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听说最近弃文从武,开始比划起拳脚了,怎么?也幻想着有朝一日,武道大成,得证长生?” 周公子盯着一个破落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含笑说道。 面目英俊的他,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被远方拂来的山风托举得衣袂飘飘,宛若临凡仙人。 他背后立着两个大汉,皆是身量长大的熊虎之士,尤其那个满面络腮胡的家伙,骨肉粗壮,气血旺盛,一看便是强者。 “某虽贫,志却坚,弃文从武,自是不甘,怎么,怕了?” 许易冷冷盯着周公子道,一副宁死不屈的硬骨头模样。 他说得慷慨,心中实在不住打鼓,生怕姓周的不安套路出牌,弄不好自己好容易托生过来,便要再死上一次。 周公子陡然愣住了,忽的,大笑起来,越笑越觉可笑,笑得直不起腰来,他身后的两名大汉亦大笑出声。 终于,周公子收敛了笑容,伸手轻轻拍在许易脸上,“当年,祖父给我父亲机会,我也不能不给机会,好好练,别让我失望。对了,明德公的忌日快到了,到时记得代我父亲也给明德公也燃一株香。” 许易冷哼一声,不再搭话,心中郁闷得不行。 此番,他和这该死的周公子打交道,实在艰难,既要学这身体的原主人的平素性情,又要努力避免真的刺激到姓周的,毕竟这混账若是作起来,吃苦遭罪的却是自己。 许易正倍觉挠头之际,远方的山林中传来一声尖利的啸声,周公子眉头一跳,喜道,“啊哈,看来有大家伙。许易,算运气,记得好生练习,要是下次再见,还这副死样子,让我觉得不好玩了,那就去地下陪明德公吧,哈哈……” 说罢身形一展,直朝停在十丈开外的枣红色骏马奔去,马背上的褡裢中左刀右弓,后面的几匹马上,还托了捕网,正是打猎的装备。 “公子离去,这下贱胚子,还敢不跪送!” 络腮胡子冷笑一声,一掌朝许易肩头拍来,掌力才吐出,他已翻身上马,远远瞥了一眼趴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的许易,畅快一笑,扬长而去。 许易死死伏在地上,感应着马蹄践踏着大地的震动渐渐消失,这才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望向马队消失的方向,眼中迸出滔天怒火,“狗娘养的,惹怒老子了。” 愤怒情绪一发,忽的他脑袋一阵剧痛,痛得他瘫倒在地,只觉脑子被搅成了一锅粥,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他才挣着站起身来,他躺过的地方,宛若被水泼过一般。 许易挣着行到木屋边的椅子上坐了,灌了两大碗水,仰天叹道,“我还真是苦大仇深啊。” 他来这个世界已经大半年了,继承这具身体的倒霉鬼也叫许易,许易初至时,也继承了此君的一部分记忆,所以才会那般应对周公子。 直到此刻,所有的记忆都灌入体来,他才知道,周公子和许易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简直好一出狗血大剧! 原来,从许易高祖父那辈,许家出了个了不得的武道天才明德公,许家因此振兴。 也是从那时起,逃荒至广安的周公子高祖,成了许家的家奴。 父传子,子传孙,岁月更替,转眼,周家已三代为许家家奴。 而到了许易祖父那辈,周家出了个了不得的儿子,也就是这位周公子的二叔周道乾,堪为武道奇才,三十岁武道大成,继而拜入广安府三大正门之一的凌霄阁,引领周家脱离奴籍,一手创立如今显赫的周家。 要说许家对周家不薄! 周道乾显露武道天分之际,明德公已亡,许家无有传人,许易祖父便择取明德公遗留下的武道典籍,赠与周道乾,更在财力上,竭力支援,这才有了周道虔成就绝世强者的机缘。 毕竟,人力有时穷。有道是穷文富武,凡人再是有天赋,若无财力供应珍贵药材、武修典籍,天才也变庸才。 当然,许易祖父的帮助,也非是无私的,无非是想着周道虔能在武道上走得长远,许家得到的支撑也必然最大。 双方互利互惠,此乃人之常情。 偏偏周道乾一朝成为贵人,昔日的家奴身份,成了同门师兄弟的笑柄,初始,他还能忍耐,时日一久,便渐扭曲,不恨祖上无德,反倒怨恨起了收起祖为奴的许家。 一方是拜入凌霄阁的高门弟子,身份尊贵,另一方不过是乡间富绅。 周道乾惦记上了许家,许家的命运便注定了。 然而,许家到底曾是周家的主家,周道乾便是心生杀机,也顾忌名声,便使了个钝刀子割肉的手段。 通过一桩冤案,气死了许家太爷,使得许家彻底败落。 其后二十年间,在周家的打压下,许家江河日下,渐渐不能支撑。 到得后来,许家家财散尽,许易双亲又被周家使用伎俩,应官家苦役,而生生累死。 许家家道中落,许易自然无力修习武道,只好读些诗书,十六岁那年在许家村村塾谋了个开蒙先生的营生,勉强度日。 便是这样,周家收到消息后,施展手段许易这唯一的营生也便丢了。 周家赶尽杀绝! 愤惧交加,许易竟然一命呜呼,尸身未冷,恰逢另一个灵魂跨越时空而来,成就了今天的许易。 记忆融合,许易渐觉情绪也在融合,他竟从骨子里对周公子和他背后的周道乾生出刻苦铭心的仇恨来。 “也罢,借了的身体,便助了了这段因果,安息吧。” 许易仰头望天,默默祝祷一句。 歇息片刻,许易起身进来破旧的木屋,草草整顿了晚餐,大口吞时了,便跨出门去。 夜色已深,青色的天幕上,挂着一轮斜月,皎皎明明,洒落清辉,映照得远方的山林,宛若静伏的洪荒怪兽。 方踏入山林,许易的身形,陡然加快,一步踏出,已在丈远开外,几个晃动,人已经进了密林深处。 他寻了处空地,拉开了架势。 呼! 哈! 呼! 哈!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许易身形极慢,一招一式,皆沉重至极,身如犍牛,时而冲顶,时而扬蹄,时而撞树! 反反复复,不过三式! 一练便是两个时辰,除了间或往口中塞了几根寸许长的乌黑药草,无一刻停顿。 许易越打越慢,像是背负千斤而行。 浑身的气血,在血管中越奔越快,越燃越旺。 忽的,许易整个人到达了一种玄妙的境界,没有痛苦,没有疲累,所有的精气神都锁定在这浑身奔驰的气血上。 呼!哈! 许易调动身最后的气力,又使出一式“怒撞天门”,背脊猛地抵在一棵海碗粗细的松树上,咔嚓一声,巨松应声而折! 噗通一下,许易趴在了地上,软软地像是抽掉了筋的大虾,浑身再无一丝气力,无穷无尽的欢喜,却似长河汇海,滔滔而来。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方才的最后一靠,至少有一牛之力。 而一牛之力,正是锻体巅峰的标志之一。 喘息片刻,许易坐了起来,伸手横劈,一根硬木应声而折,持了尖锐一端,狠狠在手臂上一划,皮肤上现出一道长而深的白印,却不见丝毫血迹 挥动拳头,狠狠砸在一块石磙大小的山石上,山石轰然崩碎! “皮如牛毡!骨似硬铁!锻体巅峰,名不虚传!” 许易看着自己的一双肉掌,喃喃出声。 锻体阶段,壮气血,锻骨皮,凡练到皮如老牛,骨如硬铁,力超一牛,便算大成,入了巅峰之境。 却说许易成就锻体巅峰,并不敢在林中久待。 他巅峰初成,当务之急却是稳定境界。 飞一般赶回茅屋,取出两年来积攒的珍贵药材,也不过十几根下品乌龙草,擒在双掌之间,盘膝坐进浇了沸水浴桶中,沉心凝神,静静地感悟着双掌的热力朝周身涌动。 先前因为境界初成,四散沸腾的气血,在这丝丝热力的牵引之下,渐渐收拢,一丝一毫地浸入血脉、筋络。 待起身时,浴桶中的清水已浑浊不堪,仔细打量身体,原本略显坚硬的线条又恢复了修炼前的柔和。 但这柔和之中蕴含着惊人的能量! 换上粗布制成的衣衫,许易取了根木簪,将发髻定住,低头看着水盆中的倒影,面目瘦硬,五官分明,这副卖相,他十分满意。 忽的,他的视线,在破木桌上的两块生姜上定住,思绪不禁随风飞扬。 闯入这世界的六个月的极致辛苦,非人的自我折磨,一幕幕,竟如胶片一般一帧帧地从他眼前飘过。 这六个月来,他吃了多少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连他自己也想不到,因为怕死,因为怕无声无息的死去,自己这好逸恶劳的灵魂,竟能迸发出如此惊人的狠劲儿。 他手中的两片生姜,便是他用来染黄肤色所用。 他可以练武,但绝不敢显露成就。 周家乐得看一头蠢驴花拳绣腿地出丑,却绝不会放任一个武道天才的成长! 六个月谨小慎微,嘿嘿,到此为止! 抬手一扬,两块生姜,被许易抛了出去,半空中划出一道惊人的弧线,竟飞出了视线之外。 梆梆!梆梆! 远处传来梆子声,两更天了。 伫立窗前许久的许易,动了。 他轻轻摸了摸床边熟睡的老黄狗,伸手在矮床下一掏,扯出两只雄鸡来,随即出门,飞速向南闯进山林。 会阴山是广安府内唯一一座大山,其山之大,东西绵延上万里,南北覆压五千里,横跨三府,在大越王朝堪比瀚海的广袤疆域内,也算小有名气。 深夜的会阴山是可怖的,枭啼鬼哭,伸手难辨五指,别说穿行林间,便是在这林中站上片刻,也会遍体生寒,周身不适。 许易却无视了漆黑和阴冷,精准地避开了每一棵大树的阻拦,快速奔驰着,途中甚至遭遇了水桶粗细的巨蟒,从参天大树上飞扑而下的偷袭。 却被早有防备的许易一拳轰在蟒头上,击得上千斤重的巨蟒,倒飞了出去,砸在树上,晕头转向,再不敢追来。 强大的力量带给许易无与伦比的畅快感,林风猎猎,拉得他宽大的衣衫如旗飞舞。 奔行近一炷香的功夫,已入林三十余里,来到一片阴槐林边定住脚。 默默估着时间,已近三更,许易从怀里掏出三根黑色线香点燃,在林边呈“品”字插在软土中。 很快,一团浓郁的黑雾从最大的一棵阴槐木中飘出,在三支线香的上空幻化成人形。 高鼻深目,身形魁梧,硕大的头颅,顶上无发,脖颈间围着一圈粗犷的念珠,每颗念珠皆有鸡子大小,竟是个形容狰狞的异域和尚。 骤见此骇人异变,许易不惊反喜,正要开口喊出,那浓雾幻化出的人形,竟有了溃散的征兆。 许易大惊,立时扯断两只雄鸡的脖子,大篷的鸡血朝即将溃散的人形喷去,溃散的人形终于止住。 许易这才发现狰狞的和尚,小腹中间多了个碗口大小的空洞! “师父!” 许易惊呼出口。 “檀越,贫僧说过多次,贫僧已是死人,何谈师徒。护了尘阴魂,了尘传锻体之法,乃是檀越种善因得善果。再者,檀越六根未净,与佛无缘,入不得空门。” 了尘双手合十,传来一道神念。 许易道,“师父传我功法,解我疑难,恩同再造,师父不认我为徒,我必尊您为师!”说话之间,满脸赤诚。 说来也是天意,他和了尘结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三天傍晚发生的事。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那晚,天气阴晦,浓浓的乌云遮满了半边天,狂风呼啸,大雨将至。 许易坐在门槛上,呆呆地望着随着狂风乱舞的山岚,就在这时,了尘的阴魂跌跌撞撞路过许易门前。 当时,许易根本回过味儿来,张嘴就招呼了一声,“大师傅,天将暴雨,可要歇歇脚再行。” 一声喊罢,了尘顿住了身子,讶道,“天生阴眼!” 此话一出,许易打了个激灵,猛地发现,眼前的大和尚,哪里是阳世之人,身体虚化,飘荡而行。 好在许易自己也死过一次,对了尘并不恐惧,竟又再度邀请了尘前来避雨。 一场雨下完,许易对了尘有了初步的了解。 了尘自述是西域人氏,为天禅寺外门弟子,游历天下,至广安府,遭遇横祸,身死异乡,靠着秘法,才逃出阴魂,希图回归故里,交代身后之事,再赴幽冥。 奈何阴魂不得在阳世久存,行至会阴山下,了尘阴魂已弱,堪堪将散。 恰巧许易出口叫住了尘,又按照了尘的吩咐每日用雄鸡血帮助了尘稍稍恢复阴魂。 了尘无以为报,便传下一套锻体之法,才成就了今日的许易。 三月前,了尘阴魂勉强巩固,又起了动身之念,但他自知阴魂非比肉身,难得在阳世长久。 为免意外,他便和许易约了今日之期,若是他阴魂不得返回故乡,便还来此地和许易会合。 不成想今日许易如约前来,了尘阴魂已残。 不待许易动问,便听了尘道,“时也命也,贫僧归去途中,误中桃花煞,虽勉强逃脱,阴魂已残,烟消就在今日。好在上天待贫僧不薄,遇上了檀越。” “师父,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许易双目下泪。 了尘伸手想拍许易肩膀,虚化的大手从肩头洞穿而过,根本碰不着实物,叹息一声,道,“檀越无须悲伤,生死有命,贫僧是个罪人,该有此劫。时间不多了,还是让了尘见识见识檀越这数月之功吧!” 许易还要说什么,了尘温和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期许。 许易再不发一言,拉开拳架,屈身弓腰,左手握拳,右手曲指,从丹田中炸出一口气,发动开来。 麒麟踏天! 怒撞天门! 自在天魔! 反复只有三式,苍莽林间,却好似有头牛妖奋然发威,眨眼间,十数棵碗口粗细的小树被撞得断折横飞! 一趟拳脚走完,许易收拳挺立,面不红,气不喘,渊渟岳峙。 了尘双目圆睁,虚淡的脸上布满了震骇。 这套麒麟霸力拳,乃是西域禅宗天禅寺锻体期的绝顶功法,非天禅寺嫡传弟子,绝不轻授。 他也是因机缘巧合,入了九如禅师的法眼,才得授此拳。 他感念许易救护之恩,又将此拳传下。 可了尘怎么也没想到,许易凭着这套麒麟霸力拳,练到锻体巅峰,仅仅只用了六个月。 他用了三年! 他的师弟北辰,也用了一年,便是这样,已被誉为天禅宗五十年一出的天才。 了尘更知道北辰能在三年获得突破,天禅寺付出的绝不只一套麒麟霸力拳,各种珍贵药材的消耗,也是难以计数。 眼前这名农家少年有什么?不过是靠着说书,赚些铜钱,至多用每月之积,换回些不入流品的药材! 数月时光,走到这一步,简直就是奇迹! “檀越天才过人,贫僧闻所未闻,先前未有师命,私传檀越麒麟霸力拳,贫僧心中实有不安。今日见檀越如此天分,便是我师九如禅师知晓,也当不会怪罪。” 了尘满脸欣慰,双手合十喧佛。 许易道,“弟子天性愚钝,所有者唯勤而已,别人练一遍,弟子可以练上十遍百遍,弟子相信勤能补拙!” “勤能补拙!妙哉斯言!能道出此句,足见心性!好了,了尘时间不多了,还请檀越凝神静听。” 随即,了尘便吐出桩旧事来。 原来,了尘三十岁那年,突破锻体巅峰,到达气海境,因此被拔擢为天禅寺藏经楼执役。 其后的岁月,了尘的日子和从前并没什么变化,除了一心追求武道,也就是打扫打扫藏经楼,整理整理典籍,时间一晃,就是十五年。 一日,藏经楼传出了了尘盗宝经遁逃的消息! 天禅寺高层震怒,一场大追捕就此开始。 了尘一口气从西域逃至中土,辗转到了广安,在一场争斗中殒命!才有了阴魂和许易的相遇。 这番秘辛,了尘原也不打算对许易道出,但因如今他阴魂将散,有重托于许易,遂将一切因果告知。 “一甲子不破气海,终生无望!了尘终究也没逃过死生之间的大恐怖,起了畏惧之心,贪贼入念,才盗取了宝经!许是老天要惩罚了尘,这宝经却非凡夫所能掌握。终于,了尘也不过是竹篮打水,镜花水月,徒然一空。今日了尘行将烟消,无所留念,唯一愧憾的便是这部宝经不得归回天禅寺,所幸得遇檀越。了尘恳求檀越能代了尘将宝经归还天禅寺!” 说着,了尘便要下跪。 许易以师事了尘,如何会受了尘如此大礼,转步便绕了开去,急道,“但有所命,莫敢不从!” 就在这时,又一阵猛恶林风吹来,刷地一下,竟又扯走了尘仅余下的一条手臂。 许易也急得手足无措,却听了满面痛苦的尘颤声吐出一段话来,话音方落,忽的,林间骤起一阵狂风,了尘残破的阴魂竟被一吹而散。 许易怔怔许久,悲从中来,死死凝视着阴槐林,空林寂寂,薄烟蔼蔼,哪里还有了尘踪影。 他狂声呼喊,继而哀嚎,凄怆的声音惊得苍莽山林鹤鸣虎啸,久久不绝,待得东方渐渐发白,茂密大山中,群鸟出林,乳虎啸谷,百声入耳,却再无了尘神念传来。 忽地,许易跪伏在地,涕泪滂沱,脑海中,尽是了尘的音容笑貌。 不知何时,林中忽的射入一抹晨曦,许易终于收住哀思,劈木成碑,挥土为坟,将三根残香抛入坟中,勉强为了尘立下座坟茔。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半个时辰后,许易的身影出现在会阴山脚下,肩头多了头牛犊子大小的野猪。 迈入锻体巅峰,许易远比从前能感受到身体强大带来的快感,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爽快。 若是从前,他虽也能入山寻猎,但绝非现在这般折木为箭,搓土成炮,肆意汪洋。 抬头看天,卯时方过,朝阳渐高,远方的葱郁的梯田上,无数农人,或抗锄,或扶犁,或引牛,穿梭在苍翠之间。 如诗如画的图景,将许易心中的激荡冲淡了不少,正凝目间,西北方冒起一道浓烟。 移目看去,许易扬手就将肩头的野猪扔了出去,电光一般地朝浓烟处射了过去。 原来,浓烟滚滚处,着火的正是许易那间聊以安身、传承两代的矮小木屋,周遭围了不少村里的农人。 见许易返回,村民皆围着许易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话里话外竟多是埋怨他不该得罪周公子。 许易正气得三尸神暴跳,又有一个浑身泥土的汉子,钻进人群,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许,许……祖,祖……坟…” 许易汗毛陡炸,急速朝后山飚去,到得地头,却见数十个坟茔,尽数被暴力掘开,腐尸、白骨散了一地。 “啊!” 许易一声惨叫,跪倒在地,脑子好似扎进了千万根银针,太阳穴好似塞进了一只蚂蚱,突突直跳。 原主人的情绪又发作了,许易痛不欲生。 在坟前僵了足有半个时辰,许易才喘过一口气,又花了两个时辰,收拢了无数骸骨,挪移到深山中,垒了巨大坟茔,又焚香祭奠,拜了三拜,这才离开。 再回来时,原来着火的房子已经烧成了白地,看热闹的乡人已经散尽,许易心中含愤,腹中空空,行到门前的檀溪边定住了脚,俯下身子,将头埋进溪里,痛饮一通后,削棍为叉,连续十余下扬手,便拽出十几条肥活鲜蹦的檀溪特产红鲤。 剥掉鱼鳞,挖去内脏,在溪中浣洗三两下,许易便大口生吞起来。 修习至锻体巅峰,许易体力大增,力超一牛,食比一虎,十几条巨大红鲤,不下五十斤,被他连皮带骨吞了个干净! 吃罢饭,许易也不挪动身体,盘膝溪边,潜运气劲,恢复着体力。 此刻,他胸怀激雷,却面如平湖,静静等待着天崩地裂的那刻。 日影西斜,山风吹来,西边的山坳,渐渐传来环佩叮当声,许易虽未睁眼,却听出来这是马鞍和战靴的金属扣片相击打声。 果然,没多会儿,便有马嘶声和骑士的呼喝声传来,光听动静儿,不下十骑。 霍地,许易站起身来,双足急点,很快,便跃上了西边的山道。 山风猎猎,旌旗招展,周公子打猎的队伍再一次从会阴山脉满载而归,每匹健马背上都托着沉甸甸的野畜。 满载而归地喜悦,精准地反映在每个人的脸上,便是素来矜持的周公子也忍不住吹起了口哨。 浅薄的络腮胡子甚至欢愉地唱起了荒腔走板的山野小调,内容下流,却引得满座骑士轰然叫好。 络腮胡子正唱得得意,紧挨着周公子左首位置的鹰鼻中年猛道,“有杀气!” 鹰鼻中年是周公子家搜罗的第一客卿,神功无敌,地位非同小可,他一言既出,满场顿时肃然,哗啦啦,刀出鞘,弓上弦,环视八方。 “不用找了,杀气在正前方!” 鹰鼻客冷声道。 “嘿嘿,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如此大胆,方圆百里,还有敢对我周家龇牙的!” 周公子一扬马鞭,身下的枣红健马猛地一个加速,向前急冲。 一行骑士自是策马扬鞭,奋力追赶。 驰上一道小坡,许易横在路中的坚硬身影,便已完显露眼前。 瞧见是许易,络腮胡心中豪气陡升,他亦是周家客卿,但因武道境界始终停留在锻体后期,地位远不如鹰鼻中年。 但此人最喜争功。 清晨时,猎队经过许易家时,周公子访许易不遇,不过稍稍皱眉,便是此人长啸纵马,一把火点了许易的矮屋,又驰往后山,扒了许易祖坟。 此刻,见散发杀气的是许易,在他眼中,真如蝼蚁拦道,螳臂当车,大好头颅,为他功劳薄增笔添墨尔。 既有心抢功,络腮胡猛挥马鞭,胯下黑马吃痛,猛地奋力,竟然超过了奔驰在前的周公子,跃到了最前,冷笑狂喝道,“好一条野狗,竟也学会了龇牙,看老子剥了的皮!” 呼喝声未落,络腮胡一勒缰绳,健马双蹄腾空,碗口大小的马蹄,直直朝许易头上踩踏而来。 眼见着马蹄便要踏在许易身上,始终伫立的许易动了。 他身如电光,于千钧一发之际,从马蹄处闪避开来,弓缩到极限的身子,出现在马脖一侧,压实的身子如最有力的弹簧,一朝演练过千百遍的“怒撞天门”使出,坚如铁毡的背脊猛地击在健马颈部,那奔腾的骏马,脖子处猛地断裂,巨大的马身朝斜向急飞,砸入人群。 马上的络腮胡子还没回过味儿来,惊变已生! 周家的一众狗腿子,便数这络腮胡辱许易最多最深。 而方才络腮胡“剥皮”二字一出,许易心血狂涨,满腔杀意皆奔着络腮胡去了。 撞飞了奔马,络腮胡子尚未回过神来,许易大手如龙擒到,轻喝一声,拿住络腮胡劲椎,将之硬生生从马上扯了下来。 就在这时,鹰鼻中年苍鹰一般的身影扑到,隔空就是一拳,直击许易背脊,强大的拳劲扯出隐隐音爆。 三丈多的距离,瞬息即到,眼见着这毫无征兆的一拳就要打实,许易背后却像生了眼睛,扯住络腮胡,一脚点塌一个骑士的背脊,横空硬挪开三分,险而又险地避过这一拳,而他前面的骑士却没这般好运,被这惊天一拳砸在背脊上,嗡的一声怪响,身体陡然炸裂,腾起好大一蓬血雾。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一击不中,鹰鼻中年足尖在地上一点,折身再扑。 许易虽有络腮胡拖累,但在人马群中,屏障多多,仗着身形快捷,每每在间隙刹那,避开鹰鼻中年的杀招。 却说鹰鼻中年不愧是锻体巅峰期的高手,一身神力惊世骇俗,伴随着周公子的狂呼,不得不下重手,可这重手易放难收,许易避得开,这群骑士却避不开,转瞬便让鹰鼻中年毙掉七名。 轰! 许易足尖点在最后一名骑士的咽喉间,咔嚓一声脆响,那骑士脖子一歪,摔倒马下。 至此,周公子带出的八名骑士尽数毙命! 这一刻,周公子才意识到眼前的山村少年,不再是自己可以随意辱骂殴打取乐的蝼蚁了,望着他那森冷的眼眸,居然会觉得皮肤有一丝凉意遍布后脊。 冷意方去,蓦地,周公子心中的耻辱感如潮涌来。 他堂堂贵胄子弟,家世出众,不说叱咤广安的叔父周道乾-,便是他自家也豢养门客数十,高手如云,自身更已达到锻体后期,距离锻体巅峰不过半步之遥,许易这蝼蚁一般的家伙,竟然让自己生出了畏惧,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一念至此,周公子愤如江海,赤红了眼道,“好好,竟有如此城府,真的悄悄练出了本事,我叔父说的不错,们许家祖上就是贼头子出身,永远就会干这些鬼蜮伎俩,缩卵的家伙。不是要报仇么,本公子就在这里,来啊!” “求死何急,待我先刮了的走狗先!” 许易一声喝罢,左手大拇指翘起,简短锋利的指甲盖如最锋利的小刀,刺啦一下,从络腮胡顶心划出一道白细的浅印,霎时,便有血线渗出,许易左手一搓,血线出一缕皮肤翘起,但见他大手在络腮胡身上连拍十数下,发出炒豆一般的响声,左手搓出两指,捏住那翘起的皮肤,用力一撕,一道渗人的撕布声响起。 许易竟将络腮胡的整块头皮掀了下来,直直扯到脖颈位置,露出大片红的血,白的肉,一如老黄狗临死前。 络腮胡自被许易擒拿,便被捏住咽喉,脊椎骨更是先就被拍散了,既无法动弹,又嚎叫不得,此刻,遭遇如此酷刑,饶是他为锻体后期的高手,此刻也疼得浑身筛糠,满面下泪,被捏紧的喉咙发出“嗬嗬”声音,其状惨不忍睹。 前世今生,许易头一遭行此酷刑,却无半分心软、不适,但因胸中怒焰,几要将大脑烧穿。 恶惩罢络腮胡,许易犹不解恨,大脚伸出,将其双腿踏得粉碎,顺手一扔,络腮胡软如破袋的身体飞上半空,直直挂在一株十丈来高的巨木之巅,如褪了皮的大虾,滴血不止,哀嚎难绝。 说来话长,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周公子和鹰鼻中年根本不曾反应过来,络腮胡便被整治得人不人,鬼不鬼! “啊呀呀……” 鹰鼻中年气得仰天长啸! 平素,他的确看不惯络腮胡,认为此人毫无武人气节,可许易敢在自己眼皮底下,将之刑虐,这简直是赤裸裸地在甩他嘴巴! “许易,我必让后悔生出来!” 周公子更是气炸了,一拍马背,纵身一跃,腰间宝剑出鞘,半空中划过一道青光,直取许易咽喉,“风长老在一旁掠阵,我要亲手剐了这混蛋,把他的头颅做成我的尿罐!” 刷刷刷,周公子运剑如电,剑光霍霍,招式迅疾,剑剑不离要害,转瞬刺出十三剑,许易跟着退了十三步。 虽未中的,却逼得气势如虹的许易连连后退,周公子心生快意,冷喝道,“这套奔雷剑法,乃我叔父道乾大人所赐,得自天山派的玉清仙子,乃天山派最为出名的剑法之一,昔年玉清仙子仗此剑法,同我叔父横扫卧牛山三十六寨,诛敌过百。方才我不过使了十三剑,一剑也接不下,后续的杀招太厉,我怕连哀嚎之音也发不出,就被斩断头颅。跪地求饶吧,我赏个尸。” “阿奴就是阿奴,学些三脚猫,也敢耀武扬威,有什么本事就使出来吧,我倒想看看学到了道乾老贼几分真本事!”许易冷道。 一句“阿奴”直指周家祖宗出身,气得周公子鼻子冒烟。 周家几辈为许家家奴,这是周家人心中永远的伤痛,藏在最秘密的角落,绝不愿任何人提及。 “兔崽子找死!” 周公子仰天怒吼,“诛天灭地!” 他手中手上长剑连挽九个剑花,立时,空气中便有看不见的波纹荡开,山道两边的野花受气劲袭扰,纷纷飞向半空。 风长老负臂而笑,退开两步,眼中满是得色,周公子家学渊源,这套奔雷剑法确有独到之处,同为锻体后期,许易对上公子,一赤手一宝剑,胜负之数已定。即便许易这荒野小子得了几分传承,但在这奔雷剑下,绝难身而退。 风长老念头未落,异变突起,周公子运足气势的一剑尚未砍出,许易动了,但见他长腿猛地扫中一块数十斤的山石,山石受力化作炮弹,急速朝周公子射来。 周公子一剑还未发出,便遭激石,若不遮挡,一石西来,气势绝伦,挨上一石,不死也残。 周公子气绝,反手一剑劈出,强大的剑劲将击来的山石劈得粉碎,欺身直进,青剑鼓荡,正待劈向许易,又是一块山石飞来…… 转瞬,周公子已然劈飞了数十块飞石。 周公子简直要晕了,周道乾将这奔雷剑法传授之时,从来没有说过,这套剑招凌厉的神剑,竟是用来劈石头用的。 他也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以自己强大的体力,会劈石头劈得双手发酸发胀。 “公子,让我解决了他吧!” 风长老也没想到意料中的一锅好汤,结果熬出了馊味。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周公子剑法绝伦,可偏生对敌经验不够,兼之许易狡猾,精擅通变之术,因地制宜,一场酣畅凌厉的必胜之战已然打成了烂仗,风长老起了动手终结的念头。 “不用!我说了这兔崽子是我的!” 周公子满面冷峻,挥剑再度劈飞一块山石,只觉劲力大不如前,念头一转,冷笑道,“风长老稍安勿躁,我焉能不知这兔崽子存的什么鬼蜮伎俩,他想耗我体力,嘿嘿,难道他自己的体力没有穷尽么,我劈开一块山石可要比他将一块山石送出数丈距离要轻松得多,我累,兔崽子更累,今天我非生生将他累趴下,再擒下来剥皮剔骨!” 风长老扫了扫许易,但见他满头大汗,面色发白,已露力竭之相,便道,“公子高见!”退了开来。 铛! 铛! 又是两块山石被劈飞,周公子大喜,他能清楚得感觉到那两块山石的来势又弱了不少,显然,许易已将力竭。 劈飞两块山石之际,周公子趁势又欺近了不少。 许易又踢飞一块山石,脚下竟起了踉跄。 