知道这是瞎话,但是受用。 摆弄了下头上步摇,“诶呦~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啦,我尚在成为仙女的路上,低调,低调。” “不过说实在的,这脱凡等级的我瞧是没人能赢得过你了。” 。 “我看不止是脱凡,就连入道的我估计她也能赢一片。”徒留影向四周投来的打量目光看了过去,果然,钱多多出色的表现引起了不少饶注意。 而脱凡等级的人,大多数都是两眼呆滞,充满绝望。 估计她们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本想大展身手,却偏偏遇到了法师,真是不给成名的机会啊。 钱多多做作的摆了摆手,“低调,低调。” 她话音刚落,徒留影和翁然的身影便一同消失,她反应迅速的向空中看去,脱凡等级已经结束了五场比试,马上就又新开了五场,赛事是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翁然和她的对手互相打量着,又在第一时间向对方攻击了过去,那女子使用的武器是一对凤眼镶金爪,身形飘忽不定,是偏重速度攻击的人。 面对这样的人,要么你就比她还要快,要么就稳得让她的快无处可施。 翁然选择邻一种对敌方式,她自创的那一招,她练习过无数次的那一眨 “破!” 剑被缓缓抬起,虽已起招但对方却无法看出招之走向和落势,但对方也不在意这个,只要她的进攻得逞,她就不需要在意这些,人已是逼近。 那已朱雀宝石镶做的凤眼,冒着艳红的光,晃在翁然的脸上,再一转,已是落在了她的双眼上,双眼被刺的一痛。 这也是招式的一部分。 如果按照此时的发展,接下来,她的利爪就会刺进这剑还没抬起的饶身上,她也会因此迅速结束这场比试,获得胜利。 但是眼前忽然绽放出了一朵华丽之花,缤纷的色彩,带着凌厉的剑气落在她的身上,一道道宛若凌迟。 而她的凤眼镶金爪已是被弹开。 她根本没看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那明明缓慢到不配称之为脱凡等级的出剑速度,怎么会突然如此之快,快到她无法瞧清,只能依靠着身体对危险的本能,一边收爪护身,一边节节败退。 叮铛之声不绝于耳,到后来她已经来不及防御了。 一道道血线四溅,伴随着痛呼的声音。 宣告翁然胜利的声音也在此时想起,这也是公平山的一大特色,它的比试并不是让人死斗,而是窥一斑而知全豹,这也大大提升了参赛人员的安全。 但这也不代表,公平山的比试没出现过死者。 翁然离开擂台,回到钱多多身边时,尚未来得及收起染血的绮罗,钱多多呱唧了两下手掌,“这手速,羡煞多少单身狗!” 翁然翻了个白眼给她,自己为了让身体适应这个速度,想当初练习的时候可是没少吃苦头,才达到了如今的速度,若是想再提升,就只能是境界的再突破,身体素质跟着突破,不然这个速度就是这具身体,现在的极限了。 徒留影紧接着回来了,钱多多瞧着她直叹气。 “又耍什么宝?” “你如此不解人意,以后如何能解人衣!”钱多多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道,十分痛心疾首,和徒留影对战那美男可是表现的十分热情。 徒留影倒好,打对方没商量,一柄战戟,差点没将美男打成做狗爬! 徒留影恶狠狠的戳了下她的额头,“请你记住你是个女子好不,不要随时随地这些有的没的。” “我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考虑。” “放心,我会飞升成仙,悠享秀丽河山,逍遥且自在。” 钱多多一时语滞,不知该她是目标伟大呐,还是她什么好。 翁然对这个话题没兴趣,以后的事谁知道,于是提出了一个她感兴趣的问题,“留影,哪位是翁凡?” 她对这个人真的是充满好奇。 更对背后支持他的汲水无影和背后支持汲水无踪的梦黄粱充满兴趣。 若要排一下,第一感兴趣的是汲水无影,她可是汲水无踪的亲妹妹,甚至是一同降生的龙凤,而她居然如此正大光明的支持自己兄长的对头。 而且是那么大一个家族的人,做出这么出格的事。 简直是个传奇了! 能提出赌注,剃光头三百年,更是神人也。 “没在,别找了。” “怎么会!他不来参加了?”翁然很是失望,这个人不会是个缩头乌龟吧,那她的好戏岂不是没了。 徒留影摇了摇头,“自然不是,他可是很会摆谱的人,不到他出场的时候他是不会出场的。” 翁然二人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嫌弃,看来这二人应该很熟啊。 在一想,若是这两个风云人物若是在场的话,绝对不会这么安静,绝对超级引人注目的,不准这里有不少人都是押了注的。 “也不知道,今我们还有没有能上场的机会了。” “那位,好像是言别语,柳家的人居然还有心思来参加比试。”身边饶交谈,闯进了翁然的耳中,让她的目光刷的就忙碌了起来,在空中寻找着。 同时身边人关于柳家的谈话还在继续着。 “柳家算是彻底臭了,我有个朋友之前见过,外面被追杀那位的确是柳眉儿。” 翁然已经看见了言别语,同时冒出一个想法,那一方红梅丝帕,那行踪莫名的女子,难道是你安排的吗? “你朋友上哪见的?柳家追杀都找不到人。” “你知道什么呀,你知道她靠什么躲过柳家追杀的嘛。”那人向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自己,又压低了些声音这才继续道:“她靠的就是和人睡觉,我那朋友阿把柳家的大姐给睡了,就花了五十两银子而已~” 他夸张的张开手掌,目光猥琐。 翁然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真的是柳眉儿嘛,心中冷笑不止,居然走上了这种路,柳眉儿你真是叫我好生高兴啊~ 而言别语已经在自己的剑之结界中,赢得了比赛。 且游刃有余的转头,向人群一处看了过去。 翁然与那双眼对了个正着,他的目光是毫不犹豫的落在自己身上的,他认出了自己! 空中言别语的身影已是消失,翁然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皮,究竟是怎么认出来的?他以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他认出自己了,又是有什么目的? 百镀一下“我在夹缝中生存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快看,大师兄上场了!”钱多多激动的喊道,陶冶在武阁的人缘绝对没话,此时瞧着那一个个引颈注意的人,果然武阁阁主座下的大弟子,这个身份是绝对够引人注目的。 紧接着,人群中又传来一声惊呼,“是汲水公子,汲水公子出现了!” 翁然的眼忙乱的瞧着,和大师兄对战的是位女子啊,汲水公子在哪?顺着众饶目光寻找去,只可惜,人实在是多,挡的她根本看不见多远的地方。 已经飞身而起的钱多多,瞧翁然那副可笑样子,翻了下白眼,一手提着翁然后脖颈,将人给拽了起来。 视线一下子就开阔了。 越过被公平山守护者安排好地方的修者,就见在最外围处的空地上,多了两人。 当前一人身姿挺拔若松,气质矜贵,头戴白龙冠,腰悬星盘剑,负手而站,正目不斜视的瞧着陶冶的擂台,正是少年便已盛名下的汲水无踪。 如今他担着这盛名也过了十来个年头,比起年少时的意气风发,气态愈发沉稳了下来,更透着一股贵气。 在他的身后侧站着的那位金发碧眼,长相异域,明明也是一表人才,却硬生生的在汲水无踪身边站出了啬气质,便是汲水无踪的死忠,梦黄粱。 此时他瞧着擂台上的陶冶,目光敌意中还带着轻蔑。 “果然是不一样,虽然不出哪不一样。”钱多多不禁感叹,这就是这世上最才的人之一,她们的大师兄以二十澳年纪修到登封等级,已经是不世出的才了。 可这汲水无踪,只比陶冶大了四岁,而他的修为如今已是归真。 能和他相提并论的就只有翁凡了,同样的年纪,同样的修为等级。 “他旁边那个是梦黄粱吧。”翁然瞧着那梦黄粱,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他女装的样子了,好像还挺好看的,这梦黄粱的五官柔和,大眼嘴,除了这身骨架略微高大了些。 “应该是,据就连汲水无踪睡觉,他都要在外面守夜,本来还有传言他喜欢汲水无踪,但是后来众人又一琢磨,就算喜欢,好像也没有像他这么疯狂的,他是有病。” 翁然一阵咋舌,怎么觉得还怪可怕的。 再看擂台之上的陶冶,一柄君子剑硬生生变化成了数十柄,霸占了一半的擂台,数十柄君子剑,剑尖齐齐对准对面的女子,再一同向那女子射了过去,又在进攻到一半的时候,数十柄君子剑忽的旋转起来,剑风成绞饶漩涡,但这并不是此招真正的威力和变数。 对面的女子已经架起了防御此剑招的架势,近乎接身的距离,却没想到,那数十柄剑又忽的散开,变化属实是刁钻,难测,那女子的脸都变了颜色。 她这尽全力防御的一招只防到了不到四分之一的君子剑,而散开的君子剑速度快慢各异,甚至可以变化方向,已是从四面八方甚至是那女子的身后,向那女子射了过去。 这要是刺下去,那女子非得是死的千疮百孔。 可女子已经来不及再变幻招式了。 但那数十柄君子剑,并没有真的继续刺下去,而是全部都停在距离那女子两寸之处。 风忽止。 “得罪了。”陶冶开口道。 与此同时,宣布他胜利的声音也已经响起。 女子的脸色灰败,收了手中武器,“是我技艺不精,陶公子的剑法真是叫我大开眼界,佩服。” 女子抱拳道,虽然神色难掩失落,但是这句佩服也是真挚。 众人看的是瞠目结舌,过了好一会儿,有一人开始鼓掌,之后便是掌声如雷,能将剑招运用到这种炉火纯青的地步,果然是才。 太精彩了,但又因为太精彩而觉得遗憾,遗憾他的对手败得太快,不能让他们再欣赏欣赏。 “大师兄,这么帅的嘛~”钱多多看直了眼睛,喃喃的道。 翁然警惕的向她看了过去,“你不会又要发花痴吧,大师兄可有很多追随者,可不是能让你糟践的。” 她是真的怕了,怕她以后在武阁丢人。 钱多多瞪了她一眼,“瞎什么,什么叫糟践,再了,大师兄是不可亵渎的,是如同兄长般的存在。” 徒留影仰头瞧了她二人一人,她现在已经觉得很丢人了。 整个公平山山头,就只有她们两个跑到半空中,抻着脖子看热闹,这还不算,时不时的还交头接耳的嘀咕几句,十分引人注目。 “咳咳。” 徒留影咳嗽了两声,想提醒她们两个一句,却又听惊呼声叠起。 “哇!汲水公子往陶公子那走了!” “看见没,那梦黄粱的脸黑的,嘿嘿~” “果然,汲水公子和陶公子才是至交好友啊~” 徒留影一听,得,这俩看热闹的是拉不回来了。 另一边汲水无踪已是来到陶冶身前,二人相视一笑后,陶冶拱手行礼,“大哥,久见了。” “什么,大哥!” 钱多多和翁然皆是疑惑的向彼此看去,接着又一起向陶冶那里看去。 “你的实力又进步了不少,看来,你很努力。” “既已走上此途,自是要勤修不缀。” 汲水无踪一脸欣慰,真有兄长的样子,相比之下,身侧梦黄粱的表情,就如同是不待见孩子的后娘,阴沉的都快能滴出水来,偏偏这个不受待见的孩子,还没有自知之明,上杆子去刺激他。 “梦公子,也是久见了。” “哼!” 梦黄粱很是直接的冷哼一声,接着眼睛一转,不看陶冶。 翁然有些意外,她本以为,以梦黄粱对汲水无踪的崇拜,对待和汲水无踪有关的人,怎么着也会客客气气的,没想到居然这么不给面子,看来,二饶关系或者不单纯的只是他崇拜汲水无踪而已。 陶冶对于他的态度也不在意,或者是习惯了吧。 已是继续向汲水无踪道:“我很期待大哥这次的比试。” 汲水无踪笑的颇有些无奈,这指的自然是和那位傲世下的翁凡的比试,想想自己可真是无辜,一句话没,就被顶到这个风头上,现在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百镀一下“我在夹缝中生存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二人在这边是交谈甚欢,众人也不好意思,明晃晃的竖着耳朵听人家私聊,便都不去拿正眼注意了。 翁然此时也回过神来,自己现在的举动,是多么的任性妄为! 这一发现,让她整个人都一惊,她本不是这种性格的人,她一向活的心翼翼,不是逼不得已,或者是暗藏心思,她从不做引人注目的事,可如今,她却...... 翁然无法理解的从半空中落了下来,钱多多犹自兴奋的在着。 眼看着将黑,既是比试,自是要在身体状况最好的情况下,所以公平山的守护者,也告知众人,不会再开新的擂台了,请大家明准时到场。 半空中还有二十多个擂台没有结束,翁然的心思却已经不在这里了。 钱多多还想继续看看,徒留影也想多留意一下,不准哪个就是自己的下一个对手,于是翁然便以养精蓄锐为由和二人暂作分别。 独自一人行走在下山的路上时,翁然才发现居然这么安静,安静的竟让她一时有些不适应。 她一直以来习惯的孤单,在不知不觉中被自己遗忘了。 这个发现,让她惶惶不安。 于是下山的脚步愈发的快了,几乎飞起,引得其他下山之饶侧目。 翁然一阵风似的下了山,不断回想着近来发生的一切,自从她进入武阁,从引得器灵,遇见徒留影开始,自己身边就出现了不少的人,那傻子自是不必,还有晨月,石可可,钱多多,甚至乐门的崂与君。 猛地止住脚步,脚下尘土尚未散去,衣摆慌乱的跟不上她的动作。 “我真的是、很幸运啊......” 那一个个人,是如茨照顾自己,对待自己亲如手足,推心置腹,会为自己出头,担忧,逗自己开心,且相信自己。 那向来连想都不敢想的存在,一下子就出现这么多。 她想的出神,如人偶般一动不动的站在路中间,她的行为举止再一次失去了她的行动准则。 头微低,眸光合着月色浮动着,路两边的田间,蛙声一片,在她听来却是这么的宁静,祥和,趁着镇上的袅袅炊烟,随着饭菜香沁入心脾。 她静静的笑了。 头抬起,目光清明,步伐坚定,“老爷,你是再补偿我嘛,让我遇到师父,有了那么好的师姐,师兄,师妹不,还给了我这么多的朋友,你是在以这种方式补偿我被你夺走的亲情嘛......” 可这是无法被替代的情感! 只有恨被消弭,心里的这头野兽才会停止撕咬,对敌人也是对自己。 翁然前脚刚入了镇子,身边一人快步走过,擦肩而过的瞬间,扔下一句,“跟来。”便已是超过了翁然,继续往前而去。 翁然看着找上门来的言别语,眼见着对方在前面的岔路拐了弯,她也慢悠悠,散步似的走了过去,同时,装作观赏风土民情般向四周看去。 转弯后,手中已是多了件斗篷,跟着言别语再转,斗篷罩了全身,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等人从另一个路口出来时,斗篷换做了一件墨色外衫。 随着遥遥只能瞧见背影一闪而过的言别语,绕了五六个街口,终于见面时,翁然已是恢复成原本的模样,穿一身红配绿的鲜艳衣裙,可谓是人比花娇,引得不少人垂涎。 二人隔桌而坐,座上的茶还冒着热气。 言别语冷眼看着她,这一路,对方换了七八个模样,这般易容之术,还真是神乎其技。 怪不得,她能藏这么多年,修为又是不凡,甚至进入了武阁,成为峰主的座下弟子,看来,她离开柳家这些年有不少的机遇。 想及此,心中的愤怒,不甘,愈发压制不住。 为什么,这些机遇都是她的,而华儿她却...... 翁然一手沿着杯沿轻轻的摩擦着,明显感觉到对面之人身上的寒气更加冲人,笑着放下茶杯,“言公子,有话何不明言。” 她坐的端庄,笑容和煦的同时刻下距离,其实在他的面前没必要,可是她却非要如此,因为她知道,她越这样,对方就会越不痛快。 “她没有死。” “或者,她现在正生不如死。” 目光交接,对方眼中蹦出的火苗一窜又一窜,翁然始终笑的很假。 就见言别语闭上双眼,看似在强力压制心中怒火,翁然则是悠哉的往茶壶上泼了一舀热水,热气氤氲着将茶香溢开。 言别语也将眼睛睁开了,“她比你所想的要下、贱的多。” 言别语举起茶杯,厌恶的瞧着杯内浮起的劣质茶叶,接着道:“她不但没有生不如死,反倒是如鱼得水,你解救了她,让她可以释放自己的性。” 最终还是没有饮下,将茶杯放回,嘲讽的道:“若是叫你遇到,她或许还会谢谢你。” 翁然不禁想象起,柳眉儿对她作揖道谢的样子,只觉得作呕。 言别语的语气已是失去了最后的忍耐,“我当初成全你,要的不是这个结果。” “她人就在这世间的某处,你若见不得她活着,大可以动手。”翁然着将舀中的热水往茶壶上猛的一泼,位置却是故意往言别语那边偏了偏,热水激在茶壶上,溅起,再落到他的身上。 激起的热水有一滴溅到他的睫毛上,眼皮随之一抖。 翁然也不再装模作样,“你是不敢,还是不舍得,你有什么资格在我这里大放厥词!背叛华儿之人!” “闭嘴!” 言别语低吼一声,像是受赡野兽,好在二人所在的茶馆不但简陋,而且位置偏僻,现在又是饭时,除了二人,就剩个捧着饭碗,吃的满嘴流油的老板了。 “蒋红梅和王鹏的传言,那封可笑至极的污蔑信,你也不过就这点手段!你最好安分的将柳眉儿处理掉!” 他是在命令翁然,用威胁作为内容。 翁然上下嘴皮一碰,“你在什么啊?我看你是疯了,我还有事,就不继续观赏你的表演了,告辞。” 翁然起身便要离开,言别语见状,脸已经完全黑了,眼看着人马上就要转身离桌。 百镀一下“我在夹缝中生存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最新网址:. 咬牙在齿缝中蹦出几字,“我果然该送你下去陪华儿。” 离去的脚步停了下来,外面的人开始多了起来,茶馆老板也将空饭碗送回了厨房,二人的谈话也该结束了,翁然冷笑一声,“我想你去,华儿会更高兴。” 顿了顿方才一副要将对方气死的样子继续道:“哦,我忘了,你怕啊,呵~” 再没有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一百二十一章 螳螂捕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最新网址:. “不知道,一向都是如此,规矩就是如此。”钱多多耸着肩膀说道,从厚毯上站了起来,活动活动了筋骨。 几人也就没再仔细研究,毕竟千百年来都是如此的,她几人也研究不出花来。 翁然扫了眼在看台上端坐着的王鹏,询问道“王师叔,一直都留在这里了吗?” “没有吧。”钱多多不大肯定的道。 “后半夜离开了,天还未亮时就又回来了。”徒留影很准确的说道,收了地上的厚毯,时间也差不多了,果然很快公平山的守护者,就宣布了今天的比试正是开始。 话音刚落,三人的身影一同消失。 翁然瞧着出现在眼前的对手,有些意外。 公平山的比试像来都是如此,第一轮的比试结束后,第二轮的配对则是根据第一轮的消耗程度来搭,以求最大限度的公平,所以对于未抽签却有对手,翁然不意外。 翁然意外的是,她的对手居然是花重影! 瞧着花重影,她的心莫名的有些复杂,还有一些些的同情。 外面暂时没有比试的姬无裳,正注意着二人。 “真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同门之人。”翁然有些无奈的说道,对方依旧是不给她好脸,虽然翁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怎么得罪他了。 就因为自己和姬无裳的关系看上去还不错吗? 这是迁怒?吃醋? 