机不可失,周公子眼角放出光华,提气轻身,转瞬欺到近前,青剑发出一道轻吟,好似毒龙出洞,直插许易百汇穴,“受死吧!” “来得好!” 许易长啸出声,双手猛地探出,竟稳稳将迅疾刺来的青剑夹住。 咔嚓一声,许易双掌用力,青剑断作两截,周公子还未反应过来,许易倒转断剑,噗嗤一下,插进周公子左肩。 “啊!” 惊天嚎叫,响彻山谷! 陡见许易夹住了长剑,风长老险些掀翻了眉毛,一脚顿地,脚下的山路猛地塌陷,身如旋风,许易断剑插进周公子肩头刹那,风长老已然赶到,一只手搭在周公子肩头,另一只手搓掌为刀,猛地朝许易砍去。 掌风犀利,竟将周公子耳边乱发削断! 许易深恨周公子,费了偌大心力,叫此人落入掌中,如何会轻易舍弃,不闪不避,挥拳迎着风长老掌刀击来。 风长老心中大喜,暗道,“不知死活!” 轰! 拳掌相交,满场好似起了个炸雷,许易双足入地半寸,一步未退,风长老稳稳立在原地,却是将许易一拳之力,尽数收纳,举重若轻,此一对招,显然是风长老占足了上风。 一招对罢,风长老心头掀起万丈惊涛,便是这一个愣神,叫许易抓住机会,抓住惊魂未定的周公子左臂,奋起神力,一折一拉,伴随着让人牙酸的惨叫声中,他竟将周公子一条左臂扯了下来。 风长老惊怒交集,仰天怒吼,双臂衣衫炸烂,如怒狮一般朝许易扑来。 许易一招得手,再不停留,利箭一般,一连退开十余丈。 周公子含着金汤匙出生,此生未逢大难,便是武道修行,他也是靠着药材、功法,打通各种壁障,走的快车道,而不似许易这般锻皮炼骨,艰辛惨熬。 哪里受得住这种痛苦,竟然生生痛晕过去。 风长老运指如飞,连封周公子身上十余处穴道,止住肩头和断臂处的流血,将之在一边放了,伸手一扯,华丽的长袍随风飘飞,双脚呈不丁不八步站立,满眼的难以置信。 “锻体巅峰!竟然是锻体巅峰!我记得两年前见到,骨肉松弛,弱不禁风,根本未曾修习武技。短短数月,竟从一片空白修炼到了锻体巅峰,便是世家大族的核心子弟也不过如此!实在可怖可畏!” 周公子是锻体后期,筋骨已强,皮肤坚韧,许易竟能空手撕裂,这分明是到达锻体巅峰才有的水准。 世人重武,无论贩夫走卒,还是达官贵人,皆以武为荣! 由此,造就了当下的武道盛世! 天下修习武道者,多如过江之鲫,但真正能登堂入室者,百不逢一。 而锻体巅峰,就是至关重要的一层关卡。跃过此层,才算初登武道堂奥。 进可追求武道极致,退或为富家翁,或为贵人堂上门客,终身不再受谋生之苦。可谓一步富贵! 就拿他风长老而言,进入锻体巅峰之前,不过是镖局武师,一日跨入锻体巅峰,便成为广安贵家,衙门争相延请的对象。 可他风某人到达这一步,整整用了六年,其中辛苦,不足为外人道。 而眼前年轻人,年不过二十,长于荒野,便是天赋异禀,若无天大机缘,也绝难得此造化! “莫非得了天大机缘?” 风长老豁然道,双目放出光华,喃喃道,“是了是了,那套拳法十分高明,劲道非凡,我跨入锻体巅峰,十年有余,苦修之下,一掌已有远迈一牛之力,寻常锻体巅峰高手,根本承接不住,初入锻体巅峰,却能稳稳接住,足见这套功法有不言之妙!” 说着说着,风长老双目之间,光华大作,“擒住,逼出这套功法,老夫跨入气海之境有望!” “风长老,我同为锻体巅峰,于武道一途,也算修炼出了成就,缘何做起了看门护院的勾当,真令人不齿。” 许易冷声讥讽。 风长老怒道,“懂什么,当今之世,武道大昌不假,可正因昌盛太久,门派、世家大势已成,修行所需的顶尖功法,滋补药材,几乎被这几方垄断,无钱无药,光凭血勇,又修得什么武道?小子运道极佳,短短两年能修持到锻体巅峰,可也别太自以为是。没有机缘,此生必定如我,永远停留在此境。这也是咱们寻常武者的悲哀!” 话到后来,风长老眼神中多了几分落寞。 许易道,“机缘机缘,委身周家为奴为婢,周道乾可曾赐下所谓机缘。” 风长老老脸一热,恨声道,“知道什么,我入周家不过五载,功劳未够,大人自不会滥赏。” 话至此处,风长老阴沉的脸上猛地绽开,死死盯着许易道,“此前或许功劳不够,今次若是能成功擒杀了,便成就天大的功劳,谁让废了大人钟爱的侄子一条臂膀呢。”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我就说嘛,怎么就轻易地让我扯断了阿奴一条手臂,原来是风长老嫌功劳不够。” 许易冷笑道。 “小子找死!” 风长老眼角杀机迸现,毫无征兆地,飞身跃进,抬手便是一拳,一拳打出,无声无息,别说惊天动地,便连花草也不曾动摇一下,偏生拳速极快,许易几乎来不及闪避,这暗无声息的一拳已到面部。 呼! 许易腹部猛缩,吐出一道白气,始终收在腹下的拳头,好似出膛的炮弹砸了出去。 既然避不开,那就不避,同是锻体巅峰,谁怕谁! 砰的一声巨响,大地似乎都晃动了一下。 两拳相交,许易打中了风长老左肩,风长老擂在了许易小腹。 风长老受拳,纹丝不动,双腿插入土半寸,嘴角有鲜血溢出。 许易中招,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三丈开外,砸断数颗碗口粗细的银杉,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哈哈哈……” 风长老长笑不绝,得意道,“小子,当我不知诓我交谈,不过是拖延时间,好运气调息,回复气力!老夫将计就计,也拖着时间,摒绝九脉,聚而为力,这招有三牛之力的寂灭神拳的滋味不好受吧,啊哈哈……” 许易浑身无处不痛,只觉骨头好似散了架,那惊天一拳过来,他真像被小山撞了一下,险些昏死过去,直到风长老话音入耳,他猛地打个激灵:“三牛之力,怎么可能!” 他得了尘传授,知晓凡人修习到锻体巅峰,便有一牛之力,因功法和天赋差异,弱者稍逊一牛之力,强者能有不小增幅,但至多不过一牛半之数。 像他自己,完是打破人体极限,苦熬得来,力一击,亦有一牛半之力。 可此刻风长老一击,竟然有三牛之力,简直就是打破了他的认识。 风长老长笑罢,像看死人一般冷冷扫了眼许易,劈手扯断一根硬枝,指甲轻刮,尖锐显现,宛若一只新制的长矛,顺手一送,迅若闪电,直插许易左侧肩胛骨。 风长老存心生擒,这一掷,正是想将许易钉在地上,剩下的便是费心炮制,逼出许易修行速进的机缘。 呼呼! 长矛被巨力加持,扯出破空声,转瞬就插入许易肩胛处,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却不是入肉之声。 风长老脸上不及变色,许易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风长老道,“我赌再打不出第二拳三牛之力。” 原来,倒地刹那,许易已然想得明白,并非了尘所言“锻体不过一牛之力”有误,定是风长老用了秘法,要不然也不会拖着许久时间,才能轰出这一拳,而如此巨力之拳,有利必定有弊,绝不可能一而再。 话音方落,许易一把扯开麻衣,露出的不是皮肤,而是黑黝黝的铁块。其中腹部位置的铁块,由于挨了风长老的寂灭神拳,已然寸寸龟裂。肩头位置挨了木矛沉重一戳,也裂出个空洞。 风长老眼珠子猛地外凸,长大的嘴巴猛地闭合,险些没咬掉自己舌头,“重铁,竟然随着带着重铁,这不可能!” 重铁,是当今之世,锻造重型兵器最常见的材质,质地紧凑,较之寻常精铁重逾数倍,多为气力见长之辈采纳,锻为重兵。 此刻,许易身上、腿上几被重铁覆盖,粗粗估算,不下五百斤。 锻体巅峰高手力一击,有一牛之力,不下两千斤。 五百斤,原也算不得什么。 话虽如此,道理却非如此,这就好比,常人竭尽力,能扛起两百斤的麻袋,却绝不可能绑上五十斤的沙袋,如常生活。 两者之别,一为爆发力,一为耐力。 先前和许易交手数次,许易行动迅疾,毫无凝滞,以风长老的眼力,自能看出这些重铁,在许易身上束缚,非是一日两日,而是几乎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此等锻体方法,简直惊世骇俗。 众所周知,修行分作四境:锻体、气海、凝液、感魂! 锻体境,磨皮炼骨,壮大气血,打熬气力,自是应有之意。 但绝无武者敢似许易这般负重,不是因为身体无法承受,毕竟在珍惜药材的加持下,武者身体的承受能力,大大加强。 而是因为长时间超负荷苦修,武者的肉体可以靠药物维持,但精神的疲惫不可抵御,危险者,神魂崩散也是正常。 偏偏许易做到了,这一点简直打破了风长老对武道修行的认知。 许易自没义务同风长老剖析究竟,自顾自解下身的重铁,傲然道,“我自三个月前,开始背负这五百零八斤重铁,最初三天,痛入骨髓,日夜难寐。其后四日,浑身浮肿,筋骨多折,炼狱一般熬了两月,才算举动如常,有无如一。直到昨夜,我跨入锻体巅峰,这身重铁,与我而言,再无用处。今日靠它挡了风长老沉重一击,它也算到了功成身退之时。” 说罢,哗啦一声响,满身铁块卸了个干净,许易随手一推,远远扔进了茅草深处。 五百斤的重量超越他人体数倍,陡然卸下身来,许易只觉身子化身鸿毛,竟有忍不住的飘腾之意。 风长老万万没想到今日会撞见个怪物,他和许易交手数次,初始,完是一种俯视的心态,哪怕陡然发现许易也达到了锻体巅峰,风长老依旧自觉胜券在握。 道理很简单,他是老牌锻体巅峰高手,斗争经验丰富无比,就凭这点,他就有信心收拾掉许易这个初入锻体巅峰的新手。 可此刻,风长老的心态完变了。 许易在身负数百斤重铁的情况下,还能展现如此战力,真的是自己能拿下的么?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虽然风长老自忖单凭战技和搏杀经验,自己定然远胜眼前的菜鸟,可此人身负五百斤重铁,还能展现如此速度,不敢想象脱去重铁后,此人的速度又会到达怎样可怖的程度。 风长老很清楚,锻体期搏杀,说穿了,是速度和力量的交锋,武技虽然也占到相当重要的比重,就拿他方才打出的那一招寂灭神拳来说,若攻敌不备,便是必杀之技。 可武道一途无有捷径,也无法讨巧,寂灭神拳,威力惊人的背后,却是身体遭受不小的创伤,毕竟摒绝九脉,气血急灌之下,筋脉授创非小。 正所谓,欲伤敌,先伤己。 也正因身体已受暗伤,风长老胆气早泄,此刻再见许易如此天赋异禀,他仅余的斗志也彻底消亡,然面上却忽生杀机,长啸一声,大喝道,“寂灭神拳!”对着许易一拳轰来,双足奋起神力,点在一株巨木上,身子却如电倒飞而回。 自忖不敌,风长老竟生了遁逃之心。 事已至此,风长老哪里还顾得了周公子,左右擒拿不下许易,返回周家,也绝然没有好下场,索性一走了之。 哪曾想许易早堪透寂灭神拳的虚实,风长老虚张声势的一拳,丝毫没有惑乱他的心神。 风长老动的同时,他也动了。 卸去五百斤重铁,他的身子宛若一阵轻烟,后发先至。 风长老身子还未落定,许易便已追上,一拳轰出,拳势较方才强了三成不止,空气似乎都荡出了波纹。 眼见着便要一击得手,好个风长老,半空中身子竟如弹簧般猛地一缩,生生让许易一拳打空,饶是如此,强大的拳劲扫中他坚韧的皮肤,竟有刀割般的痛感。 虽然勉强避过这沉重一击,风长老已完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单论速度,无论自己如何遁逃,都难免被追击。 一念及此,风长老骨子里的血勇和光棍气竟被激发,半空里一声轻响,落地时,左手间多了柄三尺长的窄剑,直击许易击来的拳头。 许易避也不避,高速之下,他目光犀利,拳头擦着剑锋而过,轰的一下,击在风长老左肩位置。 一牛半之力,爆发出惊人的威力,风长老的身子砸断两根粗木,摔倒在地,一个鲤鱼打挺,方要起身,许易轻烟一般的身子再度杀到,大脚如船,翻天踏来,正中风长老面门,直直将之踏在地上。 许易一招得手,绝不留情,一拳接着一拳,双拳如暴雨梨花,根本不给风长老留半点喘息的余地。 初始,风长老还能发出**声,到得后来,风长老如破碎的布袋,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转瞬,地上便被许易一双铁拳砸出个深达半人的坑洼。 饶是风长老已炼至锻体巅峰,皮如牛毡,骨似硬铁,但在许易这般疯狂的攻击下,便是铁球也得砸扁了。 许易长身而起,风长老的头颅已然深深埋进了泥坑深处,身血似泉涌,再无半点声息。 堂堂老牌锻体巅峰高手,竟在许易拳下没有半点还手之力,便被击毙。 生生锤死了风长老,许易摘过他腰间的布袋,里面除了十余枚赤色金钱币,再无余物。 许易拿过一枚金钱币,在嘴边一吹,反手放入耳边,立时便有梵唱般的轻吟声响起。 许易冰封许久的脸上,终于有了解冻的迹象。 赤金钱币,许易早有耳闻。 据他所知,当世存钱两类,一类,为凡夫俗子生活所通用,正是许易说书时,所能赚得的铜钱、银角之类。 另一类,则是武道修行者之间的钱币,也是统治阶层的主要货币,便是这赤金钱币,或者赤金锻成的元宝、金饼。 昔日,许易说书谋生,所能获得的不过是凡夫俗子所通用的铜钱、银角。 也正因无法获得赤金钱币,许易根本不能获得要靠赤金才能交易的的珍贵药材,最多不过在乡间买些山民便能采摘的品质低劣的乌龙草来补充体力。 如今,这十余赤金钱币落入掌中,带给他的快感,莫可名状。 把玩许久,许易才不舍地将钱币塞进布袋,在腰间死死束了,又拾起跌落在一旁的窄剑,双手奋力弯折,剑身弯作圆弧,竟未断折。 宝剑不凡,许易顺手将之在腰间跨了,转步出林,飞速朝先前的战场行去,待得近前,哪里还有周公子的身影,登高四望,西北方,一骑北去,健马如飞。 看着周公子遁逃的身影,许易双瞳再度冲血,目光朝山林间搜寻,西去十余丈,果有动静,遁入山林,转瞬,迁出一匹枣红色健马来。 先前,周公子一行带来十余骑,一番乱战,不过死伤数匹,周公子骑走一匹,余下的马匹无有踪影,许易便猜到周公子将余下马匹驱入林中,一番搜寻,果然寻得一骑。 许易再不敢耽搁,翻身上马,左手一撂缰绳,调转马头,快奔下岗。 奔驰中,许易右手窄剑猛地刺入健马颈动脉右下三分位置,不见血液溜出,健马却似打了鸡血,速度陡然快了倍余,如风狂飙。 武道修炼至锻体巅峰,许易对人体气血,筋骨,脏器的了解,已达到极高的程度。 健马非人,但其奔驰过程中,气血奔涌,骨骼震动,却不难被许易解读,许易这一剑刺出,便是为激发健马的潜能。 虽是第一次施为,但心中已有丘壑,一剑刺出,果真效果惊人。 风狂飙,日如火,周公子双腿紧紧夹着马腹,一条皮鞭急如狂风暴雨,胯下白色骏马已然快染成血色。 他怒,他狂,他恨! 想他堂堂周公子,贵胄之后,尊华无比,许易算什么,蝼蚁一般的蠢货,让他活着,不过是让许家留下个小丑,狠狠丢丢许家那些死鬼的脸。 哪知道,这蝼蚁一样的家伙,突然对他周公子亮了爪牙,竟敢扯掉自己一根膀子,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待擒得那小丑,必然将世间酷刑都在他身上过上一遍,让这蝼蚁后悔从娘肠子里爬出来。 想到兴奋处,周公子满面潮红,对着长天,忍不住长啸出声。 啸声未绝,耳边忽然传来得得蹄声,周公子回身远望,吓得险些没从马背上摔下来。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般玩命奔驰,不知觉间,已然被许易追到了二里之外。 霎时间,心中的狂放、阴狠尽去,只余下满腔满腹的恐惧,惊得他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连风长老都没留住这家伙!” 一念至此,周公子恐惧更甚,这下不止死命挥舞着马鞭,双脚也在马腹上猛踹,白马吃痛,速度果然又提上一个档次。 白马没蹿出多远,轰隆一声响,许易胯下健马翻倒在地,周公子回眸看去,仰天长笑,指着许易一字一顿道,“等着老子将扒皮抽筋拆骨!” 话音未落,便见许易双足似电,在地上急点,几个起落,便奔出三十丈开外。 周公子吓得下身一紧,竟抖出几滴尿来,狠狠在马腹踹了一脚,死命一鞭子抽下,骏马疾驰。 许易杀意滔天,周氏不灭,他神魂不安。 一人一马,一追一逐,转瞬又奔出十数里地,周公子一颗心在腔子里如陡然上岸的鲶鱼,死命不停地拍打。 打死他也想不到,许易的武道竟到了如此高深的地步,双腿奔行,竟能超越飞马,这可是风长老也没有的本事。 周公子自然想不到,许易自打修习武道,便开始负巨重炼体,修常人难以效仿之道。 此刻,巨重一卸,身轻如燕,十数里下来,一人一马的距离,不远反近,仅剩一箭之地。 周公子吓得嗓子都哑了,直死命踹着白马,浑然不顾胯下健马,已然开始口吐白沫。 眼见着许易便要追上,转过一片桃林,迎面撞来一队人马,正是十余家丁装扮的壮汉,拘着七八名破衣烂衫戴着沉重脚镣的囚犯,逶迤而来。 见着这队人马,周公子欢喜的眼泪都快下来了,这队家丁正是出自他家,那七八名囚徒,正是被拘往他家矿山做工的苦力。 一众家丁看清是高高在上的周公子打马而来,正待跪地行礼,便听周公子声嘶力竭喊道,“都别他娘的挺尸,给老子拦住后边的王八蛋!赏银百两!” 话音未落,疯狂打马,从一众家丁身前呼啸而过。 众家丁醒过神来,欢呼着直奔许易而去! 百两白银,便是分摊,人均所得亦有十数两之多,也比他们一年辛苦所得为多。 待看清许易容貌,更有人认出他是许家村说书的瘦弱小子,嚷嚷出声,立时,欢呼声更炙,奔速愈急,浑然忘了自家公子缘何落荒而逃。 许易杀机迸发,对周家满门,恨入骨髓,见一众家丁赶来,奔速丝毫不减,一招怒撞天门使出,宛如麒麟撞入凡间。 七八名奔来的家丁,立时被撞得四分五裂,头前赶来的两人,更是被撞得飞上了半空,筋骨尽断,再不得活。 其余几人,亦是远远横飞出去,浑身骨头破碎无数,半空血雨飘零,根本不曾阻得许易半分。 许易狂飙直进,留下满地腥膻,一众囚徒陡然来了精神,狞笑着朝满地打滚的家丁围去,立时便有愈加凄厉的哀嚎声传来。 却说,一众家丁虽未阻挠许易分毫,却终究让许易奔行之间,变换了招式,只这一变,便让周公子又逃远数丈。 双方一追一逐间,周家大宅已在眼前。 周家富甲一方,两代经营,祖宅屡次扩建,俨然成了方圆数百里,最豪阔的人家。 送目望去,屋宇如海,飞檐斗拱,画栋雕梁,真个是广厦千间,丽宅如林。 哒哒,马蹄踏上周家正门前演武场的青石板上,烟尘伴意气飘飞。 “哈哈哈……兔崽子再来啊!” 周公子好似从九幽深渊爬回了人间,仰天狂笑。 话音未落,数百丈的演武场上,数百呼呼喝喝正在锻体的门客,早发现这边的状况,风一般的飚射而来。 更有善于拍马的,不朝周公子围来,反迎着许易拦去。 却说,周家豢养近百门客,锻体巅峰者不过风长老一人。 道理很简单,周家到底不是周道乾的家,且周家僻居山野,敛矿为产,用不着也请不起太多锻体巅峰的大高手。 便是风长老,也不过是在周公子父亲周老爷的要求下,周道乾调派而来的。 数年下来,轮到风长老出手的次数,屈指可数,便是出手,也不过是指教一下周家其他门客的武技。 可以这么说,周公子和周家这帮门客,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锻体巅峰和巅峰以下,有着怎样遥不可及的差距。 轰!轰!轰! 三名铁塔一般的壮汉,或出拳,或挥刀,或捣枪,皆奔许易要害击来,眼见着便要得手,眼前一花,许易已然消失,凌空出脚,连点三下,三人肩头齐齐踏碎,迸出惊天血雾。 当力量和速度面超越之际,唯一的结果,就是碾压! 惊见此景,周公子魂飞魄散,打马便逃。 许易恨他入骨,根本不顾满场的杂碎,双足在人海中飞踏,凌空扭腰、挥手,腰间窄剑,如长烟画空,精准地从周公子心脏位置扎入,强大的力道,带得周公子直直撞到周家大宅的铜漆大门上,轰地将门撞开。 窄剑坚韧,刺穿大门,而不断折,周公子就这般被挂在自家大门上,通身染血,双目圆睁,就此气绝。 铜门撞开刹那,一身道袍的周家太爷正和八字鼠须的管家,盘算着账本,惊变陡发,两人根本不从回过神来,直直立在当庭。 满身鲜血的许易,抄着一柄不知从何处夺来的大关刀,大脚在门槛上一塌,腾身而起,长刀闪过,两颗头颅飞起丈高,反手一刀,斩下周公子的头颅,顺手一抄,周家太爷的头颅被他抓进手来,将两颗头颅的长发打个死结,在腰间束了。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便在这时,周家的一众门客、家丁,终于赶了过来,发疯一般奔许易冲来。 许易怡然不惧,长刀霍霍,对冲而去。 这是一场杀戮的盛宴,两年的非人折磨,为他换来了超乎想象的力量。 积压数代的血海深仇,让他心冷如铁,杀意冲天。 数下劈砍后,许易毅然弃刀,拳头和身体才是他最熟悉也是最犀利的武器。 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杀人利器,无可抵御的力量和飘如轻烟的身法,让许易手下根本无一合之将。 半柱香时间不到,许易身下,已伏尸无数,积骨如山,血流漂橹。 惊人的杀意,终于杀败了如天的狂热,不知谁先发一声喊,围攻的人群陡如潮水般散去。 许易也不追赶,转进后院,捉住一名奔逃的侍女。 半柱香后,宽广的周家大宅,好似化作了油铺,四处飘散着桐油、火油的气味。 就在这时,许易却一头扎进了周老太爷的书房。 周家豪富,甲于一方,许易自不愿入宝山而空回。 自打从风长老腰囊中,收获十余枚赤金钱币,世俗的财货,再难入他法眼。 由是,周家的许多仓库,他不去搜罗,单单进入了周家太爷的书房。 许易坚信,最珍贵的东西,老头子绝对不放心交付别人看管。 周老太爷的书房很宽阔,纵横七八丈,宽阔的几能跑马,装饰得古色古香,金丝楠木的书桌上,雕金鎏银的七宝香炉内,正细细燃烧着檀香,整间书房淡雅宜人。 不过,许易却没玩赏的兴趣,一番翻箱倒柜后,搜罗出一堆价值不菲的文房、字画,凭他的眼力,自是知晓,随便拿出一幅,换成钱财,就够寻常百姓之家吃上半辈子。 如今的许易却志不在此,四周扫描片刻,心念一动,豁然出拳。 轰轰轰…… 数十拳后,书房四面墙壁,无一处完好,尽皆破成尺余深的大洞。 环视一圈,许易果然在左侧墙壁发现了一个一尺见方的赤色木盒,木盒周遭的暗格机括,尽数废裂。 拆开木盒,一片红光放出,许易双目都瞪直了,盒子里装的竟是两块烧饼大小却极厚实的的赤金钱饼。 掏出一块掂了掂,每块赤金钱饼足有百两之重。 许易强忍着心中激荡,将两块钱饼,塞入腰囊,忽地,盒底,现出一个火漆密封的信封。 许易拆开信封,抽出信纸,一目十行,转瞬便阅罢。 原来,这封信是周家老太爷寄给周道乾的私信,信中无甚了不得的内容,除了问好,便是希望周道乾能代为向凌霄阁进言,增加周家在某条矿脉的分成。 信中皆是琐碎,许易却从信中得到了有用的信息。 这两块赤金钱饼非比寻常,竟是周家每三年进贡给凌霄阁一次的献金。 “周家三年一积,才有这两块赤金钱饼,自是珍贵不凡,道乾老贼,管什么凌霄阁不凌霄阁,这笔横财,小爷要定了!” 许易心中豪情万丈,一想到老贼收获消息,狂怒欲绝,他心中便快感如潮。 随手将信纸在桌上的烛火上引燃,许易转出门去,将之丢弃在已淋满桐油的窗棱上,霎时,火光大作。 狂风呼啸,烈焰腾空,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广厦千万间的周家大宅,便化作一片火海。 就在许易疯狂纵火的同时,一支骑队,逶迤西来,已到了周家庄十数里开外。 领头的是位白衣公子,白肤俊容,面貌和周公子有五分相似,腰间宝剑缀满五彩宝石,胯下白色宝驹身高体长,相较同行骑队,高了半头不止,通体毛发无一根杂色。 天高云白,滔滔孽龙江水,白鱼逐波,浩浩汤汤,会阴山苍苍郁郁,天风下林,群翠摇摆,阵阵清气荡来,白衣公子骤发诗性,吟唱道,“朝朝翠山下,夜夜苍江曲.复此遥相思,清尊湛芳绿。” “好诗好诗,绝妙好诗!” 落后白衣公子半个马头的吴知县击节赞好,“周世兄不仅仪表堂堂,而且才情过人,更难得的是,年纪轻轻,武道修为已至锻体巅峰,不愧道乾尊者传人!” “世叔过奖,我曾听父亲说起,昔年他在广安求学时,与一众广安俊杰结社为友,世叔诗书双绝,为社中首屈一指的英才。如今,不过廿载时光,世叔已贵为一县之尊,实在是天纵之才。” 白衣青年朗声答道,言语得体,听得吴知县捻须微笑,连连谦声。 话至此处,这白衣青年身份已然明了,正是周道乾二公子周世荣。 此次,他出凌霄阁,回归广安,一是代表周道乾归乡省亲;二则是因为,三年之期已到,周家从几条矿脉处的获利,该当上交凌霄阁。 从周家老宅到凌霄阁路途遥远,两枚金饼,价值不菲,周道乾不敢弄险,遂派下周世荣亲自押运。 而这这吴知县,正是昔年,周道乾武道初成,还未拜入凌霄阁门下,游历广安之时,结识的朋友。 当今之世,武道大昌,不仅有门派林立,世家万千,大越王廷数千年累积的王权,同样让人不敢冒犯。 昔时,周道乾武道初成,未得名门大派青眼,所想所念,不过是考取功名,为王道护法。 是以,与一干所谓同道中人,整日聚宴冶游,天长日久,遂皆一社,唤作“明王社”,取广大王法之意。 吴知县正在那时加入明王社,不过,虽同处一社,周道乾文武双,武道绝伦,在社内,光芒万丈,反观吴知县,文名胜过武艺多多,而在这个唯武称雄的世界,相比周道乾,吴知县难免暗淡无光。 但有此番因果,此次周世荣下广安,自然要招呼吴知县一声。 须知凌霄阁在广安境内,虽是分属三大名门之一,威权已著。 而吴知县虽然官不过七品,武不过锻体巅峰,但到底身在公门,代表王权。 周世荣深知,真正下到地方,吴知县的招牌,比凌霄阁内门弟子的自己,要好用多多。 果然,周世荣前往拜会吴知县,吴知县十分欢喜,亲自随队前往周家老宅。 有吴知县托底,一路行来,自是顺风顺水,畅通至极。 却说,周世荣和吴知县,正相互吹捧,谈笑风生,西北方向一道浓烟腾起,周世荣慌忙打住话头,伸手在马背上轻轻一拍,身子腾空而起,足有三丈来高,半空中眺目远望,刷的一下,满面铁青。 周世荣腾空刹那,吴知县早望见那处烟柱,心中猛地一掉,知道祸事了。 周家是本地望族,又因着周道乾的关系,他向来礼遇,来往周宅次数极多,但见数里开外,烈火如海,黑烟遮天,哪里还不知道起火的是周家。 换句话说,旁人家起火,也烧不出这般阵势。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吴知县狠狠一抽马鞭,厉声喝道,“都是死人啊,楞什么,还不给本县救火!” 眼见着吴知县胯下的健马扬蹄欲奔,重新落回马背的周世荣霍然出手,挽住了吴知县的缰绳。 周世荣出手之际,吴知县胯下骏马已然腾空,周世荣嫩如白玉的大手伸来,腾空的骏马竟是挣不脱分毫,稳稳被按回在地。 如此神力,立时震骇场,吴知县脸上更是没了人色。 “火势连天,便是救下来,也不过是残山剩水,不如烧光了干净!” 周世荣话音冷峻,寒如刀锋,“马兆,去,将方圆五里以内的蝼蚁,给我清理干净!” “嘶!” 吴知县倒抽一口凉气。 他心道,“虽然远处的烈火四周,能见着无数人影穿梭,怎见得就是在抢夺周家财务,许是在救火也说不准,怎能一言既杀?这可是本县的辖区呀!” 周世荣冷冷瞥了吴知县一眼,“我家遭此大劫,这帮人不能救急救难,其罪已大,莫非还不该杀?”说话之间,眉眼间杀意盎然,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温润如玉。 吴知县心下飞快盘算,“周道乾今非昔比,早已贵为凌霄阁四大堂主之一,身份尊贵非凡。周世荣面如君子,实则骄矜,我便是阻拦,说不得对方也得执意之,未必救得下人不说,徒然恶了周道乾,这笔账怎么也不划算。” 计较已定,吴知县森然道,“自然该杀!赵捕头,带着的人马,配合马先生,合围过去,方圆五里以内,片甲不留!” 霎时,马蹄轰然,长刀出鞘,十数人结成的骑队,竟有千军万马的气势,奔突向前。 骑队方去,吴知县猛地想起一事,皱眉道,“世兄,如此大火,恐非意外,尊伯父一家恐怕……” 他做老了地方官,经历过的灭门惨案,不下双掌之数,周家如此门庭,一朝化作灰烬,又怎可能只是失火所致。 有道是杀人放火,杀人可是在放火前。 周世荣面无表情道,“生死有命,祸福在天,我伯父年过五旬,不算夭寿,半身钟鸣鼎食,尊荣非常,享旁人之未享,如今逝去,有何可惜?