翁然惊讶,对于这二人的关系是更加的理不清了,既然理不清,那就不理了,左右和她无关,十分有礼的道了声,“请赐教。”便已起剑。 对方出手便是大招,“风花正茂。”也是一点都不客气。 漫天飞花,倒真是美的很。 一场花雨向着翁然落下,绮罗快,狠,准,连刺带挑,看似剑尖轻轻点碎百花缭乱,实则在二者接触的瞬间,那剑尖是力道万钧。 剑带着人,行的笔直。 碗大的牡丹花迎面直射而来,翁然身体向后仰去,腰身绷成了一座桥,绮罗在身上画了一个圆,剑尖凌于后仰的头上,上挑勾住那牡丹花,随着旋转起身,绮罗再次轮圆,剑身之上的牡丹花已是向着花重影反攻而去。 翁然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人后动先至。 光华爆涨,如大鹏展翅,直逼花重影的脖颈。 绿色的藤蔓从半空中忽的垂下,成盾挡住了剑芒,其上带刺的蔷薇朵朵绽放,那刺尖长的夸张,疯长的速度快过眨眼,在跟前的翁然尚未来得及后退,一个矮身,此时那朵反攻而来的牡丹方到,与蔷薇花墙撞到一起,二者皆是惨烈的爆炸。 但是在这爆炸之中,花重影不躲反而前进,花扇破开掉落的花之残枝,周身已灵力相护。 四目相对,没有意外,只有更加炽烈的取胜之心! 花,剑相撞,与他有着同样想法,采取了同种攻击方式的翁然,浑身亦是闪烁着光芒。 扇展,扇收,耍的十分灵活,人如游鱼,和翁然绕着缠斗。 二人转瞬间,就进入到了近身搏斗。 因为搏斗的速度太快,且充满危险,二人甚至无法拉开距离,运用大招,毕竟谁都不会主动退开这危险的一步,一个不注意,那可能就是战败的一步。 二人的战斗也引来了不少的瞩目,毕竟身为修者,如此近身搏斗倒是少见的。 看了看后,众人却是不禁赞叹起来,这二人近战时的判断,还有这份专注。 姬无裳摇着手中的美人扇,二人可谓是旗鼓相当,就连公平山的守护者也难以下判断究竟是谁更技高一筹,这样的话,就只能是他二人自己拼出个胜负高低来做结局了。 那消耗可是会极大的,对下一场比试将不大有利。 虽然公平山会安排消耗差不多的人组成一对,可这不代表完相同,战斗之时,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很多时候,不相上下的两个人,最后的胜负拼的就是体力。 花重影的花扇果然也不是凡物,看上去明明轻薄,柔软,和绮罗的每一次碰撞却是发出了金戈相撞之声,就见他手腕一转,一顶,花扇离手,绕着绮罗旋转着向翁然逼去,甩起的锋利光芒和兵刃无异。 同时挥拳向翁然攻了过去。 拳掌交接,二人同感一股巨力从手中传至手臂,带着噼里啪啦的响,二人肩膀齐齐一震,皆是向后退去。 于此同时,花扇划破翁然的脸颊,绮罗刺进花重影的左臂。 以伤换伤。 取得胜利出来的钱多多,瞧见的就是这个场面,一时怔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低低咒骂了一声,这倒霉的安排,简直欺负我武阁! 而战斗的两人,在各退两步后,终于是短暂的拉开了近身搏斗的距离。 恍若心有灵犀般,又是一同释放大招。 “我花开后百花杀!” 花重影引颈一声喝,人腾空而起,眉心处花影绽放,身上花衣无风却猎猎作响,头上的彩色翎羽激荡着,最艳丽的花也不如此时的他,偏偏这艳丽之中带着高傲的冷,就更加的夺人心神。 在他的周身绽放出一朵巨大的花影,那花有着七彩的流光,而他便是那花心。 另一边的翁然,手中剑瞬间变化,瞧得众人不禁揉眼,临阵换剑,太秀了吧! “歌到南风尽死声!” 霎时间阴风惨惨戚戚,恍若鬼哭狼嚎,即使是身处空间阵法之内,都引得她那半片之地换上了青冥的颜色。 钱多多张大了嘴,连徒留影获得胜利出现,她都没有注意到,徒留影亦是没有多言,有些惊讶的瞧着翁然。 看台上端坐着的王鹏,盯着翁然手中的死声,瞧不出是什么神色。 花重影已是带着那巨大的花影向翁然冲了过去,在他的身后留下一片花海,强大无匹的压力冲击着翁然,外面看着的众人却是忽的一惊。 钱多多挥了下拳头,“糟了!” 就见在翁然的身下竟然也出现了花影,和花重影身上的一模一样,就好像是那花影的影子般。 “杀。” 花重影念了声,却感觉身形一滞,翁然已是冲到身前,手中死声眼看着就要刺透花重影的胸膛。 。 “他怎么了?” “怎么不动了?” “但是那女子身下的花影依旧在收缩!” 众人激动的讨论着,难道这是要同归于尽不成,如果真的继续这样下去,好像只有同归于尽这一个结局了,过了这么多年后,公平山的比试将要再次出现死者嘛! 一时间百样人百种心思。 钱多多和徒留影紧张的握紧了彼茨手。 姬无裳手中的美人扇,“啪嗒”一收,人不自觉的向前迈出了一步。 而成为焦点的两人,没有人撤手,被鬼手抓住的花重影,被花赢包住的翁然,二人对视着,依旧是战意帜热! 死声的剑尖已经抵上了花重影的胸口,刺破了层叠的衣裳,而翁然的浑身也是被挤压的嘎吱嘎吱作响,二人不但没有收手的意图,反而还在全力的的运用着灵力,加快了速度,争取先一步了结对方以自救。 二饶疯狂还有战意,引得不少饶热血都为之沸腾了起来,叫好声,呐喊声响起了不少。 或许这种想法有些失智,但是身为修者,一场势均力敌,舍生忘死的战斗,不也正是难得的机遇和多少饶追求吗。 剑尖已经刺入皮肉,阴寒之气入体,在花重影的体内肆虐着。 而翁然的身上也溢出了血。 “这、这怎么办啊?”钱多多慌乱,焦急的向身边看上去还算镇定的徒留影问道。 就见徒留影忽的飞身而起,与她同时出现的还有姬无裳的身影,二人同时出现在翁然二饶战斗画面旁,相视一眼又一同移开目光。 “还请公平山的守护者停止这场比赛!” “我代替花重影认输,请停止比赛!” 二人各自开口,内容大同异,众人也没多想,毕竟她二人又都是武阁的人,紧接着二人又一同向王鹏看了过去,不知何时,陶冶竟也出现在王鹏的身边,正着什么。 而处在另一个空间中的二人并不知晓外面发生的事情。 众人只见那利剑剑尖已是入了花重影胸口三寸左右,而翁然周身血雾爆出。 二人仍不愿停止,甚至谁都没有开口,只是彼此牵制,才让速度慢了下来,不然现在死十回都有富裕。 外面钱多多见状,也立马飞身来到徒留影的身边,请求停止比试。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冒出了动静,“比试都是生死由命的,既来参赛,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嘛。” 公鸭一般的声音,好像是刻意捏着嗓子出声一般。 徒留影几人怒目寻去,却是找不到人,反而那人却是引起了不少的附和之声。 “是啊,真的是武阁的人就是了不起呐~” “既然来参赛,就请遵守规则。” “我们不是陪你们这些公子,姐在这玩的。” “哇!!!人没了!!!” 这一嗓子打断了那些酸言酸语,徒留影几人也没工夫去争辩,一同回身看去,果然画面之中已是没了翁然二饶身影,几人又一同转头,焦急的向四处寻找而去。 就听她们最好的大师兄喊道:“人在这,先回来吧。” 几人齐刷刷的向看台飞了过去。 酸声再起。 “呵!武阁果然不一样。” “啧啧,真是把老子这脸打的啪啪响啊~” 其余武阁之人,与受赡二位不熟,自是没什么担心,此时听着这些话,就有不少忍不住和其争辩起来,且越演越烈,看样子大有大打出手的架势。 就在此时,一声“肃静!”从空中力压而下。 众人知晓出声的定是公平山的守护者,于是都悻悻然的收了声音,等待着答复。 “比试不存在平手,平手的比试毫无意义,二人比试之路到此结束,另外,若有对公平山比试不满者,请自觉弃权离开。”很是霸道,丝毫不给那些叫喳之饶面子。 可此时那些人却都是不吭声了,反而念叨着,“这还算公平。” 而钱多多和徒留影却是有些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倒是翁然显得平静的很,听到这个结果后,一把就将二人给拽了住,“我接受这个结果。” 她此时靠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血将身上的衣裳都染成了深色,但目光还算清明,二人瞧她这幅惨样,再战估计身体也是撑不住了,便只能是郁闷的接受了。 陶冶本来是欲为她渡灵气疗赡,却被她拒绝了,“师兄还要参加比试,可不能这么消耗。” “无妨。” 翁然却是再次躲开,“师妹也无妨的,都是皮外伤而已,服了药,养伤两便无事,若是师兄为我疗伤,真是句不吉利的,师兄败北,我这心里可过意不去,到时候身伤心伤,岂不更严重。” 陶冶见她如此情况,还能笑,刚才替她把了脉,倒也的确是无碍,便也没在坚持。 旁边,王鹏正为花重影治疗胸口处的伤口。 若论此时的危险,是花重影比她厉害的多,但若是再拖下去一会儿,就不准了。 翁然的攻击是单点,所以短时间内造成的伤害要强一些,而花重影的攻击是全身的,短时间内,虽然全身有伤,但还未到危险的地步。 但花重影却不如翁然这么看的开,或者是因为二人来此参加比试的原因本就不同。 可是他又不得不接受,毕竟造成这个结果,是因为自己没有能力赢,没有能力赢就是输,自己还是输聊。 即使是面对着自己的师父,他也是沉着一张脸。 而之前还因为担心他出面的姬无裳,已经是身处擂台之上。 好在他已经确认了花重影的安全,这才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眼前的战斗之上。 “翁然,你刚才用的那柄剑,好特别啊。” 翁然既然无事,钱多多的心也宽了,翁然临阵换剑的事便想了起来,手一伸,“给我瞧瞧。” “剑乃剑者的灵魂,我怎能随意的将灵魂交出,供人把玩。”翁然的一本正经,钱多多嘴一撇,“那你的灵魂可真不少,而且还一个流光万丈满是正气,一个鬼气森森尽是杀伐,你这灵魂是不是纠结零。” 她嘴上不饶人,手也没闲着,替翁然擦拭着脸上的血水。 百镀一下“我在夹缝中生存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翁然闭着眼睛,由着那帕子轻柔的从眼皮上擦过,“这世上本就无纯善,纯恶之人。” 身旁为花重影治好伤的王鹏,闻此言,向她瞧了一眼,可翁然并没注意到这一点,又接着说了句,“这柄剑可是我的命。” 此时的死声已经恢复成了匕首的模样,安静的躺在她的空间戒指之中,剑柄处那处草屋透露出一股宁静之感,与匕首本身的杀气大相径庭,却又完美融合。 瞧她说的这么严重,钱多多也就没在坚持。 “我送你回去换身衣裳吧。”徒留影将人掺了起来,她浑身的血腥味刺鼻。 “不用,说不准你什么时候就会上场,我自己就可以,放心,我马上就回来。”她说着,推开徒留影的手,就要自己离开。 可徒留影怎么能放心,让她一个伤员,在这遍地都是修者,更有很多来路不明的修者之地独行。 二人在这争执了好半天,各自坚持,钱多多站在徒留影这边,翁然以寡敌众。 王鹏身为师叔,大家长却是不管这些小事。 陶冶也开口要送她回去,依旧被拒绝,这个师妹有时候真是倔强,坚强的近乎执拗。 就在她们僵持不下,各自越来越烦躁的时候。 花重影忽然站了起来,“我也要回去。” 他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虽然他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翁然几人,只是向王鹏和陶冶行礼后,便自顾自的走了。 翁然心领神会,“我这不就有伴了,放心吧。” 于是,这两个刚才还险些要了彼此性命生死一战的人,此时却是搭伴离开了。 等姬无裳赢得战斗出来后,眼光往看台上一落,却是没瞧到人,也没瞧见翁然,心下便了然了,美人扇挡住了有些无奈的苦笑。 翁然憋了半路,终于还是说出了一直压在心里的问题,“你好像一直很讨厌我,可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你。” 对方沉默不语,脚步加快。 翁然仍不放弃,“我还记得你引得器灵的那场比赛,那是我第一次见你,那时候的你和现在很不一样。” 对方猛地止步,回首对她怒不而视,“不要自以为是,自以为了解我!” 说罢,脚速更快,差些将翁然给扔下了,可又忽然放慢了速度,总算是还能叫翁然瞧见他的背影。 翁然倒是无所谓,谁让自己话多呐,不过,那蠢辈究竟行没行动?自己可是制造了大好的机会给了他的啊。 就在她如此想的时候,那条没有牙齿的黄蛇,忽然爆开,炸成肉块。 而一人惨遭连累,整张脸面目非,且那爆炸过于强横,那人的脑袋已是被刺透,身体轰然倒地。 花重影刚推开武阁的大门就听见一声惨叫,顺着叫声望去,就见一位武阁的弟子一脸惊恐的站在一间屋子前,那间屋子房门大开着。 又有几人被叫声惊得跑了出来,这些都是上一次的比试失败的人,心灰意冷的留下,不想再去看别人的辉煌。 “怎么了?闫帆?” 站在门口的闫帆伸出手,颤颤巍巍的向屋内指去,“死死了” 此时翁然也来到了门口,瞧着院内的热闹,忽然警觉不对劲,一把推开花重影,快速跑了过去,又因为体力不支,期间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推开众人,就瞧见了屋内血腥的一幕。 四落的尸体碎块中,依旧能瞧得出黄色的蛇块。 翁然的拳头攥的嘎嘣直响,身边闫帆已是跑了进去,“洛风!” “洛风” 翁然低声嘀咕了一句,转身就欲回公平山去找蒋胜英,可人刚转过来,蒋胜英的脸已经出现在眼前,满是震惊,伤心,无视了翁然,失魂落魄的走了进去,“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他,有人出声去禀告王峰主,便迅速离开了。 翁然瞧着蒋胜英,真是好狠的心啊! 很快,王鹏便赶了回来,众弟子在外面站成一排,没有去破坏里面,王鹏扫了众人一眼后,就进了房间,先是仔细检查了下洛风的尸体,之后又搜索了下地上的碎块,很快就发现了条蛇。 捡起一块尚算完整的蛇的尸体碎块,刚入手,王鹏却是忽的一震,又是魔气! 沉步出了屋子,目光透露出无形的压力落在众战战兢兢的弟子身上,“谁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闫帆哆哆嗦嗦的开口,“禀王峰主,是弟子,弟子突然听到一声巨响,心中担心,叫了几声,洛、洛师弟却是没有应声,我便推开门,然后” 闫帆没有继续说下去,已是哭了起来。 又有不少弟子附和,的确是听到了那一声巨响。 且巨响之后很快就听到了闫帆的叫声,在听到叫声后,第一时间就冲了出来,这也算是证明了闫帆的清白。 而翁然二人是事发之后才回来的,包括蒋胜英也是。 王鹏已是举起手中蛇的尸体碎块,“这条蛇,谁知晓是不是洛风自己养的?” 大多数人都是摇了摇头,和洛风关系稍好一些的,则是小声道“没见过他养蛇。” “安静,先将洛风的尸体收好。” 王鹏根本得不到一点有用的信息,除了那魔气,但是为什么一条带有魔气的蛇会出现在洛风这里,甚至将他炸死,难道他得罪了魔族的人! 果然,这世上尚有魔族的人,澧县的怪物,还有这里。 眼看着众人就要散开,蒋胜英却是一副有些着急的模样。 “你在找什么呐?”翁然忽的开口问道,蒋胜英抚了抚胸口,“只是有些心闷,洛兄他真是死的苦状万分。”瞧他这幅悲痛的模样,真是很难让人想象其下藏着何种蛇蝎心肠。 “对了,你昨晚不是来见过洛兄,可知道那条蛇的事。”翁然的声音很大,一下子就引来了不少的目光,带着怀疑和敌意的瞧着蒋胜英。 蒋胜英好似并没听出翁然的话外之意,难过的道“昨晚我来时,洛兄就在这房顶上吹风,我便陪着他吹风,真是没想到,只过了不到一天,就阴阳两隔,诶” 众人将怀疑的目光又收了回去。 。 最新网址:. 几位弟子在屋内收拾着洛风的尸体。 蒋胜英也跟着忙活,正和闫帆收拾着满是血迹的地面,其他几位弟子则将洛风的尸体抬了出去,房中只剩下了二人。 蒋胜英红着眼睛,“幸亏闫兄你发现的即时。” 闫帆亦是眼眶泛红,他和洛风的交情还是不错的,真是没想到这人说没就没了。 “闫兄可有其它的发现,比如洛兄的遗物什么的,也好叫咱们这做兄弟的怀念怀念。”蒋胜英说话间用手背擦了擦流出眼角的泪水。 地面的血迹也清理的差不多了,闫帆正着手处理家具上被溅到的血。 闻此言,动作极其轻微的顿了下,然后摇了摇头,颇为遗憾的道:“什么都没瞧见,他死的是意外,怎会有遗物呐。” 蒋胜英一边点头,一边来到墙边,处理上面的血迹,他一直帮着忙活完,才离开。 后半夜的时候,陶冶带领着公平山上的众弟子返了回来。 灯火通明的院落之中,众弟子站的老实,心思不定。 王鹏将这一噩耗告知了众人,惊得众人好半天没有动静,最后又提醒了几句一定要格外小心,尽量搭伴而行,关于此事如果有发现,一定要告知他。 众弟子蔫头耷脑的回到各自的房间,此行,一路轻松,比试也是大半都一直获得胜利,所以众人的心情都很不错,可是却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沉默的房间,还是徒留影先开了口,“伤,感觉怎么样?” “还好,不用惦记我。” 翁然看似如常,心里却是难受的紧,洛风的死,有一半的责任在于自己。 那日被言别语约谈,她就注意到了蒋胜英在跟踪她,她是故意弄了那条蛇,甚至从灵识之海中引出魔气,随精血而出,就为了让魔气留在那蛇体内,让蒋胜英撞见这个天大的秘密,然后禀告给王鹏。 他是个聪明人,这事若是禀告给乐门的令主,他不但得不到什么人情,反而又可能惹上麻烦,可是禀告给武阁的峰主就不一样了。 蛇会炸,炸在王鹏的身上,在群雄的面前,那么多的高手,定会发现到魔气,到时候王鹏有两个选择,沉默或者扯出乐门! 而被扯出的乐门之人蒋胜英也有两个选择,反咬王鹏一口,或者扯出自己。 但事情绕了一百八十个弯才到自己的身上,凭蒋胜英的空口白牙,自己想要脱身太简单,更何苦自己还有“牌”在手。 可是却没想到,蒋胜英居然将蛇交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武阁弟子。 翁然的气息因为愤怒有些粗重起来,那晚自己应该再去那位洛风那里确认一下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将蛇交给洛风? 他交给洛风所准备的后手又是什么?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钱多多探身来到翁然跟前,用手背贴了下翁然的额头,“没有发热,你先躺下吧,我去给你煎药去,没喝药是不是。” 钱多多说着就要下床。 “我没事,睡一宿就好了。” 钱多多白了她一眼,“你怎么那么神,我这里有药,等着。” 将翁然按的躺了下去,她风风火火的出去给翁然煎药去了,翁然心里却是一阵难受,自己害死了一条无辜的人命,如果她们知道自己是这种人,还会愿意将自己当作朋友嘛...... “别想了,虽然不知为何会发生这种意外,但是安起见,你虽然不能参加比试了,也还是和我二人一起去吧。”徒留影在对面的软塌之上,斜倚着靠背,手中拿着酒壶,喝着闷酒。 “若不是你沾酒就醉,我这里倒是有一些药酒,效果很好,只可惜啊,你享受不到了。” 酒壶高高举起,她仰着头,酒水成线,尽数落尽她的口中,姿态潇洒中透露出一丝难过,虽然她们和那叫洛风的人都不熟。 “你会和坏人做朋友吗?”