至于我那堂弟,文不成武不就,纨绔浪子,活着也不过是米虫一条,不能为家族舔光增彩,反倒屡次要家族替他擦屁股,此种败类,死了倒干净!” 吴知县满面愕然,他便是打破脑子,也想不到周世荣会道出这般冷酷无情的话来,一时间呆愣住了。 “可恨可恨,胆大包天!” 周世荣轻拍着马鞍喃喃出声,说话之际,俊脸已然扭曲。 吴知县心中纳罕至极,心道,“既然不心疼那死鬼伯父一家,缘何又气愤成这样。” 正疑惑间,却又听周世荣咬牙切齿道,“广安境内,我周家的一条狗,都合当贵比王侯。而今,有人敢冲我周家撂爪子,不管是谁,就等着尝尽世间万苦吧!” 吴知县哑口无言。 西边驰道上,一个青衣汉子飞驰而来,奔行极速,带着滚滚烟尘,转瞬就到了眼前,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哭诉道,“公子,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少爷……他们……啊呜呜……” 吴知县正担心这灭门惨案成了无头案,眼前有周家家丁逃来,至少得收获些蛛丝马迹,心头大喜,翻身滚下马来,疾步上前,一把扯起青衣汉子,急声道,“快说凶手是谁,当时的情况到底怎样?” “凶手是我!” 轰!青衣汉子暴起发难,猛地挥掌,一掌击在吴知县头顶,但听咔嚓一声,颅骨塌陷,鲜血狂飙,吴知县哼也没哼一声,倒地立毙。 不消说,这青衣汉子自是许易无疑。 原来,许易从周老太爷书房盗得两枚赤金钱饼,纵火之后,正要遁走,便有如雷蹄声,传入耳来。 他就近攀上一株古木,登高送目,立时便瞧见有马队袭来,再朝更远处眺目,目光立时死死锁在了周世荣脸上。 他虽未见过周世荣,就凭周世荣和周公子那有五分相似的俊脸,怎会不知周世荣到底是哪家来人。 一猜到周世荣的身份,许易忍不住热血沸腾,周家仅分两支,一支是周老太爷,一支是周道乾。 周老太爷只有一子,显然周世荣必定是周道乾的孽种。 许易深恨周家,若真要找一个仇恨爆发点,自然非周道乾莫属。 许家的血海深仇、悲惨命运,可以说是周道乾一手缔造的。 许易自知单凭自己如今的本领,根本敌不过周道乾一根手指,但杀不了周道乾,屠掉他的孽种,想必能让老贼品尝品尝痛彻心扉的滋味。 念头到此,许易便攀下树来,寻了个僻静所在,捏土为坟,点燃三支线香,将周氏父子的头颅在坟前摆了,跪地祭拜了死去的先人,长身而起,一脚将周氏父子的头颅踢进火场,避开奔来的骑队,飞步朝周世荣奔来。 许易的算盘很精,他绝不小觑周世荣,自知就凭周道乾之子这一条,怎么重视也不为过,要想从周世荣处讨得便宜,最方便的莫过于用计,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果然,欺负对方不识自己身份,他成功欺到近前,暴起发难,一击而毙同为锻体巅峰之境的吴知县。 说来话长,实则许易屠掉吴知县,不过电光火石,周世荣正凝倾听究竟,惊变即发。 许易一掌击落,身如飘絮,电光一转,便到了周世荣近前,一双铁拳如雷轰出,眼见着铁拳已经沾上了周世荣的白衣,拳劲就要落在实处。 好个周世荣,身子凭空消失,真个是鸿飞冥冥,无影无踪。 这一惊,许易的后脊梁也瞬间酥麻,他知道自己这一拳,速度有多快,几乎是力为之,便是他处在周世荣的位置,也决计避让不开。 许易正心生惊雷,耳后罡风呼啸,强大的气劲刺得他遍体生寒,犹如针扎。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许易武道修持到锻体巅峰,皮如牛毡,骨似硬铁,常人持刀剑都不能刺透,而周世荣的一记掌风,便如钢针透骨。 他简直不敢想象这一拳落到实处,自己的身体会否炸开。 如此恐怖的拳风,许易哪里还敢硬接,身子宛若灵蛇,方钻入马腹,耳边便传来打破空气的爆鸣声。 许易的心脏都要跳出腔来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人的拳头真的能打出这种威力,心中已知周世荣绝非自己能对付的,先前妄图屠掉周老贼孽子的念头,实在太过幼稚。 却说许易被周世荣的神功震住,周世荣何尝不被许易的能耐所震惊。 以周世荣的本事,自能看出许易的境界,遍观整个凌霄阁,他周某人方才那一拳,锻体期以下,绝无一人能够避开,偏偏许易就轻松躲避开来,怎么叫他震撼。 许易自没心情理会周世荣想什么,眼下可是生死存亡的关头,他大脑转得飞快,念头一闪,猛地伸手抓捏马腹,白马吃痛,拖着他立时蹿出数丈。 许易翻身上马,向北一扯缰绳,双脚急踢马腹,白马奔速愈急,立时便和满面阴晴不定的周世荣拉开十余丈距离。 山风猎猎,骄阳渐斜,许易快马加鞭,玩命奔逃,他虽无骑乘之术,但修习到锻体巅峰,识筋骨,辨血脉,借力御力,犹如天生的法门。 但见他端坐马上,乘风摇摆,如荷飘飘,飘逸自如。 更难得的是胯下白马神骏,远胜寻常马匹,四蹄开张,每一步踏出,皆有寻常骏马一倍的距离。 许易正体味着御马的快感,身后林风大作,回眸看去,眼珠子险些没跳出来。 但见周世荣飞身空中,踏着路边巨木之巅,捉星拿月,飙射而来,十数丈距离,数个呼吸,便被赶上。 眼见还有数丈距离,周世荣双足一点,双掌交错连击,一股螺旋气劲,凭空而生,许易只觉半天里好似起了一阵龙卷风,吸得他要朝天飞去。 许易哪里见过此等神功,唬得魂飞魄散,拼死命,一蹬马鞍,强大的劲头,将马鞍踏碎,巨力连带着白马身子一歪,险些跌倒。 借着这股巨力,许易身子一歪,再度来了个蹬里藏身。 那惊天拳劲顿时消弭,好似这白马如巍峨高山,任再狂的飓风,也绝越不过它去。 藏回马腹,许易仍旧惊魂未定,但因周世荣方才施展的本领,超出了他的认知。 据他所知,拳劲再烈,也须得击中物体,才有威力。从未听出但靠拳风,就能杀人的。 而周世荣方才的攻击,根本就是凌空击发,隔着三丈远,气劲自生,而这气劲,绝非是因为拳头高速运行催生的劲风,分明就是纯之又纯的掌力。 掌力外发,便是锻体巅峰的许易,也不敢想象。 由此,许易已经完确定周世荣武道之境,绝不止锻体期,恐怕已经到达了气海境——他那死鬼师父了尘所在的境界。 却说,许易正深深震撼周世荣的武道修为之际,周世荣双足在地面轻点,立时赶上十数丈,轻松一跃,站上了马背。 白马神骏非常,多担负一人,丝毫没有减缓他的速度,狂飙突进中,飓风呼啸,快若惊雷,左右的山林,树木,矮屋,飞速地后退、虚化。 周世荣双足踏马,白衣胜雪,劲风猎猎,风流倜傥,远观如仙人谪凡。 可谁又知晓绝世风华的周公子,此刻心中焦躁欲狂、愤恨交加呢。 “下马吧,我的本事,也见了,没必要做无谓的抗争。不管曾对周家做过什么,就凭区区锻体巅峰,能一而再地从本公子掌下逃生,本公子赐自尽!” 周世荣一对漂亮的剑眉弯蹙,终于开口说话了。 见过臭屁的,没见过臭屁到这种程度的,许易心头怒极,嘴上却温声道,“公子实在是厚道,您看我杀了您伯父,屠了您堂兄,又把您那广厦千间的豪宅烧成了白地,还白拿了两块金饼,您只赐我自尽,实在是太厚道了,厚道得很有些奴才样儿,想必您祖上乃是家奴出身。。” 若论毒舌,周公子哪里是久经论坛骂战洗礼的许易的对手。 他这番话出口,无一脏字出口,却字字见血封喉。 周世荣压根险些咬碎,“找死!” 喝罢,双足轻点,跳下马背,对着马腹下的许易就是一掌劈来。 许易虽忙于唇齿之间争胜,注意力却是高度集中,马背一轻,他背脊上的汗毛瞬间炸起,身子一搓一缩,便藏到了马身左侧,白马神骏,高大无比,他身子蜷缩,被马身遮了个团圆。 周世荣掌含霹雳,击得地上炸出深坑,却没伤着许易半根毫毛。 “贼子敢尔!本公子擒下来,非将投进万鬼窟,叫被万鬼噬咬,神魂俱灭!” 说话之际,周世荣太阳穴突突直跳,心中怒海狂涛,一浪高过一浪。 说来,便是知晓许易便是灭杀周家的元凶,周世荣也未给过许易半点重视,甚至一开始,半句话也不愿与许易言说。 只因在周世荣看来,许易再是凶恶,也不过是蝼蚁,对待蝼蚁,踩死便是,何必多言。 可他没想到,这只蝼蚁是如此的奸猾,从一开始就察觉到自己的软肋,嚣张到现在! 的确,许易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周世荣的软肋——这匹被他倚为屏障的白马。 彼时,周世荣一拳轰来,许易背脊生寒,当先钻入马腹,方才避开。 可事后,周世荣一拳落定,强大的拳劲在马背上扯出音爆,许易便知晓,若非有这匹白马,自己绝没好下场。 道理很简单,周世荣只需凌空变招,一拳直击白马,击爆白马的刹那,许易也绝对中招。 偏偏周世荣宁肯一拳打空,也绝不伤害白马。 至此,许易哪里不知道这匹白马对周世荣重要非凡。 瞅准了周世荣的命门,许易哪里还有不利用的道理。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姓周的,给老子滚下去,爷爷扒累了,要骑马。” 许易紧攀着马腹,霍然出声,言语嚣张,宛若叱猪驱狗。 翩翩白衣的周公子鼻子都气歪了,正待发飙,又听许易恫吓,“我数三个数,若还不滚下去,别怪老子在这畜生肚子上掏个大洞!” “敢动飞雪一根毫毛,我叫粉身碎骨!” 周世荣嘴上疾言厉色,身子却如避蛇蝎,蹭地一下,飚出丈外。 许易猜得不错,这匹飞雪,对周世荣而言,珍贵非常。 原来,这飞雪乃是天山派雪冷峰尊主玉清仙子赐予他的,而这飞雪的原主人正是天山派第三代最声名出众的紫寒仙子。 紫寒仙子武道绝伦,艳名远播,为广安府当下第一等仙子,仰慕者众,周世荣正是其中之一。 玉清仙子将飞雪赐予他时,便被自带主角光环的周世荣自觉添加了某种美妙的涵义。 许易虽可恶,终究不过蝼蚁,在周世荣心中,连这飞雪的毫毛都抵不上。 若是让此贼伤了飞雪,叫他周某人今后如何有脸再见紫寒仙子? 却说周世荣方退开,许易翻上马背,打马便奔,一口气逃出数里,方才回眸而望,却哪里还有周世荣的影子。 许易心中透亮,周世荣视此马为珍宝,哪里会轻易舍弃,此刻必定隐在暗处,希图发动突然一击。 念头到此,许易拨马向南,避开深林野道,转上大路,径直向南奔驰五十余里,驻马之际,已到孽龙江边。 孽龙江,源头不知起于何处,横穿广安府,东归入海,水势浩大,汤汤茫茫,宛若汪洋。 许易清楚,这条孽龙江,就是他唯一活命的机会。 道理很简单,他不可能一直奔行下去,也不可能一直守着这匹飞雪吃喝拉撒,而他知晓周世荣一定跟行在后,只待他和飞雪分离。 如此,便形成了一个悖论! 只要他许易不能彻底摆脱周世荣,他这条命就暂时挂在阎王爷的生死薄上。 而要想逃离周世荣的追踪,唯一的希望,便在这水势浩大的孽龙江,正因想到此节,早在和周世荣马上争持之际,许易便有意识地调整着奔马的方向。 许易猜的不错,明面上,周世荣已然无有踪迹,实则始终跟行在左近,须臾不离。 许易方在孽龙江边驻马,周世荣便已伏身江边的几株巨大的云杉后,一扫见那浩浩江水,心中一掉,立时便猜到许易打的什么主意。 今次他被许易折腾得够呛,这辈子从未像今日这般灰头土脸,轻易杀了许易,周公子都不解恨,焉能坐视许易奔逃。 许易方要有动作,周世荣便凌空起身,快如闪电,身如游龙,刹那之间,便已跨越十数丈,欺身赶到五丈以内。 许易没料到周世荣竟来得这般突然,这般迅疾,也顾不得身姿,以最简洁却最迅速地方式,滚下马来,屈身钻进马腹。 见许易又故技重施,周世荣直欲气得吐血,半空里强行御气收掌,正要顿住身子,却见许易从马腹处射了出来,直直朝江面飚去。 好个周世荣,双掌猛地挥出,地面轰然炸响。 借着这股反冲的力道,周世荣下坠的身子顿时翻转,飓风一般朝许易扑去。 眼见着就要扑到岸边,噗通一声,许易一头扎进了水中,噗通又一声,驻足江边的飞雪轰然倒塌。 这一惊,周世荣魂飞魄散,回头看去,飞雪左前肢正横倒在地,鲜血横流。 原来,许易先前钻入马腹,一是怕周世荣又使出“劈空掌”,凌空相击,那恐怖的力道,许易不认为自己能抵挡;二则是打的这飞雪的主意。 周世荣对着飞雪珍视非常,许易动不了周世荣,已然深恨,若不想个法子,让周大公子痛彻心扉,焉能对得起这半日辛苦。 钻入马腹后,许易双足蹬地,身子弹射入湖刹那,挥掌砍断了马腿。 “啊!!!狗崽子,我要万劫不复!” 周世荣扬天长啸,血气冲得满面青筋直绽,身子一拧,直冲入湖。 恐怖的一幕的发生了,周世荣双脚入湖,湖水竟只没过脚踝,好似水中精怪,天生具有御水神通一般。 实则不然! 原来周世荣两只脚已然踏破鞋底,十指弯曲扭动,如蹼一般,拨动着水流,仔细瞧去,便能看见,他脚下有一个又一个的气旋产生。 周世荣踏浪而行,一双俊目冰冷地注视着水流,忽的左前方三丈,水波微生,周世荣大喝一声,浑身爆鸣,双拳击出,空气炸响。 轰! 水面上好似炸响了一颗小型导弹,水浪翻天,无数鱼虾腾起、跌落,化作死尸漂浮在水面上。 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水面,直到一道几不可闻的闷哼声传入耳来,周世荣冰封的嘴角,才挑起一抹几乎难以觉察的弯弧。 的确,许易中招了,周世荣恐怖的掌力,竟穿透丈余深的湖水,精准地击中了他。 也亏得这浩浩湖水的阻隔,他才没立时毙命,饶是如此,他也受伤非轻。 肩胛骨塌陷一块,五脏六腑都快被那强大的拳劲震得移了位,死咬了牙关,一口老血才没喷出来。 思及周世荣的生猛,许易愤恨非常,心头又骂起了贼老天不公。 正不平已极,忽地,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更是烦闷,却又不敢动弹,死死咬住牙关,再不敢动弹,任由河道的潜流,卷着身子前行。 就这般强撑了半柱香的功夫,许易只觉肺部一片红烧,牙根已然咬出血来。 而周世荣冷峻的浮在湖面,双目微阖,已经适应了洋流的他,已经不需要眼睛来观察,双脚处传来的触感,就等精准地感知洋流的变化。 他心中阴冷,已经开始盘算,擒住许易后,该用哪些手段,让其后悔爬出娘肠子。 坚持,坚持, 许易能做的也只有坚持,哪怕憋死,也得沉在水底,绝不能落进姓周的手中。 耳中轰鸣,眼球开始外凸,双眼发花,意识正要消沉,忽地,眼前多了一片影影绰绰。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许易猛地一咬舌尖,意识瞬间振作,这才看清,西南方一丈开外,一群大青鲤正在组团觅食。 大青鲤,乃是孽龙江的特产,成年青鲤体型长达一丈,喜群集,脂肥味美,佐以香葱熬制鱼汤,乃是无上美味,向为达官贵人席上珍馐。 待瞧清这群家伙的真容,许易真如久涉沙漠骤遇绿洲,欢喜得快要炸开了。 当下,鼓足余勇,双腿急摆,身比剑鱼,霎时,就擒住了一条丈许长短的青鱼。 许易方有动作,湖面上的周世荣嘴角便拽起一抹冷笑,“终于撑不住了!”双掌飞舞,掌力方要激发,又生生止住了。 闭合许久的双目骤然睁开,死死盯着脚下,无数道水波荡起,四面八方,竟让他不辨南北。 周世荣惊怒交集,追着波纹最大位置追去,掌力连发,轰雷声处,浪花翻天,未几,一条长约三丈的青色巨鱼翻上了水面。 轰!轰!轰! 周世荣双臂急舞,霎时间,整个湖面都要被他炸翻。 狂怒许久,周世荣方才冷静,心道,“这兔崽子已到锻体巅峰之境,在这广安境内,也近乎锥立于囊,别想隐藏太久,更何况,打破锻体期,少不得还有一番大折腾,届时,我倒要看这兔崽子还如何隐藏!” 正发狠间,岸边传来飞雪的悲鸣声,周世荣一颗心立时又碎裂成七八瓣。 却说,许易在湖底,伸手攀住了一条青鲤,四肢便死死缠了上去。 大青鲤受惊,玩命前突,其余十余条青鲤更是惊恐,四散奔逃,立时泥沙俱下,浊流翻滚,波纹四散。 周世荣便是再有感触波纹的本领,也决计不知道许易到底随了哪一股遁逃。 许易缠上了大青鲤,却仍旧不敢浮上水面,大青鲤牵着他逃出十丈开外的时候,他终于失去了知觉,四肢仍旧死死缠在大青鲤背脊上,随着大青鲤一路向下游狂飙而去。 清晨,天空很蓝,太阳还未跳出,空气异样清晰。 窄而干净的院落内,火红的蔷薇娉婷如仙,覆满整面墙壁的爬山虎,堆出好大一片绿意。 青的瓜,红的果,随风飘摇,阵阵清香透出,这小小院落,便是人间天堂。 许易裹着件青色布袍,静静坐在堂间的门槛上,胡子拉碴,脸色青白,精神倒是不错,正贪婪地呼吸着清晨的空气,吱呀一声,窄小的院门被打开了。 “胡子叔,起来啦,正好,来吃早餐,新炸的面窝,很香呢!” 说话的是小小女娃,四五岁模样,整齐的短发覆在肉嘟嘟的小脸上,挺鼻梁,大眼睛,脸蛋出奇的精致,一手提溜个布袋,另一只手不住往嘴巴里送着一块炸的金黄的面食,边吃还边拿袖子逛一下时不时溜出小鼻孔的晶莹剔透。 小女娃话音方方落,院门处又行进一人,却是个老人,身量极长,体格雄健,披散着头发,颇有几分豪杰气概,远远笑道,“秋娃,就这一路不停地吧嗒小嘴,轮到上桌,我怕胡子叔就得吃空袋子喽。” “阿爷胡说,明明还有五,四,啊,还剩三个了!” 秋娃立时苦了脸,撇嘴要哭。 许易赶忙上前将她抱起来,哄道,“阿爷逗呢,瞧他手里拎着什么?” 秋娃赶忙睁着一双干打雷不下雨的大眼睛,朝老人手里扫去,但见一大袋子白乎乎的包子,正冒着丝丝热气,鼻涕一吸,口中叫着“阿爷坏蛋”,从许易身上溜了下来,急急朝老人扑去。 “慕伯,早!” 许易招呼一声,迎上前去,脸上放出笑来。 前世弃儿,今生孤儿,又负血海深仇,构成许易性格主基调的无疑是孤冷和愤世嫉俗。 两年内,他除了卖弄口才,换些银钱,便和村里乡邻也绝少往来,更别提赠人笑脸。 但眼前的爷孙二人,却让他倍感亲切。 三日前,他被周世荣追得上穷碧落下黄泉,最后抓住一条大青鲤,才勉强逃脱。 可饶是如此,他胸中空气已竭,失去了意识,一口气将散未散之际,被正在湖中捕鱼的慕伯一网捞了起来,这才得救。 他伤势虽重,但并未受致命伤,武道修为至锻体巅峰,自愈能力惊人,在慕家养了两日,便自愈了。 慕伯为人老派,施恩不图报,待他如客如友,秋娃顽劣俏皮,活泼天趣,虽只数日相处,却犹如亲人。 此刻,见慕伯和秋娃给自己捎回早餐,许易心中涌起一道暖流。 热热乎乎地吃过一顿早餐,慕伯扛上渔网,出外捕鱼。 秋娃更是早早地抢了书包,抓起一个包子,溜出门去。 淡淡融融,好似许易天然就是这个家庭的一员。 拾起扫帚打扫了庭院,屋里屋外整理一番,拉开拳架,慢悠悠地走了一趟拳,气血充盈,劲力圆融。 许易从未感觉身体像眼前这般好过,他几乎能感觉到若是自己力击出一拳,绝对能将一匹奔马打塌。 显然,三日前的生死争锋,给他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好处。 一趟拳脚走完,许易擦把脸,一个纵身,跳出墙去。 慕家住在城郊的一个名唤芙蓉镇的小地方,距离广安城,不过数十里,孽龙江的龙须从此处襟带而过,不少商旅途径此处,小镇虽小,十分繁华。 阳光正好,空气清晰,小镇傍水而生,披青带绿,颇有几分江南水乡的雅致。 时间尚早,小镇上开铺的多是经营早点的,包子,馒头,春卷,烧卖,单看这形形色色却又无比熟悉的吃食,许易恍如隔世。 诱人的香味,无时无刻不在挑逗着蓄意的馋虫。 他如今已入锻体巅峰,食量极大,在慕家三日,许易几乎从没吃饱过。 眼下,得见这满街的美食,自无错过的道理。 半柱香后,许易手中便多了个硕大的布袋,林林总总装了十多斤吃食,沿着遍布垂柳的湖堤,边赏玩着湖堤,边祭着五脏庙。 正惬意间,忽见不远处的聚集着百十号人,定睛一瞧,个个筋骨强健,气血充盈,分明皆是武道中人。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许易来了兴趣,移步近前,却见众人围在一座白色的塔形建筑前,老远便瞧见那白塔正中位置悬着一块古朴的金匾,匾上刷着三个鎏金大字:讲武堂!心道,“莫非是讲解武学要旨之处?” 正疑惑间,忽地扫中白塔中墙上凿刻的一篇文字,方扫了几眼,便一目看了下来。 这是一篇记叙文,犹如欧阳公记醉翁亭一般,记录的是讲武堂兴建年月、主旨等等。 行文虽枯燥,许易却从里面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原来,这讲武堂乃是官建,乃大越王廷为收揽人心所建。 天下重武,门派林立,世家流传,而名门大派和世家子弟,上得传承,幼秉师训,武道攀登,较之常人,自是顺畅多多。 然贫家子弟,苦熬气力,勉有成就,却再进无门。 大越王廷遂广建讲武堂,为贫家武者开宗明义,以此,广收天下武人之心。 一篇文章读完,许易大喜过望,几要欢呼出声。 他的经历,说来也是传奇,武道修为到了锻体巅峰,已算跨入强者之境,偏偏武学知识极度匮乏,靠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苦熬,以及魔牛大力拳的精妙,才有如今的成就。 了尘虽是高门子弟,然传授许易魔牛大力拳,不过是因报恩,除此之外,并不指点许易武道修持,更不曾讲些武道典故、基本知识。 这三日,许易在慕家除了将养身体,更多的,便是考虑未来的路。 思来想去,不过两大任务,一是彻底屠掉周道乾;二则是,寻找到了尘交付的宝经,完成其余愿,将宝经送回天禅寺。 而要完成这两大任务,唯一可以依仗的便是自身的武道修为。 踏破锻体期,步入气海境!就是许易当下的第一目标! 要不然,便是区区一个家奴之子周世荣,就能杀得他上天入地,何谈将来对付周道乾。 是以,许易念兹在兹地便是寻个“老师”传道解惑,如今偶遇这讲武堂开放,自是莫名之喜。 当下,许易快步行上前去,却见众人之中,立着个乌沉沉的石锁,细细一瞧,却是重铁锻成。 一个皂衣汉子指着石锁,朗声道,“蒙王廷天恩,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明经课了,尔等皆是我镇一时俊才,此课若得明法,须谨记王廷恩德,苦修武道,上报天恩……” 一番冗长的官样文章后,皂衣汉子退后一步,指着石锁道,“按规矩来吧!” 他方退开,挨着石锁最近的绿衣大汉,疾步上前,在石锁前,好一阵活动,忽的大吼一声,屈身蹲胯,猛地抓住石锁,大吼一声,双臂肌肉坟起,石锁被一举过顶。 霎时,满场轰然叫好。 彭的一声,撂下石锁,绿衣大汉得意一抱拳,大步朝讲武堂大门行去。 有了绿衣大汉的开门红,众人的热情被激发,半柱香的功夫,先后五十余人拿石锁一试,然通过者不到半数。 看了半晌,许易已摸出门道,这重铁锻造的石锁足有五百斤,而五百斤,正是锻体期的一条线,跨过这条线,才算真正进入锻体期。 念头稍转,许易也便明了了,只有跨入锻体期,恐怕才有资格需要引路人。 又过半柱香,又有十数人试举,此次通关人数更少,不过三人。 皂衣汉子见时间差不多了,便道,“还有没有要试试的,没有就早早散了,今年不行,明年再来,只要持之以恒,我相信大家迟早都能踏进这间讲武堂!” 说话之际,单手将石锁抓起,轻松至极,引得周遭一片惊叹声。 “我来试试!” 许易朗声一句,大步上前。 他一亮相,满场尽是疑声,此间武者皆出自芙蓉镇,芙蓉镇不大,众人皆是相熟。 许易一个生人陡然出声,自是惹人注目至极. “这人是谁,怎生跑我芙蓉镇讲武堂来了!” “外乡人太张狂,看这身骨板,也敢来试重铁,省省吧!” “古头,此人非我出自我芙蓉镇,怎能入我芙蓉镇讲武堂,还请将他驱逐,我等羞与外乡人为伍。” 一人鼓噪,众人相随,这群失败者武道修为不行,欺生起来,却是个顶个的好手。 许易抱拳道,“在下虽后学末进,亦心向武道,奈何生性鲁钝,未明者多多,初到贵宝地,偶逢讲武堂开班,心甚欢喜,以为疑惑将开,同为武道中人,诸位仁兄何吝成人之美。此外,昔年,武宗陛下创建讲武堂,乃是希望兼济天下贫寒武者,何分本乡他乡。诸位阻我,怕是有碍王廷兼济之德。” 前世的许易学问虽不佳,但大局观无碍,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大型游戏中,从数百万玩家脱颖而出,成为五大指挥官之一。 今生的小秀才,自幼攻读经史,天赋极佳,明六经,通诸史,学识极佳。 二者相融为一,造就了今日的许易。 此刻,他一番话出,有理有据,尤其是最后抬出了大越王朝的武宗陛下,令身着皂衣的皂衣汉子也为之动容。 皂衣汉子思忖片刻,冷声道,“好一张利口,算所言有理,不过,既然敢站出来,想必有些斤两,这样吧,站在十步开外,我将这石锁掷出,若是能接住,我就准进这讲武堂,诸位以为然否!” 皂衣汉子想得很透彻,许易口言武宗,乃是拿着王廷大法,若他古某还是严词拒绝,传将出去,影响不好。 而同乡武人,古某人自也不愿尽数开罪。 如此一来,出招相试,乃是两便之法。 皂衣汉子何等修为,芙蓉镇众武者尽皆清楚,乃是芙蓉镇为数不多的锻体中期武者,武道强横。 那石锁本就沉重至极,再有皂衣汉子掷出,许易若要接住,那要的可不就是五百斤的本事。 见外乡人受刁难,众人轰然叫好,都憋着劲儿看皂衣汉子教训许易。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还请古头手下留情!” 许易抱拳说道,自行退开十步之外,沉腰弓马,一副慎之又慎的架势。 很明显,有周家的威慑在,许易时刻都得注意藏匿行迹,真实的武道修为自是能隐则隐。 皂衣汉子点点头,轻喝一声“看招”,单手化圆,松松一送,石锁朝书许易急射。 许易暴喝一声,双手如推似挡,砰地一下,石锁入手,一连带着他退了十好几步,才勉强定住,卸去石锁上的力道,再抬头时,已满面涨红。 众人目瞪口呆之际,皂衣汉子轻轻拍手,说道,“不错不错,以巧化重,能接下我五成力道,在锻体初期,已算不容易,就冲这个,就该进这讲武堂。” 他只当许易是锻体初期。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从来没有锻体中期的武者,再进讲武堂。 毕竟能达到锻体中期的,又怎可能连最基础的武学常识都不知晓呢! 偏偏许易就是这万中无一的奇葩! 却说许易“勉力”将石锁接住,卸下,涨红了脸道,“多谢古头手下留情!” 皂衣汉子大度地摆摆手,“快进去吧,要开讲了,周夫子学问大,脾气也大,去得晚了,当心不让进去。” 许易点头,快步行进讲武堂。 进得堂内,却见先他入内的一众武者,无一坐定在位,尽皆在讲武堂的左右两面墙边站定,怔怔望着墙上的一排排人物图像。 许易亦被吸引,送目瞧去,却是一个个人物小传,约莫二十来个,细细瞧去,便明究竟。 原来墙上镌刻的,乃是自芙蓉镇讲武堂开建的两百年间,武道修为达到气海境的近二十位大能,上面录述着他们的生平、荣耀。 镌刻这些人物的作用不问可知,无非是砥砺后来者。 许易正瞧得入声,却听哐当一声闷响,和正门正对的小门砰的一声撞在墙上,震耳轰鸣。 一个头发花白,形容邋遢的老头,趿着双布鞋,抱着个秃了嘴儿的酒葫芦,大摇大摆地行了进来,衣袂飘处,满室酒香。 老头甫一入内,满室尽是哀叹之声,显然,老头的形象,覆灭了众人对老师的期待。 许易却是寻了个靠前的位置,安静地坐了先前,他心中透亮,有道是,唯真名士自风流,这位周夫子能潇洒肆意,多半腹内有货。 啪!啪!啪! 巴掌宽的厚硬戒尺,敲击在重铁锻成的讲台上,刺耳欲聋。 “叹什么叹,老子肯来给们这群瞎子开亮,是们的福气,们倒还嫌上了!奶奶个嘴儿的,扰得老子酒兴无,今年的课不讲了,放十个问题给们,问完拉倒!” 周夫子勃然发飙,气鼓鼓在讲台后坐了,撮开葫芦盖,大口灌酒,丝毫不顾及此乃煌煌讲武堂。 习武之人,多是血热胆烈之辈,倒也有不受周夫子吓唬反被激起脾气的,拍案而起,朗声道,“据我所知,习武之人,无不身强体壮,看骨瘦嶙峋,弱不禁风,定非武道中人。不是武道中人,如何敢妄言武道!” 此语一出,满座哗然,应和之声大作。 的确,周夫子的枯瘦形象,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武道中人,若非武道中人,又有何资格站到这讲武堂中央,传道解惑呢。 面对如此诘问,众人皆以为脾气暴躁的周夫子又得勃然大怒,谁知周夫子咪一口酒,笑眯眯道,“我练武的时候,还在娘胎里打坐呢,还剩九个问题,谁接着问!” 哗! 满场俱乱,谁也没料到如此这般,就失掉了一个提问的权力。 啪啪啪! 戒尺再度敲响了讲台,周夫子收起笑脸,冷道,“有问题赶紧问,如再喧哗,今年的讲武课到此结束!” 周夫子淫威滔天,群雄束手。 的确,再怀疑周夫子能力不行,又有何用,人家好歹是官家派下的,这帮人本就是爹不亲,娘不爱,官家肯派人来宣道,他们若是叫花子嫌米糙,传到府令处,没结果的必然还是他们。 此点道理浅显,念头稍转,众人尽皆明了。 然而,许易却不敢赌这帮猪队友的智商,生怕又有不开眼的跟周夫子硬顶,刚忙站起身来,冲周夫子微微鞠躬,朗声道,“我来提个问题,请问周夫子,我辈习武锻体,力量的本源来自哪里。” 此问一出,满座尽是鄙夷之色,若非慑于周夫子淫威,众人恐怕非嗤之以鼻不可。 他们锻体练武,谁不知晓力量强大,来源于身体的强大。 这点在他们身上体现的最具体,最直观,皮肉坚实后,力量增大,筋骨强健后,力量再增大。 如此简单的道理,却让许易浪费了一个提问指标,实在可恨! 周夫子怔怔看了许易一眼,头一次将手中的酒壶搁在了讲台上。 细说来,他供职讲武堂二十年来,还是第一次听到有武者提这种问题。 他努力澄了澄脑子,却始终抓不到本质,叹息一声,道,“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声音有些低沉。 满场一片哗然,这哗然完是下意识的,谁也想不到,如此简单的问题,周夫子竟然说回答不了。 众人虽瞧不上周夫子,却信得过讲武堂,讲武堂绝不可能真派个武道白痴前来传道。 如今,周夫子说回答不了,哪恐怕就只有一种情况,也就是许易提出的这个问题,并不简单! 许易心中叹息,正要坐下来,却听周夫子道,“能提出这个问题,显然有自己的想法,我虽不能彻底解答,但并妨碍我结合自己的人生经历,来谈谈我的看法,先说说的想法吧。”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周夫子能说出这番话,许易已经在心中将智者的帽子戴在了他头上,沉声道,“我的确有些自己的想法。众所周知,我等武者通过锻体身体,而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可若是锻体走向了尽头,也就是达到了锻体巅峰期,那又靠什么获得力量呢。”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此话一出,场间众人尽皆默然。 因为层次过低,他们今次来讲武堂,所求者不过是些简单的“锻体科普”,诸如,练习那种功法,更能有助于气力的精进,哪种药材能增强身体的韧性等等,倒从未曾想过有朝一日练到锻体巅峰,又该如何、又该向何处索要更为强大的力量。 许易此刻将问题摊开,真如暮鼓晨钟,敲在他们头上。 都是武者,谁无精进向上之心,锻体期内,谁都知晓,磨练身体,乃是获得力量的源泉。 可若是锻体期走到了尽头,又该如何呢? 场间死寂,所有的目光都凝向周夫子。 周夫子也终于敛尽颓废,稳稳站在台上,穿堂风过,荡得他那破损的衣袂高高扬起,增添了几分庄重。 “的问题我大概明白了,是担心锻体期结束之后,无法靠锤炼身体,获得更强的力量,对吧?如果是存此种担心,那大可不必!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整个脱凡境,锻体无有止境,只不过锻体的方式有所不同罢了。众所周知,脱凡四境:锻体、气海、凝液,感魂。之所以如此定义这四境,乃是标明武者修炼到此四境后,武者身体会发生的剧烈变化。” “锻体期到达巅峰,皮如牛毡,骨似硬铁,力比一牛,勇猛绝伦!而打破锻体期后,便跨入了气海境。所谓气海境,顾名思义,丹田化海,开始存储真气,届时,御物由心,隔空伤人,妙用无穷。而在这个阶段,同样存在锻体的过程,练的就不是皮肤,筋骨,而是骨髓,血液,须练到髓如霜,血如浆,方算大成。” “至于凝液境,感魂境,到底是何情况,因为我不曾触摸这个阶段,所以不甚明了,但是,不妨碍我根据名称做些顾名思义的推断。所谓凝液境,恐怕是真气液化,化作真元,而这个阶段的锻体,锻炼的便是脏器。而感魂期,恐怕就是身体到了极限,开始天人感应了,所谓能以精诚致魂魄,应该就是这个道理……” 周夫子一番解说,详实严密,虽多有猜测,却有理有据,半柱香的分说,却一瞬而过,听在许易耳中,真如佛说妙法,舌灿莲花,地涌金莲,横亘在他身前许久的一座巨山,蹴然崩开。 周夫子话落,满场久久无声。 “尔等这般表情作何,难道认为老夫有说的不对的地方么?” 周夫子望着满场的痴楞,莫名其妙道。 “您,您竟然是气海境!” 一个圆脸胖子瞪大了牛眼,脱口道出了所有人的惊疑。 如果说周夫子讲话的前半段,鬼斧神工,引得所有人凝神屏息聆听,那么当周夫子道出“至于凝液境,感魂境,到底是何情况,因为我不曾触摸这个阶段”此句话后,满场便落下了惊天霹雳。 谁能想到就这么个弱不禁风的糟老头子,竟是传说中的气海境,而满座尽是锻体前期,连锻体巅峰都遥不可及,陡然遇到气海境这种能挂在讲武堂作壁画的殿堂级讲师。 要想不受震惊,实在太难。 好在许易境界已高,且和气海境的周世荣大战过,更对周夫子的能耐有着充分的心理准备,是以,并不曾震惊周夫子的境界,满场也只有他将周夫子的每字每句听入心来。 “废话,气海境有什么了不起么!” 周夫子没好气道,“纵是到了感魂,不破脱凡,也还是凡人,区区气海境,又有何了不得,尔等若是连踏破气海的心气也无,那这讲武堂不进也罢!” 口上激昂,周夫子心中实则酸楚,他是气海境不假,却是过去式,二十年前,被人一掌震碎丹田,武道之基就此断裂,武功尽废,勉强靠着见识,入了讲武堂,作了开蒙教谕,这才安然混度了二十年。 如今,陡然被人提起自己曾经的境界,他若说不向往,不悔恨,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众人正默然无语,许易再度起身道,“谢夫子赐教!我还有个问题请教夫子。武者相搏,是否力量和速度,占据绝对地位,武技只为旁枝,我辈习武,只须专注力量与速度的锻炼即可?此外,我方才听夫子言,修行到锻体巅峰,力比一牛。而我又听人说,有锻体巅峰的高手,一击有三牛之力,这又何解,莫非这正是武技的高妙所在么?” 许易此问,乃是因为他和风长老对战之际,风长老使出寂灭神拳,打出了三牛之力,在他心中留下了困惑。 他修炼到锻体巅峰,凭一套魔牛大力拳,而这魔牛大力拳之精妙,在锻炼身体,而不再攻伐。 是以,许易修炼至锻体巅峰,却丝毫不会任何武技,对敌同阶的风长老,所凭者,不过是超乎同侪的力量和速度。 而风长老果真败亡在他的力量、速度之下,以至于许易几乎以为武技根本不足为凭,然受伤静养的这几日,他曾仔细回忆过同风长老争斗经过。 尤其是风长老悄无声息地打出的那记寂灭神拳,许易仔细想过,若非他恰好重铁覆身,那一拳过后,他就该彻底交待了,又哪里还有今日。 而无论怎么算,寂灭神拳都该归于武技,那他曾经的以为——仅凭速度和力量就能包打天下,莫非是错误的! “勤学之,明辨之,慎思之,是棵好苗子!” 周夫子瞥了许易一眼,抓起酒葫芦狂饮一口,道,“的这个问题,得分两个方面理解。第一个方面,武者相搏,力量和速度,的确是关键中的关键,或者可以说,绝对力量面前,一切花招,都没有意义!” “第二个方面,武技的重要性并不亚于力量和速度。道理很简单,因为绝对力量往往很难追求,换句话说,除非面对的是超越一个大境界的敌人,在此种情况下,武技恐怕很难弥补力量上的差距。然而,话说回来,身为锻体期的们,又有谁想过要和气海境乃至凝液境的强者们同场争竞呢?” “所以,在我看来,绝对力量,在某种意义上,是个伪命题。武技的重要,怎么强调也不为过,如若不然,天下怎会有繁衍到极致的各种战技和功法呢!可以这么说,武技和力量、速度之间,并不是相互割裂开的,武技实在就是力量和速度的相融为一,完美结合啊!”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轰! 许易脑海豁然炸响,如醍醐灌顶一般。 他的表情,周夫子瞧在眼中,心道“孺子实可教”,接道,“甚至可以说,武技不仅是力量和速度的完美结合,千万年来,经过无数武道天才,绝世强者们惊采绝艳智慧的开发,精妙的武技完可以实现对力量和速度的增强和超越。” “就如这位同学方才所说,明明锻体巅峰的武者,不过有力比一牛之力,怎么就能打出三牛之力的攻击,这正是武技的妙用。可能这样说,还不太直白。我举个例子吧,芙蓉镇靠水,来往货船无数,想必尔等皆见过货船上桅杆上用来调卸货物的滑轮,常人利用这滑轮能搬运数倍与己身力量的重物。可以说,精妙的武技之于力量,就如这滑轮一般,有了‘滑轮’的加持,打出三牛之力,真的那么难以理解?一言蔽之,力量是基础,武技是手段,强大的基础加上精妙的手段,才是无往不胜的法宝!” 啪啪啪…… 满场发出震耳欲聋的鼓掌声,久久不衰。 许易心中唯有叹服二字,也只有这种曾经沧海之人,才能道尽水的精妙。 却说,许易赞叹罢,正待再起身提问,却被人捷足先登。 原来,有了周夫子方才的一番表演,众人哪里还不知道眼前立着座真神,这等提问良机若是错过,必将后悔终身。 如是这般,哪里还有许易的机会,半个时辰后,余下七个问题,尽数问罢。 周夫子信手拈来,尽数答出,答完最后一个问题,抓起葫芦,起身便行,毫不拖泥带水,尽展高人风范。 许易看着周夫子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怅然。 方才,同座众人提出的问题,对他而言,也并非毫无补益,但他还有个最关键的问题,亟需解答,偏偏就失了机会。 日影渐高,微风骤起,摇竹沙沙,从窗送入满室清香,好一会儿,许易才从怅然中苏醒,转眼看去,满室众人已然散了个干净。 许易正要起身离开,咚咚两声门响,先前在讲武堂前测试众人资质的皂衣汉子敲了敲门,大步行了进来,笑着道,“老弟叫我好找,在外兜了好几圈,却不见老弟踪影,若非问对了人,恐怕还真和老弟失之交臂了。” “不知古头找在下何事?”许易有些好奇。 “老弟莫急,好事,是好事,对了,还不知道老弟姓甚名谁,仙乡何处呢?”皂衣汉子依旧微笑。 许易心头一紧,面不改色道,“到底是何好事,古头不如先说来听听。” 他的姓名、来历,焉敢随意对外人道出,广安府说大极大,可对周道乾这样的大人物而言,不过方寸之间,若他敢露出蛛丝马迹,说不定惨烈的追杀,便尾随而来。 由是,皂衣汉子莫名其妙问他姓名、故乡,由不得许易不多想。 皂衣汉子道,“老弟不用担心,的情况,我掌握了一些,是三日前,被慕老头从龙须河中捞起来的,现在正客居慕家可对?” “古头好本事。” 许易微笑说道,心中已然泛冷,做起了最坏打算。 皂衣汉子摆摆手,“老弟切莫误会,我此来,是来邀请老弟加入芙蓉镇皂衣班的,老弟的真实身份如何,结了什么仇家,我没兴趣知道,也不希望老弟因此对我产生敌意。” “皂衣班?抱歉,我实听不懂的话。” 许易越来越迷糊了。 皂衣汉子怔怔看了看许易,蓦地,才想起来此人不是本地人,或许根本就未入过大城,当下分说道,“皂衣班,是芙蓉镇的警备力量,这么说吧,大越王廷除了维护国本的军队力量外,还有控制地方的警备力量,分五色衣,为金紫黑白青,金衣班拱卫帝都,紫衣班护卫封国,黑衣班庇护州郡,白衣班以下充列各府。” “芙蓉镇归属广安府白马县,镇上的警备力量,不入流品,因此身着皂衣。在下忝为芙蓉镇皂衣班班头,今日偶遇老弟试劲讲武堂,深觉老弟身手不凡,实乃可造之材,便觍颜相请,不知老弟意下如何。” 这下许易听明白了,这位芙蓉镇“派出所所长”看中了自己,要拉自己入伙。 且听他的意思,只要同意入伙,什么身份、来历,完可以不用操心了。 这点,恰恰是许易最看中的,皂衣班再是低级,只要能解决自己的黑户问题,加入又何妨? 若是干得不爽利,离开便是,不信谁能绑住他许某人的双手双脚。 念头已定,许易抱拳道,“恭敬不如从命!” 皂衣汉子哈哈大笑,用力拍打着许易的肩膀,“老弟,我敢保证不会为自己的这个决定而后悔!重新认识一下,在下古剑鸣!” 古剑鸣是真心欢喜,芙蓉镇皂衣班武备稀疏,亟需补充硬手。 原本,他也没将许易这个外来户放在心上,岂料讲武课方散不久,便听人传“外乡人”如何了得,稍稍打听,便弄清楚外乡人在课堂上提了什么问题。 细细一思量,古剑鸣便知晓,能提出如此问题的,岂能是平庸之辈? 此人即便目前的武道境界低微,却也足见是才高之士,未来大有发展。 如此俊才,不趁其在低微之际,收入麾下,更待何时。 动了招揽的心思,古剑鸣开始打听许易的来历。芙蓉镇不大,身为本地地头蛇,要打听一个外乡人的来历,自然再简单不过。 弄清了许易是怎样进入慕家的,对许易的身份,古剑鸣已然有了自己的判断。 可他不愿深究,这年月,江湖仇杀,如吃饭喝水一般频繁。隐姓埋名者,更如过江之鲫,除非他古某人闲得发慌,才有兴趣都去查个一二三四。 话说回来,古剑鸣虽无揭露许易的意思,却算准了许易希图隐瞒身份的心思,遂出口招揽之际,就道出了无须担心身份、来历的条件。 果不其然,一下就打中了许易的心思,将许易网入彀中。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在下易虚,以后还请古头多多关照!” 自屠灭周家,许易早就存了隐姓埋名的打算。 原本躲避于外,自然最好,但既能混入公门,倒也符合大隐隐于朝的宗旨。 何况,继续留在广安,也暗合最危险地方最安这一论断。 古剑鸣哈哈大笑,“好说好说,这样吧,易兄弟吃罢午饭,到镇东的巡捕科领取服装、配备。这会儿嘛,我劝易兄弟去镇西的剑兰酒坊,沽上一葫芦最好的竹叶青!” “古头这是何意?”许易隐隐猜到答案。 古剑鸣道,“课堂上的事儿,我听说了,易兄弟胸中有丘壑,却未逢名师,今日陡遇周夫子,想来正是大旱而逢甘霖,偏偏堂上人多口杂,难得尽述,定然心中抱憾。那周夫子虽非我芙蓉镇人,二十年间,却也在我芙蓉镇讲武堂传道数次,他的脾气,我有几分了解,其人最好竹叶青酒,每到芙蓉镇必然沽上一葫,此刻,定然在龙须河边的沧浪亭独酌,易兄弟若有未明之处,可沽上一壶竹叶青,提去彼处。” 善解人意,太善解人意了! 蹭地一下,许易双腿急舞,蹿出门去。 龙须河,由孽龙江分支而来,因占据着孽龙江的龙须位置而得名。 河水清冽,蜿蜒送波,水好自然成景,堤岸两边,佳木繁植,绿影婆娑。 许易提着两个硕大的葫芦,沿着河堤,飞步狂奔。 “这边!” 许易正东张西望寻找着凉亭,忽然传来喊声。 循声看过去,周夫子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山水石上,冲他用力挥手。 许易怔了怔,快步行了过去,还未近前,周夫子便扑上前去,劈手将两个酒葫芦夺了过来,拔开软塞,满饮一口,眉开眼笑道,“好酒好酒,不愧是绝品竹叶青,老远就开始勾老子的鼻子,此种级数的美酒,靠老子每月挣俩辛苦钱,还真买不起,今儿算是开着荤了。”说话之际,又往喉间倾了一大口,连胡须都粘湿了。 许易也不说话,只静静看着他狂呼痛饮。 一葫芦酒被灌下大半,周夫子这才想起来,边上还立着个送酒的,饶是他脸皮功深厚,也不禁老脸发烧,指着边上的山石,邀请许易坐了下来。 “小子的来意我清楚,先前在堂上,我就注意了,是个有想法的。这会儿,屁股着火一般追过来,还提溜了老子最爱喝的竹叶青,必定是受了高人指点。也罢,谁叫老头子敌不过这腹中酒虫呢,两葫芦酒,两个问题!” 老头子是个爽快人,收礼就办事。 许易要的就是这个,当下也不矫情,说道,“您在课堂上有句话,我记得很清楚,能以精诚致魂魄,是说修炼到了感魂期,肉身到了极限,开始天人感应。那我想请教,人真的有灵魂么?灵魂什么时候会出现?灵魂的强大,对武者有何作用?” 灵魂的问题,他憋在心中更久。 他能肉眼看见了尘的阴魂! 他的双目能无视黑暗! 他的感知力更是惊人,山林之中藏伏着什么野兽,隔着老远,他便知晓! 最离谱的是,他远比常人更能克服疲倦! 就拿修炼来说,若非身体酸痛到无法支撑,他可以几日几夜不眠不休地修炼,而只需数个时辰的睡眠,所有的疲累尽数消失。 他也正是靠着这种“天赋异禀”,才坚持下常人无法忍耐的修行,以至有今日的成就。 身体出现此种异变的原因,很久以来,许易都没有确切的答案。 却有着猜测!在他想来,出现异变的原因,不是这具躯体,恐怕还是自己那跨越时空而来的灵魂。 当然,这一切也只是猜测,今日,得遇高人,再不解开谜团,他非百爪挠心不可。 “的问题都很特别,怎么又想到这个问题?” 周夫子浑浊的眸子瞬时澄清,盯着许易问道。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再一次让他出乎预料。 “我这人就爱胡思乱想,想的多了,疑惑也就多了,还请夫子为我解惑。” 许易冷静地回看着周夫子道。 周夫子捻着杂乱的羊角须道,“也罢,我也不问这许多,谁叫我喝了的酒了,兑现承诺便是!方才一句话,可是问了三个问题,我也就不跟斤斤计较了,一并回答了便是。” “第一个问题,人是否有灵魂?答案是肯定的,人自然是有灵魂的,无灵魂,不过是行尸走肉!” “第二个问题,灵魂何时出现?我想的意思应该是,灵魂什么时候可以脱离肉身的束缚而独立。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分两种情况,其一,人死了,灵魂自然出现;其二,修行到极高境界,灵魂淬炼的坚强,或许可以脱离肉身,而得大自在,传说中的神圣们,应该都有这种能耐。” 他没料到老头子竟是这般奸猾,想只回答个皮毛来糊弄自己,赶忙插言道,“人死了,灵魂出现,为何我们常人难以得见?而我却听人说开了阴眼的方士,能看见武道高手的灵魂,这又是为何?”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之一,他见过了尘的阴魂,原想人死结会显现魂魄,可他诛杀风长老,周公子等人时,无一人显露魂魄。 “说好的两葫酒,两个问题!怎的又胡问!”周夫子说得山羊胡子直抖,浑浊的老眼却闪过一抹狡黠。 “多一个问题,多算一葫酒如何?”许易焉能不知晓老头子在算计什么,可他哪里在乎几葫酒钱。 “成交!” 周夫子大喜过望,衰老的瘦脸笑得尽是褶子,感叹道,“当年我若是有这般孜孜以求,恐怕也不至有昔年之祸,罢了,不说了,言归正传。这灵魂难以看见,乃是因为灵魂是灵体,肉眼如何能见?至于开了阴眼,自又不同,但也并非能见所有灵魂。” “譬如凡夫俗子,修炼未至气海境,身虚魂弱,其人身死,灵魂还未汇聚成形,便被天风吹散,归于幽冥。而修炼至气海境,灵魂相对强大,即便身死,灵魂也可聚成形体,且修行过温养神魂秘法的强者,人死后,阴魂能存于阳世,经年不散,不得不说,此乃造化之奇!”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谢夫子教诲!” 许易这才明了,气海境是一道坎,气海境以下,便是死了,连魂魄也甭想聚形。 “谢就不必了,记得欠我两葫酒便是!” 周夫子摆出一副棺材里伸手——死要钱的架势。 “记得记得,还请夫子接着释疑!”许易没口子道。 周夫子点头道,“最后一个问题,灵魂的强大,对武者有何作用?实话说,这个问题,我不好回答,至少不能给准确的答案,因为灵魂强大,或者锻炼灵魂的法门,我不曾听说过,恐怕也只有那些感魂期的大能们,才能回答的问题。” “当然了,还是那句话,并不妨碍我以人生阅历,来对这个问题做个推论。就拿常人来说,气足神壮之辈,力量强大,精力充沛,坚韧不拔。若换作一个武者,倘使灵魂强大,想必在修习武道之际,能有效地缓解精神上的疲乏,同样,灵魂力强大之辈,脑聪目明,理解力惊人,用之于修习武技,想必能事半功倍。当然了,我这也只是一家之言,具体到灵魂力增强,能有何种妙用,那也只有等攀登感魂期后,自行感悟吧。” 周夫子话音清淡,语调舒缓,没有丝毫的激情,可听在许易耳中,证实了许久以来的猜测。 这一刻,空山寂寂,万谷花开,漫天的乌云都在此时消散! “贼老天,终于开眼了!” 许易在心中怒号一声,面上却波澜不惊,端端正正一躬身子,“受教了!”说罢,转步便行,眨眼就去得远了。 周夫子回过神来,扯着比讲课时粗糙十倍的嗓子吼道,“别忘了欠老子的酒,送到广安城铁猫耳巷……” 辞别周夫子,许易没急着往巡捕科,而是快步行到镇中心,进了芙蓉镇最大的酒楼,半柱香的功夫,提溜了个大大的食盒,疾步朝慕家赶去。 推开破旧的门板,秋娃正坐在院子里吃饭。 一把断了半截靠背的方椅,被秋娃摆作了饭桌,上面搁着俩盘子,冷窝头配咸鱼,秋娃小小的身子,坐在小板凳上,吃得津津有味。 瞧见许易进来,秋娃抱怨开了,“跑哪儿去了,叫在家守门的呢,还以为中午有热乎饭吃呢,懒死了,亏我还给留半条鱼呢。”说着,用筷子指着盘里剩下的大半条鱼。 慕伯捕鱼,将晚才归,这两日,还真都是他给秋娃准备的午饭,因着未曾出门,就只热了热慕家的储备食物——窝头,咸鱼。 今次,他既然出门,又怎肯再在伙食上将就。 “吃饭不等我,还有理了,罢了罢了,吃的,我吃我的。” 说话儿,许易在一边的花池石栏上坐了,解开食盒,将一盘盘菜肴,往石栏上铺成开来。 桂花鸭脯,晾肉香肠,葱油三香鸡,秘制小乳猪,红烧金鲤…… 一盘盘菜肴铺成开来,色饱香浓浓,迎着斑驳的阳光,几乎生出了圣洁的味道。 秋娃瞧得呆滞了,嘴巴大大张口,嚼得半烂的窝头滑落下来,犹不自知。 许易却不客气,从食盒提手的夹层里取出一双桃木精制的筷子,夹了块鸭脯便送进嘴,吧唧吧唧,咬得极香。 “哇呀!” 秋娃这尊木雕陡然被许易这个动作激活,小短腿儿一跳老高,蹦着冲许易飞扑过来,口中哇哇大叫,“臭胡子叔,烂胡子叔,有好吃的,竟然敢自己吃,太过分啦!” 嘴里哇哇不清,肉呼呼的小身子却如出膛的炮弹,飞扑过来,险些一头栽进花池里,双手抓起那油腻腻的三香鸡,就生猛地将小脑袋埋了进去。 这是秋娃自下生以来,吃得最丰盛美味的一餐饭,忙乱地只恨爹妈少生了两只手、一张嘴。 眼见着小丫头干掉了小半只烧鸡,一只猪腿,还要朝盘里伸手,许易终于出手阻止了,“小心噎着!” 秋娃撇着嘴,挣了挣,忽然发现自己的小肚子前所未有的紧绷,狂热的食欲如潮水一般飞速退去,赶忙挪动着小身子,倒在慕伯破旧的躺椅上,哼哧哼哧地张嘴呼气,一只小手吃力地揉着肚皮。 小丫头正努力地消着食,许易发动了。 这家伙吃饭,比小丫头残暴十倍,真个是风卷残云,一条鲤鱼就如一根油条,被他从头到尾塞进嘴去。 大半只乳猪和小半只烧鸡,被他当麻花一般,片刻嚼了个干净。 剩下的菜,更是被他作了花生米,端起盘来,直接扒进了嘴里。 小丫头还没回过味儿来,许易这边已然吃干抹净了。 “啊呀呀!” 秋娃怪叫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跳起身来,瞪着眼睛,颤抖着手指头指向许易,又指指空白的盘子,却不说话,模样搞怪至极。 “原是嫌我吃的多了,哈哈,小馋猫,有本事也长个大肚子,哈哈……” 许易开怀至极。 天边的流云,都被他的笑声勾住了,他自己都不记得这辈子是否有过这般开怀时刻。 热热闹闹一餐饭后,许易径直向镇东行去。 半柱香后,他出现在了芙蓉镇巡捕衙门前。 这间挂着巡捕科牌子的院落很大,行进拱形石门,是个宽广的院子,或者说是个庞大的演武场。 几名精壮的汉子,光着脖子,迎着烈日,正在一堆重铁锻造的锻体器械上,使着力气,浑身的汗液将他们的肌肉浇灌成了铜色。 正午阳光很浓,滂沱的汗液还未滴下,便被烘干,空气中散发着浓烈的酸臭味。 瞅见生人进门,有人招呼出声,“找谁?报案到外面击鼓递文书!” 不待许易接腔,正翻着一叠文案的古剑鸣,正从正堂内行了出来,老远便瞧见许易,快步行下阶梯,笑着道,“怎么这时才来,叫我好等,还以为不来呢。” “家里有些事,耽搁了,抱歉古头!” 许易应承一句,继续送目打量着这间未来的办公点。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来来来,都过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位新来的兄弟!” 古剑鸣拍了拍手,喊一嗓子,将正在场间锻炼的几人聚齐,指着许易道,“这位易虚兄弟,是新加入咱们芙蓉镇巡捕科的,将来都是一个马勺搅食吃的弟兄,兄弟们要相互关照!” 说着,古剑鸣又替许易挨个儿介绍起几人的名姓。 这时,许易才知道,算上他自己,此间站着的六人,便是芙蓉镇的部官方警备力量。 许易礼貌地同每一位同僚拱手问好,一副规规矩矩的模样,倒是博得了几人的好感。 简单的见面会后,古剑鸣挥散众人,领着许易转步向正厅行去。 后边的事情,便是一连套的流水了,填报备,领服装,取腰牌…… 最后,交代完每月的福利和五十两纹银的薪酬后,砰的一声响,古剑鸣将一本厚厚地《大越王廷法令》砸在许易面前的楠木桌上,说道,“找个时间翻翻,从今天开始,就是我芙蓉镇的捕快了。”一句话罢,转头行出门去。 许易没想到,如此简单的程序,他便摇身一变,成了大越王廷的公务员了。 许易对这个变化很满意,因为他不仅获得了新的光明身份,更由此成了体制内的人物。 哪怕是最低等的捕快,许易相信多少也能分润到大越王廷的公权力。 一切的奥秘,恐怕还得从这本厚厚的《大越王廷法令》中寻找。 魂穿过后,许易不仅有着前世的冷静和大局观,更有着今生的细密和耐得住寂寞。 寻了个向阳的窗口坐了,推窗放入满眼葱郁,翻开书,静静地看了起来。 他灵魂力过人,精神力可以保持高度集中,这本厚实的《大越王廷法令》翻阅下来,不过两个时辰。 其内凡十万八千六百五十四条法令法规,他不敢说记得一字不差,却也有十之八九。 天外的骄阳已有了颓色,苍苍暮暮地粘在会阴山顶。 天色不早了,想着中午的美食,秋娃吃着了,慕伯还落着空,许易赶忙起身,提溜了装着衣服、腰牌的背囊,疾步行出门去。 半柱香后,许易手中多了两个中午一般无二的食盒。 如今,他是真正的有钱人,中午那般的伙食虽奢,所费不过纹银二两多。 按官价,一枚赤金钱币,便能折银百两,且因赤金钱币乃是上等世界的交易货币,流入民间极少,这市价也不过是官府为用纹银兑换民间金币,而强行摊派的价格。 实际上,黑市里,一枚赤金钱币足能兑上百五十两纹银,便是如此,还有价无市。 如今,许易的家私,不说那两枚各价值千枚金币的金饼,便是从风长老处搜刮而来的十余枚金币,用来充作伙食之费,便是天天这般奢靡,也能吃上十余年。 如此身家,许易怎会在吃喝上节省。 落日西斜,晚风徐徐,清澈的龙须河上,波光粼粼,许易漫步在小镇中心,送目远眺,远处的湖光山色,点点归帆,尽数纳入耳来。 将近饭口,忙碌一天的人们,各自寻找着自己的闲适,芙蓉小镇开启了一天之中最喧嚣热闹的时刻。 酒馆、茶肆,客盈于门,各式摊贩如蚂蝗一般,不知从何处涌来,散落在小镇的每一处空地。 耳也满,眼也满,许易只觉感官有些不够用了! 这一刻,市井鲜活了,他的人生似乎也鲜活了。 穿过幽香四溢的桃酥巷,远远便望见码头了,算算时间不早不晚,或许慕伯刚驻帆上岸,许易便想着去那处接一接老爷子。 方行几步,漂亮的剑眉,蹴然中断! ……………… “啊呀,老慕,今儿个到底是拜的哪路神仙,竟网着大青鲤了!” “啧啧,都过来瞧啊,老慕今天是抄上啦,这条大青鲤怕不得有两百来斤吧!” “哇呀呀,这一条大青鲤,怕不得抵咱们干上半年吧!” “老慕的运道来了,要不咋不见别的杂鱼,好死不死,就让这条大青鲤入了网嘞!” “蔡老幺,娃子脑袋锈到了,有这一条大青鲤,什么都足了,还要劳什子杂鱼作甚?” 慕老伯方艰难的拖着渔网攀上岸头,棕色的汗珠还未在青青的石板路上烫出烟气,渔网里那长足丈余的大青鲤,便被发现了。 晚归的渔民们,迅速被这惊人的渔获归拢过来,一瞧见大青鲤的身量,便发出这连连叹声。 大青鲤,乃是孽龙江的特产,肉脂鲜嫩,脆骨含香,用之烹饪鱼汤,乃是绝顶食材,素为广安城中贵人所喜。 