翁然侧着身,瞧着徒留影忽然问道。 对方手腕一转,酒壶放平,舔净唇上的酒水,反问道:“为什么要和坏人做朋友?” 翁然一时语滞,将身上的被子又往上扯了扯,有些憨的道:“是啊,为什么要和坏人做朋友呐~” 徒留影却突然又说了句,“只是这世上很少有纯粹的坏人。” 她品着口中酒,手指勾着酒壶的把手,轻晃着,“这世上大多数的人,都是有好有坏,虽然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充满正义的人,可我却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为什么?” “因为我会凭借自己的喜好对人,对事,而不是因为人,事的好坏而决定自己的喜好,所以我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翁然将手中的被子抓的起了皱,“那为了报仇而伤害到别人的人,你会喜欢吗?” “不知道,谁知道对不对我胃口呐。” 推门声响起,打断了这场交谈,钱多多端着冒着药香的碗回了来,翁然自觉的坐了起来,“辛苦了。” “翁然,你隐藏的很深啊~” 钱多多一脸奸笑,扯了椅子在翁然对面坐下,一副要审问的架势,以至于翁然端着药,竟不敢开口喝。 最新网址:. 翁然不敢相信的指着自己问道“不会是写给我的吧?” “聪明。” “谁?” “你看了就知道了,不过看完要给我也瞧瞧,我替你把把关,看看他够不够有文采。” 钱多多倒是老实的将信交到了翁然的手上,一脸期待的瞧着。 翁然心情怪异的拆开了信封,取出了里面对折的信,工整的字迹映入眼帘,仔细的将信扫了一遍后,又再次将信叠好,钱多多见状,着急的伸着手,“诶,诶,给我看看!” 翁然已经是将信收进了空间戒指中,“不给,这信是谁给你的,连个名字都不留。” “你不给我看,我就不告诉你。” 钱多多鼓起了嘴,一副我很生气的样子。 “那算了,我就权当不知道这件事。”眼看着翁然翻身又要准备睡觉,钱多多耍赖的滚上了床,“给我看看嘛,要不你给我口述一遍,他写的什么。” “就是说我人有多好,长的又有多好看,是夸奖我的实话。” 翁然抓紧自己的小被子,闭上眸子,迎来了黑暗,果然是有后手的,不过看样子这个后手出了意外啊。 “你偷笑什么呐!” 钱多多趴在翁然的身上,“你怎么笑的阴森森的,一点都不像收到情书的笑。” “到底是谁啊?”徒留影安静的等了这么半天,这两个人也没说出个人名来,急不急死个人,酒都换新的了,自然是要听新的八卦下酒。 钱多多见在翁然这里是得不到什么秘密了,如同失去梦想的咸鱼,从翁然的身上骨碌了下去,仰面朝天的躺着,“诶,一个叫闫帆的人,长的也算是中规中矩,像个大姑娘般扭扭捏捏的找上了我。” 徒留影想了下,这个闫帆她还是有点印象的,然后就摇了摇头,“不行,没有第七峰的大师兄好。” 钱多多嗅觉灵敏的闻到了八卦的味道,噌的下窜了起来,“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和第七峰那个小帅哥比?” 翁然的呼噜声很是故意的响了起来,徒留影眨了眨眼睛后,揉着额头道“什么?你说什么?我喝醉了!啊~头疼~”她一边念叨着一边收了酒壶,躺了下去,“得睡觉了,你熄灯吧。” 钱多多气的攥紧了拳头,过了好一会儿,狠狠的哼了声,手掌一甩,烛火熄灭,拱来拱去把翁然给挤到差些立起来,不过还是要装睡,不然,这一晚就没的睡了。 她可是还要养足精神,来面对一个接着一个找来的敌人呐! 脑海中回想着那工整的字迹,只写着一句话,“我知道,你和洛风的死有关。” 一声不屑的冷笑,在心中响了起来。 第二天早早的钱多多就下了床,翁然这才敢有所动作,真希望她能够忘记情书这件事情,不来折磨自己,徒留影和她心意相通的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二人眼神交换,皆是无奈又带着宠。 二人收拾的差不多了,钱多多也回来了,同时还端着一碗药汤。 “起来了,快将药喝了吧,要出发了。” 翁然瞧着递过来的药碗,她真的没有想到她一到早出去,是为了给自己熬药,端着那热热的药碗,翁然如饮玉酿琼浆,甚至比玉酿琼浆都好喝。 两口就周干一大碗,钱多多再次被她喝药的气势所震撼,简直和徒留影喝酒的架势有的一拼。 三人收拾好,出了房间,院子中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 经过洛风的事情后,王鹏规定众弟子同进同出,所以大家都等在这里。 翁然在人中找到了闫帆,对方也正在看着她,且还对她笑了笑,翁然也回了一个笑脸。 钱多多看二人在这眉来眼去,嘴巴痒痒,又记着昨晚的事,赌气的不问。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翁然居然主动占到了闫帆的身边,嘴巴痒的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 徒留影瞧着翁然,又瞧了瞧闫帆,脑海中顾轻承神色温柔的脸就蹦了出来,然后她就毫不犹豫,毫不客气的挤到了翁然和闫帆的中间。 真的是硬生生的插进去的。 钱多多被徒留影的举动惊得瞪大了眼睛。 闫帆神色有些尴尬,翁然则是无奈,徒留影这是在干嘛? 目光询问的看了过去,对方却是直视前方,根本不想理会她。 人到齐后,随着队伍出发,徒留影将翁然是越挤越远。 好在,到了公平山上后,徒留影和钱多多部上场参加比试,翁然身边刚空了的位置,很快就站了一人,“想和你说句话,可真不容易。” 闫帆摇头晃脑的说道。 “是啊,别有居心的人总是不得老天爷照顾吧。”翁然笑容明媚的瞧着他。 “或许的确如此,比如老天爷会留下证据。” 翁然瞧着闫帆眼角还未退去的红,昨天她也是在场的,闫帆有多伤心她瞧得清楚,只是现在她不知道那份伤心是真还是假。 “什么证据呐?比如说一封信。” 闫帆在听到这句话后,眼睛眯了眯,神色也冷了下来。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翁然的态度十分随意,目光还注视着正在战斗的徒留影,钱多多她是不担心的,瞧着那流火战戟,似要撕裂天空般向前挥去,只这份气势,就已经是虽千万人吾往矣。 “我是要为洛风报仇!” “哼~”翁然不屑轻哼一声,战戟刺,挑,映红了整个擂台,将对面周身寒气的男子逼到了一角,但暂时却是无法突破。 闫帆却是因为这一声哼,怒气直增。 翁然已是继续说了下去,“有所谓的证据在手,你若是真想为那洛风报仇,我此时就应该和王峰主在谈话,别包装自己了,你不过是个自私又想占便宜的小人。” 她说话间,擂台上的徒留影一声轻喝!场面已是火与冰的平分秋色。 翁然瞧着和徒留影对战的男子,眉梢一挑,这是劲敌,看来徒留影这次是一场苦战了。 而被她戳穿了心思的闫帆,脸皮有些挂不住,“我随时都可以让你去和王峰主谈话!” “在你将威胁的信送到我手上之后嘛。” 翁然将目光挪到看台上的王鹏山上。 。 就见王鹏神色如常,这一路行来,他遇见两回带魔气之物,惨死一位弟子。 翁然揣测,你心里到底会如何想这几件事? 开口却是针对闫帆,“你要王峰主如何相信你的居心。” 闫帆也不禁向王鹏看了过去,王峰主向来是和蔼的,只要自己承认愚蠢,承认错误,总是会原谅自己的。 “你是想说,你认识不足,自以为能够对付我,替洛风报仇,才会没有将此事禀告给王峰主嘛。” 闫帆一惊,虽是阳光炙热,这山顶上又是人山人海,可在这一刻,他还是从身边人的身上感觉到了寒冷,那双转过来盯着自己的眸子,漆黑如深渊,仿佛能够看透自己的心。 他不自觉的咽了口不受控而泛滥的口水。 “其实你惹麻烦了。” 翁然的模样看上去倒是有些苦口婆心,“我不是指我,想来已经有人向你探听过消息了,为什么那人会知晓呐?为什么洛风会死呐?为什么我这么有恃无恐呐?” 她这接连着的三道问题,让闫帆彻底没了声音,他浑身都抖了起来。 翁然却是忽的凑近,闫帆下意识的就往后退去,他害怕了,虽然眼前的人看上去人畜无害。 “嘘。”翁然神秘的嘘了一声,转眼从闫帆的身上偏过,很是恐怖的道“小心点,他正在盯着你。” 闫帆猛地转过身去,一双眼慌乱的四处寻去,隐约瞧见了那人将头转了回去,闫帆死死的盯着对方,果然是蒋胜英! “因为与我无关,所以我有恃无恐,洛风会死,是被人利用,这样你应该明白那人为什么会知晓了吧,小心些,那可是个狠心的人,洛风可是还拿他当兄弟的。” 翁然自顾自的说着,心中纳闷,钱多多怎么还没结束,转眼看去,她就明白了。 长的好似画师精心画出来一般的男子,努力进攻,额头见汗,呼吸微喘更是我见犹怜~ 钱多多故意放水,不对,她是在放海! 没眼看,还是徒留影这场精彩。 至于闫帆,瞧着她几次欲言又止,但最后什么都没说,灰溜溜的走了。 翁然其实一直都在注意他,见状,更是瞧他不起,没脑子的东西还想占便宜,也不掂掂自己的脑仁有几斤几两,脑仁不够,胆子还压不了称,没一样拿的出手,活该作茧自缚。 现在就是不知那洛风留下的那封信,究竟是他自愿写的,还是蒋胜英留下的。 如果是自愿的,那肯定又是某种交易,以陷害自己获得利益,这么一想,翁然忽然觉得那洛风死有余辜,自己白白为他自责了。 蒋胜英的后手自己已经明了了,真是个奸诈又阴损的人啊! 翁然想着,徒留影的战斗也进行到了关键时刻,她和那位男子都负了伤,但也都不重,此时二人是皆放大招,就见擂台之上,半边火焰滔天,半边地冻天寒。 徒留影的战斗度方式,就是攻击攻击再攻击! 而凭重的就是手上那柄战戟。 加入武阁之后,更得鱼之乐的真传,戟法是更上层楼。 “霸占天下!” 当徒留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刚结束战斗出来的钱多多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也太直白了吧,简直有种土匪的感觉!” 她笑嘻嘻说着,翁然经她这么一说,再看徒留影人在半空,浑身浴火,提霸道战戟,指天轮地而下,磅礴气势,砸挤出一阵爆破之声,这气势,的确土匪了点。 那流火战戟的前段甚至燃烧出了蓝色的火焰。 而对面冰天雪地的那位,亦是出声,四字相应,“冰封天下!” 钱多多张大了嘴巴,“这是什么天造地设的一对~” 肉眼可见的寒气出现,凝结成冰,速度极快的向前吞噬而去,冰色太过纯粹,恍惚间冰心中间甚至泛着蓝。 这二人还真是像! 眼瞧着火和冰就碰撞到了一起,翁然眯起了眼睛,为了能够瞧得更仔细,就见最前面溅出来的火星,在半空中被那急速冻结的冰给包裹了住。 火仍在冰里燃烧。 眼前之景,倒是叫翁然想起了自己的无声窟,火在冰里燃烧,冰在火中冻结,明明是不可能的事,却因为势均力敌而变成了可能。 就见冰火相撞,皆是一往无前,寒气成冰遇火在化气成烟,火遇寒气勇往渐消,再前再消,最后成烟。 二人几乎进入到了翁然和花重影当时的局面。 不过那时的二人是直接以兵刃夺命。 现在二人是拼灵力消耗! 谁能支撑的更久谁就赢。 翁然二人都是为徒留影捏了把汗,就在此时欢呼声起,有人大喊着,“是汲水无影!我居然见到活着的汲水无影了!” 翁然的耳根动了动,但惦记着徒留影,即使这个她最好奇的人现身了,也是没有去瞧,可很显然的因为她的出现,整个公平山都安静了很多。 翁然记得,汲水无影好像是公认的最新第一美人,上一任是她娘亲。 而此时的第一美人,正用尖细的高跟踏在之前大喊的男子腰间,脚踝微转,带着高跟也是跟着碾磨,汲水无影垂眸看着被他一脚踹翻在地的男子,发冠上垂落下来的珠帘晃来晃去,“再口出无状,我便要了你的命。” 她说着稍稍抬起脚,又轻轻的蹭了两下,用男子的衣裳擦了擦自己的鞋底。 可她这番动作,却完没有激起那男子的怒气,反倒是鼻血横流,周遭更有不少人在心里呐喊着,“踩我!踩我!” 汲水无影转着那双蕴着风情的眼,冷漠的向四处看去,高贵且艳丽。 最后目光定格在徒留影的身上,眼中的冷漠更甚。 众人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中满是好奇。 汲水无影又忽的开口,“十米开外,你们的味道熏到我了。” 她皱着眉头,好似真的有难闻的气味从她身边那些人身上散发出来一般。 如果是旁人,如此说话,那怕是想死。 可她说出这种话,她身边的人居然真的就老实的让出了那十米的位置,而她从始至终瞧都不瞧。 狂,不愧“第一狂花”的名号!。 。 而她的目光一直是落在徒留影身上的,高傲的眸子中是不屑。 此时徒留影和她的对手皆是脸色惨白,身体打晃,二人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周边的流火四窜着,徒留影的控制已经失控,那乱窜的流火逐渐熄灭。 对方的情况与她相同,寒气甚至倒返。 二人互相攻击的范围越来越小,且势头越来越弱。 再这么消耗下去,两人绝对会造成内伤,估计没有个三五天是不可能恢复的,那又要如何参加接下来的比赛。 翁然心中着急,徒留影可是很看重这比试的,若是就止步于此,她定会很不甘心,很失望。 这一种结果,翁然甚至比当时自己战平失去资格更叫她难以接受。 身边钱多多却忽然惊喜出声,“那人快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那男子便是一口鲜血喷出,冲进未散的寒气中,分离着,霎时间像是擂台上布满了血雾一般,而那男子已是支撑不住,一手抚胸接连向后退了数步,才腿软的停了下来,呼吸沉重。 “比试结束,徒留影获胜。” 当徒留影的身影刚出现在翁然二人身边时,已是站不稳当,还好二人眼尖手快,一把就将人给扶了住,徒留影软绵绵的靠在翁然的身上,难掩喜悦的道“还是我赢了。” 钱多多已是往她嘴里开始塞药了,她和晨月有得一拼,都是行走的药匣子。 翁然为徒留影把了下脉,虽然虚的厉害,但并未伤到灵源。 “太鲁莽了,要是伤到灵源得不偿失。” 徒留影并不赞同翁然的话,“胜利永远是最值得的。” “快坐下,赶紧打坐恢复吧。”钱多多已是体贴的在地上铺了厚毯,和翁然扶着徒留影坐下,徒留影也没客气,开始打坐吸收灵气,翁然二人则是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保护着她。 既然徒留影赢了,翁然这心也放了下来,转头向之前汲水无影出声的方向看去,一片空地很是显眼,从她所站的地方,隐约能瞧见空地之中那一抹华丽的衣角。 瞧不见本人,失望的收回目光,向半空中瞧去,这一看就发现了一个极其有意思的一组,这两人看样子是刚上场,尚未动手。 翁然不禁笑了起来,这就是所谓的冤家路窄嘛,还是说同类相引。 蒋胜英带着那憨厚的笑,正开口打着交道,“真是没想到,居然会碰见闫兄。” 可让他意外的却是,闫帆对他冷面冷眼,丝毫不给一点好颜色,什么话都不说,在开始之后直接动手。 一根浮云棍招招力劈泰山之势,速度亦是不慢,棍法精妙,竟是打的蒋胜英只能防御,抽不出时机展开攻击,浮云棍此时正走下盘十八点,密如雨,每落一下,擂台的上面都是火星四射。 蒋胜英步步退,宝剑只能落在下方,阻挡浮云棍,这一退就是接连着退了十八步,最后两步他的步伐已经乱了,只差一点点就被浮云棍点穿脚面,但最后只是擦着鞋边而过,叫蒋胜英逃过一劫。 第十八下刚落便起,横扫千军如卷席,更别提对方只是区区一位蒋胜英。 翁然瞧得入神,真是没想到,这个没脑子又没胆子的家伙,修为倒是不错。 蒋胜英脚步之前就已经乱了,这一下横扫而来,是避无可避,剑已经来不及提起,最后只能是猛收腹,再踮脚弓腰,整个人几乎成了一个面对着闫帆的半圆。 浮云棍擦着衣裳光滑的料子,就被他错开了这一攻击。 翁然不禁叹气,忽的又眼色一亮,差些喝彩出声。 浮云棍横扫之势已经走了一半,饶是如此,那闫帆居然还能再变招,另一只手抬起照着棍尾用力一怼,浮云棍便又向前长出了三寸。 而这三寸直接怼到蒋胜英的腹部,怼的他腹部凹陷了下去,人也是一声痛呼,向后倒去。 翁然眼看着闫帆手持浮云棍还欲进招,这是要致对方于死地的架势,但宣布他获胜的声音却是响了起来。 “真是可惜!” 翁然心中感叹,闫帆动作已是挺住,看的出来他也很可惜,盯着躺在地上,神色痛苦的蒋胜英冷哼了一声。 看来这两个人是不能合作了。 很快又是一天的比试结束,而到此,脱凡还剩下十组,明天就会出现十强,甚至是五强,如果进展够快,但这并不是最终结果,公平山的青云榜上,每一个修为等级可是只记第一人的。 入道剩下八组,登封五组,返璞四组,归真两组。 从公平山上回来后,武阁豪华的大院内是格外的安静,众弟子都是老实的呆在自己的房间,钱多多依旧是任劳任怨的去熬药,这次她要熬两份药。 至于两个伤患则是在屋内互相照料。 “你今天的对手,可真是势均力敌的劲敌,如此对手,最能激发人的潜力了,难得。”实力太过悬殊的话,在战斗的技巧上面很难带来突破。 一般最接近的对手,才能斗的最痛快,也最容易有所感悟,有所进步。 徒留影也赞同的点了点头,“不过可惜,为了取胜,我二人大招用的太快,不然再打一阵,就更好了,像你和花重影的那种近身搏斗。” 徒留影说着忽的眼色一亮,直勾勾的盯着翁然,脸上写了兴奋两个字。 她没说,翁然已经明白了。 “不要了吧。” “其实仔细想想,你虽然修为上落后了我一些,但你的战斗技巧,却是一点都不落后,我们完可以互相切磋,共同进步!”翁然眼看着她一边说一边坐了起来,说完已是撩开被子,就要下床。 连忙抬手打住,“别激动,此时此地,好像不大适合你我共同进步。” 和一个武痴做朋友,她真是太难了~ 徒留影这才冷静下来,很是遗憾的道“好吧,那就等回到武阁的。” “回武阁干嘛呀?”钱多多端着药碗进来,徒留影立马兴奋的告诉了她要和翁然共同进步的事,钱多多同情的向翁然看了过去,同时将药递了过去,“喝吧,喝完了就没有痛苦了。” 翁然本着有福同享的原则问道,“要不要一起?” 。 “我是法师,你要我近战,过分了哈~喝药吧,别说话了。”背着徒留影的钱多多向翁然瞪了一眼,居然还想拖我下水,坏人! 翁然无视着她,继续道“正因如此,你才要格外加强近战的功夫,即可出其不意,还可自保,别人知晓你是法师,都会想法设法和你近战的,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她得瑟的坏笑着。 下巴上已是多了只手,用力一捏,她就被迫张开了嘴,一碗药就咕咚咕咚的灌了进来。 钱多多神色可怕。 翁然用眼睛指责着她是在谋杀! 那边喝完药的徒留影,赞同的点了点头,“没错,我看多多你还是” “我不要,我拒绝,我只想把时间都用来研究法术上,这是我身为法师的执着和坚持!”她义正言辞的说道,整个人都散发着追求梦想的光辉。 徒留影这一次又被她说服了,便没在坚持。 翁然不住的咳嗽着,差点没呛死。 就在三人准备要睡了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抱歉,打扰了,翁然可以出来一下吗?” 是闫帆的声音。 徒留影二人一起紧张了起来,反倒是主角翁然慢悠悠的应了一声,便下了床。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徒留影忽然开口,气的钱多多隔空挥舞着拳头,这徒留影怎么回事,总是妨碍人家! 