偏偏佳材难得,这大青鲤多活动于水下三丈以下,极难捕获,便是经年老渔夫,偶尔所得,也是运气使然。 以至于大青鲤的售价居高不下,如眼前一条,保守估算也得上百两纹银,于寻常渔民而言,的确是了不得的收获。 却说,众人正围观得热闹,人潮被迅速分开。 “都他妈散开,听说捕上了大青鲤,还不赶紧让本少爷开开眼!” 一个黑服青年被七八个青衣壮汉簇拥着,蛮横地分开人浪,吆喝声未落,便挤到近前。 刺啦一声,黑服青年双手如最锋利的钢钎,如穿豆腐一般,轻松将坚韧的渔网扯断,单手掐住鱼头,轻轻松松地将大青鲤扯了出来。 “啧啧,好鱼好鱼,好一条大青鲤,老子正愁没好料招待贵客呢,这不是天赐么?” 黑服青年拎着大青鲤,左看右瞧,旁若无人地发表着高论,好似这条大青鲤天然就该属于他。 “公子所言极是,这就是缘分啊!” 一个蓝绸金带的中年人,挤到近前,奉承一句,昂首道,“慕老儿,还不快快将这尾大青鲤入仓。” “诶诶,周渔牙,您稍等,稍等。” 慕伯一叠声应承,招呼几位相熟的渔夫,便要来捉大青鲤。 原来金带中年正是渔行的掌舵渔牙子,慕伯等人每日的捕获,皆由他代收,虽价钱低廉,却胜在简便。 大青鲤珍稀,发到集市,定能卖出高价,然慕伯实诚,不愿取巧,周渔牙一声吩咐,他无有二话。 却说,慕伯和两位健硕的渔夫方要来捉大青鲤,黑服青年轻轻晃手,便叫几人捉了个空。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慢来慢来,老周,这条大青鲤,老子先瞧见的,老子买下了,可不领的情!” 说着,黑服青年便将手中的大青鲤丢给了一帮青衣随从,嘱咐他们小心裹了。 周渔牙觍颜笑道,“瞧您这话说的,多见外啊,便是入了渔行又如何,自当我孝敬的!” “行,算小子会说话!” 黑服青年得意地在周渔牙肩上拍了拍,顺手在周渔牙荷包里一掏,摸出一把铜钱并银角子,往地上一洒,“诺,老头儿,给的鱼钱!” 慕伯当场愣住了,地上零零散散的铜钱、银角子不少,可合在一起,绝不超过二两。 这条大青鲤卖进渔行,少说也得有百两之数。 “这不成吧,这条大青鲤,二两银子可不怎么够!” 一个生着一张大长脸的渔夫看不过眼了,帮腔道。 一声出,百声应,都是同吃一碗饭的,谁都知晓其中的辛苦,见慕伯艰难所得的大青鲤,要被巧取豪夺,众位渔民感同身受,尽皆鼓噪起来。 “哟呵,谁他娘的再啰嗦,今天的鱼,老子不收了!” 见黑服青年冷了脸,周渔牙心下一惊,立刻冲着众人呵斥起来。 他管领渔行经年,收拾渔夫,那是得心应手,此言一出,众渔夫立时噤声。 周渔牙方制住众渔夫,但听轰的一声响,最先替慕伯声援的长脸汉子,被黑服青年一掌抽得飞起来,轰然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摊黑血,触目惊心。 “我再问一遍,二两银子买这条大青鲤,够么?” 黑服青年脸上挂着淡然的微笑,滔天煞气,如山崩摧,压得场间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森冷的视线,好似寒风割林,百木尽伏,独一孤竹傲立。 慕伯苍苍头颅挺得笔直,冷冷瞪着黑服青年,沙哑声道,“要大青鲤,别说二两银子,就是不给钱,拿去都行,凭什么打人!” “凭什么打人,老不死的,敢这么跟公子说话,好他妈猖狂,哪有那么多凭什么,打的就是!” 话音落定,啪的一声脆响,周渔牙狠狠一耳光抽在慕伯脸上。 慕伯坚硬的脸庞,宛若冷岩,动也不动,猛地拔出腰间短叉,从周渔牙腋下掷了过去。 周渔牙恰好站在慕伯身前,袖袍宽大,慕伯这一叉突然至极,黑光一闪,钢叉划空而过,刺啦一下,精准地刺穿大青鲤的鱼头,稳稳钉在青石板上。 异变陡发,所有人呆愣当场。 大青鲤味美价高不假,但烹饪极有讲究,须得现杀现做。 如今倒好,鱼头刺穿,大青鲤死得不能再死,哪里还能留给黑服青年待客。 “慕老头,作死啊!” 周渔牙嘶声怒号,气得头发都炸起来了。 “那是我老头子捕的鱼,老头子不高兴,自己杀了吃肉,没碍着您吧。” 慕伯须发张开,凛然生威。 啪!啪!啪! 黑服青年冷峻地拍着巴掌,依旧微笑,“果然是市井出英雄!就是不知道这英雄成色如何,老熊,带几位兄弟上去验验。” 立时,七八名青衣汉子散开阵型,冲慕伯合围而来。 如此小心谨慎,不过是因为方才慕伯的一记利落的飞叉,一众打手担心点子扎手。 事实上,这点担心是多余的,飞叉不过是慕伯经年捕鱼,练成的绝技,若与武者的标准衡量,慕伯显然是连锻体期都未跨入,只是个稍微健硕的穷困老渔夫。 一众打手一拥而上,慕伯毫无反抗之力,被轻松打倒在地,一顿令人牙酸的暴虐就此开始。 “行了,别给老子打死了,老子还没听见句软话。” 黑服青年挥手叫停。 此时,慕伯委顿于地,浑身血污,胸膛微微起伏,苍苍染血的头颅依旧停的笔直。 瞧出来的慕伯的犟劲,黑服青年脸上的微笑又浓了几分,温声道,“老家伙,给老子磕仨响头,老子就放过,要不然这把老骨头就准备去填龙须河吧!“ 慕伯却不答话,蜷缩在地,梗直了脖子,像根衰朽的枯枝,虽残败,亦僵硬。 “老家伙,够硬!来人,给老子绑上石头,沉到河里去!” 黑服青年烦了,不愿再为眼前的衰朽老头浪费时间。 “公子,大庭广众,怕是不好吧!” 周渔牙轻声劝道。 芙蓉镇虽小,到底是大越王廷境内,光天化日,伤人性命,大越王廷的法令不是吃素的。 豪强欺凌平民,那也是用阴招、暗手,不曾这般赤-裸裸。 黑服公子哈哈大笑,“大庭广众?大庭广众又怎么了,别说这小小芙蓉镇,便是广安城中,本公子看不爽利的,也是动辄抹杀,谁能怎的?” 说罢俊目朝一众青衣随员斜转,冷哼道,“还他娘的愣着作甚,给老子沉河!” 黑服公子话音方落,场间众渔夫终于变色,狰狞、愤怒在所有人的脸上显现。 “都他-妈-的干什么,要造反啊,知不知道这位公子是谁?黑龙堂总听过吧,这位公子爷正是白马分堂的少堂主,要炸刺,先他妈上秤,秤秤自己几斤几两。” 周渔牙本不关心这帮渔夫的死活,可若是闹开了,这帮渔夫被黑服公子弄个骨断筋折,上不得工,渔行没了进项,也影响他的利益。 “黑龙堂”三字一出,满场陡然刮过一阵寒彻骨髓的阴风,所有的愤怒、不满,都被这阵阴风带走。 “跟这帮泥腿子说这些作甚,黑龙堂的名号,岂是他们听得的?” 黑服公子矜持地扫了周渔牙一眼,眉眼之间,竟是倨傲。 就在这时,一个素衣女娃冲进场来,才及腿长的个子,顶着张肉嘟嘟的小脸,挎着小小的书包,飞泪夺目,哇哇哭着朝慕伯奔来。 “阿爷,阿爷,怎么了,怎么了,呜呜……” 女娃扑在慕伯身边,边摇晃着慕伯,边声嘶力竭地哭号。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小女娃,自是秋娃无疑。 原来,每逢慕伯出船,秋娃都会在下晚学时,来码头等候慕伯,而慕伯总会豪爽地掏出几个铜板,塞给馋嘴的秋娃,那时,风中总会摇响悦耳的铃声。这大概也是祖孙俩,一日之中最欢乐的时光。 而此刻,这最纯粹的欢乐,却被残忍和暴力,导演成了一幕人间惨剧。 “哟呵,来了个小崽子,真巧了!” 黑服青年捏着秋娃后颈,轻松将之拎至半空,狞笑地看着慕伯,“死老头子,我倒要看看的骨头到底多硬。”说话之际,大手轻扬,秋娃被他抛上半空。 “秋娃,千万别乱动,爷爷没事,爷爷有呢!” 慕伯嘶声呼喊。 秋娃用力点头,紧闭了嘴唇,劲风卷得她短发飞扬。 眼见着秋娃便要落地,黑服青年大手轻抓,秋娃又稳稳被抓入掌中,“老家伙,再不给本公子磕头,下回老子保不齐就接不住了。” 慕伯梗直的脖颈,终于弯曲了下来,挣着爬起身来。 秋娃大叫,“爷爷不要,不要,爷爷,我恨他们,我,我要……” “秋娃闭嘴,爷爷没事!”慕伯愤怒地盯着秋娃。 “还他-嘛磨蹭什么!” 黑服青年大怒,抬手又将秋娃抛上了半空,噗通一下,摇摇晃晃的慕伯双膝重重砸落在青石板上。 黑服青年仰天大笑,淫威滔天,笑声未落,空中一闪,还未上升到最高处的秋娃,半空里被一道黑影摘了过去。 待那黑影落定,黑服青年这才看清是个胡子拉碴的瘦削年轻人。 那年轻人正落在慕伯身侧,一手抱着俊脸通红的女娃,一手扶起满面血渍的老头,从兜里掏出张手绢,小心地替老人将脸上的血渍擦净,终于说出话来,“慕伯,我来晚了!” 慕伯方要开口,却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年轻人赶忙扶他坐了下来,不住轻拍着老人的背脊,替他顺气。 他怀中的小女娃,死死抱着他的脖子,瘪了小嘴抽噎道,“胡子叔,快带阿爷离开这儿!” 毫无疑问,来人正是许易。 原来,感知力惊人的他,方行上码头,便瞧见此处的热闹,又行几步,秋娃的凄厉的哭喊,便传入耳来,才凝目,便瞧见秋娃被抛上了半空,这一惊,险些魂飞魄散。 他猛地一脚,踏碎数块青石板,身如惊鸿,瞬息掠过十余丈,于间不容发之际,抢下秋娃。 落地刹那,再见慕伯惨状,他心如刀割。 慕伯于他,有救命之恩,许易从未言谢,乃是知晓如此恩情,实不是区区言语,便能报答。 这几日,他虽客居慕家,可彼此之间恰恰融融的相处,早让他生出了家的感觉。 慕伯,秋娃,自然便是家人。 乍见慕伯、秋娃被人如此折腾,许易面色如常,心中的狠戾已然滔天。 却说,秋娃一句话罢,两人同时接腔。 “傻丫头,胡子叔来了,不用害怕!” “急什么,小娃娃,本公子还没玩够呢!” 许易终于转过头来,冷峻地看着嘴角浅笑的黑服青年,亮出一枚黑黝黝的铁牌,正是他方领的那枚捕快腰牌,肃然道,“在下乃本镇新上任的捕快,尔等在此间聚集,所为何事?” “捕快?有球事,赶紧滚,轮得着在这儿充大头蒜!” 黑服青年没应,周渔牙跳了出来。 初始,他还以为许易是何方高人,待一听说是本镇捕快,周渔牙的凶焰陡然被点燃。 芙蓉镇有巡捕科不假,可尽是些混吃等死的货,他周某人好歹是芙蓉镇响当当的人物,区区捕快,算个屁! 许易看也不看周渔牙,盯着黑服青年,说道,“还是由来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吧,我想应该不会敢做不敢当!” 黑服青年仰天打了个哈哈,笑道,“好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人了,罢了,我就来告诉方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黑服青年存心看许易的笑话,嚣张而简略地复述了方才发生的一切,接道,“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我作恶多端,罪大恶极,不是捕快么,来抓我啊!”说着,还将双手并拢朝许易伸来。 “啊哈哈哈……” 一众青衣随从轰然笑出声来。 周渔牙也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朝许易肩头拍拍,“小子,哪儿凉快滚去哪儿,别来烦……” “烦”字方出口,周渔牙发现自己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的脖子被许易铁钳一般的右手捏住,整个人被提到了半空,转瞬,胀得眼眶发乌。 惊变骤起,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小小捕快,竟然敢对本镇大人物周渔牙动手。 伴随着阵阵惊天动地的喝骂,七八个赤膊大汉咆哮着对许易冲来。 他们皆是周渔牙长期豢养的打手,多是方跨入锻体期的浪荡子。 其中修为最高的便是那冲在最前,举着一对块头惊人铜锤的光头汉子,乃是锻体中期的强者,周渔牙在芙蓉镇大半威风,便是由他撑起。 此刻,小小的捕快竟敢在他面前,抓拿主家,分明没将他放在眼里,光头汉子鼻子都气歪了,一对铜锤舞得呼呼生风,周遭三丈内,几乎站不住人。 一个跨步,踏断一块石板,光头汉子高高跃起,一对铜锤狂风暴雨一般扫来。 许易微微侧步,以身替秋娃挡住劲风,另一只手猛地扬起,周渔牙被他高举了,如柳絮轻抚,迎着铜锤挥来。 光头汉子唬了一跳,变招已然来不及,只得强行撤力,身子直直从半空中摔下,沉重的铜锤轰然在地板上,溅起满地碎石。 就在这时,许易动了,大手一挥,周渔牙像破麻袋一般,被他砸进猛冲而来的队伍,一脚踢中一柄铜锤,铜锤如触电一般,猛地弹起,被他抄进手中,迎面就朝方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的光头汉子砸落。 巨锤沉重,拎在许易手中,如提灯草,挥如惊雷,光头汉子方站起身来,铜锤便印在了胸膛,但听咔嚓一声响,光头汉子狂飞而去,半空中,血如雨下。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众人正惊叹光头汉子身上血液之丰盈,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光头汉子长大的身子竟横空飞出五丈开外,直直跌下码头,落进那滚滚龙须河中。 众人正震惊地莫可名状,许易已抱着秋娃杀入阵中。 一柄巨锤,在光头汉子手中,或许耀武扬威的作用要胜过实战,可在许易手中,简直就是人间凶器。 他力量绝伦,最适合操弄这般沉重兵器,逾百斤的巨锤,被他巨力挥动,其势绝伦,每一击,必有一人中招,亦必有骨断筋折之声,伴随着血雨飘蓬,便有人影直直飞落河中。 短短几个呼吸,一场火爆至极的战斗,便宣告结束。 许易不管一众旁观者是血脉膨胀、心摇神驰,还是惶惶不安,刹那神惊。 他自管大踏步地走进跌落在地的周官家,冷声道,“既是负责接收鱼获,我慕伯不图高价,仍愿意将大青鲤归于处,自当维持公义,缘何为虎作伥,欺凌老弱,大青鲤市价过百两,按《大越王廷法令》,抢占财货过白领,杖三百,徒边关。” “少他妈吓唬老子,不打听打听爷爷是哪家的,白马县县丞是老子姐夫,奶奶的,想拿狗屁大越王法制老子,还嫩!” 原本许易手段惊人,转瞬便将他精心搜罗的打手,一股而灭,周渔牙正吓得魂不附体,生怕许易一个发蛮,将他也格毙。此刻闻听许易讲起了什么法令,他陡然想起自己的身份,立时便又抖了起来。 许易却不理他,回眸冲怀里的小女娃道,“秋娃,先睡会儿,睡醒了,就到家了,晚上胡子叔还给买好吃的。” 说话之际,许易大手正要朝秋娃脖颈间捏去,却听秋娃道,“胡子叔,我要看打坏人,我才不怕呢!” 小小女娃,竟是聪明得吓人。 “好,那就看胡子叔给出气!” 说罢,许易转目看向周渔牙,冷道,“本来我还想费些唇舌,说说暴力抗法之罪,现在看来不必了,嘿嘿,好一个狗屁大越王法,连大越王廷制定的法令,也敢藐视,看来果真罪该万死!” 呼! 铜锤摧得空气荡出波纹,轰然一声巨响过后,烟尘滚滚,大地似乎都被这一锤砸裂开来,烟尘稍散,众人定睛瞧去,哪里还有周渔牙身影,只余个深达尺余的陷坑,堆着一团模糊的血肉。 雄霸芙蓉镇多年的周渔牙,就这样让人一锤砸死了,死得惨烈无比。 视觉和心灵上的双重冲击,让无数围观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许易却平静地像捏死了一只蚂蚁,拖着铜锤行到黑服青年身前一丈处,稳稳停住,金色的夕阳下,许易瘦硬的身影,恍若天神下凡。 “没想到区区小镇捕快,竟也有精湛的锻体后期修为,去白马县巡捕衙门做个青衣捕头,也绰绰有余了,蜗居芙蓉小镇,实在是屈才了,怎么样?如果愿意,我可以当这个引路人。” 黑服青年淡淡道,似乎方才发生的一切,从未入他眼来。 “对我慕伯动手的,就是身后的这群青衣狗吧!” 两世为人的许易,焉能不知道黑服青年话里夹着求和的意思,然他生平最重情义,在黑服青年看来,不过是作弄一下贱民,于许易而言,却是被掀翻了逆鳞,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尊驾别不识抬举,我先给尊驾提个醒,惹上我黑龙堂的,没一个有好下场的,的确,这个梁子由我而起,灭了姓周的,也算扫了我的面子,一来一去,也算打平了,尊驾年纪轻轻,恐怕没闯过江湖,须知这江湖上,多个朋友,多条路!” 黑服青年面上冷峻,心下恼火到极点,若非没把握拿下许易,他早就发飙了。 “去妈的!” 许易声如玄冰,手中大锤朝众青衣汉子一指,朗声道,“尔等围殴老弱,致人重伤,按大越法令,杖一百,吾代王廷行法,此间无杖,以锤代之,锤重杖轻,以一抵百,也就是说,尔等只需受我一锤便罢。” 他话音方落,四周的人群中发出善意的嗤笑声。 凡有头脑的,皆明白那笑声何意,许易的一锤,何等沉重,已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光头汉子,和尸骨无存的周渔牙便是明证。 说是一锤,其实要的是一条命。众围观者早就恼恨黑服青年领着一众青衣打手,来芙蓉镇耀武扬威,此刻芙蓉镇的警备力量,能给这帮人好瞧,激动之余,他们心中何尝没点与有荣焉的意思。 一众青衣汉子恼羞成怒,却不敢轻动,正互相目视,久憋成狂的黑服青年终于发。 “草奶奶,都他妈愣什么,黑龙堂没有被吓死的,给老子上,乱刀分尸!” 话音未落,他左掌擒住一把绿色短刃,右手握住一只鸭卵大小的白色铁胆,满面狰狞,直奔许易杀来。 他也实是被许易气得狠了,此前,他卖许易面子,乃是惜命,不愿和许易正面放对。单看许易收拾光头汉子一众人等的利落,他断定许易和自己一样,也是锻体后期,且看许易的身手,恐怕踏入锻体后期已有时日,而不似自己才刚刚突破。 至于许易是不是锻体巅峰,他根本不作此想,整个广安城,能在三十岁以内,跨入锻体巅峰的,不超过一个巴掌。 眼前这家伙,虽然胡子拉碴,卖相颇老,可眉眼间的湛然黑亮和面部线条的冷硬,都充分出卖了此人的青涩。 更何况,若真是锻体巅峰的高手,别说芙蓉镇,便是白马县也盛不下。 原本料定许易的修为后,许易肯说两句场面话,黑服青年不吝交下个朋友。 哪里知晓许易话语如刀,将他面子剥脱个干净,他若就此缩卵,就算回归黑龙堂,也定无好下场。 且他自忖怀藏杀手锏,即便许易修为稍高,自己奋力一搏,胜算也是极大。 思忖已定,黑服青年这才发动。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却说黑服青年一动,便是最好的号令,一众青衣汉子再无畏惧,各自腾起兵刃,鼓噪着直冲许易杀来。 主前奴后,两面夹击。 许易动了,他根本不管身后的黑服青年,大步一踏,人就到了一丈开外,身子再晃,铜锤一摆,便杀入一众青衣汉子之中。 刀来,锤去! 枪来,锤去! 箭来,还是锤去! 不招不架,就是一下! 飘若鬼魅的铜锤,没有人挡得住一下,也没有人能避开。 又是一阵血雨飘零,漫天人影乱飞。 黑服青年还未碰着许易的毫毛,场间已再瞧不见青衣汉子的身影。 却说许易方将青衣人屠尽,黑服青年已凌空杀到背后,左掌三尺长短的绿色锋刃,直取许易后脑。 许易身形不动,刚砸飞一名青衣人的铜锤霍然变向,后发先至,阻住了绿色锋刃的攻击线路。 铛的一声脆响,铜锤锋刃交叠。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质地坚硬的铜锤,竟被绿色锋刃一割两半,如切豆腐。 锋刃割开铜锤,去势不减,眼见着已然碰到许易的黑发,黑服青年面现狂喜,就在这时,许易的头颅竟然硬生生挪开三寸,避开这致命一击。 一击落空,黑服青年心中大急,急速变招。 可这急速,在许易眼中,却慢如蜗牛。 一个小境界的差距,犹如天堑一般,横阻在二人之间。 黑服青年可以仗着兵器的犀利,打许易个措手不及,可一旦许易有了防备,这最后的优势也被抹杀。 改刺为割的锋刃,还未挪移半寸,许易飘如轻烟的身子,已鬼魅般地出现在黑服青年身后,大手擒出,黑服青年还未回过神来,后颈大椎便已被死死拿住,凌空提了起来。 擒住黑服青年,许易无惊无喜,冷峻道,“现在该来数数的罪……” 孰料一句话未罢,惊变陡生,黑服青年右掌间的白色铁胆,骤然化形,一根细长的尖端,如电而生,毫无声息地朝着许易胸口刺来。 却说擒拿住黑服青年的大椎穴,许易一颗心已然放回肚里,因为他很清楚,一旦大椎穴被拿,无论是谁,都该失去反抗能力,以至于他警惕性完放了下来。 他哪里想到黑服青年掌中擒着如此异宝,铁胆化形,毫无征兆地刺来,眼见着白剑已然刺破衣衫,换作旁人,哪怕是气海境的高手,恐怕也决无可能避开。 偏生许易具备惊人的感知力,白剑方割破衣服,脑海未有指令发出,神经先御使着身子动了。 使尽力,肩膀往左轻轻歪斜,电光之间,挪移不过半寸。 而正是是这不到半寸的挪动,救了许易一命。 刺啦一声,白剑刺破许易牛毡一般厚实的皮肤,擦着心脏,轻易地将他身体刺了个对穿。 黑服青年绝没想到,如此悄无声息的一击,也被许易避开,忧惧之余,掌力催发,正要搅动刺入许易身体的白剑,忽的,一股强烈到几要让他眩晕的疼痛传来,中断了一切。 原来,许易被白剑刺入,强大的危机感传来,他不顾一切地先出手了,大掌催出,一把捏住黑服青年擒拿铁胆的右手手腕,巨力之下,一把将其手腕捏成粉碎。 原本许易有更简洁地解决方式,只需捏住黑服青年大椎穴的大手发力,将之捏昏即可。 可白胆化形,太过诡异,他生怕即便是捏昏了黑服青年,白胆依旧能贴掌发力,索性直接从根源解决问题。 果然,黑服青年右手手腕方被捏碎,白剑骤然压缩,退出许易身体,在黑服青年掌中又化作铁胆。 而许易胸前胸后各现出窄窄一道剑创,创口虽深,却被许易控制着肌肉,压实创口,滴血未流。 许易大手一抄,摘过铁胆,将之塞进从风长老处夺得的虎皮腰囊。 又拿过那把绿色锋刃,狠狠将黑服青年掼在地上,不待其翻身,大脚便踏了上去,又朗声念起了大越王廷法令,“聚众袭官,按例当斩,现在有何话说!” 黑服青年强忍着剧痛,厉声道,“王八蛋,知不知道惹大祸了?快将铁胆还我,否则,必死无葬身之地!” 铁胆神异,闻所未闻,许易早猜到不是简单玩意,此刻,黑服青年命在旦夕,却还念念不忘,足见这铁胆必是宝贝。 既然是宝贝,依许易的脾气,又怎肯退回,他连周道乾的东西,都敢黑,还有什么不敢吞的。 黑服青年叫喊方落,绿光一闪,左掌拇指被许易削落。 “方才叫我慕伯给磕三个响头,现在去给我慕伯磕三十个响头。我开始数数,三个数后,还没开始,每多一个数,我斩掉一根指头,算上脚趾,还有十四根指头,砍完指头,就是鼻子,耳朵,我倒是希望硬气些,能多撑几个数,最好让我把削成根人棍!” 对待黑服青年这种货色,许易心冷如铁。 他大脚松开,开始数数。 黑服青年站起身来,强忍着颤抖,开始咆哮,“知不知道老子是谁,黑龙堂三千弟兄,绝……” “绝”字未落,“四”字已出许易之口,绿芒闪动,食指飞起。 “啊!” 黑服青年痛苦嘶嚎,指着许易怒骂道,“我父必将千刀万剐!” “五、六、七!” 绿芒再闪,黑服青年左掌已然光秃。 黑服青年痛得伏倒在地,许易却不管他,绿芒挥处,黑服青年双脚鞋袜俱裂。 “慢!” 许易第八个数方要吐出,黑服青年终于忍不住出口叫停。 娇生惯养的他,虽修行武道,却根本没有练成坚强的意志,指头一根根被许易削断,那种痛楚和恐惧,将他最后的骄傲击得粉碎。 噗通,尊贵的少堂主,终于在慕伯身前跪了下来。 砰,砰,砰…… 他的头颅暴风骤雨一般狂击着青石板,不知是生怕磕碰得轻了,被许易打转,还是借此发泄着胸中无穷尽地羞愤和狂怒。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三十个头转瞬磕罢,黑服青年直起身子,死死盯着许易,冷道,“头我磕完了,该杀的杀了,该出的气也出了,我可以走了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黑服青年心中的怒火,已然烧起千万丈,打定主意,只要返回白马县,立刻点齐人马,杀将回来,将这小子挫骨扬灰,不,虐杀这小子之前,要让他亲眼看看自己是怎么玩死这一老一小的。 许易冷笑道,“走?哪里走?当我在出气?笑话!我乃公门中人,一言一行,无不奉大越王廷法令为圭臬,聚众伤人在前,意图杀官在后,方才磕头,不过是代偿慕伯之伤,活罪已过,死罪难逃,看来真是法盲,或者说心里根本半点也无我大越王廷法令。” “我*%¥¥……” 黑服青年气绝,眼前一阵阵发昏,合着闹了半天,这王八蛋根本就没想放过自己啊!刚才的头岂不是白磕了! 这也是他留存在这世上的最后念头,绿芒再闪,大好头颅冲天而起,头一次,黑服青年的眼睛看到了自己的后背。 头颅落地,怒目圆睁,他怎么也想不到,来小小芙蓉镇耀武扬威一番,竟然丢掉了自己尊贵至极的性命。 屠掉黑服青年,许易扶起慕伯,大步而行,所过之处,聚成的人山人海,陡然分出一道波浪。 这一刻,芙蓉镇捕快,和大越王廷法令,在所有芙蓉镇民心中,前所未有的沉重。 ………… 古剑鸣是在一家医馆找到许易的,这时,距离许易屠灭黑服青年,才过去不到半个时辰。 慕伯的伤患已经处理,喝了一幅补药,竟然效果好得惊人,周身极恐怖的伤患,竟已开始结痂。 倒是秋娃在慕伯房间待了片刻后,只喊困倦,晚饭也没吃,便回房间沉沉睡下了。 古剑鸣将许易拉到医馆的后院,劈头盖脸道,“老弟,瞒的我好苦,也害的我好苦,我这才回家打了个盹儿,就闯下这泼天大祸,叫我如何是好……” 古剑鸣满脸涨红,言语惶急,显然,许易今次做下的事,对他刺激不轻。 许易道,“古头何须烦忧,恶人欺压良善,身为捕快,自当护一方平安,在下处处以大越王廷法令为行事准则,不知错在何处?” 古剑鸣哑然,来时,码头上的惨剧,他已打探得十分清楚。 许易的言辞,他也知晓,初始,还弄不明白,许易杀人便杀人,缘何处处搬出大越王廷法令,在这芙蓉镇,大越王廷法令,只是对付草民的,什么时候管束得了豪强。 此刻,再听许易如是说,他忽然明白许易打的什么主意了。 许易今天这般当着数千人,以大越王法,诛杀恶贼,势必轰传广安。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还有人敢打许易的主意,那便是在往大越王廷脸上甩巴掌。 大越王廷地方政权便是再腐烂,此种涉及王廷尊严之大案,势必一究到底。 显然,许易此举,明火执仗地将大越王廷拖到自己身后。 “小子啊,贼精!” 古剑鸣跺脚道,“不过别忘了,现在可不是一人吃饱、家不饿,他们不敢对下手,老人和小孩怎么办,能十二个时辰看着他们?” 许易愕然,念头一转,笑道,“古头既然想到此节,必有教我,还望不吝赐教!” “啊!真是个滑头!” 古剑鸣哈哈大笑,笑罢,却不言语。 此许易早不是彼许易,两世为人,于人情世故一路,何等精通,当下笑道,“古兄,我一见如故,蒙古兄关照,兄弟才得入公门,此恩此情,兄弟铭记于心,古兄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古剑鸣击掌道,“好,易老弟爽快,老兄再叽歪,便是枉做小人了。是这样的,以易老弟之才,在公门之中,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小小芙蓉镇巡捕衙门这汪浅水,养不了老弟这条蛟龙。老兄别无所求,只想老弟飞黄腾达之日,别忘了芙蓉镇巡捕衙门。具体说,要老弟一个承诺,也就是不论老弟将来有何发展,都请老弟担任我芙蓉镇巡捕衙门终身客卿。老弟放心,这终身客卿,不需要耗费老弟精力,更不是捆绑老弟,只是借着老弟的金字招牌,沾沾仙气!” 许易道,“这有何难?承蒙古兄高看,在下求之不得。” “哈哈,这就好,这就好!” 古剑鸣笑不绝口。 单从听来的故事,他便判断出许易恐怕就是那锻体巅峰的强者,如此年纪就跨入锻体巅峰,只怕跨入气海境,乃是板上钉钉之事,届时,许易将和那些挂在讲武堂的先贤并列,传扬出去,芙蓉镇巡捕衙门该是何等荣光。 古剑鸣强忍住兴奋,替许易释疑道,“老弟今日之厄,也非难解,一路向南六十里,灾祸自消。” “去广安城?” 往南六十里,正是广安城。 古剑鸣点头道,“广安城乃是广安府之核心,城禁森严,城内禁止殴斗,更禁止武者侵害平民,大越王廷峻法,在城内得到最大程度的体现。只要入得广安城,黑龙堂便是有天大势力,也绝不敢对这一老一小下手,只不过老弟恐怕要多些麻烦。” “这话怎么讲?” 听说慕伯和秋娃的安得了保障,许易先就松了口气,至于旁的麻烦,他还真就不怕。 古剑鸣道,“广安城虽禁殴斗,但武人众多,冲突蜂起,大越王廷再是强势,也绝难禁绝冲突,堵不如疏,广安府令遂划出特定区域,供冲突者解决争端。冲突一方只需缴纳一定佣金,广安府令便会强行安排决斗,另一方若不应战,则会被强行驱逐出城。” “老弟今日和黑龙堂结下的梁子极深,只怕进了广安城,对方也会死缠烂打上门,老弟还要多加小心。不过,老弟也无需太过担心,老哥我早有安排,今次老弟赴广安城,可以借用我芙蓉镇公办身份。芙蓉镇在广安城有办事处,办事处的原管事老秦,已经被我调走,入广安后,可直入办事处,接管老秦的职务。有这个官方身份,黑龙堂就是再猖狂,恐怕也得顾忌几分。”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许易真不知说什么好了,虽然古剑鸣助己,乃是有所求,但这般盘为己着想,他还是忍不住的感动。 他感慨道,“古兄之情,在下铭记于心!” “言重了!” 古剑鸣抱拳道,“此去广安,易兄弟多珍重,去吧,未免夜长梦多,我已叫好了大车,停在门前,现在就上路吧!” 许易点头,转进门去。 半柱香后,苍茫夜色中,两匹健马拉着一辆铺了厚厚床褥的大车,风驰电掣地朝广安城方向驰去! …………………… 入夜,黑龙堂白马分堂议事大厅,两排数十架油火炉汹汹燃烧,照得穹顶上的巨龙浮雕,鬼气森森。 正中的虎尊铜椅上,白马分堂堂主江少川安静地坐着,一双虎目死死凝视着厅口,自打江堂主接到通报,他的独子江大少,在芙蓉镇码头,被一介捕快,单刀斩首,江堂主似乎就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铎铎铎, 忽的,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在大厅中回响起来,好似钢锉刮擦铜皮。 白马分堂的文胆刑师爷疾步匆匆地行了进来,彤彤光火之下,刑师爷好像从热锅里才捞出来一般,满头大汗,两撇鼠须已然浸透。 还未近前,刑师爷便扯着沙哑的嗓子嚎了起来,“堂主,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哇,公子他,公子他……” “我知道,我儿子死了!” 江少川的声音好似在阴沟里涮过一般,充斥着阴冷、腐臭。 “堂主,铁精被公子盗走了,铁精被盗走了哇!” 刑师爷掐着嗓子嘶嚎道。 “什么!再说一遍!” 江少川像一只巨大的螳螂,闻声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跃到刑师爷身前,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咳咳,我说,咳咳……” 刑师爷喉头被捏得死死地,又哪里说得出话来。 待江少川松手,他才又将方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轰! 江少川如遭雷击,形如鬼魅,钻进密室,转瞬,又钻了出来,飞起一脚踢翻了一盏火炉,擒住屏风处的一把大关刀,狂风暴雨一般急舞起来,转瞬,白马分堂的煌煌议事厅成了垃圾场。 许久,江少川才驻刀,满脸狰狞,喃喃道,“畜生,畜生,死有余辜啊,畜生!” “堂主,现在不是怨天尤人的时候,得想办法夺回铁精,最大程度上消弭隐患,否则让总堂知道了咱贪下了如此至宝,后果不堪设想啊!” 刑师爷焦急劝道。 江少川浑身一震,这才想起最大的灾祸还未消弭。 这铁精,乃是数月前,他领导白马分堂秘密打劫东南商队所得,而这东南商队却不是一般队伍,乃是肩负着广安府给王廷朝贡的贺诞使。 江少川正是打探到东南商队的秘密任务,才凝聚力量,埋伏在天鹰崖,付出了惨重代价,终于洗劫了东南商队。 这铁精正是刑师爷带队在商队的一个宝匣中拣出,当时一见,江少川便惊为神物,而按照黑龙堂的帮规,下级分堂劫掠所获,当交由上级总堂清点,按比率分配。 铁精如此神异,上交总堂,必定有去无回,刑师爷显然也看出了江少川的意动,自作主张诛灭了参与发掘铁精的小分队。 有了刑师爷这般知情识趣,江少川便半推半就将这铁精收入囊中。 却说铁精是至宝不假,但来路不正,根本见不得光。 江少川便将之存放在密室,每当夜深人静之时,才敢拿出把玩。 哪里知晓,江大公子胆大包天,竟将铁精偷出,更要命的是,江公子自己还不负责任地死在了外面。 此刻,江少川哪里还顾得上心疼江公子的生死,满心都被恐惧塞满。 若是铁精出世的消息外泄,他江某人在劫难逃。 刑师爷心知江少川着急什么,说道,“堂主勿忧,我打听清楚了,当时码头上,人头虽多,俱是平民百姓,只听人说,有一把白剑杀伤了那捕快,并无人瞧仔细,那把白剑乃是铁精所化。兼之铁精乃是异宝,那捕快得去了,也必定守口如瓶。所以,咱们暂时用不着担心铁精出世的消息外泄。” “那捕快是芙蓉镇巡捕衙门新收,属下刚刚得到消息,此人赶去了广安城。显然,这人做好了应对,分明怕咱们在芙蓉镇拿那一老一少下手。不过也好,他赶去广安了,咱们就直接跟他来明的,找个擂台直接锤死了此人,一了百了!当务之急,咱们得马上飞书广安,弄清那人的落脚点。” 刑师爷话音方落,满面铁寒的江少川阴恻恻地笑了,“当务之急?嘿嘿,我以为当务之急,是要保密,知道铁精存在的人越少越好,最好只有我一人知道。”话音未落,江少川大手探出,但听咔嚓声响,刑师爷的眼睛看到了自己的背脊。 顺手一扔,刑师爷的尸体被丢进了左近的炉火中,转瞬,便有焦味伴着浓烟腾出。 江少川死死凝视着篝火,咬牙道,“不管是谁,敢抢老子拿命换来的宝物,老子就要不得好死!” ………… 清晨,天气阴沉,起了大风,虽紧闭门窗,燃得还剩半寸来高的红烛,依旧被飘进的冷空气,吹得摇摇曳曳。 侍候慕伯喝了副补药,给秋娃房间扔了个硕大的食盒,换上一件新置的青衫,许易来到正堂公房,静静坐了。 这是间普通的居家小院,前屋办公,后院安家,正屋、厢房、厨卫一应俱,中庭两排秋榕,亭亭如盖,遮阴避暑,极是宜家。 芙蓉镇巡捕衙门租下此间,有些年头了,专门在此设立办事处,负责接待芙蓉镇赴广安府公干人员,以及接发来往公文。 许易喝了两杯茶,去不远处的驿站,收发了几份公文,将左侧的待客厢房去锁,门上留了张便笺,关上大门,便辞出门去。 他专门朝着热闹处行进,转进一座大坊,直入最大的酒坊,花了一锭银子,拎了一坛十年陈的竹叶青,打听清了铁猫耳巷的位置,飞步前行。 此入广安,许易并未心存侥幸,他很清楚黑龙堂不会息事宁人,不为那该死的黑服青年,只为那块神异的白色铁胆,也得掀起血雨腥风。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事实上,许易从未想过世上竟会有如此奇物。 昨日夜间,他试验过那块铁胆,放在掌中,气劲到处,那块铁胆能幻化成任何器物,随脑海形象而变,掌力越强,催发越急越烈,最长可达三丈开外,化作一根细又尖锐的利矛。 更难得的是,无声无息中,速度极快,电光一般,化形便成。 如此神物,若留作近身偷袭,简直无往不利。 许易深知,宝物虽好,要留住却得拿命去搏。 当务之急,提升修为,获得保命手段,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此刻,突入广安城,他两眼一抹黑,必须得寻个熟人,弄清状况。 显然,那位邋遢贪杯给他留了住址的周夫子,是最佳人选。 铁猫耳巷很难找,但因窄窄的巷子,几乎被两两相对的七八家人家夹得就容两个身子通过。 若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好几次,许易都从巷口晃了过去。 好容易问了左近蹲在门槛上下棋的一对老头,许易才入得巷口,在巷尾一间矮小的瓦屋门口,寻着了周夫子。 大上午的,天阴沉得厉害,风寒天冷,老头子竟在门前搁了张竹靠,搭着厚实的毛毯,睡得香甜,远远便听见鼾声。 行到近前,许易也不叫他,故意将酒坛处的封皮掀开一角,立时,昏睡的老头鼻头猛地一耸,好似被踩了尾巴的老猫,猛地从躺椅上跳了起来。 待看清许易手中的酒坛,老头子猛地一拍巴掌,哈哈笑道,“想什么来什么,老头子可是三天前就断顿了,这几日没酒没精神,瘫在椅子上等死了,心里想着便是死了化成鬼,也得去芙蓉镇找小子算账。哈哈,正在梦里发狠呢,小子自投罗网来了。” 一语道罢,老头子转身钻进耳房,拎着个水瓢冲了出来,掀开酒坛封皮,舀出一瓢,仰头张嘴,清冽的酒水,倾进喉间。 “咂咂咂!好酒,好酒,酒鬼坊的十年陈,小子对老头子着实不薄啊!” 说话儿,又将瓢伸进酒坛,舀出一瓢,小心在竹靠边上的矮凳上放了,仔细将封皮封紧,夺过酒坛,吃力地抱进耳房,这才又钻出来,往竹靠上一歪,端起水瓢,优哉游哉地品咂起来,“说吧,小子又想从老头子这里掏出些什么来,那一坛子酒,可不止两葫芦,老头子承情,今天有问必答。赶紧着,别磨磨蹭蹭,耽误老头子困觉,再说,磨蹭,黑龙堂那群混账可不会磨蹭。” 许易大奇,“老爷子您都知道我和黑龙堂之间的梁子了?” 周夫子道,“这有什么稀奇,小子以为昨天在芙蓉镇上干的那点事儿很小,嘿嘿,多少年没有人口衔大越法令杀人了,别忘了,老头子我也勉强算是公门中人!” 许易道,“这么说广安府令衙门知道了我昨日所为,既然如此,黑龙堂还敢来寻我的不是?” 许易来寻周夫子,所需要的正是周夫子的经验。 周夫子又咂一口酒,笑道,“不错,小子所为,让广安府令衙门上下,都甚为长脸,尤其是巡捕司高司长,据传他和府令力争,要保于。但府令回了一句话:不以规矩,何以成方圆。” “草!” 许易没想到自己这一番卖力表演,还是敌不过金币辉煌。 周夫子笑道,“到底还年轻,我告诉,这世上,有钱能使鬼推磨的事多了。为一人,坏了广安城的决斗规矩,这等若是坏了广安府大大小小衙门的金饭碗,广安府令又不是傻子,怎会干此蠢事。所以,小子还是别心存侥幸,老老实实准备迎战吧。” 许易自不会蠢到将生存的希望寄托他人,沉声道,“夫子,有件事,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还望夫子解惑。据古剑鸣所言,这广安城的决斗规矩是,提出决斗一方,只需向府令衙门缴纳十枚金币,决斗自动生效,不应战者,将被逐出广安城。现在的问题是,倘使某人为气海境,岂不可以任意威逼气海境以下,稍有不从,其人只需向府令衙门缴纳十枚金币,不从者岂非只有死路一条?” 周夫子捻动长须,微微一笑,“府令衙门那群吸血鬼自非蠢人,设计规则之际,又怎会留下如此漏洞。须知城内决斗每年所累积的财富足占广安城税赋的三分之一还多,这一块肥肉,府令衙门自是希望吃的越久越好,又怎会坐视其败坏。若留了此等漏洞,那广安城非变为空城不可。” “广安府令衙门设计的决斗规则规定,决不允许挑战者以强凌弱,也就是说,绝不允许出现气海境挑战锻体境的情况,甚至不允许锻体巅峰挑战锻体后期。一言蔽之,挑战者之境界绝不能高于受挑战者。所以,的担忧完是多余的。” 听了这番话,许易一颗心落回了肚里,同阶争竞,他真不怵任何人。 许易的神色,周夫子瞧在眼中,笑道,“小子别仗着灵魂力过人,便有恃无恐,须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黑龙堂要想杀,恐非难事,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锻体巅峰境高手无数,小子要想保命,除非能在锻体巅峰境称王。” 周夫子话落,许易如遭雷击,他不是担心黑龙堂请来高手,而是没想到隐藏深处的秘密,竟被周夫子一眼看破。 周夫子嗤道,“别做这死人脸!应该知道在轻松嗝毙黑龙堂白马分堂少主的那一刻起,的武道境界就不再是什么秘密。至于老夫怎么知道灵魂力过人,道理很简单,一者,那****追了老远,来问老夫灵魂之事。须知,在气海境以下,几乎无有武者会想灵魂的问题。” “能问出这个问题,显然是有所经历,才有所问。要不小子灵魂孱弱,要不便是灵魂力浑厚超越常人。而现如今,我知道了锻体巅峰的境界,那答案就呼之欲出了,小子必定灵魂力惊人。若非如此,断不能在如此年纪,修行到锻体巅峰之境!”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周夫子道理说透,许易反倒释然了。 周夫子是智者,又有这些破绽,能看透自己虚实,也在情理之中。。 “小子放心,老夫丹田已废,不过聊度残生,这些秘密,老夫会带进棺材里的。” 周夫子久在江湖,深知江湖上,为隐藏秘密,杀人灭口之事,数不胜数,遂出言打消许易余虑。 许易道,“在下从夫子处,解惑多多,受恩匪浅,报恩尚且不及,岂存他念。” 他性情孤高愤世,却极重恩义,周夫子于他,算有半师之谊。 “谈什么恩情,都说了,那些都是拿美酒换的,咱们公买公卖,小子别拿话搪我,妄想以后不花酒钱,就从老头子这里白问问题。” 周夫子豪饮一口,哈哈大笑。 许易亦笑,“在下已在酒鬼坊存下银钱,嘱咐他们一年之内,每隔半旬,便给夫子送上一坛,夫子敞开了喝就是。” 正开怀大笑的周夫子,笑声戛然而止,怔怔看着许易,久久不言,忽的叹息一声,转身钻进耳房,未几,行出门来,手中多了一个褐色的方匣。 “前番不是问我,锻体境内,明明只有一牛之力,缘何打出三牛之力,这套《霸力诀》,拿去参详吧。” 说着,周夫子将方匣递了过来。 许易也不矫情,接过方匣打开,但见里面躺着一卷薄薄的黑纸,伸手拿起,触手硬实如铁,显非寻常材质。 许易正迫不及待翻看着功法,却听周夫子道,“这套《霸力诀》是我早先年随先师于隐秘处所得,按照此功法所述,若修炼得当,便是锻体境,一击亦能有三牛之力,注意,此套功法玄妙就玄妙在,不似寻常挖掘潜能的功法,需要付出不小代价,方能击出超越极限的一拳。此套功法若是练成,只要体能充沛,精神稳固,便能持续击出三牛之力。此法诀分作三层,每修炼一层,便能多出三牛之力,三层练完,力拔山兮气盖世,威莫能挡……” 和所有武者一样,许易对攻击力也有近乎偏执的追求,骤闻能大幅度提高攻击力的神功功法,许易大喜过望,当下也不矫情,接过法诀,便翻阅起来,片刻后,喃喃道,“顶级赤练草,百年赤金蛇目,熊王胆……夫子,这是什么功法,怎么修炼此功,还需这么多药材相配?” 收起秘笈,许易满腹好奇。 他修习魔牛大力拳,只按照那三式,配着搬运气血线路图,硬生生练到了锻体巅峰,除了服用些低劣的乌龙草补充点体力,几乎没有借助任何外力,便以为别的功法,也只需苦练便成。 周夫子哑然,笑道,“真不知道小子是怎么熬过来的,武道知识匮若白纸。我就再勉为其难,给做回老师吧。事实上,奇功往往要配奇药,但因人力有时穷;先辈钻研出的顶级功法,实质上,是吸收自然之力的奇思妙想。打个比方,《霸力诀》上记录的各种珍稀药材,便属于自然之物力,而这自然之物力,不可能平白转化为武者之力,中间还差着一道桥梁,而功夫便是这座桥梁。” 许易凛然受教。 周夫子又道,“实不相瞒,这《霸力诀》,老夫得来已有二十余年,先师与我,都曾费尽辛苦,聚齐上述药材,按照功法所述,各自修炼,每每修炼至逆行筋脉这一关时,精神疲乏,剧痛涌来,神魂难以承受,而不得不中道崩殂。而小子既然灵魂力有独到之处,想必这《霸力诀》能在手中,放出异彩。” “多谢夫子厚赐!” 许易感激至极。 修行两年,他虽没多少武道知识,却也听了尘讲过,当今之世,天下重武,武道秘笈弥足珍贵,尤其是顶级功法,举世所稀。 一式需要聚力半晌且后遗症极大的三牛之力的寂灭神拳,便被风长老这等高手引为压箱底的绝技,这套能不断打出三牛之力的《霸力诀》又该是何等珍贵。 周夫子摆摆手道,“屁的厚赐,别当老头子免费送的,老头子是有条件的,就拿这本《霸力诀》,跟小子换后半辈子的酒喝如何?” “如此珍宝又岂是区区酒水能够衡量。”许易连连摆手。 周夫子瞪眼道,“别废话,功法于我如废纸,美酒于我是命根。我拿废纸换了命根,这笔生意,谁赚谁赔,凭个人心意,勿需多言。” “行,老爷子后半辈子的酒水包在小子身上。” 许易不再啰嗦。正如慕伯于他,他清楚有些恩情,非是言语能够抵偿。 周夫子笑道,“那咱这笔买卖便算成了!好了,小子,老头子要睡觉,也抓紧时间备战,有空去东城溜溜。” 许易道个谢,转身直奔东城而去。 方踏进东城的拱形石门,许易便明白了周夫子指点自己来东城,到底何意。 整座东城,分明就是一座专门为武道修行者开辟出来的城池。 入得城门,放眼望去,一条能容十马并行的宽广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潮汹涌,川流不息。 街道上栉比鳞次的高门广楼,雕龙刻凤,丽檐艳角,应接不暇。 披裟持杖的番僧,抛胸摇臀的妖姬,赤脚素衣的道士,挥扇带冠的儒生,林林种种,千奇百怪,足以将人眼晃花。 最引人注目的要数那引人眼目的各种坐骑,人群中,有骑狮跨虎的,有驾鹿御象的,最离谱的是,有个浑身金光闪闪的大眼青年,跨着一条数丈长的巨蟒,得意洋洋在城中穿行。 最让许易羡慕的座椅,却是一头丈二高的白雕,一位白袍客从一间酒肆醉行而出,跨上巨雕背后的座椅,一拉拴在巨雕脖间的缰绳,但听一道清吟,一人一雕已穿越云霄。 许易脑海中霎时迸出一句诗来: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此时此刻,许易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来的是一个非比寻常的世界。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许易正东张西望间,一个长衫青年快步向他行来,圆圆的脸上挂着后世房产中介一般的职业性微笑,行到近前,冲许易一抱拳,笑着开腔了,“这位兄台相貌清奇,贵气逼人,却东寻西望,倍感新奇,显然是初入我广安东城,在下不才,乃本城土著,对城中三教九流,各大坊市,无所不通,无所不熟,原为兄台做这引导之人。” 许易听明白了,这是遇到路导了,初到此地,他还真缺个向导,若是价钱合适,便雇下,“说价钱!” 长衫青年怔了怔,显然未想到许易这般直接,反倒有些不好接腔了。 许易却没给他细思慢想的功夫,抬步便走,他算定这城中干这路营生的多多,稍假以颜色,少不得被这帮人蹬鼻子上脸。 好容易来了主顾,长衫青年哪肯让许易就这么跑了,疾步追上,“别,别急呀,兄台脾气也太急了吧,一口价,五个金币!” 许易险些没一头栽倒在地,干个导游的活儿,张口就敢要五个金币,他昨天中午一顿奢靡的午餐,也不过才花了二两银子,便是按官价,五个金币,兑成白银,那也能胡吃海塞一整年。 眼见许易变脸,长衫青年急道,“兄台,先别嫌贵,听我说完。兄台不会以为在下就是干个引路的活儿吧,哪有那么简单?在下不仅要负责解答兄台在城中的所有疑问,还得程陪伴兄台采购,负责介绍,负责砍价,等等等等。” 听来长衫青年干的活不少,但许易善财难舍,懒得啰嗦,调头便走,希图货比三家。 长衫青年却如牛皮糖一般,缠了上来,口中滔滔不绝,讲了不少例子,皆是某某初到东城,舍不得花导引费,结果被某店大坑一笔,贻笑大方。 许易听得心烦,却有所触动,念头一转,说道,“先别狮子大开口,看挺有诚心,我来说个法子。此次入城,我的确想买些东西,总价不低于两百金。我看中的东西,负责砍价,砍下来的那部分,十分之一归。成,就引我去,不成,就赶紧闪开,别惹我发火!” 许易何等头脑,转瞬就盘算出这么个两法。 于他而言,危机就在眼前,当务之急,是增强己身实力,此次入城,他便存了大肆采购的心思。 虽然不知所费几何,料来绝不会少。 长衫青年说的不错,他初来乍到,既不熟悉地方,又不明物价,贸然入店,难免挨上一刀。 换作这长衫青年帮着掌眼、杀价,正好补上这块短板。 他也相信有长衫青年代为出面,帮自己省下的绝不会只五枚金币。 此法两便、双赢,果然,他话音方落,长衫青年便跳脚应承下来。 这的确是笔简单的账,长衫青年知晓,按惯例,店方要价,起码能砍掉百分之三十,也就是说,要花掉两百金,店家起码得叫价三百金,他砍掉的浮余便是一百金,按百分之十计,便是十金。 更何况,他若是拿出泼命的本事,未必不能砍下更多,那所得自然更多。 谈妥了生意,两人互通了姓名,此君唤作袁青花,自述干此行当,已有七八个年头,经验丰富。 一路上,此君指点城中名胜,趣闻轶事,口若悬河,妙语连珠,倒也有趣。 二人行上一座青石拱桥,许易忽然瞧见西北三十丈外,人声鼎沸,热闹非常,极目远观,却见那处垒着一座三丈高台,高台极阔,纵横二十余丈,高台上,两条壮汉正在拼死相搏,刀光剑影,甚是惊心。 念头稍转,许易便明了了,那处进行的恐怕就是广安城有名的生死决斗,也是他即将要面对的挑战。 袁青花笑指那处,道,“时间尚早,兄台可是有意近前一观,若是有兴,下上一注,在下愿为掌眼,看了这些年决斗,在下这双招子,也算是历练出来了。” “下注?此话怎讲?”许易奇道。 袁青花怔了怔,心道眼前这位大爷莫不是才从荒山里走出来,嘴上却是不慢,“有争斗,自然有胜负,有胜负,自然有博弈,这广安城,每日发生争斗不下百场,若不是有赌注引人入胜,兄台以为区区锻体中期的比试,会有人愿意观瞻?” 许易点点头,道,“袁兄倒是好眼力,隔着这么远,就能判定台上二人的境界。” 袁青花连连谦声,笑道,“兄台有所不知,非是在下眼力好,而是台上争胜双方的境界,在台边的旗杆上有显示。我大越王廷以金紫黑白青五色,等而下之,区别尊卑,此间借而用之,以五色旗,宣示台上争斗双方之境界,以此来招引不同层次的赌客。而锻体四境,分别对应紫、黑、白、青四色。此刻台上悬张的是白旗,显见台上争斗双方,乃是锻体中期之境。” 许易道,“金紫黑白青,总计五色,为何锻体四境,便占去了四色,而锻体之上,仅余一色呢?” 袁青花道,“道理很简单,修行到了气海境,便是这广安城中了不得的大人物,大人物之间,便有纷争,哪里用得着闹到那座台上?实不相瞒,自在下记事起,就不曾见过擂台上有升起过金色旗帜。更何况,近年来,三大名门的触角渐渐衍伸进广安城,有三方调和,连紫旗也少见升起了。” 许易道,“原来如此,倒是我想得简单了。我还有一问,若有人隐瞒境界,登台而战,暗里却下重注于己身,岂非转瞬便得暴利?当然,决斗能延续至今,风靡广安,料来必有良策,规避此漏洞。” 许易好似干燥的海绵,飞速地吸收着这个世界的知识。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袁青花比出拇指,赞道,“兄台好心术,我接引生客无数,热衷赌斗者多多,却少有人能看到如此深远。不错,确有妙法规避此漏。兄台请看旗杆左侧,有一横桌,桌边带方巾的老者,乃是测境师,决斗之前,双方各自滴血为验,须知,武者修炼随着修为的增强,血液变化显著,不同境界者,血液浓稠、色泽绝不相同。通过验血,便能保证双方境界等同。” 许易这才放下心来,非是他问题多,而是事关生死,不得不慎重,若规则存了漏洞,黑龙堂存心阴他,弄出个气海境高手,他便是再费心筹谋,也于事无补。 又询问许易两句,见雇主对那赌斗实在没兴趣,袁青花这才罢休,开始咨询许易的境界,以及今次入城的需求。 “什么,您,您,您竟然是锻体巅峰境的武者!敢问兄台贵庚?” 袁青花满目震惊,眼前的雇主,虽然装扮沧桑,却绝无老相。 “已过而立!”许易淡然道。 实则,他不过刚过十八岁生日,之所以不愿意爆出真实年龄,无非不愿引来麻烦。 好在如今他胡子拉碴,形容颓废,看着极老气。 饶是如此,袁青花也听得跳脚,“真人不露相,真人不露相啊,据我所知,满广安城,三十岁之前跨入锻体巅峰之境的,也绝超不过一个巴掌,且都是世家子弟,易兄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将来武道攀登,势必大放异彩,在下预祝在先,还望易兄将来多多提携啊!” 许易没料到这家伙如此善攀爬,沉声道,“说这些就扯远了,时间不早了,抓紧把活干了再说。” 袁青花听出许易的不快,心中一凛,连连应声,再不废话,引着许易下了拱桥,直朝中央大街行去。 半柱香后,袁青花指着正前方的一间门脸,道,“易兄,只需走进这间屋子,要的东西,就齐了,并且保证物美价优。” 眼前的这家店面,实在很大,门脸足有五丈宽,紫金楠木大门三丈高,足有四开,尺余高的门槛,也用纯铜鎏金。 门脸正中的那块闪闪发光的宽大招牌,龙飞凤舞的刷着三个大字:玲珑阁! 稍稍定睛,那三个大字忽然活了,化作游龙,在招牌框内,游走一圈,又在中央聚成“玲珑阁”三字,神异至极。 “易兄可别小看这块招牌,此乃法阵,以东海璞玉为主材,经大匠师之手,勾勒法纹,精炼三条青金蛇妖,方才大成。整个广安城,也是独一份。” 瞧出许易感兴趣,袁青花自然不吝惜口水,简略介绍一番。 “蛇妖,莫非这世上还有精怪?” 许易心中一惊,却没道出声来。 见过了尘阴魂,对神神鬼鬼之事,他早有免疫,即便出现精怪,他也有心理准备。 而他时间仓促,不愿在此事上,多费唇舌,遂隐去不提。 甫一入内,许易的眼睛就直了,饶是后世见过不少辉煌酒店,也被眼前的气象震住了。 横竖过百丈的宽广大厅,白玉为柱,黑铁铺地,金龙巡天,火凤焚墙,真个是飞阁流丹,宝地贮秀,赫赫煌煌,蔚为大观。 二人入内时,厅内人头不少,一群一伙,散在四处。 更妙绝的是,无一顾客落单,皆有店员随伺,单凭如此气象,便知这玲珑阁名不虚传。 果然,未等片刻,便有位女性店员,快步行了过来,黑服棕发,身材火辣,还未近前,脸上的笑容便盛得要堆不下了,“欢迎二位客官光临,不知有什么能够帮到二位的。” “这里是说话的地方么?贵宾室讲话!” 袁青花语调铿锵,周身上下简直要流风溢彩,哪里还有先前苦守城门的猥琐气象。 “原来是贵客,二位贵宾请跟我来!” 棕发女郎脸上笑容愈盛,挺了挺胸前饱满,一双美眸痴痴望向袁青花,风情无限。 原来玲珑阁有规矩,凡一次消费过百金者,皆有资格进驻贵宾室,袁青花虽然潦倒,但对此规矩却是清楚。 左右许易有过承诺,今次消费必然满两百金,好容易撞着机会,不狐假虎威一把,岂非大憾。 很快,棕发女郎便引着二人进了一间雅室,未多时,两名美艳女郎便捧上两个托盘,盛着茶水、瓜果、点心,皆是精巧细致玩意儿。 来到这个世界,许易还未享受过这般精致招待,他脾气直率,绝不矫揉造作,瞧得爽目,端起碧透的茶水抿了几口,便又尝了两颗点心,滋味不错,却也没甚出奇之处,便不再动手,懒懒在暄软的靠椅上躺了。 殊不知,他这番率性,瞧得袁青花冷汗直冒,老脸泛红。 一旁的棕发女郎也瞪圆了眼睛,心中打鼓是不是要叫护院,将这两人扔出去。 她进玲珑阁这些年,招待过的贵宾多如过江之鲫,却绝无一位,会没出息地动这些茶水、点心。 她甚至怀疑眼前这两人,就是混进玲珑阁,开眼见世面,外加混吃混喝的。 好在职业习惯压抑了冲动,棕发女郎强堆着笑,加重语气道,“不知二位贵宾,到底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 袁青花早臊得不行,见她动问,好似寻找了遮羞布,急急道,“我们需要顶级赤练草,百年赤金蛇目,熊王胆……” 袁青花一连报出七种药材,正是修习《霸力诀》所需的辅材。 他话音方落,棕发女郎强堆笑颜的脸蛋,陡然炸开了,大声唤来了先前的两名侍者,嘱咐换上好茶,又礼貌地告罪一番,言说要先去盘查货物,马上给二人答复。 两名侍者方将茶水送上,棕发女郎快步行了进来,“抱歉,让二位贵宾久等了。很遗憾,二位所要的药材,本店暂时无法配,百年赤金蛇目,和熊王胆暂缺,二位看要不要先将五种药材购下,等其余两种药材到货,我第一时间通知二位。”