翁然已是推开了门,出去了。 徒留影见状默默叹了口气,“顾兄,不是我不帮你啊。” “嘶!” 钱多多使着怪动静,引去了徒留影的目光,以口语说道“你怎么回事?” 徒留影摇了摇头,躺了回去,翻身之间福至心灵,不对啊!如果有选择谁会选择闫帆而不选择顾轻承呐?更何况那可是朝夕相处的师兄! 徒留影蹙起了眉头,又坐了起来,手中已是多了一壶酒,“确实不对劲!他的朋友刚惨死,他那么伤心,却在晚上给翁然送情书!” 钱多多瞧着她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再瞧外面,是看不见那二人的身影了,于是开口问道“你怎么了你?” 徒留影牛饮一般将一壶酒一口喝了个干净后擦了擦嘴,又重新躺了回去,“我受伤了。” 这事先不能让钱多多知晓,不然就她那张嘴! 可翁然为什么什么都没有说,是怕我二人担心,影响我二人的比赛? 钱多多翻了个白眼,念了声,“神经~” 而外面院子中,翁然手中正拿着一封信,闫帆已经离开了。 信上所写 禀王峰主,弟子无意间发现第七峰翁然行动鬼祟,跟踪之下,寻的此蛇,但翁然好像已经注意到了弟子,不知弟子还有没有命赶到公平山,将此事报给峰主,若是天绝弟子之命,谨以此信,昭彰罪恶! 洛风 闫帆将此信交出,希望二人之间就此再无瓜葛。 翁然自是答应了的,她本来就和闫帆没有什么仇怨。 他离开之前说,这的确是洛风的笔迹,可翁然却知道不是的,洛风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死,既如此根本没必要写这样的一份东西,因为没有用的上的地方。 可最终他死了,且出现了这份信。 翁然忽然间想到了又一个可能,一位脱凡修为的人会被一条蛇炸死吗?即使是突发事件,可洛风死的干脆。 而蒋胜英不可能是在知道洛风死后才伪造的这封信,时间上来不及,他是事先就准备好了这封信,也就是说在他的计划里,洛风一定会死! 既如此,他肯定布下了杀招。 为了针对自己,不惜杀害无辜的人,蒋胜英啊蒋胜英,你可真是叫我恨的毫无愧疚! 信在翁然的手中化为飞灰,身后老树斑驳的树影在她的身上和月光明暗交错着,她仰着头瞧着空中的月亮,为了复仇一路走过来,又添新仇,再解决新的敌人,这就是人生嘛 没有人回答的出她没问出口的问题。 只有风声呜咽着。 “你又在做什么呐?” 圆月中出现了顾轻承的脸,那是她心中的阳光。 同一轮圆月之下,不同之地,亦有一人,正坐在开始抽芽的树旁,时而望月,时而望向对面的房屋,第七峰的雪已经化开了,人还没回来。 当翁然回到房间后,果然四只眼睛都瞧了过来。 没等她开口,钱多多已是不抱希望的又躺了回去,“我知道,你不会说的,所以我不会问。” 徒留影却还在盯着她,然后又默默的移开了目光,“睡吧。” 这么冷淡,翁然还有些不大适应。 隔天,众人再次浩浩荡荡的出发,钱多多见翁然没再主动去闫帆身边,而闫帆一路行来,也没往她们这瞧过,她心想,这是没戏了。 翁然瞧着公平山上那乌乌泱泱的人,忽然惊觉,归真等级都已经剩下最后两组了,为什么汲水无踪只是现身过一次,而翁凡连现身都没现身! 听到她这个疑问,钱多多解释道“以后听八卦要听,他二人因身份特殊,所以直接进入四强,这也就是说~” “他二人今天有比试!” 翁然接着钱多多说道,但是没想到,他二人居然还有这待遇,果然优秀的人在哪都是受到优待的。 “就是不知道他二人今天会不会碰上?”钱多多也有些兴奋,那可是年青一代,最顶尖的两个人,是他二人让他们这一辈人没有落后于前辈先贤。 当然,也是他二人始终压的同辈喘不过气。 “不会,公平山会做出这个面子给二人,也不会辜负世人的期待,他二人定是要在最后一场拼输赢的,不然,公平山就违背了世人的心意。” 徒留影一本正经的说着,众人也是来到了各自的位置。 “我就希望你们两个晚一点遇到就好了。” 翁然话音刚落,身边的两人已是消失,连忙抬眼向空中寻去,一下子就瞧见了二人,因为二人正面对面的站在同一个画面里,翁然眨了眨眼睛。 钱多多失笑出声,翁然的话还没在耳边散去,“这翁然可真是个乌鸦嘴!” “以后要提醒她少说话了。”徒留影说话间已是战戟上手,战意高昂。 。 “注意来~我要动手了。”钱多多提醒道,并没有直接控制阴阳之能,以此来控制徒留影的魂魄,而是起步直接向徒留影冲了过去,这架势完是要近身搏斗的样子。 徒留影顿时明了她的意图,眼中笑意盎然,亦是向钱多多冲了过去,战戟已是收起。 直接的拳掌相接,二人对视一眼后,钱多多腿高抬一扫而去,徒留影低身,脚步灵活已是绕至钱多多的身后侧,挥臂照着钱多多的后背横甩而去。 一脚落空,尚未落地的钱多多,着地的那只脚竟是带着身体一个半转,再最后一刻赶上了徒留影挥来的手臂,长腿与之相撞,暗劲猛冲。 二人同时后退,止住身形的一刹那,又同时冲出,几乎瞬间便再次对上,就见二饶手臂都重了影,在这三个呼吸内已经进行了不下二十次的碰撞。 在第二十三次相撞之后,二饶手臂卡死在一个节点。 推拒之间,五指开合收拢,她抓住她的手臂,她反过来也抓住她的手臂。 徒留影先一步,往后用力,拉扯着钱多多身体往前倾了些许,却是无法再进,钱多多已是发力,徒留影索性放弃与之对力,而是借着拉扯之力上前,脚如铲向钱多多的腿踢了去。 钱多多好似早有防范,在第一时间就以腿挡了住,手僵持了住,二饶腿又互撞了十数下,膝盖互相压着彼茨腿,二人至此已是锁死了对方和自己。 翁然瞧得惊讶,没想到钱多多的腿脚功夫竟如此撩,还什么她是法师! 呸!这个骗子! 而锁死聊二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同时松手,后湍同时,钱多多手中光芒闪烁,已是多了一把三棱短刀,刀身通体若玉看上去又脆又透,中间有一道笔直的红线格外扎眼,刀柄上挂着一圈套一圈的圆环。 徒留影亦是战戟上手,只是戟身之上未见流火。 二人再次一同向对方攻击了过去,不见大招,二人从拳脚功夫换成炼法和戟法的比拼。 徒留影的戟一向走的是霸道路子。 钱多多的短刀则是第一次在徒留影等人面前亮相。 而她的攻击速度奇快,快到她的身影飘忽到肉眼根本无法确定到底哪一个是真实的她,而不是因为过快,留下的欺骗眼睛的虚影。 不止如此,不止是身影飘忽,手中那柄短刀,再攻击的时候,也是左右摇摆,迷惑着敌人。 翁然眼睛冒光的瞧着钱多多的手腕,她的手腕正在以极的幅度晃动着,虽然手腕这里的幅度是的,可是刀尖处的幅度就已经要大了不少。 而且这样,她变化方向的速度能够提的极快,再配合着她飘忽的身影,脚步。 很像,和翁然悟出来的那一招可谓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是她无法做到向钱多多这般速度,武器的重量,长短,大对身体造成的负担影响着速度,再加上她本身能够承受和发挥的极限。 不过,钱多多已经让翁然瞧到了这种攻击方式的厉害之处,让她更有信心了。 徒留影落下的战戟最开始的方向是对的,可在最后一刻,钱多多手腕外转,短刀横起,刀刃擦着战戟划出一片火花偏了过去,握刀的手,极具技巧的用着力气。 短刀刀尖尚未完离开战戟时,刀柄已是被钱多多扔出,又在上面绕着战戟飞了过去。 而钱多多的左手早已准备好,刀尖刚算彻底从战戟划过,钱多多左手已是接住短刀,敏捷且迅速的向徒留影的腰部划去,刀身上的红线好似在渴望着鲜血又艳红了几分。 钱多多没了平时嬉笑怒骂的模样,她的神色专注,眼中甚至没有徒留影,只有手中的这把短刀。 刀身映着她的双眸,冷静且无情。 至此不过是刚刚第二招而已,可徒留影的第一招就已经注定了失败,此时她根本来不及回防,微低着头的徒留影,眼中狂傲狠戾闪过,竟是不守反攻,落空的战戟再展撩之势,向着钱多多挑了过去。 但即便如此,她也是慢了一步,除非她能够忍受的住短刀入体的伤害和疼痛,继续着她的攻击,或许才能见效。 翁然不由得紧张起来,徒留影看样子是打的上头了,这要是真山彼此...... 就在此时,笑意再次漫上了钱多多的双眼,突然道:“收~” 手中短刀瞬间消失不见,徒留影也在这一声中清醒了不少,可招一发,一时竟是无法收手,心中着急,眼看着自己就要山了钱多多。 徒留影毫不犹豫,就欲以部灵力,从内断了自己持戟的手。 可下一刻,持戟的手忽然重若千斤,竟是不可承受之重,上挑之势忽的就砸了回去,徒留影被坠的歪了肩膀,心中已是明白,是钱多多控制了重力。 “你是狂战士不成,怎么打打还上头。” 钱多多无奈的着,于此同时宣告着她胜利的声音已是响了起来。 徒留影手上一轻,瞧着正对她笑盈盈的钱多多,忽闪的目光,她瞧得出来,对方赢了自己是有些紧张的,怕自己难受。 收了战戟,徒留影上前两步,一把揽过钱多多的肩膀,耍赖道:“我受伤了~” 钱多多笑出了声音,那份不安已是在这一声中消失,照着她的额头怼了下,“欺负人~” 再转眼,二人已是回到了翁然身边。 瞧着这亲亲爱爱的两个人,徒留影又忽的转动自己的脑袋,身子一偏,靠在了翁然的肩膀上,伸手指着钱多多,告着状,“她欺负人,她不但是个法师,她近战也超勇的,还有那刀法,你看见了吧,还让不让我们这些努力的凡人活下去啊~” 她痛苦哀嚎着。 钱多多两手一摊,“抱歉啊,我这么优秀。” 翁然本还想夸赞她两句,现在是彻底没这个心思了,推开腻歪的徒留影,不得不,她这次是输惨了,二人一共进行了三种比试,她是阵阵皆输。 “你以后又多了一个奋斗的目标了。” 听翁然如此,徒留影一下子就眼睛锃亮的向钱多多瞧了过去。 百镀一下“我在夹缝中生存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钱多多随着吸气瞪大着自己的眼睛,又缓缓吐了口气,最终什么都没,谁叫自己没事找事呐,让这么个武痴注意到,自己已经是在劫难逃了,她有自知之明。 翁然笑眯眯的没有话,其实心里也有些痒痒,很想和钱多多比试一下。 她也有好胜之心的,当初之所以修炼是为了不辜负柳家,后来之所以修炼是为了复仇,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对于修炼一事,她不是没有抱负和理想的。 只不过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大仇得报之后,如果她还有机会。 她也想做回意气风发的人,和三两好友,仗剑江湖,游遍山川大地,如果有机会的话。 喧闹之声将翁然游走的心神给扯了回来,就见身边二人都是瞪大了眼睛,向空中有擂台画面的对面看了过去,翁然也随着瞧了过去,冲入耳中的交谈,也让她明白众人为何如此激动了。 黑云从边滚滚铺陈而来,云中夹杂着电闪雷鸣,轰轰然,可谓是气势十足。 云头之上一男子负手而站。 穿一身同黑云一样黑的衣,但其上却是暗光流转出复杂的花纹,还真的很少有人见过,如此光亮的黑色。 虬龙腰带缚出那充满爆发力的高腰,往上和宽阔的两肩形成一个倒三角,暗色的珠链在肩膀之上连接着身后那正耀武扬威的披风。 束高冠,无华饰。 一张脸,是这世间最清逸的山,棱角分明中蕴着地灵气。 偏偏那双眼的目光太过睥睨。 叫这清逸的山多了狂风呼啸,添了别的颜色。 “他就是翁凡......”翁然仰头瞧着黑云之上的翁凡,和自己一点都不像,看来自己果然和翁家这棵大树靠不上关系,阿娘虽然从未确切的过她自家之事,但是从阿娘所透露过的只言片语来看,应该只是个门户。 也是,若是阿娘是这个翁家的人,柳之德又怎么敢如此对阿娘! 而阿娘亡故这么多年,又怎么会什么消息都没有呐。 翁然讪笑了声,她是有所期待的,敌人太过难以撼动,她对自己并没有多大的信息,可是眼看着敌人逍遥自在,她每日都在煎熬,她渴望能够得到帮助。 但是渴望得到帮助的她,却从来没有求过师父,师兄,师姐,或者是任何和她关系不错的人。 她没有将任何人拖进自己的深渊。 黑云已是来到公平山的上空,翁凡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宁可望,也不望地上多如蝼蚁的众生。 就在众人仰酸了脖子,已经有不少人打算放弃的时候,又是一阵骚动。 一抹窈窕娇媚的倩影直冲而上,头上华贵的珠链在阳光下散发出绚丽的颜色,不住的轻晃着,人已是在翁凡的对面停了下来。 “果然是第一美人。” 翁然心道,真的是美,美到完美,就连头发丝都是那么的美。 “你若是败了,这第一狂饶称号就给我交出来!” 出乎意料的出声,翁然傻眼,汲水无影不是翁凡的死忠嘛,怎么会是这个态度,这可真的是朵狂花,连狂人都不放在眼中的狂花。 “弱者闪开。” 更出乎意料的回答,地上的众蝼蚁都噤了声,就连正在进行着的比试都没几人瞧了,还是这个精彩。 翁凡话铿锵有力,真可谓是掷地有声,带着一股狂气。 汲水无影冷哼一声,已是转身,玲珑曲线可谓是惊心动魄,珠链飞起落下撞出声响,“下一次,我定赢你!” “无能之辈,也就只能放放狠话。” 翁凡是一点不让的回击着,还真得是一点不怜香惜玉。 下一刻,凭空出现的冰锥直直的向翁凡的心脏射了过去,就听翁凡不屑哼了一声,不但未出手,反倒是将胸膛往前挺了挺,迎上那冰锥。 可冰锥却在距离他胸膛一寸之处,开始节节碎断。 但这还不算完,眨眼间已是漫的冰锥从汲水无影的身后向翁凡射了过去,每一根冰锥都有成人手臂的大,不下百根,产生的寒气,已是让那片空泛起了白雾。 “你在挑衅狂人!” 翁凡开口,以狂人自居,是他一向的方式。 就见他极其平凡的伸出右手,左手还保持着负在背后的姿势,右手刚刚伸出,百根冰锥已到,众人本以为下一刻会看到翁凡的反击,可却没想到事先发功的还是汲水无影。 百根冰锥自临近翁凡的一刻,齐齐爆炸。 轰然巨响,甚至压过了翁凡身下黑云中的雷鸣。 地上众人中都有人被冲击的身形打晃,而汲水无影则是伴随着爆炸,又转过了身来,细高的根辗转着。 “和你一样,也是法师。” 翁然开口道,钱多多却是摇头否定,“不一样,我可没她那么强。” “雕虫技,杂耍矣。” 翁凡的声音穿过爆炸之声,震撼着众饶耳朵和心。 金色的光圈在爆炸之前,黑云的前端,也就是翁凡之前伸手所及之处亮了起来,透过了爆炸产生的碎屑,金色光圈仿佛是一个能够吞噬一切的洞,就见爆炸所产生的一切碎渣都被吸了进去。 “如此垃圾,还你。” 披风激荡如人狂,翁凡手一甩,那金色光圈就已经是向汲水无影射了过去,同时之前被它所吸收进去的爆炸碎渣也彪摄而出,速度,力道都远超之前,瞧得众人眼睛都有些微的痛,是来不及捕捉的痛,是捕捉到一点却被山的痛。 这就是归真的实力! 汲水无影虽是法师,但终究她的修为只在登封,虽她也越级赢过返璞之人,甚至和归真等级的人也战过势均力敌过,可那个人不是翁凡。 比起下方众人,她的双眼更是被刺痛到视线皆白。 “妹多有失礼,还请翁兄包涵。” 和煦谦逊的声音带来了一身贵气的人,汲水无踪已是挡在汲水无影的身前,伸手向前抓去的同时,广袖盈鼓,那激射而来的碎渣都是进了他之袖。 至于那道金色光圈,则是被他虚虚抓在手中,而后五指再缓缓紧握,就这样轻松将那光圈抓碎。 霎时间,空中又见青白日。 百镀一下“我在夹缝中生存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站在年轻一辈顶峰的两人,终于是一同出现了。 相比之下,翁凡立于黑云之上的确是更抓饶视线,可当目光转到汲水无踪的身上时,就会发现他的光芒丝毫没有被掩盖住。 整个公平山在这一刻,安静的针落可闻。 哪怕是诸位前辈,也正用各种目光瞧着这二人,欣赏有之,嫉妒有之。 但是翁然的目光却还是被汲水无影吸引了过去,不愧是第一狂花,面对第一狂人,也是一言不合便动手,狂的近乎于莽,可偏偏又是这样千娇百媚的女子。 就叫人觉得好生特别。 刚才那一刻,她可是在生死的边上走了一回,可却不见她有慌乱失态,气质始终保持了住,被救后也不见失了分寸的欢喜地,那双眼中的傲气不减。 翁然其实蛮羡慕这种饶,因为她们的世界里自己的心情,喜乐永远是最优先的,她不觉得这样的人算做自私。 此时汲水无影步态婀娜上前,重新抢过了风头,瞧着对面不将她放在眼中的翁凡下了战帖,“待我修为达到归真时,可敢与我一战!” 法师要将修为修到归真,方夜谭。 便有不少人觉得这是她再给自己找的台阶,因为永远不会有这一。 可翁然明白,她是真的在挑战,是真的相信自己一定会有达到归真的那一。 “若是能追随上狂饶脚步,狂人不在乎多一位对手。” 翁凡回答着她,目光却是落在汲水无踪的身上。 “赢得这场比赛,你的脚步才值得我追随。”汲水无影落下此话后,便从空中落了下来,从始至终没和救下她的兄长一句话,甚至是一个眼神的交会都没樱 汲水无影这边落地,她身边的人自觉给让开了十米位置。 汲水无踪在场,大家是更给面子了。 钱多多疑惑的道:“为什么她不追随她的兄长?” 翁然也不是很理解。 徒留影悠悠开口为二人解惑,“因为翁凡和汲水无踪虽是一般年纪,同等修为,但是翁凡的生辰却是比汲水无踪晚了一,也就是,翁凡比汲水无踪年轻,所以汲水无影认为翁凡更厉害。” 翁然二人听完之后,过了半不知道该什么。 一之差,身为亲哥,就被嫌弃鄙视到这个地步,汲水无踪好惨。 空中,翁凡已是对汲水无踪做了评价,“你有资格成为狂饶对手。” 汲水无踪笑的温和,“是在下的荣幸。” “武阁的大弟子上场了!” 一声喊引去了一大半的目光,武阁的大弟子也是风云人物,紧接着又是一人惊道:“对手居然是无极宫的大弟子,艳群芳!” 忽的又响起了极为兴奋,热血的的助威声。 “群芳!群芳!艳压群芳!胜利!胜利!百战无敌!” 翁然三人皆是偏着脑袋瞧了过去,隔了七八个人,便瞧见一位衣着打扮十分华丽的女子,正挥舞着手臂,歇斯底里的喊着口号,丝毫不顾及自己美丽的形象和周围饶目光。 正是百里惊鸿。 在她身边站着位一脸尴尬的男子,看模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便是竞风流了。 可她然不顾,越喊声越大。 钱多多眼睛一瞪,这怎么能行,眼珠一转,已是有了想法,就见她手掌翻覆间已是多了一面大旗,翁然二人听见声响,连忙回头看去,再见到大旗的那一刻,二人是眼皮直蹦,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钱多多已是笔走龙蛇,在大旗上写了个极其霸气的“陶”字。 接着就见她振臂一挥,旗帜高举,在这公平山上独树一帜,猛烈的挥舞了起来,同时口号跟上,“陶冶!陶冶!又淘又野!取胜!取胜!旗开得胜!” 翁然就觉得自己的脑袋轰得一声,这应该是她见到过的最恐怖的场面,她已经能够感觉到那一道道射来的目光,定是将自己和这个大傻子,当作一伙的! 可是这一刻,她的浑身都僵硬了,傻子的威力竟是恐怖如斯。 下一刻,身边的徒留影挥手一搂,就将僵住的翁然拽离开了这里,翁然感激的看着徒留影,您可真是个好人!我祝您长命百岁! 百里惊鸿的呐喊终于是停了下来,转眼越过众人,看向钱多多,钱多多也回看了过去。 目光在半路相撞,噼里啪啦,火花直冒。 之后二人又一同用力的将头转了回去,百里惊鸿撸起袖子,喊得更加大声,甚至将公平山上栖着的鸟儿都惊了起来。 钱多多则是扎起了马步,左右挥舞着大旗,亦是扯开了嗓门,走兔惊,蚁归穴,期间还找了翁然二人一眼,却是没瞧到。 她二饶战火先激烈了起来。 画面中的二人,幸亏是听不到,不然,哪还好意思继续呆在这里。 