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玲珑阁无所不有,怎么连区区百年赤金蛇目和熊王胆都配不齐!” 袁青花冷下脸来,先前他在许易面前,将玲珑阁吹得天上少有,人间几无,结果,才张口,就挨了当头一棒。 许易也不爽至极。听了周夫子的解说,他对《霸力诀》看中至极,周夫子言说锻炼《霸力诀》的最难关卡,便是逆转筋脉时,剧痛难忍,而对忍痛,许易却深有自信,原想着配齐了药材,立时便将《霸力诀》修成,此后便有了保命绝技,哪成想会遭遇此种状况。 “能否请贵店代为采购,我不信偌大个广安城,独缺这两种药材,相信以贵店的能力,应该不是难事,我们可以在此间等候。” 许易给出了折中办法。 棕发女郎道,“贵宾可能不清楚我们玲珑阁的实力,这样说吧,倘使玲珑阁都缺的药材,整个广安城的其他店家根本就不可能有。说实话,像百年赤金蛇目,熊王胆这类药材,并非多珍贵,却是可遇不可求,毕竟,妖物难寻,偶有所获,也都在第一时间被人购去。” “那的意思是,我们要购齐这七种药材,只能撞大运喽!” 眼见到手的买卖飞了,袁青花不爽至极。 “闭嘴!” 许易瞪了他一眼,愤怒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像这种情况,一般如何解决,相信贵店必有教我。” 这时,棕发女郎的注意力终于在许易脸上凝聚,也弄清楚了眼前这胡子拉碴的落魄汉子,恐怕才是真正的交易对象,“贵宾言重了,像这种情况,一般是贵宾下单,交付一定押金,待玲珑阁采集齐药材,再行通知,贵宾交付完尾款,取走货物,完成交易。” “那就这样吧,不知购齐这七种药材,所费几何,押金几何?” 没奈何,时机不对,许易唯有等待。 许易话音落定,棕发女郎脸上的笑容终于真诚起来,她知晓,谈到这一步,生意便算成了,当即报出个价位来。 根本不等许易接腔,知耻而后勇的袁青花斜刺里杀了出来。 一番唇枪舌剑,原本一百五十金的药材,押金五十,被袁青花生生砍到一百二十金,押金三十,并要求玲珑阁承诺两月之内,必须交货,如若不然,除了返还押金,还得赔偿时间损失。 对这个谈判结果,袁青花和许易皆大欢喜。 袁青花砍下了三十金,按照约定,十分之一归他,这笔买卖,他净落三金。 而许易起先听闻周夫子言道,周夫子和他先师,为配齐这七种药材,费了千辛万苦,许易便以为这七种药材价值不菲,恐怕得耗费数百金,不曾想百余金便能拿下,大大低出了他的心理预期,心中难免欢喜。其实,许易想得差了,他杀人放火来钱快,岂不知寻常人要获得百金是如何艰难。 独独棕发女郎心中欢喜淡了几分,她没想到袁青花竟是如此难缠,生生降低了她做成一单大生意的喜悦,俏着脸问,“不知贵宾是付现金,还是支付金票。” “金票?莫非此间还有银行?”许易大奇。 袁青花已知道自己东主见识浅薄,瞥了眼满头黑线的棕发女郎,急道,“东主打郊外而来,当是有所不知。这赤金钱币虽然贵重,却也沉重,交易起来,百金千金还好说,倘是万金、十万金,那便麻烦了,简直无法携带。为便民计,我大越王廷便联合五大世家、四大正门,成立了‘天下钱庄’,专门汇通天下金钱。” “原来如此!” 许易念头稍转,便也理解了,毕竟,天地间的有些法则,是相通的,他前世今生的两个世界,人饿了都要吃饭,渴了都要喝水,这个世界没有银行却有钱庄,虽觉违和,确也正常。 “我付现钱。”许易从腰囊中掏出一块金饼递了过来。 “呼!” “嗬!” 霎时,袁青花和棕发女郎,俱睁圆了眼睛,怒张着嘴巴,发出巨大的呵气声。 噗通一声,袁青花脚下一软,跪倒在地。 棕发女郎死死瞪着许易手中那块在和煦灯光下,闪着勾魂夺魄般光芒的金饼,半晌无声。 “赶紧结算,剩下的帮我换二十枚金币,八张百金的金票,十五张十金的金票。” 许易重重发声。 棕发女郎这才醒过神来,却不敢接金币,告声罪,飞快出门去了。 “东主,您,您真是深藏不露啊!” 袁青花挣起身来,从心底赞叹出声。 方才他改口称许易东主,不过是呼许易面子,原本他是极瞧不上许易这位见识浅薄的雇主的,顶多是将此次合作,当作一笔买卖。 可许易甩手就拿出一块价值千金的金饼,他真是彻底被震倒了。 “静心凝神,别忘了,我还有一笔买卖,这种状态,恐怕我不敢将后面的生意交付于。” 许易自然知道一块金饼,是多大一笔财富,须知以周家之富,历时三年,也不过攒了两块金饼,准备上缴凌霄阁。 “别别,东主放心,在下豁出命去,也要完成东主所托。” 利益动人心,此刻,袁青花被那价值千金的金饼,刺激得好似打了鸡血。 两人正说话间,棕发女郎再度快步而来,未几,一名锦衣玉带、身材富态的老者含笑行了进来。 棕发女郎含笑介绍了老者的身份,乃是玲珑阁的吴管事。 众人见礼问好罢,吴管事拍拍手,便有一名侍者快步行来,手中的托盘盛着一沓巴掌宽、两指长的金色票据,和若干金币。 吴管事指着托盘道,“这便是尊客要的金票,还请尊客清点!” 许易也不客气,将金饼放进托盘,抓过金票、金币,便清点了起来,方清点完,便皱眉道,“这是何意?” 原来,他要的是八张百金票,十五张十金票,二十枚金币,除去三十金定金,总余九百七十金。 而此托盘上,却躺着八张百金票,十八张十金票,二十枚金币,总计一千金。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吴管事微微一笑,说道,“贵宾有所不知,玲珑阁有规矩,凡持资过千金者,百金以下的押金免缴,尊客已出示了价值千金的金饼,先前约定采购药材所需的三十金的押金,便自动取消,这是我玲珑阁出示的代购承诺书,还请尊客收好!”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张单据,递了过来。 “那就多谢吴管事了。” 许易毫不惊讶,便在后世,有钱人不也是特权多多么? 吴管事欠欠身,“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公子何须言谢,不知公子还有什么需要?” 袁青花道,“我们东主还需要一件防御性良好的皮甲,以及一把重型兵器。” 今次入城,一切的一切,都是许易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擂台生死战而作的准备。 细细算来,他也有过几场生死之战了,已经意识到,生死之战中,兵器和功法,占据了相当重要的份量。 可以说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兵器和功法的优劣,足以改变战局的走向。 现在时间仓促,要修成新的功法,恐怕已然不及,许易只能在兵器上大作文章。 既是对战,无非进攻和防守,许易便想着两者兼顾,皆购置一件。 棕发女郎方要开口,却听吴管事道,“易公子是贵客,凡俗之物,就不要拿到公子面前现眼了。”说罢,转头看着许易道,“易公子,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半个时辰后,鄙店有个小型拍卖会,拍卖会上所售之物,皆非凡品,不知公子可有兴一观?” “拍卖会?” 许易稍稍愣神,便回过味儿来,“既然吴管事盛情,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钱庄都有了,出现拍卖会,他也不觉多难接受。 况且此次他确实想采购精品,能上拍卖会的东西,岂能太差? 谈妥了参加拍卖会事宜,吴管事礼貌告辞,未几,棕发女郎送来一套黑色罩衣,和一块双面无字的红色号牌,笑着道,“公子,这是我们玲珑阁为保证交易的私密性和保护贵宾的隐私,特别推出的保密措施,黑色罩衣能遮掩容颜,红色号牌便是拍卖号,待公子经由密道入室内,拍卖开始后,号牌会自动显示数字,而这数字是随机出现的,便连鄙店也不知晓到底是哪位尊客购走了哪件奇珍。由此,保障了所有贵宾的私隐。” 许易暗中拍案叫绝,难怪玲珑阁能将生意做到如此地步,事事想顾客所想,焉能不火? 棕发女郎交待完,又吩咐侍者重新上了茶水,便礼貌退出门去。 尝过鲜,许易对桌上的零嘴儿,没什么兴趣,却想到家中的秋娃正是贪嘴的年纪,吩咐门外的侍从,寻来个礼盒,将桌面上的瓜果、点心一并装好,便在软椅上靠了,闭目养神。 这厢,许易安然了,那边,袁青花却似钻了风箱的老鼠,满厅团团乱转。 “行了,别绕了,坐下歇歇脚吧,亏不了!” 许易知道这位着急什么,无非是稍后,他进了拍卖会,袁青花的作用便消失了,毕竟,拍卖会上可没听说允许砍价的。 不得砍价,袁某人又去哪里赚提成。 “诺,这把剑帮我拿去玲珑阁卖了。” 绿光一闪,袁青花手中多了一把绿色锋刃,寒光湛然,正是许易夺自黑服青年手中的那把锋刃。 这把锋刃,许易测试过,犀利非常,坚硬无比,显非寻常货色。 绿刃虽好,却不适合许易,他既不会剑法,也没学刀法,近身搏斗,他自信双拳之威,远胜过这柄绿刃。 既是鸡肋,不如拿来换钱。 袁青花接过绿刃,摩挲片刻,脸上放出笑来。他眼力不凡,已瞧出这柄绿刃非是凡品,当能卖个好价钱。 至于自己能从这笔交易中,获得多少,他已经不关心了,相处半晌,他已经看明白了,自己的新东家是个性情中人,没那么多弯弯绕。 “您看好吧,这柄绿刃,我非给您叫出价来!” 喊话罢,袁青花捧着绿刃,颠颠儿跑出门去。 袁青花方去,棕发女郎去而复返,含笑道,“易公子,拍卖会时间到了,请跟我来。” 半柱香后,一身黑色斗篷、连头带脚包裹得严实的许易出现在了一个清简的雅室内。 半亩见方的房间,设计得极是简约,除了三十多张分散极开的软椅,正前方置着一张长桌,再无余物。 许是设计者为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拍卖的物品上,整个房间用纯白色调,步入其间,眼睛几乎很难寻到中心。 许易在靠后的一张软椅坐定时,场间几乎坐满,三十来号人皆是和他一般打扮,各自安静地坐着。 许易的精神却是所未有的集中,他分明嗅到了强者的味道,这是种气血充盈,即将蒸腾的感觉,似乎此间的空气都弥漫着热量和血气。 更让许易惊诧的是,场间有六七人,竟然让他有面对周世荣的感觉。 单看这满座的强者,许易心中便腾起强烈的希冀来,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识到底是何等宝物,会登上前面的长桌。 他没有多等,最后两名客人进场后,后门便被关闭,前门打开,一个银袍老者缓步而入,身后跟着十余位棕发女郎一般打扮的店员,人人手中皆托着一物,被深色的厚幕覆盖,显然皆是即将上拍的物品。 银袍老者主持过多次拍卖会,驾轻就熟,一番开场白后,便请上了第一件拍品。 纯白的条桌上,搁着一枚深棕色的木雕,木雕呈人形,四肢、五官俱,长须长发,婴儿脸,圆嘟嘟,煞是可爱。 许易方瞧清模样,场间便传出惊呼声,“人参娃娃!”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不错,正是人参娃娃,此人参娃娃,高足三寸,百须千发,已有五百年,乃是一等一的灵药,若非被人发掘,再过五百年,未必不能修炼化形。当然,既被发掘,说明它缘法不够,被人炼药,也是天意。” 银袍老者拿起人参娃娃,展示众人,接道,“诸位尊客,都是大有见识之人,其实无需我多言,也都知晓这人参娃娃,乃是一等一的疗伤、续命神药,只要有一口气在,不管受伤多重,截下一把参须生嚼,便能吊住性命。诸君皆是修持武道之人,自也知晓我等武人,无时无刻不在饱受着争斗的威胁,受伤机会太多,若有这灵药在怀,等若是多了一条性命。好了,闲话休提,此等灵药可遇难求,起价五百金,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金,诸君开价吧。” 这回,许易真是大开眼界,人参娃娃,这种传说中的东西,都端上桌了。 就在许易震惊得合不拢嘴的当口,转瞬,人参娃娃便被叫上了天价。 “六百八十金,二十四号贵宾出六百八十金,还有没有更高的朋友。” “七百金!” “七百金!三号贵宾出七百金,七百金一次!” “七百二十金!” “七百二十金,十七号贵宾出价七百二十金!” “八百金,老夫乃丹鼎门齐名,此次收购这千年人参娃娃,用来炼丹。众所周知,千年人参娃娃生吃,不过有续命疗伤之效,而市面上具有同样功效的丹药,并非没有,诸位何苦跟老夫相争!” 齐名一亮明身份,满场一片哗然。 “竟是丹鼎门三大丹王之一的齐老,听说锻体境能够服用的辟谷丹,齐老都能练就,真是一等一的丹道大师。” “辟谷丹算什么,听说齐老正在试练神元丹,莫非此次购买人参娃娃,便是为试练神元丹之用。” “若真如此,在下恳请诸位莫要和齐老相争,众所周知,神元丹乃我等锻体境修士开辟丹田,通往气海境,所必备之神丹。奈何此等神丹为王廷和高门大派,巨阀世家所垄断,我等散修,终身苦求,未必能得一粒。齐老若真练成神元丹,不管最后销往何处,总归是给我等锻体境修士,增添了几分气运和机遇。” 此话一出,众人轰然应是,最终,人参娃娃成功被齐名竞得。 齐名团团一抱拳,“感谢诸位同道高义,老夫此来,只求这人参娃娃,所求已得,先行告辞,倘使真让在下练得神丹,必定拿出配额,在这玲珑阁公开出售。”说罢,便移步从小门遁出。 齐名方去,竟有三人追出门去,显然,神元丹动人心魄,便是齐名尚未练得,但凡存万一之希望,亦有的是人愿意做前期投资。 便是许易也忍不住热血沸腾,踏破锻体境,通往气海,于他而言,不啻于天大的诱惑,今日陡然获知,神元丹便是他踏往气海境的关键,若非理智尚存,明晰轻重缓急,说不得他也得追出门去。 却说齐名掀起的高潮并未持续多久,很快,满场注意力再度被高台上的最新拍品所吸引。 一个时辰后,场上先后成交了十三件拍品,有神兵,有宝药,甚至还有一只三只眼的妖猴,却迟迟没有出现许易想要的。 就在许易暗生焦躁之际,银袍老者手中多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皮料,“下面这件拍品,是一块龙鳄头皮,龙鳄此物,据史载,上古以来便有,寿逾千年,相传有真龙血脉,性情暴躁,白日喜寒,夜里爱热,是以多生长于极寒之地的火山底层,吞冰吐火,威能不凡,通身皆宝,独头顶那方寸大小皮肤,最为神异,薄如蝉翼,却坚硬异常,刀剑难侵,水火不伤,更因龙鳄暴怒之际,体型暴涨,这顶上方寸头竟得变化之奇,可大可小,伸缩自如。” 说话之际,银袍老者招来侍者,展示着那块巴掌大小的黝黑皮料。 先是四名侍者各自抓拿皮料一角,四散拉扯,那皮料竟被拉扯得几乎罩下半间房屋,却未有破裂迹象。 尔后,有侍者拔出宝剑,用力戳钻,铁榔头死命夯打,那皮料不皱不凹,竟连白印也未留下。 稍后将皮料,扔进火堆,焚烧许久,再取出时,依旧黝黑发亮,未见有丝毫焦灼。 许易正瞧得目眩神迷,却听有人喊道,“防火防水,耐刀耐枪,虽然不凡,却也算不得极品。场间都是武者,买下这块皮料,想来也是做身皮甲。而武者对敌,最当要紧的是,能防住强者攻击,方才的侍者武道低微,刀剑绵软,若是换作武道强者持刀攻击,焉知皮料会否无损?” “再者,咱们武者对敌,除了面对刀枪攻击外,拳脚攻击也是常有。好的铠甲,不仅能避刀枪,还有减震防撞之功效,不知这皮料,有无此等性能,若是没有,那也称不得神异,便是买下,也不过合适烧火匠之流用。” 遭此诘难,银袍老者不急不怒,捻须笑道,“玲珑阁出品,可有废品?既然有贵客见疑,那老夫便来当场验证!我知道场间有几位气海境的大人,不知哪位大人可愿近前一试?” “我来吧!” 第一排第三列的黑袍人站起身来。 银袍老者道,“为示公正,不知阁下可否除去面罩,免得旁人以为是我玲珑阁布下的托儿,再者,阁下既是气海境的强者,当是我广安有数人物,便是购得珍宝,料来也无人敢窥觑,何不堂皇一些。” 黑袍人哈哈大笑,“说得不错!李老儿,本座哪里是怕露行藏,不过是想来这玲珑阁尝尝新鲜。” 话音方落,黑袍人揭开面罩,露出一张气势雄浑的方脸来,剑眉入鬓,双目精光湛然。 霎时,场间又是一阵轰然。 “高君莫!” “高司长!” “高黑衣!” “高七剑!” 一时间,乱声入耳,便以此四声为多。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原来,四种称呼,唤的正是这方脸大汉一人。 此君大号高君莫,正是这广安城警备力量最高指挥官、巡捕司司长,此所谓“高司长”。 大越王廷地方警备力量,以五色论贵贱,金紫黑白青,整个广安城的警备力量,独高君莫一人有资格身着黑色公服,又谓“高黑衣”。 又因此人以一套七绝剑,纵横广安,故还谓“高七剑”。 “不知由在下做这检验官,诸君可信服?” 高君莫脱掉斗篷,露出一身黑色笔挺官服,凛凛一躯,傲视场。 话音方落,场间一片应和之声。 高君莫洒然一笑,寒光一闪,手中多了一把宝剑,白光之下,秋水盈盈。 “慢着!” 高君莫方要动作,银袍老者再度出声,“众所周知,高司长武道绝伦,七绝剑名震广安。而这龙鳄皮的防御极限在何处,鄙阁也未曾完探究,若是高司长使出七绝剑,将这龙鳄皮破碎,其间损失太大,鄙阁也不好向委托方交代。所以还请高司长不发功法,纯以力道相试。若是能挡下,便算证明着龙鄂皮有绝佳防御功能,不能挡下,证明其也不过是徒有其表,也就不值得诸君出价。” 银袍老者话落,场间倒也没出鼓噪之声,毕竟谁都知晓高君莫的七绝剑威力惊人,龙鳄到底不是神龙,怎能指望这块龙鳄皮坚不可摧。 许易心中却是凛然,这一刻,他更加意识到功法的重要性。 高君莫点点头,手腕轻摇,掌中秋水顿活,清光一闪,割裂的空气陡然发出清雅的吟唱,但听噌的一声闷响,宝剑尖头死死抵在皮料之上,宝剑弯弧,却不得寸进。 “哗!” 满场哗然,高君莫可是气海中期的强者,在整个广安城也是有数存在,他一剑之威,何等恐怖,便是一间房,说不得也摧毁了,竟然被这小小皮料轻松抵御。 若是够得此块皮料,做成皮甲,那岂非是绝佳的保命神器。毕竟这可是气海中期强者一剑都不能破开的神物啊。 霎时,场间众人皆热烈起来,许易更是热血沸腾,死咬了牙才没叫出声,心中已然打定主意,不管怎样,都要将这皮料收归囊中。 就在许易死瞪着双眼之际,皮料被拉伸覆在一块楠木上,高君莫长啸一声,飞火流星一般的拳头,砸在了皮料上,满场好似起了个地震,轰然一声剧烈的闷响后,皮料被揭开,楠木断为两截。 “呼!” 无数道惊呼声响起,热烈的呼喝,简直炙烤得空气快要爆炸。 许易也惊呆了,灵魂力惊人,造就了他极高的眼力,方才高君莫那一拳,他看得分明,绝对比风长老那挣命般的一式寂灭神拳,要强上不止一筹。 如此强劲的一拳,不仅没伤到皮料分毫,更难得是,楠木竟然没有化作齑粉,只是断作两截。 楠木,何物也?不过是稍微坚硬一些的木材,这个世界,殷实之家多用来制作门板,桌椅。 而锻体巅峰武者的身体,可是皮如牛毡,骨似硬铁,远胜楠木,楠木挨上如此沉重一击,不过断作两截,换作是锻体巅峰的强者披上此皮甲,恐怕只会吃痛,分毫无伤。 极佳的防刺性能,完美的防撞防震特性,转瞬,这块皮料,在众人眼中的价值,疯狂地增长着。 银袍老者经验丰富,如何不知道气氛已经被炒起来了,轻击银锤,“展示已毕,诸君有意者,可以开价了!起价五百金,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金。” “五百金!” “五百五十金!” “七百金!” 许易还未开口,龙鳄皮便被叫上了天价。 的确,一件能防御住气海中期强者奋力一击的皮甲,可以说是气海以下所有武者梦寐以求的。 却说,价格攀上千金后,竞争者急剧减少。 一者,龙鳄皮虽然不凡,却也有其价值极限。先前,一把炼金堂出品的百炼金刀,能断十层精甲,也不过售得五百金。 二者,锻体期以下,财力有限,即便能买得起,却也不愿耗费身家的大半数,去购买一件未成品。相比价格超高的龙鳄皮,千金之费,在防御甲兵上,有太多的选择。 当然,有所不值,必有所值,还有谁三位相持不下,转瞬便将价钱喊过了千金。 “一千零五十金!” 七号怒声道。 “一千一百金!” 出价的赫然是高君莫。 亲手试过龙鳄皮,高君莫隐隐有种莫名的兴奋,他甚至怀疑自己便是使出七绝剑,恐怕也破不开这块龙鳄皮。如此皮料,他闻所未闻,自然起了收入囊中的心思。 “一千一百五十金!” 叫价的是二十九号。 此君所在位置,和许易相去不远,也是最后两位到来者之一。 许易对他的印象深刻,除了因为此人是给他气海境强者感觉的少有几人之一,更因为此人财大气粗,头前十三件拍品,被此君抢购去三件,耗费近四千金,瞧得许易目眩神迷。 却说二十九号叫价罢,紧跟着道,“这件龙鳄皮虽然不凡,但也非是万能,炼金堂一件下品法衣,也不过两千金,二位何苦与老夫相争,不若卖老夫个面子。” “卖面子?算老几!既然上了拍卖会,自是有钱者得之,想要龙鳄皮,手底下见真章吧!” 七号森然道。 “我算老几?嘿嘿,多少年了,老夫就再没在这广安城中,听见此问。” 刷的一下,二十九号扯掉了自己头上的宽大黑帽,现出一张凶阔的脸膛来。 “水长老!” “莫非是四大家族的水家?” “废话,除了那个水家,还有哪个水家有气海后期的长老!” 场间一片议论之声。 银袍老者想说些什么,水长老虎目视来,强大的压迫感压得他动弹不得。 “高司长,卖老夫个面子如何?水家必有后报!” 水长老凝视着高君莫,平静说道。 高君莫一双如刀笔裁剪的剑眉蹙了蹙,“既然水长老发话了,高某再争下去,那就得破了面皮了。须记得说的话,水家欠高某个人情。”说罢,长身而起,大步流星去了。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七号的小辈,不知老夫这张脸,在面前,可有几分薄面?” 水长老冷笑道,双目如电,射在七号覆着黑幕的脸上。 “前,前辈息怒,在下乃风家子弟,水风两姓,为通家之好,还请前辈看在长辈面上,暂息雷霆。” 水长老气海后期的修为强悍无比,双目射出的威压,便让七号忍不住浑身颤抖。 ‘哼,无胆鼠辈!” 水长老收回目光,傲视场,森然道,“一千一百五十金,李老儿可以落锤了!” “一千一百五十金一次,一千一百五十金两次……” 银袍老者手中银锤方要落下,一道声音响起,“一千两百金!” 声音沙哑,有气无力,可此声一出,场间的温度都好似猛地降低了。 毫无疑问,出声的正是许易。 此刻,他已思量清楚,存了志在必得之心。 钱没了可以再赚,龙鳄皮这等防御神物,若是错过,便为永憾。 再者,他自知即将面对源源不绝的生死之战,龙鳄皮的防御能力,乃是他亟需的。 至于这位水长老耍横,吓得住别人,哪里吓得住他,他连周道乾这种传说已经跨入凝液境的神人都得罪死了,还怕区区一个水长老? “鼠辈敢尔!” 水长老怒极,双目精光大作,死死凝视着离他不远处的许易。 强大的威压散出,令许易周遭几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独他却纹丝不动。 凭他强大的灵魂力,这点威压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当下沙哑着嗓子淡然道,“老贼别狂,此间是玲珑阁,公买公卖,容不得强夺!” 轰! 满场巨震,所有人的视线都朝许易处凝聚。 水家何等巨族,横亘广安数百年,水家族长过寿,便连广安府令也得到贺。 水长老何等人物,那是气海后期的大能,说是叱咤广安,也绝不为过。 今日,却被人当面直斥“老贼”,想想都觉虚幻。 “鼠辈好胆,可敢报上名姓,老夫必要好看!” 水长老鼻子都气歪了,一腔老血险些没喷出来,纵横广安这些年,今天,他算是开了眼界了。 “老李,我已叫价,请询价,若是无人加价,这龙鳄皮,便是在下的了。” 许易根本不理会疯水长老,冷声提醒银袍老者。他故意变化了声音,显得苍老,是以,称呼银袍老者也老气横秋。 许易很清楚,水长老再狂,也绝犯不起众怒,且玲珑阁雄垂广安多年,做起好大买卖,也绝不可能是一个气海境就能趟平的。 果然,银袍老者开腔了,“水长老,这里是拍卖会,如果二位有什么恩怨,请私下里解决,下面继续拍卖流程,二十三号出价一千两百金,一千两百金一次,一千两百金两次……” 银袍老者早就不爽水长老了,作为专业主拍人,任何人公然压制竞价,他都视为仇雌。 先前的齐名还好,好说好量,且还言说,若炼出神元丹,交与玲珑阁出售,面子卖得不小。 可这水长老蛮横无理,纯以霸道压人,银袍长老碍于水家势力,且先前放纵齐名在先,不好指摘。 此刻,恰逢许易抗暴,他自然乐见其成。 “一千三百金!” 水长老怒目圆睁,恨不得将许易瞪死当场。 的确,水家再强,他水某人修为再高,在这玲珑阁中也绝不敢明抢。 “一千三百五十金!”许易毫不犹豫地加价。 他打定主意,力一搏,便是最后失败,至少无憾于心。 “一千四百金!” 水长老眼角跳了一下,强行压制沸腾的怒意,冷声道,“二十三号,若是就此收手,前面的事,老夫就当没发生。” 水长老此话一出,众人心中齐齐一震,什么时候素来高傲的水长老,口中竟会讲软话了。 更有那心思细的,开始揣测起许易到底是哪家大能。 便连许易心头也是一震,继而大喜,思忖莫非姓水的先前出手太豪,此刻囊中将空,“一千四百五十金!” “一千五百金,二十三号,莫非真要与我水家不死不休!” 风长老简直要疯了。 许易猜对了一半,水长老非是囊中将空,而是尚有储备。 水家豪富,身为水家长老,自然不差钱,此次参加拍卖会,水长老足足准备了万金。 哪成想今次玲珑阁发售的俱是精品,先前竞购三件拍品,已经耗去了水长老四千余金。 如此算来,水长老身上仍余五千余金的储备,按此情形,竞购龙鳄皮,乃是十拿九稳。 偏偏水长老对今次拍卖的压轴之作,志在必得,如此一来,留给龙鳄皮的预算就不多了。 更要命的是,斜刺里杀出二十三号这么个油盐不进的货,一副死缠烂打的架势,水长老完不知道到底要拼到何时才能将这龙鳄皮拿下。 偏生,玲珑阁有规矩,拍卖结束,立即结算,绝不允许拖欠。弄得水长老想回家拿钱,也来不及。 说来,非是水长老思虑不周,准备未足,而是龙鳄皮出现的太过突然,根本未在他考虑之中,原本他今次来,是奔着那件压轴之作来的。 竞拍其他三件物品,不过是顺手为之,哪里知道龙鳄皮骤然出世,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旁人不知晓龙鳄皮的珍贵,水长老却万分清楚,三十年前,他曾随其叔祖,游历过北地,在古火山群中,撞见过龙鳄。 那长足十丈,鳄首龙身,体貌惊人的怪物,给了他极深的印象,当时一只脚跨入凝液境的水家叔祖,手持家族至宝青鸾剑,也不过和龙鳄斗了个平手。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叔祖几大绝招,都精准打到了龙鳄头部,连个白印也没留下。 如此恐怖的防御力,水长老至今难忘。 如今,龙鳄皮现世,玲珑阁不知究竟,竟让区区气海中期的高君莫试验,还不准其使七绝剑,能试出龙鳄皮的成色,那才见鬼了。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玲珑阁不明龙鳄皮之珍贵,水长老心中窃喜,亮明身份,吓走了所有竞争者,原以为能以低价购入宝物,偏生又杀出了二十三号这种软硬不吃的浑人。 一千五百金,已经是水长老给出的极限了,他很清楚,若是再继续加价下去,后边的压轴宝物,他水某人想都别想。 场内不知多少人正等着最后一件压轴宝物,甚至有几位自进场,根本就不曾开口叫价,很明显,专为等压轴宝物。 此刻,水长老只能寄望于水家的积威,能吓退许易,以至于堂堂水长老都代表家族喊出了“不死不休”的狠话。 惜乎,许易的胆子堪比黄龙粗,哪里是吓得住的。 “一千八百金!” 看出水长老已是强弩之末,许易破釜沉舟,背水一战,陡然加价三百金,希图一举摧垮水长老的心理防线。 而一千八百金,正是许易的最后心理价位! 他通身不过两千金,一千八百金若能拿下龙鳄皮,还余两百金,是他为整治龙鳄皮,预留的资金。 若是水长老再跟上,他也只能铩羽而归。 