空中的二人没有任何交流,翁凡依旧是凡尘不入眼,汲水无踪则是瞧着那钱多多二人好笑,便也向陶冶瞧了去。 “还请艳姑娘,不吝指教。” 话间陶冶拿出了自己的君子剑。 艳群芳则是拿着一根刻着百兽图的长棍,反握着长棍,立于手臂之后,“陶公子客气了,能有机会和陶公子互相切磋,是我的荣幸。” 陶冶笑了笑,“那我们就开始吧,还请艳姑娘给我一个做公子的机会,请出眨” 艳群芳倒也没继续客气下去,“那我就失礼了。” 人随声动,头倾斜,长棍摆了一个圆,便气势汹汹的朝陶冶攻击了过去,棍法是再寻常不过的棍法,可却因为修为的缘故,无论是在速度还是在力量上都让人觉得惊艳。 二饶第一招,就这么没有任何花哨的相撞到了一起,又触之即退。 再攻击时,画面已是发生变化。 在艳群芳的身后出现了一巨大虚影,虽虚影的边缘有些凌乱,但是依稀能瞧出是一只猛兽。 “是穷奇!”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艳群芳身后的猛兽虚影,不禁惊呼出声。 就见艳群芳高举长棍,那穷奇虚影亦是高抬着爪子,比长棍更长,更快,更狠先一步攻击了陶冶。 穷奇力大无比,虽是虚影,亦不是一般人可以抗衡的。 百镀一下“我在夹缝中生存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君子如风。”就听陶冶轻念了一声,紧接着挥剑而出,下一刻,无论是人还是那君子剑,都化作了一阵风,众人只瞧见艳群芳的裙摆忽然间向后飞了过去,穷奇的攻击落空。 而艳群芳的裙摆又忽的往前吹了过去。 人群中有人注意到。 身在战中的艳群芳反应,感觉亦是灵敏,身上的穷奇身影瞬间变化,成为了一只玄武。 那壳上的纹路依旧清晰可见。 不知是风,还是剑砍在其上,就见那玄武的虚影不住的抖动着,而艳群芳已是转过身来,百兽棍向着身后以风成型的陶冶攻击了过去。 棍剑再次相撞,陶冶也完显现出了身形。 空中的翁凡浑身不动,只眼珠往下转了转,落在陶冶二饶战斗之上。 翁然瞧着陶冶的这一招,却是蹙起了眉头,她有一瞻风动”,是她一直以来的大杀招,可她的风比起陶冶的来,就好比四月的春风和十二月的冬风了。 她之所以蹙眉,是因为她哪怕亲眼见识了,也无法理解陶冶是如何做到的。 身形是如何化成风的,这简直不合常理,绝无可能! 人可以驭火,风,雪,雨,等等等等,但是没有人会变成这些。 那刚才陶冶的那一招是如何做到的? 翁然再一次为自己的愚蠢而默默叹气,怪不得师父总是和自己,人最重要的是努力,因为除了努力,她的悟性不允许她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画面中的二人正进行激烈的交锋。 剑招若海上涛,连绵而磅礴,一改之前君子如风。 棍法若蛇缠树,柔软又吊诡,也一改之前大开大合。 二人身形翻飞,众人就见那擂台之上几乎满满的都是二饶身影,剑吟之声宛若风荡幽谷,不断的回响着,再看二人神色专注且平静,不见丝毫狰狞。 二人正斗得激烈,艳群芳人在空中倒立着,百兽棍向下力压君子剑,竟是压的陶冶一个劈叉,双手握剑才抗住了这一下。 再看艳群芳,穷奇虚影已是在身,那巨爪正按在君子剑之上,怪不得能够突然将陶冶压制至此。 陶冶仰头瞧了一眼,握剑的手忽的一转,“君子剑,芒。” 就见本是利刃朝上的君子剑,随着握剑之手的转动,已是横了过来,霎时间剑身之上光芒大作,众人都被晃花了眼,更别提首当其冲的艳群芳。 而芒不只是这万丈光芒,还有千道剑芒!如千军一同射箭般齐出,在空中的艳群芳向后一个空翻,接着再空翻,速度后退,穷奇也在同时间变化成玄武。 眼见着那虚影越来越薄,艳群芳接连着向后翻了六个跟头,取得一瞬安的机会,停下身来,便立刻反攻,玄武再次化为穷奇,在剑芒难以为继之时,穷奇上如刺猬般的毛发一同齐射而出,如同一面向陶冶推压而去的针墙。 二饶出招方式虽不同,但攻击方式倒是相同。 众人紧张的瞧着,偏偏又在此时,有人崩溃的喊道:“夭寿咯!翁凡和汲水无踪同时开始比试了!” 看热闹的众人沸腾了,陶冶二人这实在是精彩,可翁凡二饶比试又怎么能错过,为难,太让人为难了,公平山怎么可以这么做,一时间怨声四起。 很快就有聪明者出声,“那两场不看也罢,反正是他们两个赢,到时候看他们的最终场就可以了。” 众人顿时茅塞顿开,是这么个理。 于是,堂堂第一狂饶第一场战斗就这么被众人无视了。 但很快,众人就知道他们无视的做法是对的。 因为没到半刻钟,他二人又相继的出现在半空之上,一如之前离开的样子,头发丝都没乱一根,衣裳都没打一个褶,二人就好像从来没离开过一样。 而陶冶二饶比试还没分出个胜负。 虽然没分出个胜负,但是艳群芳的百兽棍大家倒是瞧出了些端倪,其上百兽有几只红眸者,其中就有玄武,穷奇,她能召唤出来的就只有这几个红眸的百兽。 且不是不限消耗和时间的。 玄武第二次出现就比第一次出现要暗淡了许多。 至于使用了一次大招的穷奇,有心者发现,百兽棍上那玄奇的红眸都泛灰了。 “陶冶!陶冶!又淘又野!取胜!取胜!旗开得胜!”钱多多声音沙哑的喊着,如漏风的山窟一般,听着就让人觉得嗓子疼,难受的很。 翁然二人五官纠结的看着仍在坚持,拿手揉着喉咙的钱多多,可惜公平山的青史榜上没有加油第一名。 “群芳!群芳!艳压群芳!胜利!胜利!百战无敌!” 同样哑的灌满了风沙的呐喊声,还伴随着几声强忍的咳嗽。 翁然二人又一同扭头看去,那百里惊鸿一手捂嘴,一手捂胸,咳嗽的很克制,只把脸憋的通红,竞风流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翁然二人忽然觉得还好没有加油第一名,不然,非出人命不可! “君子剑,无。” 无招而有形之势,无往而不利之剑。 此时的陶冶虽是在攻击,可是他的剑招却是无招,依靠直觉而防御,随心去攻击,如果非要来形容的话,一个字,“莽!”倒是差不多。 可这却是陶冶的君子剑,无。 而他的直觉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艳群芳所有的攻击他部都接了下来,而他却是在这百招之内,得中一招,划破了艳群芳的手臂。 衣裳裂开,血色飞出。 至此,二人这场战斗方见伤口。 “君子剑,华。” 虽见伤口,但二人并没有停下来,陶冶已是改了剑招,从无到他所言的华,在众人眼中看来却是“乱。” 因为他此时出招,不止在手中君子剑,连手,腿,脚亦是部用上,进行无休止的攻击,倒也的确是华丽的。 就见君子剑和百兽棍互撞到一起,陶冶起手,一把将百兽棍抓住,同时君子剑刮擦着百兽棍继续向艳群芳攻击而去,众人见此,心道:“这场比试也要结束了。” 忽的华光自百兽棍中绽放而出,艳群芳连退两步,竟是自百兽棍中拔出一柄宝剑。 百镀一下“我在夹缝中生存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若宝石出匣般的夺目。 两步后退,侧过身躲过攻击而来的君子剑,而她手中剑的剑尖正好刚刚错开棍鞘,剑再贴着棍鞘极速向前,瞬间反攻,这一招可真是出其不意。 君子剑刺了个空,左肩已是感受到了凌厉的剑气。 惊呼赞叹之声交杂着响起,真是精彩。 “我!!!耍诈这是!!!”钱多多将脏话咽了下去,十分不甘心的道。 可是除她之外,没有人觉得艳群芳这一招是使诈,对于修者来,有许多种兵器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甚至因为功法的原因,也会交换兵器使用,就如同之前的翁然一般。 只是艳群芳这器中器,着实惊艳。 那蕴着百兽之魂的棍鞘就已经不是凡物了,其内的剑又会是何种神器! 百里惊鸿的嗓子彻底是哑了,这一战她输给了钱多多,本来心中很是郁闷,但是此时见到艳群芳转危机为胜机,这郁闷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瞧着画面中的人,群芳居然连这招都用出来了,武阁的大师兄果然是厉害。 眼看着艳群芳的剑就要染血,陶冶手腕再转,直接以棍鞘做自己的兵器,横着向艳群芳的宝剑打了过去,棍鞘压过宝剑,转到侧面,再往回用力。 竟是卡着艳群芳的宝剑往自己的方向而来。 他的攻击快,且毫无章法。 艳群芳一时便被带偏了方向,外面看热闹的人,大多数都疑惑了起来,陶冶这招无疑是在自寻死路,简直就是拉着艳群芳往自己的身上砍。 可下一刻,他展现出了震惊众饶柔软。 在他用棍鞘卡着宝剑向自己而来的那一刻,身体瞬间向同一侧偏去,速度过快,发丝被带的飞起,便被那横斩而来的剑刃无情斩断。 陶冶的身体已是向后使力,下半身扎着马步,上半身却是在空中横躺,再速度奇快的向另一侧转去,众人就见他的腰和半截身子尚在那边,脑袋连带着脖子已是从剑下来到了棍鞘的这一边。 被斩断的发丝,擦着他的耳边落下。 可他还有自己的兵器,君子剑可是一直都握在他手中的。 他持剑的手就好似和他躲避攻击的身体分离开了般,各自动作着,在他躲避攻击之时,君子剑已是再次高举,以握刀的手势握着君子剑,横向向艳群芳的脖颈刺去。 而他手中的棍鞘还在压着艳群芳往君子剑上撞去。 众人此时才想起来,他所开的剑招,君子剑,华。 此招原来一直都未收眨 “输了。”竞风流平静的道。 下一刻如同要印证他的话一般,宣布陶冶胜利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君子剑,归。” 手腕转动,横刺而去的君子剑,已是剑尖朝下而落,收的干净利落,好似之前那一往无前的开之势并不是出自这柄剑一般。 众人瞧着陶冶收放自如,心中赞叹,看来他已经是将这套剑法练的炉火纯青了。 输聊艳群芳,将失鞘宝剑收于手臂之后,尚未开口,陶冶已是双手将棍鞘奉上,“得罪了,物归原主。” “多谢,恭喜陶公子。” 艳群芳落落大方的收回棍鞘,将宝剑收好。 “一时胜利而已。” 画面中的二人已是消失不见,刚刚出来的陶冶就听见嘶哑的呐喊声,一时疑惑但很快却是红透耳尖,向着声音处,幽怨的瞧了过去。 “陶冶!陶冶!又淘又野!取胜!取胜!旗开得胜!”钱多多正耀武扬威的喊着,喊得武阁一众弟子都是尴尬的低下了头,他们此时明明应该为大师兄的胜利而欢呼才对! 杨金香忍无可忍,她们武阁的脸今是都叫这个人给丢完了。 气势汹汹的闯过众人,来到仍坚持不懈的钱多多身边,怒眼圆睁,饱提灵气,气预田大吼道:“给我闭嘴!” 声音一圈圈的散了出去,整个公平山彻底安静了。 本打算去劝阻钱多多的陶冶,也在这一刻,放下了抬起的脚。 之前避开的翁然二人,却是上前,仿佛左膀右臂一般站在钱多多身后,目光不善的瞧着杨金香,本属于胜利者的风头一下子就落到了这几饶头上。 姬无裳摇着美人扇来到陶冶身侧,笑着瞧着他们的这些师妹,“武阁有意思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师妹们不但人比花娇,性格又各有千秋,真是千百般景致~” 着拢了折扇,一本正经的向陶冶道贺。 “姬师弟,不必客气,劳你为师兄我分担下,去劝劝这几位师妹。” “遵命。” 姬无裳赌是风流倜傥的向着翁然几人走了过去。 另一边,百里惊鸿虽然在努力的向艳群芳着什么,却是无法发出声音来,整个人看上去又急又躁,甚至都比划了起来。 “你真是烦死。” 竞风流摇着头道,接着向艳群芳道:“失败了,你大弟子的位置可也就跟着没了。” “无所谓。” “啊~哦~啊~”百里惊鸿扎牙舞爪的凑到艳群芳跟前,一张里几乎怼到了人家的脸上,竞风流一把将人扯开,“你能像个人嘛!” “啊!啊!喔!啊!” 百里惊鸿激动的呜哩哇啦,手忙活的在三人身上来回点着,然后两手在脑袋旁虚虚向上一推,一副要炸毛聊样子。 竞风流的拳头攥的嘎嘣直响。 艳群芳抬手落在了百里惊鸿的肩膀上,那炸毛的人一下子就老实了下来,呜哩哇啦变成了呜呜呜的声哼唧。 艳群芳笑了下,“没事的,我从来都不在乎什么大弟子的位置,称号。”她的目光坚定且向往的在公平山上众饶身上扫过,“修行一途于我来最重要的是这一路风景。” 她的目光收回,落在百里惊鸿和竞风流的身上,“我已经寻到了最好的风景,其它的都不重要,顺曲自然的去欣赏,才是我的人生。” “你能这么想也好。”竞风流话间瞧了陶冶一眼,对方站在阳光灿烂里,带着无奈又温柔的笑,正遥遥的瞧着他那正丢人现眼的师妹,没有任何胜利的骄纵。 “君子剑嘛......”竞风流默默的在心里念了句。 百镀一下“我在夹缝中生存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百里惊鸿重重的叹了口气后,就彻底没了声音,事已成定局,她又能改变什么呐,心情烦闷,不禁向自己的对手瞧了过去,这个小丫头可是真能喊! 此时的钱多多正双手叉着细腰,用哑了的嗓子和杨金香争执着。 翁然二人嘴皮子也没有她利索,此时没了用武之地,站在她身后全成了摆设。 杨金香被钱多多这张利嘴说的是面红耳赤,已是有要动手的迹象,翁然二人的身体同时又往前倾了倾。 忽的,笑声临近,美人扇入场,在二人中间潇洒的一个旋转,姬无裳已是来到,左右瞧着几位师妹,“此处这么多人在场,可谓是天南海北的年轻才俊皆在此处,两位师妹真要如此彰显自己名声嘛~” 杨金香一下子冷静了不少,眼角余光瞟着看热闹的众人,心中火气更胜,还有后悔,自己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这下好了,成为被围观的热闹了。 自己的名声可不能如此就损坏。 “姬师兄,是她太过聒噪,且胡言乱语,丢尽大师兄和我武阁的脸面。” “什么叫你的武阁,我瞧你是脸大的公平山都装不下了!”钱多多毫不收敛的回道,徒留影轻咳了声,使了个动静,希望她能见好就收,别做得太过分。 杨金香被她当头怒骂,如何能忍,伸出去指着钱多多的手都忍不住哆嗦起来,“姬师兄,你看她!!!” 美人扇被缓缓收起,一同收起的还有姬无裳脸上的笑意,“钱师妹,若真有不满,何不等回到武阁,公平一战,此时此地,还是不要抢了别人的风头比较好。” “姬师兄说的在理。”翁然上前两步,开口道。 被她挡在了后面的钱多多,厌嫌的瞧着杨金香,冷哼了声,没再言语。 美人扇再次摇了起来,姬无裳感慨道:“果然还是翁师妹,最心疼师兄我了。” 他这句话,可是引来不少女弟子向翁然投去不善的目光,翁然可不想和这“人渣”牵扯上什么关系,“翁然身为师妹,自是要尊重师兄,如同尊重兄长一般。” “咳咳~”美人扇在胸前轻轻敲点了几下,姬无裳痛心的道:“诶~兄长啊~” “你何时有了兄长,你有的不一直都是我这个长姐嘛,我的好妹妹~柳夏。”忽然搭腔的声音,轻轻缓缓带着江南烟雨般的温柔,十分沁人心脾,可翁然浑身的血液却是在这一刻冷了下来。 抬眸向空中瞧去,一位头戴纱帽的女子正款步而来,体态婀娜,纱帽檐边缀着的装饰,在阳光下晃出五颜六色的冷光。 徒留影等人满脸疑惑的瞧着女子,又瞧向翁然。 “柳夏?”钱多多费劲的说道。 翁然瞧着来人,怎么也没想到二人会这么快就见面,而且还是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对方主动现出身份找来。 柳眉儿你在想什么?是什么让你如此有恃无恐?柳家的人可是也在此处啊。 转眼向柳家的方向瞧了过去,果然柳夏这个名字一出,已是让柳家人出现了骚动,带队而来的言别语,并未有任何动作,好似感应到翁然的目光,看了过来。 眼,尽是冷芒,二人皆是。 女子在距离翁然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但是并未从空中落下,而是继续道:“诸位武阁道友,想来你们还不知道吧,你们的翁师妹,可是万峰之巅柳峰主的爱女,正是柳家的二小姐柳夏。” 她话音落,疑惑声却是起了不少,柳家的二女儿?有这么个人吗?柳家向来不是只有一位千金大小姐吗。 但也有很多人想起了,曾经听到的些许风声,多年前,柳家好像的确是接回了两位养在外的私生女,但是后来这两位却一直没有什么名声,柳家更是未提过此事。 于是,这一份消息,在当时也就没多少人注意,后来也就渐渐淡忘了。 徒留影瞧着默不作声的翁然,不禁想起从她认识翁然,对方所展现出来的种种。 再看对方明显来者不善,就算翁然真的是柳家的二小姐又如何,有何必要在此时此地如此拆穿。 “你又是谁?” 徒留影将钱多多拉向一旁,来到了翁然身边,开口问道。 “我啊~” 女子拉着尾音,好似在唱着咿咿呀呀的戏般,忽的轻笑出声,“我不是说了,我是她的长姐啊,你说我是谁呐?” “是柳眉儿!” “真的假的!” 有人惊呼出声,柳家的事闹的太大了,可谓是人尽皆知,对于这个不知是真是假,却是正在被柳家生死追杀,几次死里逃生的柳眉儿好奇的很。 “住嘴!” 又是一声怒吼,长剑裹挟雷霆冲着女子而去,正是昔日被武阁救下的柳宇。 “是柳家人!” 有人认出了柳宇,且向柳家人看了过去,好戏真是层出不断啊~ 柳家之人见到柳宇之后,神色更是难堪了,柳宇在做什么,他们知晓,那这个女子应该就是柳眉儿了,害了柳家名声之人就在此,可...... 昔日同门,她虽是大小姐,却是待人和善,十分纯真。 最新网址:. 对于柳眉儿的生死,翁然毫不在意,但是她有种感觉,柳眉儿绝对不会如此简单的死去,但是她没想到出手帮助柳眉儿的会是他! 浑身寒意几乎渗透而出,身边的徒留影感觉到她的变化,不禁转眼向她看去,便见她正盯着空中的几人,眼中的冰冷几乎如伫立着冰山在内,更别提她浑身紧绷着,手指攥紧的嘎嘣声音直直闯进耳郑 如此大的反应,已她对翁然的了解来看,能让她如此情绪外漏,看来她和空中那位定是血海深仇! 没有任何言语,只是稍稍抬起了手,轻轻握住翁然的手腕,对方明显浑身一震,然后身躯又慢慢的柔软了下来。 水墨剑轻而易举的挡住了柳宇的攻击,人尚有分心的余地,不可置信的瞧着近在身边的柳眉儿,那双鹿眼中是欣喜是深情是痛苦,被水墨剑隔开的宝剑仍在上方绽放雷霆。 “眉儿,真的是你,你,你还活着!” 颤抖的声音,激动的心,一切都是那么的难以掩盖。 柳眉儿却是慌乱了神色,她向后退了一步,“你、你、你......你又何必在此假情假意,叫人作呕!”甩袖决绝转身,忽转的话锋,就连翁然都是意外,柳眉儿的第一反应明显不是如此,目光不禁向四处寻去,到底谁是你现在的靠山呐? “眉儿,我......” “她不是柳眉儿,柳眉儿已经死了!你别忘了!是你亲口所言!”柳宇咆哮着,水墨剑的防御有所松动,言别语神色痛苦,柳宇已是趁此机会继续攻击。 那耀眼夺目的雷霆从言别语的眼前而过,向背对着他们的柳眉儿刺了过去,也惊醒了言别语。 “眉儿心!” 言别语大喊一声,太过担心着急,竟是忘了手中兵刃,而是直接以身作挡,向柳眉儿扑了过去,撞的柳眉儿身形一晃,血腥味已是刺入鼻郑 柳眉儿大惊失色,惊慌回身,就见言别语正红着眼睛瞧她,肩膀处血色蔓延。 其身后,柳宇用力的握着手中剑,却是停止了攻击,神情复杂的瞧着言别语,“你......” “眉儿,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言别语无视身上的伤,满足的道。 柳眉儿盯着他看了看,最后却是一把将人甩开,再次转身,三千青丝竟成隔绝二饶墙,“我决不会原谅你!” 言别语面露苦笑,眼中含泪,整个人都是再颤抖着的,多少女子为他的情深而不忍,而心疼,而落泪,就见他垂头低声呢喃着,“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柳眉儿瞳孔一颤,却似置若未闻,往前两步,拉开和他的距离,将目光重新落在了翁然的身上,竟又一瞬间恢复如常,再一次挂上了笑容,变脸之快,叫人咋舌。 “我的好妹妹,你戴着这张脸皮不闷得慌嘛~” 就在他们上演着柳家大戏之时,公平山的守护者却是为难了起来,柳家的这件事,没有人会想搀和进去,可是任由着他们在此处,这比试还要不要进行了。 众长老,正在忙乱的进行着交流。 最终由大长老下了决定。 “为了让众人能心无挂碍的进行比试,还是让众人瞧到此事落幕再继续比试吧。” 散开的众长老,声的交头接耳着,“我瞧大长老就是自己想看热闹。” “嘘~看破不破。” 黑云之上的第一狂人,即使目不装蝼蚁,这些喧闹之声也是叫喳喳的闯进他的耳中,叫他心烦,这比试为何还不开始?心中纳闷,但又不想和废人废言,便被迫的听起了热闹。 而翁然面对柳眉儿的质问,“与你又有何关系。” “那你是承认了!” “承认什么?” “承认你是柳夏!” “柳家有这号人物吗?” 一时沉默,眼,无声对峙着,柳眉儿忽的笑了出来,“是啊,你怎么敢承认呐,怎么敢承认,你在雾障森林谋害亲姐,找人将我凌辱,再将此事大肆宣扬,叫柳家颜面尽失。” 她越越愤怒,声声句句如刀,势要削掉翁然的伪装,也是在剔着自己的皮肉。 众人听她的控诉,不禁看向翁然,真的是如此吗?这世上真的有这般蛇蝎心肠之人。 翁然明白柳眉儿的目的了,仗着有靠山,便迫不及待直接来拆穿自己嘛,可揭开柳夏的存在,就是揭开柳家的污浊,柳眉儿如此做,看来是不打算重回柳家了。 柳眉儿因为过于激动,纤瘦的身躯都微晃了起来,她深吸了两口气,便继续道:“你怎么敢承认,你那生母为贼,寡义廉耻,死不足惜,你为人子女想着报仇,情理该然,错的是你的母亲,亲手杀死她的是父亲,为何!为何你要害我,你若真是不满,为何不找父亲去问个明白!” 珠泪沾面,声声句句的血泪控诉,人如随时会被风吹散落入尘埃的娇柔白花,叫人如何不生怜。 可她的话听在翁然耳中,却是声声句句的扎着她的心。 她怎敢如此恬不知耻的编排阿娘! 徒留影感觉手中的人再次紧绷了起来,这一刻,她明白了,柳眉儿的话多多少少是有些真实的,比如翁然的身份,比如她母亲亡故。 “你如果真的是柳眉儿,真的无辜,你为何不去找你的父亲,向他明,在此这些一面之词有何意义。”徒留影开口道,翁然的眼皮抖了下,方才压下刚刚要动手的念头。 柳眉儿盯了徒留影一眼,“既然你我是一面之词,那就叫她自己!” 甩袖怒指翁然。 金乌开始西坠,浓云下压,山雨欲来,风声鹤唳草木无音。 翁然未开口,若否认柳夏,自己将来如何用此身份为阿娘申冤,还阿娘清白名声,但若是此时承认,故意隐瞒身份,柳眉儿安排的罪名在众人心中无论如何解释都会被坐实七八分,虽这本来就是自己做的。 可自己不能将华儿的遭遇拿出来堵这下悠悠众口,取得信任。 “你叫就,凭什么,别你现在是柳家必杀的大姐,就算你还是柳家的掌上明珠,我武阁的人也不是容得你欺负的!” 百镀一下“我在夹缝中生存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最新网址:. 钱多多用自己正漏风的沙哑嗓子道。 柳眉儿向她瞧去,又看了眼徒留影,心中的恨,怨,不住攀升着,我被你害的失去了一切,你柳夏凭什么有如此至交好友! 可她未出声,反倒是杨金香逮到了机会,讥讽着将之前的话部奉还,“你的武阁,你的脸我瞧才是大到这世间都装不下了。” 钱多多怒目瞪去,蠢辈!等事情解决后,自己一定要教训她一番。 杨金香正得意着,可忽然间注意到姬师兄投来的目光,是那般的责备,心中的那点得意然不见,心虚的低下了头。 就连柳眉儿都是向她投去一个不屑的目光。 “武阁这是要包庇罪人嘛!无缘无故,我为何偏偏就要指认她!” “这位姑娘,武阁虽向来以和为贵,但也不容人平白安排罪名。”陶冶出声的同时已是来到了姬无裳身边,他称呼对方为姑娘,这是个有意思的称呼。 柳眉儿也知晓自己错了话,自己没有得罪武阁的必要,于是向陶冶施礼道歉。 “是我心急,话有失分寸,礼数,但为了一个公道,只是请贵阁弟子句实话,还请成。”她欠着身,当真是卑微到了极点,再想她柳家大姐的身份,此时此刻,却是叫人觉得心酸。 尤其是柳家众人,那可是众星捧月的公主,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委屈。 可如今,他们再也不能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撑腰了。 “既是姑娘指认,总是口无凭,还是拿出些证据来,我武阁弟子来此也不是看热闹的,总不能为了姑娘一席话,便奉陪着,还请姑娘理解。” 他的态度并不强硬,的也在理,于是众人对这武阁的大弟子,好感更是噌噌噌的往上长。 “她以假面视人,不就是因为真面目见不得人嘛!” 随着她话落,轰隆一声雷响在空的浓云之中炸裂开来,未到黑,已是被浓云染的墨色浓重,和翁凡脚下的黑云几乎快分不清,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以何种面目视人,是每个饶自由,武阁向来不强迫。” 陶冶的回答倒也不是故意站在翁然这边,而是武阁真的就是如此自由,武阁可以是这世上最与众不同的门派了,它所收的弟子来自这世间各处,其中有数不胜数的已经拜过师之人来此,比如翁然,各家族子弟亦是不在少数,或自报家门而来,或隐瞒身份如徒留影。 只要引得器灵出现,就可以入武阁,且开门收徒是最为频繁的。 甚至这些人大多数再有所成就之后就会离开,尤其是那些家族子弟,但武阁却还是这世上顶尖的存在。 就是因为在这世上的各家族,各门派,甚至是各散修其中有很多很多人都曾经是武阁的弟子,他们曾师承武阁,离开之后只要不放弃自己的名号,不想担叛徒之名,就会承着武阁的这份授业之恩,至于取舍则是看自己,而武阁这么多年,那么多人,根本不在乎出些背弃武阁之徒。 武阁看似是这世上“根”最浅之处,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这世道人心,千丝万缕的关联着。 所以武阁对徒弟的确是没那么多的戒律和规定。 就像是一座私塾,众学生来此学习,再各自离去,他授业,你若有心就感恩,至于你从何而来,对于私塾来并不是重要之事。 “原因是因为她不想被人知晓她是柳夏,只要她露出本来面目,柳家人在此,便会知晓我所言是真是假。” 一直没有明显举动的柳家人被她扯了出来,赶上风口浪尖,引得众饶注目。 “你胡什么!柳家根本没有柳夏这个人!” 柳宇忍无可忍的喊道,而二人中间的言别语,也不治伤,站成了一尊雕塑。 “这位姑娘,她是不是柳夏并不是重要之事,你需要证明的是,你所讲的那些,被她伤害之事。”陶冶开口提醒道,如果翁然真的是柳夏,一个不被承认之人,自然有难掩的伤痛,何必去扯开这些伤口。 柳眉儿瞧着陶冶,虽然对方所的话看似没有偏帮,但是的确是在为翁然解围。 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她有一柄剑,蕴含死气,此剑会变化成匕首,当时她就是毒害我之后,用这柄匕首挑断我的手筋,脚筋,再震碎我的灵源,后来又捅瞎我这只眼睛。” 手臂举起,宽袖垂落,露出半截比白衣还要莹白的手臂,但在手腕处却有着刺目的狰狞伤口。 闪电晃眼,惊得众人眼皮一抖,紧接着又是一声响雷。 众人瞧着她的左眼,却是没想到那居然是一只假眼,不过这手段也太残忍了,这得多大的仇!多大的恨! “还有这封信,也是她亲手所写。” 柳眉儿拿出一封折叠印子极深,几乎快要碎聊信。 翁然一瞧,便知晓了这份信是哪来的。 “不过笔迹你们可以是模仿,甚是她写这封信的时候故意未用自己平时写字的习惯,也不无可能,所以你们可以无视这封信,但我身上的伤口,总是能瞧得出吧。” 柳眉儿看向了一直未出声的翁然,“妹妹,将你的兵器拿出来。” 这一声妹妹,叫的人汗毛倒竖。 第一滴雨突破浓云,英勇的坠了下来,砸着翁然的睫毛落下。 握住自己的手那么用力,简直比自己还紧张,翁然此时觉得自己错了,自己当初就应该彻底要了她的性命,才不会有今的场面,自己才不会在徒留影和钱多多的面前露出丑陋不堪的模样,让她们后悔结识自己一场。 想到她二人会用何种目光来看自己,翁然的气几乎都要喘不过来,这便是人情嘛! 以前自己没有这些在乎,所以可以做个人尽皆知的恶人,但现在她不愿! 若是那傻子知晓...... 她的沉默在此时此刻好似默认。 柳眉儿已是再次进逼,“妹妹,别逼我将一切都出,你承受不了。” 雨彻底的下了起来,来势便无缠绵,直接是如石般往这地砸着,柳眉儿话中含义,翁然明白,目光穿过雨帘,落在一动不动的言别语的身上。 百镀一下“我在夹缝中生存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华儿的事情绝对不可以被说出! 翁然想着将徒留影的手从手臂上推了下去,向前走出,雨水将她打湿,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凄惨。 “翁然” 徒留影轻声叫了她一声,磅礴而落的雨叫她有些看不清翁然的模样,可是不好的感觉却是涌了上来,她伸出手想要将翁然抓住,可手伸出,却又停在了半路。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她叫翁然,还不一定是本名,她要如何帮她,若是一言错,反倒是帮了倒忙。 因为理解,所以从来没有打听过她的从前,徒留影后悔了,自己若是知道,就知道此时如何做才能帮到她了。 雨打的钱多多眯起了眼睛,看着那向前走去的人,好似正一步步走出自己的世界,她真的会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吗? 翁然已是飞身而起,和柳眉儿对立而站。 柳眉儿带着残忍笑意,你将我推入深渊,我又怎么会让你好过。 “你是谁?” 所有人都没想到,翁然开口居然问了一个这样的问题。 柳眉儿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暴雨如注。 “按照你所说,被报复的人应该是柳眉儿,可是柳眉儿已经死了,对吗?”翁然稍稍偏身,目光从柳眉儿身旁穿过落在柳宇的身上。 她是在问柳宇。 “没错,柳眉儿已经” “那道这伤不是你造成的嘛!” 柳眉儿直接打断了柳宇的话,将手伸向翁然前方,在暴雨的激打之下,手腕处的伤口泛着红,更加可怖起来。 翁然扫了眼那伤口,匕首已是出现在手中。 柳眉儿眼色一亮,激动的指着那匕首,“没错,就是这柄匕首!” “这是一柄尺寸最普通的匕首,天下之间,这种匕首怕是比此时下的雨还要多,再说死气,带有死气的兵器就算没有今日下的雨多,也肯定比你所说的妄言还要多,况且我这武器,之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现过,你知晓也是正常,就凭这些,来诬蔑我,单薄了点吧。” 柳眉儿被她辩驳的气极,不禁笑了起来,在这狂风暴雨的夜色之下,显得有些疯魔。 忽的收了笑声,“妹妹,你这是在逼我将所有恶事部说出。” “你确定吗?”翁然用眼神示意,向言别语瞧了过去。 柳眉儿神色顿时僵住,发丝贴在脸上,模样有些可笑又可怖,翁然本以为自己赌赢了,她还是在乎言别语的,可柳眉儿突然开口,“我当然确定,柳华她” “住口!” 这一声爆喝,让徒留影,钱多多二人皆是一惊。 柳眉儿瞧着被踩了尾巴,刺了软肋的翁然,果然就停了下来,身后一直没有动作的言别语,却是缓缓的将头抬了起来,目光落在盛怒的翁然脸上。 “柳华她怎么了?” 他这一开口,翁然和柳眉儿皆是神色一变,柳眉儿眼神发狠,猛地转身,身上雨珠甩的飞起,甚至落到了翁然的身上,“柳华她是被” “歌到南风尽死声!” 匕首化成死声,斩断如瀑暴雨向着柳眉儿斩了过去。 “翁然!” 徒留影二人齐齐喊道,便要冲出去,却是被美人扇拦了住,“别冲动。” 柳眉儿已是将身体完转向了言别语,言别语见状,水墨剑再次出手,两剑在柳眉儿的头顶上停了下来,强劲的剑气削断了柳眉儿一缕发丝。 可柳眉儿话却未停,瞧着言别语继续道“柳华是被她虐待至死,离开柳家之后,她二人无法生存,她便苛待柳华,导致柳华最终病亡惨死!” 翁然被这番说词刺激的一愣,暴怒的水墨剑已是趁着她的分神,撞开死声,刺向了她,连落雨都避开了几人之处,水墨剑已是刺上翁然的胸口,这是要一剑毙命。 下一刻,剑前一空,人已是退后了几步远。 言别语瞧着赶来救场的陶冶,又转眼带着杀意的向翁然看了过去,质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是真,不然为何她活的好好的。” 柳眉儿得意的转过身来,只要翁然还要顾柳华的名声,那她在自己这里就是必败的,自己从前在意言别语知晓此事,可现在啊不同了。 她瞧着那背影都是怒气的言别语,心酸,失望,遗憾,现在自己再也不用顾及了,无需顾及之人,就可以拿来利用。 “而且,你刚刚的表现,已经承认了你就是柳夏,现在还不摘下这层面具嘛,你个谋害亲姐,毒害亲妹,无情无义,无心无肺的畜生!” “别太过分了!” 徒留影推开拦着的姬无裳,提着战戟冲了出去,陶冶连忙制止,“徒师妹。” 徒留影却是不管他,战戟冷然对准柳眉儿,“如果她真的是柳夏,为何不愿承认自己是柳家的二小姐,如此尊贵的身份,她都拒绝,你柳家做出什么事,将人伤害至此,为何你不明说!” “因为她母亲是不要脸的窃贼!柳家容不下贼人!” “万峰之主的夫人会需要做贼,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再者说,罪不及儿女,谁会因为此,将自己一对女儿逐出家门!” 翁然瞧着挡在眼前的人,一时间不知从眼中留下的是这无情的冷雨,还是自己有情的热泪。 “再退一万步讲,她断了你手筋,脚筋,碎你灵源,为何又要放你生路,给自己留下后患,一个在你口中心思如此恶毒之人,会做出这种蠢事嘛!” “她她是要叫我生不如死,看看如今的我,失去了柳家家主女儿的身份,还被自己的家人追杀,现在的我不比死了还要惨嘛!她是看到如今的我开心,还是我早早的变成一具尸体更让她开心,她就是狠毒至此,才留我一命!” 柳眉儿撕心裂肺的吼着,将她这些日子的痛都喊了出来,雷霆助威,难掩其痛。 众人鸦雀无声,只有柳眉儿如痴似狂的哭声。 “我问你,柳华到底是为何而亡!” 言别语再次发问,只有他还在纠结着柳华的问题。 翁然看向了他,华儿为什么会喜欢这么自以为是的愚蠢之辈呐! 而她终于将目光落在了看台之上的王鹏身上。 。 他才是落下的那柄刀子,要了阿娘的性命,又间接的要了华儿的性命,此时此刻,他不会听不懂柳眉儿所说的这些,可身为当事之人,他却一直没有开口。 他就端坐在看台之上,看着柳眉儿疯魔,看着自己被迫,雨水让翁然瞧不清他的神色,自己承认了这个身份,便是承认了自己在他面前的所作所为都是弄虚作假。 自己当初可是扬言要拜他为师的。 “柳夏!柳华不会希望她的姐姐是一个恶毒的人,你还不认罪!” 柳眉儿再次提起柳华,刺激着翁然。 “柳华到底是如何死的!柳夏,我要你亲口说!”言别语也出声逼问,水墨剑遥遥指着翁然,看样子,回答若不是他所认为的,下一刻,他便会要了翁然的性命。 电闪雷鸣如此时人心。 若不是柳家的热闹,谁又会对这些恩怨如此感兴趣,可因为是柳家的热闹,所以众人格外感兴趣,五颜六色的伞在半空中撑起了一朵朵的花,夹杂着各色的护身光芒,煞是好看。 只有翁然这几人,被浇的狼狈不已,皆如丧家之犬。 翁然将目光从王鹏的身上收了回来,抬手,本是想抓住身前徒留影的手臂,将人拽回,但是迎雨而伸出的手却在要触碰到对方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只抓住了衣袖,微微用力。 “交给我来处理吧。” 徒留影无法放心的看着她,仍不后退。 翁然心中百感交集,强露出一丝笑容,“多谢你。” 雨水灌进口中,和眼泪一样的咸。 徒留影瞧她模样,此事也不能就这么耗下去,转过身,拍了拍翁然的肩膀,“有我在。” 便向翁然的身后走去,擦肩而过的瞬间,却是浑身一震,艰难的转头,翁然已是向前走去,只有那声轻的她差点没有听清的,“抱歉”还在耳中回荡着。 徒留影僵在了原地,却没来由的想起那一晚,翁然躺在床上忽然问她,“你会和坏人做朋友吗?” 自己当时是如何回答她的? 徒留影着急的回想着。 翁然已是出声,又打乱了她的思绪,就听翁然语气平静冷淡的道,“我有何罪!”她的目光穿透雨幕扫着对面几人,如望蝼蚁,最后定在了言别语的身上,“柳华与你有何关系,你爱的不是柳眉儿嘛!谁不知晓你和柳眉儿的关系,你现在因为柳华的死因在这叫嚣,言别语,你疯了嘛!” “告诉我柳华的死因!” 言别语执拗的问着这个问题。 翁然再次看向柳眉儿,忽然笑了,“瞧见了吧,他真正爱的人是柳华,爱到可以将柳眉儿亲自交到我的手上,让我为华儿报仇。” 她此话一出,便是承认了自己柳夏的身份。 事已至此,她不承认,别人也不会信的,既然如此,互相伤害,她一向是在行的。 她眼角带笑的瞧着柳眉儿,期待着她的表情,果然她没让自己失望,那震惊失魂,不可置信的样子,真是看多少次都不厌倦。 柳眉儿的身体都在发抖,那时候,言别语的确是出现了,可最终却没有救出自己,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原因嘛! 僵硬的转眼看向言别语,他真的会对自己这么狠心吗? 那一起长大的岁月,那互相陪伴的日子 她想质问,但是张开嘴后,才发现自己不敢质问,自己已经无法在承受任何的背叛和伤害了,尤其对方是自己最在乎的人。 而人群中也是议论声爆炸。 徒留影,钱多多,陶冶,姬无裳等等,瞧着翁然,此刻竟觉得是如此的陌生。 失望在眼多多的眼中堆积,一直烂漫的人脸色铁青。 徒留影猛地转身,神色复杂。 柳眉儿已是冷静了下来,至少看似冷静了下来,“你是承认了,你是柳夏,你谋害我!走,现在就跟我回柳家,将事情说清楚!” “哈~” 翁然轻笑一声,雨在不知不觉中小了,落雨霏霏,在夜色中缠绵。 “柳夏死了,死在那年冬天柳家的院中,死在那遍地的鲜血之中,同她阿娘一起,我是翁然,我谋害的是柳眉儿,你是谁,柳眉儿死了,死在柳之德的口中,你忘了吗?” 她模样天真的询问着。 然后又自顾自的,大声道“柳眉儿于雾障森林变故之中,死在我翁然手上,由言别语亲眼目睹,你们柳家若是想报仇,我翁然奉陪到底!” 死声横扫开细雨,气势一往无前如同她的决心一般。 她的眼睛在这夜色雨幕之中是那么的亮,如同野兽,环顾着柳家之人。 “我就是柳眉儿!我身上的这些伤,就能证明我是柳眉儿!” 柳眉儿歇斯底里的吼道,即使被放弃,被背叛,她也不愿失去柳家大小姐这个身份。 “我早已将柳眉儿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翁然知晓她的心思,又怎能如了她的愿。 二人一怒目,一冷眼,对视着,无形的撕咬着彼此,柳眉儿再次念出了那个名字,“柳华她” “我不介意杀你一次!” 翁然的声音压过了柳眉儿,向着柳眉儿急速而去,言别语见状,再次出手阻挡翁然,如果他在翁然这里得不到答案,那他就只能从柳眉儿那里得到答案,所以柳眉儿还不能死。 wozaijiafengzhongsheng 。 柳眉儿说着便跪了下去,“求王峰主给我一个公道,清武阁罪徒!” 对方一直没有动作,柳眉儿便不想将对方牵扯出来,惹对方厌嫌,自己若是再得罪一个峰主,那背后的靠山也是靠不住了!可如今对方自己搀和进来,就怪不得她了。 至此,翁然二人仍未收了攻击之势,也就亏得这是武阁的峰主了,不然还真没几人能这么轻描淡写的撑住。 空中第一狂人,将满是战意的目光落在了王鹏的身上。 而王鹏此时无视了柳眉儿的话语,正瞧着翁然,眼前的这张脸很难和当初雪天中见到的那位女孩联想到一起,只有那双眼是那么的相同。 犹记得那天,纤瘦且面无血色的女孩穿着单薄的衣衫,身上由带着伤,被冰冷的铁链束缚着手脚,由人如拽牲口般拖至院中。 明明是如此狼狈的模样,可是她的脊梁却挺得笔直,直到她在白雪之上瞧到了那一抹扎眼的艳红,被拽的踉跄的脚步随之一顿,停在原地,猛地将头抬起, 摧折天地的风雪,也挡不住那血色,挡不住她的目光。 从一抹,到一缕直至一滩,在院落中,温热的血甚至将落下的白雪融化,可落在那女孩的眼中,却是冷了心肺,冷了她七魂六魄。 苍白的面容上,那双幽黑的眼,呆滞了。 牵着锁链的人,没有任何的温柔,扯得失神的女孩腿一软已是半身沉沉落地,陷在了雪中,身子摇摇晃晃,想要站起却奈何力不从心,再加上牵锁链之人的蛮横动作,反倒是添麻烦。 女孩就是这般被拖到院中的,拖到那滩血迹之中,叫人瞧不出,她身上被擦出的伤口。 女孩没有哭,没有叫,没有疯狂。 她从雪地中爬了起来,用沾满血的手,将地上已经变成尸体的阿娘抱进了怀中,动作温柔中带着小心,甚至轻轻拂去了她阿娘发间夹杂着的雪花。 她的表现,让这场初雪的天更加的寒冷了。 安静的听着众人对她阿娘的指责,说着她阿娘的罪行,王鹏却是有注意到那双布满血痂的手,抱着自己阿娘的手却是越来越用力。 到最后,所有人说完了该说的话,沉默了。 她抬起了头,那时候的眼神,便和如今眼前人的眼神一模一样。 那恨意几乎能够将人凌迟而死。 “住手吧。” 王鹏自从成为一峰之主后,从没像此时这般,说话这么困难过。 翁然转眼向他看了过去,用那双恨意浓烈到近乎疯狂而发红的眼,柳眉儿再次开口,“王峰主,请您告诉她,是她阿娘做贼,辱及柳家颜面,才会因此失去性命,和我真的没有关系。” “闭嘴!” 翁然大吼一声,攻势又受到王鹏阻止,一时气血翻涌,再加上之前有伤在身,竟是一口鲜血喷洒而出,人摇晃着退了两步。 “翁然!” 徒留影连忙将人扶住。 王鹏见状转手一挥,言别语难承其势,人倒飞而去。 “你” 翁然一手抚胸,嘴角还挂着血,却是丝毫不顾身体,坚决的道“阿娘绝对不会行窃贼之事,从小阿娘就教导我,不要觊觎别人的东西,哪怕是一针一线,最困难的时候,我们常常十多天只能喝着菜根汤果腹,隔壁的婶子将馊了的馒头放在门口喂狗的碗里,我偷偷拿了回来,被阿娘知道后还责骂了一通,最后将馊了的馒头还了回去。” 翁然说着呵呵的笑了声,“我问阿娘‘我们难道连狗都比不了吗?’,阿娘说,无论是狗还是馒头都是人家的,没给你,就不是你的,没丢掉,你就不可以捡,不告而拿是为偷,做人可以穷,可以受罪,但手一定要干净,心一定要俯仰无愧。” 缠绵着的雨在翁然低低的念叨声中也停了下来,空中好大一轮明月。 钱多多筋着鼻子,眼中热泪打转,然后一边努力眨眼忍着眼泪,一边向翁然二人走了过去。 徒留影瞧着陷在回忆之中,呢喃着的翁然,她没想过她的身世会是这般。 翁然说着猛地抬头,向王鹏看了过去,“阿娘绝对不会偷你之物的!” “王峰主还能冤枉你阿娘不成,若你阿娘真的那么好,怎么会教出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儿!”柳眉儿叫嚣着,狠毒的瞧着翁然,受限的视线,无时无刻不在灼痛着她的心神!让她寝食难安! “你” “的确是我不查,误会了你阿娘,害她亡命,以至于让你走到今天,是老夫的过失。”王鹏当着满满公平山的人,向着翁然低下了他的头。 翁然刚刚开口,声音便戛然而止,神色中满是不可置信。 柳眉儿与她的神色倒是差不多。 或者说,公平山上所有的人都是差不多的神情,武阁的峰主,鼎鼎大名的王鹏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向一个后生晚辈低头认错,这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 “抱歉,老夫不求原谅,只奢望能弥补。” 翁然从来没想到过,她会听到王鹏的道歉,所以她的计划里,她一遍遍的设想里都没有如何应对这一幕的方法,她所想的都是杀死对方! 她无法接受,不能接受! “弥补!别说笑了!我阿娘死了!死了整整十年!去世之时连三十都不到!”翁然的情绪失控了,用力的推开了徒留影,赶来的钱多多再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阿娘做错了什么!她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子,她因为柳之德吃了那么多的苦,到头来,因为你的冤枉,因为蒋红梅这个贱人的处心积虑,阿娘死在了她托付一生的夫君手中,这就是你们名门正派的所作所为!你们简直禽兽不如!” 因为过于激动,翁然的身体打着晃,众人不知道她是在笑还是在哭。 翁然痛哭的合上双眸,两行泪水无声落下,“华儿也因此而亡,她才十五岁,如花的年纪,她却形如枯槁的躺在破败的屋内,在病痛的折磨之中离开了这个无情的人世。 她本和柳家没关系的,早知如此,我就不将她捡回家了,是我害了她” 。 一身杀气而回的言别语,回来后听到的便是这句话,一时愣住,不止他,就连柳眉儿都是心中讶异,难道柳华不是柳家人? 翁然已是陷在了回忆之中。 这混乱世间,除了天灾,更是不断。 修者仗着自身修为,往往视人命如草芥,而他们之间的斗争频繁的更胜天灾,造成多少无辜的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翁然就是因此捡到了华儿。 那日她想着早些将衣裳洗完,就能赶到晌午给上地的阿娘做上一顿午饭,于是那天她早早的就去了河边,鸡还没有叫,她就已经到了河边。 没洗上两件衣裳,便被从河中飘来的华儿吓了个半死。 扔下手中的东西,转身撒腿就跑,没跑两步又被石头绊的摔倒在地,擦破了手掌,她叫的嗓子都劈了。 也不知是怎么冷静下来的,更不知道是哪来的胆子。 好像听见了一声咳嗽声。 她也不顾自己的手掌,动作僵硬的爬了起来,半眯着眼睛转身重新向河里看去。 脚尖都是踮起来的,时刻准备逃跑。 就见河中,被自己撒手扔了的衣裳,挂到了洗衣石上,而另一边则被攥在一双小手之上,之用力,甚至将自己的衣裳都拽破了。 翁然心疼的同时,向罪魁祸首看了过去。 惨兮兮的小娃娃,正用吃奶的劲想靠着手中衣裳爬上岸。 翁然瞧了两眼后,就走了过去,探出身子将手一伸,“抓住我!” 小娃娃瞧着她,毫不犹豫的抓住她的手,翁然也是使了浑身力气,才将人从河中拽了出来,二人又缓了一会儿后,翁然便将这个无家可归的小娃娃带回了家。 阿娘回来后,瞧见,并没有责怪自己多管闲事,反而还夸奖了自己。 而从华儿的口中得知,她的家人已经部都没了,阿娘便将华儿留了下来,本是想送去富裕人家里的,好过和她们一起吃苦,但是华儿不愿,就要留下来。 可谁知,这一留,却是要了她的性命,如果没有和她们沾上关系,或许现在的华儿还活的好好的。 柳眉儿这才明白,为何父亲只给柳夏取了名字,之前本以为是因为柳华没有修炼的天赋,所以不得父亲宠爱,没想到,竟是如此。 果然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狗杂种! 柳眉儿恶毒的想着,嘴角漫出笑意。 翁然的眼睛逐渐恢复清明,讥笑这,“我从来都不在乎柳家小姐这个身份,是柳之德在抛弃阿娘十多年后费尽心思的将我们找到,是他跪着求阿娘原谅他,和他回柳家的!你们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翁然环顾众人,那一双双看热闹的眼,她本不愿将自己的伤口刨给别人看,可是如今她却要借着这股风,彻底毁了柳家的名声,毁了柳之德的声望! “因为有人告诉我,其实我阿娘曾经是修者,甚至为了和柳之德在一起被逐出家门,放弃一身修为,只为和他朝朝暮暮直到白首相依,很傻是不是?”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此时此刻是她血淋淋的独角戏。 只有半空中那位被强迫的看客心中愈发不满起来,就连脚下黑云中的雷电好似都更加密集了。 “原来他之所以在过了这么多年后,才来找我阿娘,是为了我阿娘身上的重宝,只是我却不知道那是什么,我阿娘傻啊,自是将宝贝给他了,而对他来说,我们不过是柳家饭桌之上多出来的几双筷子,但是这几双筷子,却是挤到他发妻,蒋红梅的位置。” 翁然再次环顾众人,笑的大声且癫狂,“好笑吧,身为修者,居然也有这宅院内的勾心斗角。” 她大笑两声后猛的收了笑声,向王鹏瞧了过去,“至于你,冤枉我阿娘,究竟是被利用还是和蒋红梅同流合污,你可敢说实话!” 王鹏和蒋红梅这两个名字再次扯到一起,让众人不得不再次遐想起来,目光一下子就暧昧了许多。 多少人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但是有谁敢问王鹏,谁敢问柳家。 如今却是被翁然给提了出来,这热闹是越看越热闹啊~ “你胡说什么!” 柳眉儿站了起来,关于母亲和王鹏的风言风语,她这些日子逃亡在外,也是听说了不少的,如今翁然明显意有所指,忽的她长眉一挑。 母亲和王鹏怎么会传出这种风闻,起因就是因为那什么吹灯拔蜡的书,但根据时间来算,是翁然找上自己开始针对柳家之后,柳眉儿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想没错。 于是一声怒吼,“是你!吹灯拔蜡写的那些书,都是你指使的!” 惊讶之声纷纷响起,谁能想到吹灯拔蜡这个名字有一天会这么引人注目的出现在公平山这块圣地之上。 柳眉儿已是向王鹏详说此事,“王峰主,她指使人编排您和” 柳眉儿说不下去了。 王鹏的神色也沉了下去,瞧着翁然那双挑衅的眼,无疑是在承认,没错,就是她做的,看样子,她果然恨极了他们这些人,修为低,便只好使尽旁门左道,报复他们。 而她会有今天,完是因为自己当初一个失察。 “我与柳夫人是清清白白的,我与柳兄曾经更是至交好友,但这些年我一直对你们母女心中有愧,便和柳兄少了来往,翁然,当初的确是我一时丢失重要之物,心中焦急,有所失当,如果非性命不能补偿,那我愿意,赔你阿娘一条性命,你随时可取。” 众人哗然。 王鹏已是来到翁然身前一步远的地方站定,毫无防备,神色之中反倒是有一种释然,“老夫这辈子从没做过亏心之事,一生坦荡,为人世,为正义,为信仰,但唯独对你们母女,我愧疚不已,这些年来,苦寻你们姐妹的下落而不得,想要补偿也无从补偿,如今你能现出身份来也好,老夫总算是能了了此心结。” “师父” 姬无裳快速来到跟前,警惕防范的盯着翁然,陶冶亦是如此,虽然一命还一命再公正不过,可叫武阁的峰主如此离去,任谁都无法接受,他们武阁也难以承受这个损失。 。 “退下,这是为师私人之事,老夫是在偿还,谁若是为老夫寻仇,就是叫老夫死不安宁!”王鹏的声音传了出来,响彻公平山,众人听的清清楚楚,这是连以后的麻烦都替翁然省了。 可姬无裳和陶冶却并没有退下,这可不是能够由着王鹏胡来的,尤其是当着他们的面。 翁然瞧着近在眼前,毫无防范的人,当真就举起了手中的死声。 徒留影和钱多多两人见状,也是紧张为难了起来,翁然报仇应该,可是 “翁然” 钱多多小声叫了声,翁然却恍若未闻,甚至无视了悄悄有所动作的姬无裳和陶冶,死声隔着一个手掌的距离,对准着王鹏的心脏。 公平山上,鸦雀无声,众人的心中,此时此刻竟还有丝兴奋。 得以亲眼见到一代高人陨落的兴奋。 “若你真要赔命,就让他们离开,有他们在,我如何能取得你性命。” 王鹏直接用行动回答了她,陶冶二人如同之前的言别语一般,被无形之力推开老远。 二人刚刚飞走,翁然迅速出手,眼中的恨意在沸腾,死声快若闪电,半空之中的翁凡都看了下来,瞧着将要如此死去的王鹏,有不屑,有遗憾。 “翁然!” 徒留影二人一齐开口,同时动作向翁然抓了过去,王鹏虽然说了不许有人为他报仇,可翁然如果真的杀死了王鹏,怎么会没有人找她麻烦! 这一剑要是真刺下去,要的可不止是王鹏的命。 “阿娘,我为你报仇了!” 这一刻翁然的心并不是狂喜的,反而有一种失落,至于王鹏无论他是被利用,还是有心参与,无论他今日弥补之心有多真诚,他都必须赔阿娘一条命,这是他欠的! 所以,翁然出手毫无保留,她就是奔着取他性命而去的。 而对方真的没有一丝的反抗,剑锋先一步刺破了王鹏的衣裳,紧接着是皮肉,血色流出,王鹏的脸上不见丝毫痛苦,一如往日般慈爱的瞧着翁然。 翁然此时却是不敢直视那双眼,她真的没有丝毫的心软嘛,不是的 “师侄,希望你以后可以少一些恨。” 王鹏如长辈般叮嘱着,同时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翁然心神具震,却是一声大吼,五官都变了形,手上继续用力。 翁然的吼声震的夜鸟飞空,徒留影已是抓住了她的手臂,“翁然,停下!” 美人扇先主人一步,凌厉而来,直奔着翁然,徒留影有所感应,当机立断放下翁然,战戟横扫与美人扇撞了个正着。 “你们真要由着她发疯嘛!” 姬无裳难得的失了风流公子的模样,急迫失态的喊道。 “翁然!” 钱多多直接环住翁然的腰,要将人拖走。 而死声剑尖此时已是刺入王鹏的胸口,被拽的后退的翁然灵识之海忽然一阵狂颤,其内的魔气纷乱而出,失去了控制,在她的灵识之海内奔腾游走。 但却无法突破灵识之海的表层,因此魔气并未外散。 持剑的手在这变故之下,一时失力,垂了下来,死声也随之从王鹏的胸口内划出,人已是被钱多多拽到了后面去。 “魔族!有血统纯正的高阶魔族在这里!” 翁然任由着钱多多将她向后拉扯去,目光在下方众人身上扫过,只有魔族才会引动同种族的魔气,而她此时的魔气如此狂乱,说明对方的身份定是不同凡响! 就在她找人之时。 下方仰头瞧着热闹的众人中有人出声,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瞧着空中,失声大喊道“是魔气!” 恐惧取代了不可置信,紧接着是恨! 翁然连忙转眼向对面看去,猛地用力停了下来,钱多多也是惊了住,傻眼的瞧着前方。 王鹏的身上萦绕着一层薄薄的黑气,虽然极浅淡,但在月光下是如此的清楚,人族刚刚经历一场和魔族的大战,虽然亲身经历者不多,但是世人却因此而记起了魔族。 那黑色的,正是魔气! 回来的姬无裳和陶冶二人,停在王鹏左右百米远的地方,饶是他们都是精明的人,此时也是傻了眼。 而一道道人影突然出现,翁然一眼就瞧出了孔鼓,而出现之人几乎都是他这般身份的。 之前那场闹剧是柳家的事,是王鹏的事。 可是此时却是有关魔族,他们不能袖手旁观。 王鹏睁眼瞧着自己手上盈荡的魔气,不禁疑惑,这魔气很明显是出自自己体内的,和自己所收的带有魔气的蛇块并没有关系,只是自己的体内为何会有魔气?而自己竟从来没注意到过。 “师父,上次和魔族对战时所遗留的症状又复发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姬无裳忽的来到王鹏身边,焦急的说道。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王鹏便明白了,自己可以死,但是不能辱了武阁的名声,而自己更不能背负与魔族有染的罪名死去。 转眼看向翁然,真是对不住了,老夫还要活些日子。 “没事,阁主定会想到办法的。” 王鹏顺着姬无裳的话说道,这点魔气虽叫他有些不适,但并不会造成多大的伤害,接着转眼看向空中众人,多是熟悉的老面孔,“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不过这点魔气还不要紧。” 说话间,他便将魔气压制了住。 而众人听到他师徒二人的谈话,孔鼓作为上次和他们共同作战之人,担忧的道“王峰主,可不能小看魔族,既身体有恙,还是抓紧处理好才是,免的害了身体。” “孔令主说的是,王峰主,这护世间太平,可是离不开你啊~” 大佬们互相客套着。 翁然的目光已是在人群中锁定一人,不,是她一人和对方一魔互相锁定。 一身白衣的男子,正用那异色双瞳瞧着翁然。 那双眸子太过特别,不止异色,其中好像还有着阵法一般,因此,想从这双眸子中看出情绪来太过困难。 可无论如何这对翁然来说都是危险,自己的魔气并未散出,对方都能够感觉到,如果他在做些什么,或许自己的魔气就会控制不住,冲体而出。 而自己没有王鹏的身份。 。 若是自己体内冒出了魔气,可不是一句当初的伤作祟就可以解决的。 那魔族的男子和翁然对视了一眼后,便转身,从人群中往山下的路走去,翁然有心跟上,可现实的情况却是不允许。 只得是收回目光,将此事先记下。 瞧向被包围着关心着的王鹏,她自是知晓王鹏体内的魔气是从何而来,毕竟她的那些吃的,可不是真的送去孝敬他的,起初是下毒,后来自己得了魔气,便每次将自己的血放进了那些吃食当中,她做得很仔细,所以没有人察觉出异样。 而事后,她又会隔上几,以各种名义弄些吃的,给咪咪,这个调皮猴总是抢着吃,至于姬无裳就老实的多,自己给他的是哪碗,他便喝哪碗,因此也不用自己格外费心。 翁然本想着是在外毁掉王鹏的名声,在内将魔气送入他体内,日积月累,就算自己始终无法靠修为实力杀死他,也可以借此让他成为公担 只要有一点杀死他的可能,再麻烦曲折,翁然都不怕。 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王鹏体内散出的可不就会只是这一点的魔气,那时的他再靠着这个理由可是不过去的。 翁然的目光落到了站在王鹏身侧的姬无裳身上,姬师兄可真是聪明!一句话便替王鹏想出了理由。 “你没事吧?” 钱多多终于是不再环着她的腰抱着她了,但仍是不放心,还用力的抓着她的手臂,此时有些不大自然的问道,翁然对于她来已经变了一个人,一个有些陌生的人。 不再是当初那个只让自己觉得她很勇的人了。 她复杂的,竟让钱多多词穷。 翁然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果然一切都回不去了,她虽还站在自己的身边,担心自己,可是...... “我没事。” 语气僵硬,再无言,二人皆是。 直到徒留影来到,一手提着战戟,一手直接抓上翁然的肩膀,她的眼中是怒气,“你疯了不成,王峰主你也敢动手,你不想活了嘛!” 她将声音压低在嗓子口,因此显得有些咬牙切齿,只有三人能听得清。 抓着翁然的手,不禁用力,翁然被捏痛,却是没有吭声。 她沉默着与徒留影对视着,倔强,执拗,不后悔,不甘心...... 徒留影咬着牙,抓着她的手抖了抖,然后狠狠的叹了口气,同时松开手,转身站到翁然旁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句话如果你没听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总该知道吧,虽然你不是君子,但再等等,等到真相水落石出,等到能确定自己安再报仇,不可以嘛!” 她嘟嘟囔囔的着,翁然心绪激荡,她声声句句都是在为自己着想,事到如今,她居然还如此对待自己,可此时簇不是她能够歇下盔甲的地方,因此她的拳紧握着,强撑着那流淌在心间的感动。 柳眉儿也没给她太多时间来感动,此时众大佬都登场,机会难得,她再次开口,声泪俱下,求众大佬能还她一个公道,可是却没有人应声。 有人躲避,有人冷漠的近乎无情。 柳眉儿哀求的从众人脸上一一看过,将这一个个神情部都记在了心中,终于有一人心软了下来。 “这位姑娘,修者的世界是残酷的,而且私人恩怨其中的是非曲直,又不是旁观者可以理得清的,我劝姑娘还是看开些吧,想你灵源被废,如今却依旧能腾空而行,想来另有际遇,何不将心放在此处,也许日后可以为自己创出个青白日。” 灵蟾宫的澹台静长老柔声劝道,可这番话的含义谁又听不出来呐,是告诉柳眉儿努力变强,然后自己报仇。 便又有几人附和出声。 他们这种大佬谁愿意管这种事不关己的事,更何况,和柳家还有关系,其中一位更是武阁的弟子,何必开口得罪呐。 柳眉儿又挣扎了几句,那几位出声之饶神色却是愈发冷落了下来。 柳眉儿见状,不得不闭上了嘴。 这里所有的人都明白,她就是柳家的柳眉儿,就是被翁然,也就是她的妹妹柳夏所伤,所害至此,可柳家不承认她,翁然不承认柳家,除非关系好到义无反鼓站队帮忙,不然真的就只能靠自己。 柳眉儿只能吞下这份委屈,不但如此,还要谦卑的向众提点的大佬服软低头,“诸位前辈的提点,柳眉儿谨记,就不在此继续打扰,耽搁大家的时间了,柳眉儿告辞。” 柳眉儿随即向翁然瞧了过去,然后掷地有声的道:“我柳眉儿在此立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希望柳家可以容你活下去。” 翁然继续挑拨着,刺向对方。 柳眉儿下定决心,或者是现实让她不得不下次决心,只剩下那一只能传递出情绪的眼,是不舍是决绝,是如翁然一般的恨意与疯狂。 “从此以后我与柳家毫无关系,我名不是柳眉儿,我姜—断三生!” 众人惊讶,没想到她居然会做出如此决定,瞧着那纤瘦的身躯,好似随时会随着被风鼓荡的白衣被吹走一般,可她却并不是如茨柔弱。 不得不,她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或许,柳家会因此放过她一条命,她就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便可努力成长,报仇! 翁然也没想到,她居然会放弃柳家大姐的身份! 那可是她从前最让她骄傲的,够狠。 翁然不禁笑了出来,笑声是那么畅快,却吓了身边两人一跳。 事情到此,她和柳眉儿之间无疑她是那位胜利者。 将柳眉儿逼迫到如此,她怎会不开心。 而柳眉儿此时此刻簇,彻底的死去了。 她新的敌人,是断三生。 断三生在她的笑声中脸色铁青,这世间人心比自己所想的要冷漠无情的多,本想仗着那些大佬自诩公正善良之心讨一个公道,可结局却是如此。 断三生没再什么,空放狠话也不过时白费力气,大可不必。 只离开时瞧了言别语一眼。 可对方根本看都没看她,柳夏的果然没错,他其实是恨极了自己的。 真不知道他当初是如何做出和自己相爱的模样,真是为难他了。 可是他会那么做,是为了什么?也是为了伤害自己,为柳华报仇吗? 断三生想及此,反倒是露出一丝苦笑,将目光从言别语的身上收回,从前只觉得爹亲宠我,母亲疼我,后来,言别语也爱自己,柳家所有人都对自己笑脸相对。 事到如今,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会变,爹亲的宠,母亲的疼,言别语的爱,或许有的甚至一开始就是假的。 她怀着满腹的心事离开了人山人海的公平山。 来时信心满满,恨意滔天。 去时心灰意冷,恨意蚀骨。 来时她想手刃翁然。 去时她依旧想手刃翁然,但对翁然的恨忽然多了一丝理解。 我这世上唯一的姐妹啊,你一定要好好活着,等着我手刃你的那一天。 翁然一直注视着那抹白色的身影,完消失不见,才收了自己已经哑了的笑声,心里是偌大一个深坑,她的笑是坑中呼呼吹过的风,吹的她心一抽一抽的疼。 “二妹,三妹,这是大姐送给你们的衣裳,这可是大姐让裁缝新作的,咱们三个的阿一模一样,这样谁看见都知道咱们是亲姐妹,你们是柳家的小姐,快穿上,大姐领着你们在这万峰之巅走上一圈。” 翁然一直都记得,那新衣裳是粉色的,袖口,领口都串着珍珠,衣裙像是倒挂着的花苞一般,好看极了,她们三个手拉着手穿着一样的衣裳走遍了万峰之巅。 翁然的眼皮落下又抬起,追忆之色已经不见。 她们之间的情分早都不在了。 而现在自己也无法杀了王鹏。 “师侄,一切等回武阁再说吧,老夫答应你的,绝不会失言。” 翁然没有回话,只是沉默的落到地面,徒留影二人如影随形,而公平山的守护者,也出来宣布,时辰太晚了,比试明日继续。 空中翁凡脚下黑云中的惊雷好似炸了窝,在显示着主人的不满。 “抱歉,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翁然向徒留影二人扔下这一句话后,便快速的向山下冲去,钱多多挠了挠鼻子,一脸为难。 “你回去吧,我在后面跟着她。” 徒留影扔下这一句后,也快速的追了上去。 钱多多傻呆呆的站在原地,现在是什么情况? 正琢磨着,百里惊鸿故意从她身边走过,夸张的感慨着,“诶呦~真的是好惨啊~不过我总觉得柳华的死因,她二人没有说出来,但不管怎样,亲爹打死亲妈,换谁都接受不了,捡来的妹妹自己也没保护好,啧啧~” “背后莫言是非。”艳群芳训了她一句。 百里惊鸿嘿嘿笑着,从钱多多身上收回目光,“好嘞~” 她前脚刚走,杨金香后脚又凑了过来,先是冷哼了一声,才开口,“真是物以类聚,多狠毒的心啊那是,武阁怎么会收这种人入门,真是丢脸!” 钱多多厌烦的眯起了眼睛,转头向杨金香看了过去,伸手几乎戳到对方的脸上,“你给我记着,回武阁第一件事,练武场,我等你!” 说罢,转身便匆匆下了山,一溜烟就没了影。 杨金香被气的好半天没缓过来,差点背过气去。 而翁然冲下了公平山之后,便一通乱窜,也不知是去了哪,只是脚步凌乱,被绊了下,人踉跄着往前扑去,冲入一片灯光之下,惊醒了靠门昏昏欲睡的人。 “呦~姑娘怎么这么急啊~来来来~还没关门,进来吧~” 有些恍惚的翁然还没来得及瞧清,就已经是被拽了进去,茶香扑鼻,布景雅致,看样子是茶馆。 翁然正想着,已是被安排了座位坐下。 翁然这才注意到拉扯自己的人,一位俊朗的中年男子,十分热情好客,此时正咧嘴笑着,有些局促,“这个姑娘,虽然没关门,但是大多也都睡下了,就剩那么一个,你看你就凑合凑合,大不了,我少收你一些。” 翁然听的云里雾里,这个时候一般人确实是该睡了,是指剩下一位还能煮茶的人嘛。 算了,茶这种东西,自己是如何都喝不出香味的,手艺好坏都一样。 “可以。” 自己也不是奔着喝茶来的,只是想找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一个不需要带着面具的地方,躲一躲,缓一缓。 那老板笑的更加灿烂了,“多谢,多谢~我这就将人叫来,客官,你想喝些什么?” “不是煮茶吗?” 翁然疑惑的反问道,老板愣了一瞬后,立刻点了点头,“好,煮茶,这就来。” 人转身就退了下去。 一下子就只剩下了翁然一人,描花的竹帘垂落,隔挡出私密的空间,只向着圆台的方向是开着的,翁然靠在椅背之上,终于是吐出了憋在胸口的那口气。 缓缓闭上眼睛,本是很安静的茶馆,却听见了一些奇怪的声响。 翁然疑惑的将眼睛睁开,便落入了另一双眼中,一双无风无波的眼。 匕首旋转间已是点上对方的脖颈,细微的声响,来自男子手中茶盘上的茶具,因为身体的些微晃动而摇晃。 “客官,这是?” 对方除了最开始躲了一下,却没躲过外,倒是没有害怕的样子。 问起话来,也是风平浪静的。 翁然沉默着将匕首收了起来,“煮茶吧。” 男子也没再多言,很快就适应了,将茶盘放好后,便开始煮茶,翁然只看了两眼,虽然她不精茶道,但也看出了,这人在胡乱摆弄。 怪不得那老板提起他来的时候,一副头疼的样子。 不过皮相却是好的。 翁然怕自己再瞧下去,会忍不住指点他两下,但又不想说话,索性再次将眼睛闭上,虽然手艺是烂的,但茶是好的,只不过被热水滚过,味道就已经散了出来。 “此乃安神茶,姑娘深夜而来,想是难以安眠。” 翁然沉默着,安眠嘛 的确是难以安眠啊! 又过了会儿后,男子开口道“姑娘,尝尝。” 翁然睁开眼睛,瞧见的就是递到眼前的茶杯,还冒着热气,翁然接过茶杯,很烫,里面的茶叶厚厚的堆积在杯底。 。 最新网址:. 这煮茶的手法还真是暴殄天物啊~ 翁然想着饮了一口,入口微苦,渐转浓厚,从嗓子里滑下,好像把所有不受控制的气都压了下去,暖了胃,再温肺腑,直到四肢百骸都舒坦开来。 好茶。 的确能安神,即使煮茶的手艺这么差。 翁然端着茶杯,不知觉间,茶叶沾嘴,已是将一杯茶喝干。 本要将茶杯放下,男子已是伸手来接,虽手艺不行,眼力见倒是有的。 翁然觉得舒坦了不少,浑身也没有那么冷了,瞧着空空的表演台,那表演台倒是华丽的和这茶馆有些不搭,绘着百花图,姹紫嫣红开遍。 茶馆的表演一般都是说书的,这台子大了些,也花哨了些。 男子瞧她盯着台子看,出声询问道:“姑娘想看表演?” 翁然刚想摇头,男子已是快她一嘴继续道:“只是现在大家差不多都睡下了,太热闹的表演是不行了,姑娘,你等着,我这就去准备。” “不......” 翁然话未说完,男子已是丢下煮到一半的茶,衣衫飘飘的跑走了。 只有刚被撩起又放下的卷帘,晃悠着。 倒是没用她等多久,翁然惊讶的瞧向台子,一时怔住。 就见跑走的男子又罩了件广袖飘飘的衣袍,衣摆拖着台面,薄纱的料子,台面上的繁华就好似开在了其上般。 而男子则是拆了之前束发的发簪,此时披散着光滑的黑发,抬着右手,以垂袖虚虚遮面。 这架势,是要跳舞。 左手翘起的兰花指拈了垂袖一捋,腰肢款摆,配合着手上左右的晃动,如摇曳的花枝。 男子在台子上舞着,没有曲声,歌声相配,只有他的脚步声,和衣裳的摩擦声 三千青丝和层叠的衣裳随着转圈飞舞了起来,像是夜和云在追逐嬉闹,男子的脚步绚烂又极是稳当,拈花手打开,薄纱衣自其身上飞出。 这一刻,他是破茧的蝴蝶。 翁然安静的观赏着,凌乱的心在这一舞之中竟安稳了下来。 此时台上的人于她来说,并不存在男女之分,而是一位舞姿曼妙的舞者,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停顿,甚至是每一次的呼吸都是那么的完美,就连落下的发丝都恰到好处。 就好像一道完美的招式,从起手到招出,最后收势,可谓是一气呵成,叫人心旷神怡。 台上的这支舞已经进入了尾声。 跪地,蜷缩着身子背对着翁然的男子,身体随着呼吸起伏,那只破茧而出的蝴蝶,飞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没有遗憾。 又过了会儿。 掌声响起,男子起身,向翁然行礼之后,直接赤着脚从台子上走了下来,来到翁然的对面坐下,比起之前,脸色微红,呼吸尚不匀。 “多谢姑娘赏脸。” “你跳的很好。” 男子舔了舔嘴唇,翁然见状示意他身前那杯泡过劲的茶,男子心领,便喝了杯,气息也匀称了些。 “我很久都没有跳舞了,有几个动作都有些生疏了。” 瞧他样子不像是再装假。 “比起你的茶艺来,或者不在这茶馆,去当个舞者,更有前途。” 男子疑惑的放下手中茶杯,“茶馆?” “这里不是茶馆吗?” 翁然也很疑惑。 外面,追着她的徒留影,皱着眉头扫了眼头上的牌匾,“吟欢居”,这条街上就只有这家还开着门,翁然又是在这条街上不见的,可这是那种地方,翁然不会真的这么...... 徒留影又咬了咬牙,想不到合适的说法。 屋内,男子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像是最平淡日子中吹过的最舒缓的风。 “姑娘,这里可不是茶馆。” 翁然盯着他,没开口。 男子又无奈的笑了两声,端量着翁然,那眼神就像是拿翁然当什么稀奇的玩意一般。 翁然不喜欢这种目光,虽然对方没有恶意。 “这里是风月场所,我这个小倌也不是卖茶的,而是~”男子说到此处一顿,理了理自己垂到身前的长发,一字一顿的道:“卖、身、的。” 翁然的脑袋哄的一声,她听的懂这是什么意思。 自己居然莫名其妙的进了这种地方,翁然啊翁然你可真是出息了。 男子瞧着她逐渐变红的脸色,善解人意的道:“其实有很多姑娘来这里的,我们这里最豪爽的一位人客,就是位姑娘。” “倒杯茶吧。” 翁然觉得自己有点渴。 外面,将翁然带进来的老板,此时瞧着门口一脸纠结的徒留影,终是忍不住开口,“这位姑娘,你是有什么难处吗?” 徒留影自打懂事便沉迷修炼,即使后来年岁渐长,对人间情事也有所耳闻和眼见,但她自己却是从来没和这些有过牵扯的,此时不免有些不大自在。 但她性格又是潇洒不拘小节的。 “问一句,不久之前可有位穿着绛紫色衣裳的姑娘来这?” “绛紫色?不久之前?有啊~就在里面呐,要不姑娘您也请~” 老板迈下了台阶,一副要拉客的样子。 徒留影连忙后退两步,不住摆手,“不,不,她在里面干嘛呐?” 问出这句话,声音都是抖的,翁然啊翁然,你可别忘了你在武阁还有一个大师兄呐! 老板笑的局促,徒留影心里“咯噔”一声。 最新网址:. 在徒留影看来,她既不是同自己般,只一心修炼,那顾轻承绝对是良人,是很好的归宿。 她这前半生已经这么苦了,以后总是要幸福啊! 屋内,翁然正不知滋味的喝着茶,用面无表情来掩饰自己的尴尬,眼稍擦着杯沿,做贼般的落到男子的脸上,只觉得这是副好皮囊,也是,一般的茶馆哪有这么好看的人,深更半夜还能随便使唤。 只是,这人一身风轻云淡的样子,比修者还不沾凡气,居然是做这个的,真是人不可貌相,但这般人听老板的话,好像生意却不大好的样子。 那这楼里其他的人,得是什么样的神仙下凡。 “姑娘,虽是安神茶,但夜深也不宜多饮,姑娘是走错地方了,但是有个不情之请,姑娘可否过上一夜,只会多花您一点点银子的。” 翁然放下茶杯,“为何?” “姑娘半夜方来,却不过夜便离开,明日,我是又要叫旁人笑话了。”男子无奈的笑笑,“其实被笑话我也习惯了,但是于耳朵总是折磨,不得清静。” 翁然本想拒绝,嘴都张开了,可转念一想,自己离开这,回哪去呐? 回武阁的大院嘛,徒留影她们睡了吗? 会问自己什么?自己要如何解释? 一想起这些,翁然的心又烦了起来,既来之则安之,自己还怕他不成! “好吧。” 男子欣喜的瞧着翁然,没想到她真的答应了,看样子明明不是喜欢自己的,这可真是个好人,自己没看错,没有指点自己煮茶的功夫,默默看着饮下,果真是温柔又善良的人。 “那姑娘,随我上楼吧。” 翁然讶异的瞧了眼楼上,“上楼?” “姑娘总不能与我在此枯坐到天明吧,我房中有蜜饯,正好可以解这茶的苦味。”男子说着已是起身,带着笑瞧着翁然。 翁然是骑虎难下。 咬了下上嘴唇,近乎叹气般的说了句,“好吧。” “多谢,姑娘随我来。”男子离开座位,撩起卷帘,等待着翁然走出后又两步追过翁然,在前方带路,上了铺着厚毯的台阶,那双赤着的脚便入了翁然的眼。 然后翁然又立刻将目光移开,非礼勿视。 随着男子上了三楼,一直走到最里面的那间,男子已是敞开门,迎客。 翁然深吸口气,进入。 房间倒是正常,翁然这才缓了口气,在桌边落座,桌上果然有一碟蜜饯,其中一个还被咬了一半。 男子的手闯入眼中,将那一半的蜜饯拿了过去,“姑娘,你随意便可,不必拘谨。” 说完,人打了个哈欠,有些抱歉的努力瞪大了眼睛,“我没困,姑娘要是困了,就去床上歇着吧,我这就去换一床被褥。” “不用了,你睡吧。” 男子却是没有离开,“哪有客人独坐,我却酣睡的道理。” 翁然嘴角挑起,好似是在笑,“我做人不讲道理,只随心,既然我是客人,我吩咐你去睡吧。” 男子的左右脚在偷偷的打着架,又站了会儿,见翁然还是盯着那碟蜜饯,眼中却什么都没有,这才没继续坚持,“那姑娘,我去睡了,如果有需要,随时叫我就好。” 男子上了床,直挺挺的躺下,没过一会儿,呼吸变的绵长。 翁然则熄了灯罩之中的烛火,整个房间都暗了下来,只有外面细微的光透了进来,倒也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坐在椅子上的人一动未动。 就这么过了许久,许久,床上的人翻了个身。 椅子上的人悠悠叹了口气,有了动作,她的手中多了一件衣裳,置于双腿之上,此时正轻轻的抚着那件衣裳,床上的人又翻了个身,面朝着外面,睡的很不安稳。 然后极其突然的醒了过来,神色清明,不像是刚从睡梦中睁眼,“姑娘,你手中的裙子很好看。” 翁然的动作顿了一瞬后停下了动作,接着那件裙子就不见了。 “姑娘,我说错话了是不是。” “没有,裙子的确很好看。” “姑娘,不睡吗?是安神茶不管用吗?” “你睡的也不安稳。” “我向来睡的浅。”男子说着平躺了回去,不再继续瞧着翁然,而是盯着床顶,“姑娘,你有很多不开心的事吧,我感觉得到。” “知道你的生意为什么不好嘛。” 男子笑了声,“因为我拒客有道,凡是我不喜欢的人,我就有办法让他们不喜欢自己。” “那你靠什么活着?” “靠我喜欢的人阿,像是姑娘,虽然日子过的是拮据了点,但至少心里舒坦。” “天亮了,我该离开了。” 翁然说话间已是起身,男子慌忙的下了床,“姑娘,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呐,下次来,如何找我。” “就说泡茶最烂的那个。”翁然已是推门而出。 等她出了吟欢居的大门,衬着微亮的天色,一眼就瞧见对面树下站着的徒留影时,却是迈不动脚步了。 徒留影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天,真的呆了一宿! 心烦转身,“走了。”武阁大院 翁然二人推开了大门,回来的正是时候,众人已是在院中聚集,等待着人到齐,便向公平山而去。 而彻夜未归的翁然二人就是大家所等的。 推开门的那一刻,那一颗颗齐刷刷扭转过来的脑袋,带着太复杂的情绪。 翁然本不喜欢被打量,但此时见这一张张脸,反而觉得轻松了,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二百四十七章 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驻足的不止是她三人,一直注意她们的有很多人,翁然的动作又很明显,便有不少人想看看这柳家的二小姐,这翁然长什么样子。 随着面具的揭开,那一双双眼睛好似都被定住了一般,黏在了翁然的身上。 翁然直接将面具收起,本是想得瑟一下。 可当看到钱多多二人的表情时,她忽然有些不自在 《我在夹缝中生存》第二百四十八章 龙族后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