可惜,水长老除了怨毒地看了他一眼,便闭目不言了。 许易猜得不错,他这陡然加价三百金,显露的志在必得的霸气,彻底摧毁了水长老最后的防线。 毕竟,相比压轴宝物,龙鳄皮要逊色太多。 虽然怒极,水长老也绝不会因小失大。 “一千八百金一次,一千八百金两次,一千八百金三次,成交!龙鳄皮归二十三号贵宾竟得!” 随着铛的一声脆响,银袍老者宣布了龙鳄皮的归属,望向许易的眼神,透着淡淡的欣慰。 而银锤落定的脆响,传入许易耳中,他心中先是一松,继而一紧,阵阵哀痛袭来。 许易所痛者,正是那一千八百金。 穷极暴富,暴富暴穷,转换来得太快,他真有些接受不了。 两千金,用作享受的话,他许某可以舒舒服服地潇洒一辈子。 奈何相比享受,性命到底更重要。 就在许易哀极而痛的当口,银袍老者声音再度响起,“诸位贵宾,下面将进行拍卖的是 今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也是今天的压轴之作。相信已经有贵宾得到消息,知道了此物为何,我也相信不少贵宾专为此物而来。不错,莫说诸位,便是老朽平生拍出的宝物无数,今次见了此等至宝,也忍不住心跳加速。好了,不卖关子了,诸位瞪大眼睛,下面请上今天的压轴之作!”说话之际,伸手揭开了幔布,露出了拍品的真容。 一块大如鸡卵,通体浑圆的白色铁胆,搁在了火红的展布上。 轰的一下,许易脑袋好似挨了记重锤,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此次玲珑阁的压轴之作,竟和他腰囊间的那枚白色铁胆,同为一物,唯一有所区别的是,他腰囊中的那枚铁胆,较之桌上的,要稍微大上一圈。 要说许易见识过铁胆的不凡,知晓非是凡物,可绝没想到铁胆竟是如此珍贵,能作此等拍卖会的压轴之作。 什么是压轴之作,那必定是份量最重的宝物,头前展现的什么宝物,许易看在眼里,惊在心头,铁胆竟能超越那些珍宝,作压轴之宝出场,其份量还用说么。 就在许易心头狂喜的当口,满场已一片骚然。 “那是什么,遮莫是铁精!” “肯定是铁精,浑圆如球,纯白如雪,晶莹如玉,俱是传说中的铁精之兆!” “如果真是铁精,那可是无价之宝,不知谁人怎舍得拿出此等宝物出售!” “…………” 铛的一声轻响,满场顿静,银袍老者微笑道,“诸位贵宾所言不错,此物正是铁精。铁精何物,有贵宾知晓,有贵宾不知,老朽便做一个简单的概述。铁精铁精,顾名思义,乃铁中之精。而此铁非是凡铁,乃天降陨铁。据《异物志》所载,七曜之时,天降神铁,落于宝地,吸天地精华,日月灵气,历时千载,机缘巧合,乃孕育铁精。” “此铁精天生浑圆,纯白如雪,晶莹如玉,虽无生命,却通灵无比,变化多端,能随人之掌力变化形体。传说,有功参造化者,可将这铁精演化万物。” 伴随着话音,银袍老者掌力暗吐,铁胆幻化出各种形状。 “穷究变化,俨然神物,李掌柜,用不着细说了,赶紧起拍吧!” 有人迫不及待喊道。 的确,天下宝物多多,场间可没人见过能随心化形的宝物。 “慢来慢来,这铁精化形虽然不凡,可若是就只这变化的作用,岂非和稚童玩具无异,还请李长老尽述其妙。” 开腔的是许易。 铁精到底为何物,他比谁都好奇,如今好容易在拍卖会上撞见了,若不趁机弄清究竟,岂非愚蠢。 银袍老者身为主拍人,自然希望宝物售价越高越好,正如先前的龙鳄皮,有了高君莫出手相试,才卖了个满堂红。 此刻,许易愿意穷究铁精之妙,银袍老者求之不得,“这位贵宾问得好!这铁精非只化形之妙。用作兵器,亦威能无穷。” 说话之际,掌力催动,铁胆化剑,时而东西,时而南北,纵横之处,霍霍银光,威势不凡,满场震天价喝彩,独许易默然不言。 铁胆此般妙用,他已尽知。看似剑气纵横,威能无穷,实则功用有限,他曾拿器物相试,试验证明,铁胆化剑,能洞穿砖木,却难开硬铁。 他那日被铁胆化剑洞穿,也不过是因为白剑入体巧妙,挨着骨头缝,洞穿而过。 否则以他锻体巅峰的修为,骨头坚如硬铁,白剑根本不能刺穿其骨骼。 换言之,铁胆化形,看似威力无穷,实则功用有限,对上锻体巅峰以下,杀伤极大。 但对锻体巅峰以上,功效有限,尤其是气海境的强者,只怕根本造不成什么威胁。 不过,此中巧妙,他自己尽知,却也不会蠢到宣诸口外。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却说银袍老者表演罢,接道,“白胆化形,剑气纵横,只是铁精的妙用之一,诸君可知我大越王廷三大武王之一的剑王冯西风手中的神意剑,是如何得来?正是以这铁精为主材,锻造而成!” “什么!那一剑光寒十四州的神意剑,竟是此物锻成?传言昔年剑王曾一剑劈掉半座山峰,神意剑神威可见一斑!” “神意剑神威惊人不假,李管事切莫大言诓人,据老夫所知,神意剑通体深红,如残阳照血,根本非是白色,缘何敢说是这铁精锻造。”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银袍老者重重一敲银锤,冷声道,“我玲珑阁立足广安府两百年,何曾做过欺世盗名之举。诸位莫急,这位道友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铁精乃非凡品,他所锻成的神兵自然非比寻常。据老夫所知,二十年前,冯剑王年岁尚幼,未得剑王之名时,手中宝剑通体雪白,十二年前,宝剑浅红,八年前,神意剑名扬天下,剑身深红如血。诸位莫非以为,冯剑王二十年间,换了三柄宝剑?” “莫不是这铁精锻成的兵器,能够进阶?二十年来,铁精锻成的宝剑,由白转红,不断变化!”许易脱口而出。 银袍老者轻轻点点头,满目竟是得色。 满场轰然炸开,不少桌椅都当场碎裂。 一件能不断进阶的兵器,那是何等诱人。 武者爱神兵,天下皆然。 武者能随着修炼的进行,增进修为,神兵却原地踏步,到得后来,往往是武者不得不和不能相配己身的神兵说再见。 而终年相伴的神兵,哪是那么好舍弃的。 一来,人非草木,最是关情,便是一笔一纸用得久了,也生出感情,更不提相伴走天涯的神兵。 二来,相伴多年的神兵,早已称手,骤然更换,又得磨合许久。 如今,铁精锻成的神兵竟能进阶,可以说完规避了这两个短板,自是扰得人人心动。 更何况有神意剑这鼎鼎大名神兵珠玉在前,谁都知道铁精若是锻成兵器,定然犀利非凡。 既得宝甲,又得神兵,双喜临门,许易虽心怀激荡,头脑却是澄清,朗声道,“在下还有一事不明。众所周知,我辈武者,最重神兵。铁精神异如斯,缘何其主舍得将之出售?” 原本许易也不愿做这扫兴恶人,可此谜团若不得解,他万难心安,谁让他腰囊中正稳稳躺着一枚铁精呢。 却说许易此问一出,满场肃然,但因许易问到点子上了。 铁精毕竟不似前番出售之物,虽然神异,却未必奇珍,换言之,复得的概率极大,便是龙鳄皮算得珍品,可只要龙鳄不绝,龙鳄皮便有出世之机。 唯独这铁精,几为传说之物,整个大越王廷,也就听说剑王手中的神意剑为此物锻造,还不曾听闻再有铁精问世。 既然如此稀世之宝,主家却舍得出售,其中又藏着什么秘辛呢? 骤被拆台,银袍老者却不惊不怒,安然道,“那位贵宾问得好!主家舍得出售的原因很简单,主家得到这块铁精多年,却始终无法将之锻炼。其中缘由,我亦不得而知,想来要么是锻造之法难得,要么是锻造之术难成。归而总之,原来的主家无福消受,与其抱着生厌,不如出售。话至此处,我得提醒诸君一句,宝物虽好,也须有实力与缘发者得之。由此,稍后报价,还请诸君三思而行,莫要被宝物迷惑双目。” 银袍老者此话一出,许易简直要拍案叫绝,暗道老家伙实在老谋深算,老奸巨猾,竟能如此化不利为有利。 试想,武道修持至锻体巅峰以上者,谁不是自命不凡,谁又会自认无实力。 银袍老者如此一句,只怕众人尽皆热血沸腾,哪里会想原主人数十年为锻炼这铁精耗费多少辛苦和心力,只会认为此人智力不足,福气未到,换作自己,必然成功。 果不其然,银袍老者交代罢,道出了起拍价“两千金”,场面瞬间失控。 许易甚至还在盘算着最后的售价会不会翻翻,转瞬,价格便被杀红眼的人群炒上了天。 水长老声嘶力竭地喊出了“五千金”,还未道出后面的狠话,马上就有数声跟出,价钱飞速攀上六千金。 最后在许易的目晃神迷中,拍卖会落下了帷幕。 最终铁精还是落到了水长老手中。 当水长老高高举起一枚金色丹丸,喊出“老夫拿一枚神元丹换,谁敢再争”时,许易坚强的神经就崩溃了,满目满眼尽是星星。 所有的风暴,也在这一刻被扑灭,终于再无人应声。 只听一声清脆的锤响,一切就结束了。 直到折返回单人密室,交钱取回龙鳄皮,穿过四通八达幽深密道之际,许易沸腾的气血还未完平复。 神元丹!那可是锻体之境所梦寐以求的神丹。 锻体境跨入气海境,堪比一步登仙,劲力化气,真气外放,强横无匹。 而这一切的前提,便是开辟丹田,储存真气。 神元丹专为锻体境强者开辟丹田之用,珍贵异常。 先前交易会时,丹鼎门的那位齐长老竞购人参娃娃,也不过是试练神元丹,便引得场间众人奉承已极。 水长老拿出的却是一颗真正的神元丹,其中价值无可估量。 许易自己也是死咬了舌头,才没吐出“我跟换”。 许易老神在在地跨出密道,黑袍已然褪去,龙鳄皮收归腰囊,按说今次来玲珑阁所获极大,偏生心头萦绕着一种怅然若失,挥之难去。 “东主,叫我好等,怎么样,玲珑阁的拍卖会非比寻常吧,不知东主可有所获。” 许易正怔怔走神,袁青花不知从何处蹿了出来。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许易道,“哪有什么收获,能坐到里间的竟是身家豪富之辈,我那点金钱,在人家眼中,又算得什么?对了,我那柄绿刃,可曾售出?” “卖了卖了,没想到那小小一把绿剑,还是什么庚铁锻造,卖了一百五十金。收东西的老家伙原来只出一百金,想诓老子,老子便拿着在大厅里晃荡了一圈,老家伙就扛不住了,回来叫我,又是一番东拉西扯,才勉强肯出一百五十金。这价格已经是我私下问的最高价了。” 袁青花眉飞色舞地表功,说着,便拿出六张金票,一张百金,五张十金,以及一张交易票据,递给许易。 “干得不错,辛苦辛苦!” 许易看也不看,接过金票,摘出一张十金的金票拍进他手中。 袁青花大喜,“东主豪爽,干这行这些年,我就没遇见过东主这般豪客。” 贪而不奸,许易对他印象好转,笑道,“这是该得的,用不着道谢,行了,忙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别啊,东主不是还要一件重型兵器么?”袁青花急道。 “方才在拍卖会上见的宝物太多,凡俗之物怕难入我眼,不看也罢!” 哪里是不看,分明是囊中羞涩,买完龙鳄皮,他仅余两百金,是准备整治龙鳄皮之用。 而送交袁青花出售的绿刃,原指望能卖个高价,谁知才得金百余。 两下合起来,也不过三百五十金。见过真正宝物的许易,知道这三百多金合起来,恐怕也买不着合心之物。 说罢,许易抬步便行,袁青花却紧紧跟随。 “这是何意,交易完成,莫非还赖上我了?”许易剑眉一扬。 袁青花连连摆手,“东主切莫误会,在下焉敢存此念想,我是想问东主愿不愿意长期雇佣我,所费不多,每月付我二十枚,不,十五枚金币即可。” 袁青花操持引导之营生,实乃贱业,每日所获也实在**,有时,一连几日也碰不到一单生意,今日遇上许易这等慷慨豪客,纯属天上掉馅饼。 他一年也不过挣下六七十金,除去东城内高昂的生活开销,还要维持修炼,实打实东城最底层一族。 “我可养不起!” 非是养不起,而是没意义,他许某又不是整日穿梭坊间的倒爷,雇佣袁青花来端茶倒水不成? 袁青花道,“东主别诓我,早看出东主不凡,日后定然叱咤广安,身边若没个打下手的跟班怎行。就拿东主今次赴东城来说,倘使东主手下有在下这么个跟班,又何必劳烦东主亲自跑一趟。话说到这儿,东主肯定在想,让小子拿这么多钱出门,我还不放心呢。东主有所不知,在下既然愿意委身东主,必然会做到让东主放心。我可以和东主签下血咒。以后凡是需要购药,跑腿,乃至打探敌情,搜集消息,在下都可一一代办,有血咒为约束,东主也不须担忧在下存非分之想。” “血咒?那是什么?” “打探敌情”、“搜集消息”两词入耳,许易忽然觉得有援请这个家伙的必要了。 袁青花道,“血咒便是血符,以双方誓言为引,滴血为应,血咒发动后,若有人背叛誓言,必会被血咒噬心而亡。”说着,从兜里掏出两张纸来,一张鲜红如血,一张许易认识,乃是玲珑阁的交易凭证。 许易已然猜到那张鲜红如血的必然是血符,而另外一张的血符交易凭证,无非是袁青花担心他许某人信不过血咒真伪,拿出来以为旁证。 许易猜的不错,早在袁青花出售完绿刃时,便存了给许易单干的心思,这张血符便是那时购买的。 见袁青花心诚,许易愈发不好拒绝,心中盘算着利弊,脚下却是不停,不知觉间,又踏上了来时的那座拱桥,极目西望,远处的擂台,依旧有两人在台上龙腾虎跃,刀来剑往。只不过台边旗帜上的白旗换成了黑旗,台下围观的人多了不少。 忽的,许易念头一动,说道,“既然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雇就是!” 缺钱,许易实在太缺钱了,眼下,他就剩了三百五十金,龙鳄皮锻成皮甲,所需必定不菲。 此外,他还委托玲珑阁代为搜集的药材,还需百二十金。 两者相加,只怕他许某人囊中这三百五十金非一扫而空不可。 更不提,见识了铁精的神妙,他还存着锻炼铁精的心思,这恐怕又是一大笔开销。 两世为人,许易心智圆熟,深知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的道理,有道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他许某人这两千金的横财从何而来,不正是杀人放火而来。 眼下,在这广安城中,杀人放火是不成了,但捞点偏门,挣些快钱的法子,还是有的。 许易的主意正是打在了眼前的这擂台下的赌注上。 眼下,他便要参加一场乃至无数场擂台战,败则必死,留钱无用,胜则必赚,不下注岂非痴傻? 既然将主意打到投注上,许易自然不会忘了袁青花。 干这种事儿,论驾轻就熟,他如何比得上袁青花这老油子。 驱袁青花为傀儡,正是许易最后松口的根本原因。 两人谈妥,袁青花便将所许易引至他在东城吝下的蜗居,打开血色符篆,咬破食指,滴上一滴鲜血,诵念一番誓约。 誓言的内容,无非是说在受雇佣期间,如何忠诚效奉东家,便是雇佣结束,也绝对严守所有有关东家的秘密。 诵念罢,在袁青花的提示下,许易也念了一段,约定了按时等量支付金钱,不得违约等等。 约誓罢,许易意念一动,手指自动破出个口子,一滴稠如固态的血珠飘出,精准地落在血符上。 两滴血交汇,霎时,血符剧烈燃烧,发出一道血芒,直没二人心口。 誓约既成,许易告知了自己的居所,转身去了。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 红砖青瓦,绿树红花,窄窄院落,娴静淡雅。 许易踏进院时,秋娃正扶着慕伯从堂屋出来。 一夜功夫,两副补药,慕伯脸上气色大好,已能蹒跚行走了。 瞧见许易,小丫头喊道,“胡子叔,一早上跑哪儿去了,找一圈呢。” 许易赶忙上前几步,揉揉小丫头脑袋,“昨晚睡那么久,都没睡够?瞧小脸白的,眼圈都黑了。喏,给带的零嘴儿,吃完快去补觉,不用担心爷爷,不是还有胡子叔嘛。” 说话儿,晃了晃手中的精致纸盒,正是他从玲珑阁给小丫头打包的零嘴儿。 小家伙接过纸盒,拆开一看,被里间各色繁多的精致糕点,晃得眼前一花,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伸手在许易腿上抱抱,“胡子叔真好。”便捧着纸盒,回房去了。 “就惯他!” 慕伯哑着嗓子说一句,叹息一声,又道,“让受累了。” 许易摆摆手,“慕伯,说这些作甚,走,我扶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早起,天气还阴沉得厉害,这会儿,早已放晴,湛蓝的天空,红日高照。 八月天时,秋杀未起,将冷未冷,往躺椅上披上厚厚的褥子,歪在阳光不那么刺眼的地方观书,绝对是人间有数的享受。 慕伯的身体底子不错,伤情虽重,许易不惜金钱,用得都是最好的补药,歇了一日,离复原还早,气色却是大好。 许易搬了个矮凳,估摸着慕伯的志趣,便撺着慕伯聊起了孽龙江水上水下的故事。 许易识多,慕伯见广,一老一少,聊得极是投洽。 没多时,秋娃端着一盘糕点,摇晃着肩膀,得意洋洋从堂间步了出来,“听故事喽,听故事喽,阿爷,胡子叔,们比赛说故事,谁说的故事好听,就准谁吃一块糕点。” 小丫头野惯了,哀愁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两日跟着许易,被美食环伺,小心思早美食填满,哪里还有余地留给哀愁。 许易大手探出,一把将他扯入怀中,在她头上乱摸一阵,立时被整齐的锅盖头,给弄得毛发飞扬,惹得小丫头不快,不住拿脑袋在怀里狠撞。 和小丫头闹了会儿,许易不愿扫她的兴,便耐着性子给她说了个豌豆公主,听得小家伙瞪圆了眼睛,扑闪扑闪,没了声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踢踏踢踏钢刀拍案的整齐脚步声,许易眉头微微一皱,笑道,“慕伯,唱戏的来了,您是在里面听,还是在这儿听。” “老头子耳朵不好,就在这里听。” 慕伯虽是草莽,也自有一股豪气。 话音未落,数十黑衣甲士踏着整齐的阵步,涌了进来,自进门后,便分作左右两队,不多时,便将院子围拢,刀出鞘,弓上弦,甲光向日,杀气冲天。 许易根本不去看这些人,拍拍秋娃的小脑袋,嘱咐道,“乖乖坐好了,害怕就闭上眼睛。” 小丫头一扬眉,“有胡子叔在,我才不怕!”稚声方落,小家伙嘤咛一声,昏了过去。 一头长约两丈,高足八尺的吊睛白虎从屋顶上飞进来,径直落在三人身前,磨盘大的虎头狰狞,三尺长的虎须几乎要戳到小丫头身上,血盆大口能塞得进一只水桶,尺长的獠牙森寒,虎口间喷出的热气,吹得人头发都拉直了。 “是杀死了我儿子!” 虎背上江少川金冠银甲,手中一杆长达三丈的方天画戟冲天斜指,暴喝一声,惊雷滚滚。 一声喝罢,江少川猛地一戟蹲在院中的白石板上,轰得一声闷响,地里好似藏了一条不住翻身的土龙,以画戟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石板尽数碎裂。 “草,不过是头畜生,敢吓老子。” 许易看也不看他,大手猛地探出,重重一掌拍在巨虎的狰狞大脸上,蓬的一声闷响,巨虎被他抽得半边脸一歪,痛苦地嘶声怒吼起来。 猛虎再猛,已伏身胯下,哪里还有王气,许易视之如病猫,顺手又薅下一把虎须下来,疼的巨虎,不住跳腾,惊奇的一幕发生了,巨虎吃痛不来扑咬,反倒跳开丈远。 许易哈哈大笑,“来人可是黑龙堂的江某?有道是见面不如闻名,原想江堂主有些名气,当不至如此肤浅,没想到草寇到底是草寇,上不得台面,老子既然敢杀小兔崽子,又岂能被老兔崽子吓住?” 非是许易胆气过人,而是眼光犀利。 江少川阵势方摆开,他就知道对方在算计那枚价值惊人的铁精。 道理很简单,若非江少川有所求,何须走这一遭,左右是不死不休的梁子,直接在擂台上灭杀他许易,岂不简便。 而偏要弄出这惊天动地的阵势,无非是想震慑住他许某人,气势上若占了上风,后边的言辞争锋,自然占据了主动。 偏偏许易诡诈过人,不肯给江少川机会,硬桥硬马,直攻对擂,将江少川聚起的威势,给扫了个干净。 有广安城的禁私斗令在,许易就是这么有恃无恐。 他知道就是江少川修为再高,火气在大,也绝对不敢在此地跟自己动手。 更何况,就凭江少川方才一击,也不过显露了锻体巅峰的境界。 既然有恃无恐,江少川巴巴将脸送上门来,许易不抽更待何时。 江少川急怒欲狂,画戟一挥,搅得空气呼呼作响,似乎刹那间,惊天一击,便要落下。 许易抱着秋娃淡然地坐着,伸手拿起一枚指甲大小却分花十六瓣的绿豆糕,往慕伯处递去,老爷子摇摇头,许易笑笑,径自放进自己口中,小口小口地嚼了起来,似在品味。 许易这漫不经心的劲儿,气得江少川鼻子都歪了,险些没一头从虎背上栽下来。 “他娘的到底想怎样?” 江少川仰天怒吼。 “把满院的黑皮鬼,还有这头讨人嫌的病猫给老子先赶出去。” 许易慢悠悠道,说着,又拈起一颗七彩的糖果。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江少川瞪着猩红的眼珠子,凝视许易许久,忽的,扬起手来挥了挥,两队牛皮哄哄闯进门来的黑衣甲士,再度牛皮哄哄地闯出门去。 那头巨虎更是蹭地三两下,便跳出门去,似乎一刻也不想在这诡异的院落多待。 它这迫不及待的模样,气得江少川顺手就将画戟丢了过去,戟锋擦着虎皮而过,吓得巨虎竟腾空飞了起来。 许易没兴趣看老虎翻跟头的马戏,对满脸火烧的江少川道一声“先在这儿等着”,将昏睡的秋娃抱回房去。 未几,许易转出门来,又跟呼喝小厮似的喊一句“跟我来吧”,移步朝耳房行去。 许易大模大样在耳房内的竹椅上很是翘了会儿二郎腿,在门外要把银牙咬碎、已捏断了一节指骨的江少川终于跨进门来,劈头盖脸道,“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小子,的根脚,我已调查清楚,不过是区区一介皂隶,我黑龙堂便是伸个小指头出来,也能把碾碎,信也不信?” “我信!” “,……” 一连串的噎嗝后,江少川开始觉得自己的智力似乎不够用了,他还有一大套惹上黑龙堂必死的说辞未拿出来,人家就信了。 怎么能这样容易就信了? 望着面红耳赤的江少川,许易有些替他捉急,“我信了!觉得我该怎么做?自刎给儿子谢罪?” 江少川想哭,剧情完没按照他设计好的走,******乱套了。 “小子,我看出来了,是个油盐不进的狠角色,我也不跟来虚的了。我那蠢儿子自作孽,小命没了就没了,这个梁子,我可以搁下。但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是不是该交出来,我可以保证,小子若是肯物归原主,此事一笔勾销。否则,我堂堂黑龙堂,数万帮众,高手如云,就算躲在这广安城中,我们便是一条命一条命堆,也能堆死。该说的都说,何去何从,一言而决!” 能统领一县分堂,江少川自不是蠢人。 起先,他还以为许易敢大庭广众之下,屠杀自己的儿子,当是一莽夫,所以准备了这套阵仗,想以势压服。 而这会儿,他也看出来了,对方哪里是莽夫,分明就是油盐不进的滚刀肉,玩虚的无用,索性他便扯掉遮羞布,直来直去。 “早这样,岂不很好!” 许易晃荡着二郎腿道,“要东西好说,那玩意儿我试过,初始看起来有些意思,其实也就是个样子货,想要回去,没问题啊!” “啊!” 江少川张大了嘴巴。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事实上,自从知道铁精被江公子盗出后,他就恨不得活剐了江公子。以至于,他对许易的愤恨,根本不在杀子之仇,完集中在铁精上。 此刻,听闻许易愿意归还铁精,大功告成,郁结在他心头多时的一口气彻底松了下来。; “算小子识相!”江少川大手朝许易伸来。 许易瞪眼道,“这是作甚,我说还东西,可没说平白就给。那儿子该死不假,我家人那一身伤该怎么算,那辛辛苦苦捉来的大青鲤怎么算,方才毁坏我家庭院怎么算,得罪们黑龙堂,给我们家心灵和精神上带来的创伤又怎么算……” “别说了,要多少钱,**的开个数!” 江少川强忍着呕吐,厉声喝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小子就是个地赖,还他妈扯出精神创伤,看他这无赖模样,像是怕黑龙堂么?黑龙堂和这小子比起来,简直就是良家。 “痛快!既然爽快,我也不啰嗦,本来想要一千金,给个友情价,一口价,八百金!” 许易满面微笑,如春风荡波。 轰! 江少川猛地挥拳,耳房上的屋顶瞬间掀飞,舌绽春雷,“滚!” 江堂主气坏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被这股喷薄的怒气挤压在了一处,纵横天下这些年,他江大堂主头一次被人讹上了。 “江堂主,这间小院虽是公中的,但损坏了,在下也得赔偿。不过,相识即是有缘,这巨额修缮费,在下就替江堂主掏了。还是原价不变,八百金。江堂主若是觉得行,咱们就成交,不行,江堂主就请自去,是打是杀,姓易的接着。” 非是许易狮子大开口,而是自打囊中羞涩,他就想钱想得厉害。 着急忙慌从玲珑阁赶回来,便专为等江大堂主这散财童子。 “我看是想钱想疯了!信不信,八百金能买十条命。” 虽在此间受了一辈子都没受过的气,江少川自知还离不得此处,更是看清了眼前这小子是将自己当了肥肉,非死死咬一口不可。 偏偏这铁精,他志在必得。 按理说,只需在擂台上打死了许易,铁精便自然会落入囊中。可谁敢担保,许易不会在交战之前,将铁精另藏他处。 正因如此,才有了江少川此番上门。 所为者,不过是想悄悄把事情办成了。 “八百金还贵?江堂主可莫欺我。既然谈不拢,在下把那玩意儿送上拍卖会就是。左右看着有些门道,说不定能唬住不少人,卖个高价。” 许易冷哼道。 “不成!” 江少川像被踩了尾巴根,疾声高呼。 拍卖会三字,算是戳中了他的心脏。 今日清晨,玲珑阁拍卖会上,爆出惊天消息,水家长老拿一枚神元丹换取一枚铁精,轰动广安。 江少川生怕拍卖会上的铁精,就是自己那枚,这才着急忙慌赶了过来。 此刻,又听许易说他试过那玩意儿,有些神异,却华而不实。 证明许易还未认识到铁精的宝贵,显然还在他处,如此,正方便江某人明欺暗夺。 可这会儿,听许易发怒说,要把铁精送去拍卖。 若这铁精真上了拍卖会,岂非要炸了锅不可。这铁精本出于广安,见过的人非少,稍微露白,便是天大灾祸。 铁精再到不得手不说,他江某人还得十死无生。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什么成不成的,不肯买,老子就自己找个买家,还能由得!” 许易大咧咧道。 却说许易并不知晓江少川得到铁精的见不得光手段,但却知晓,身怀异宝,谁也不肯宣诸口外的道理,尤其是己身的实力和异宝不相匹配的时候。 由此,他料定江少川绝不愿意自己腰囊中的那枚铁精,出现在世人面前。 恰巧今早经历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拍卖会,他正好借势吓人。 “五百金,五百金老子买了!” 江少川终于绷不住了,他实在是赌不起。 鱼儿上了钩,许易心中欢喜,面上却勃然变色,“九百金,少一分一毫也不行!” 江少川掀翻浓眉,怒道,“哪有这样还价的,不降反涨,莫要欺人太甚!” 许易阴了脸道,“再多说一句,老子再涨价,爱要不要。惹得老子性起,卖到玲珑阁,就是卖一文钱,老子也认了,别******不识抬举。” 经历了后世无数贴吧骂战,耍泼皮只是小技能。 江少川只觉得自己再在这儿待下去,脑子迟早要充血爆掉,二话不说,掉头就出门去了。 跟带来的数十黑衣甲士挨个儿搜身,和着自己身上的一叠金票,勉强凑足了九百金,脚步踉跄地向没顶的耳房行去。 相比他来时的牛逼拉风,江堂主满脑子都在想莫非自己带上数十甲士,就是等着此刻给自己凑钱的? “给!” 瘟头瘟脑的江堂主进门,便将一沓金票砸在许易身侧的立凳上。 有道是,瞎子见钱眼睁开,瘸子就钱站起来,装了半晌无脊椎动物的许易蹭地站了起来,双眼有如铜铃,炯炯有神地盯着厚厚一叠金票,一五一十地点了起来。 刷刷,狠狠抻了抻一沓金票,许易顺手将之塞进腰囊,抬步便朝外行去。 江少川侧身一步,将之挡住。 许易剑眉微扬,“还怕老子跑了不成。那么好的玩意儿,我能随身带了。” 江少川冷哼一声,把路让开。 许易行出,未多时,大步流星走进门来,手中多了把气势不凡的扇子,一摇三晃,近得前来,刷的一下,扇子合拢,朝江少川递将过去。 “我不热,痛快点!” 江少川怒目扬眉。 许易讶道,“这人怎么回事儿,不是要这把扇子么,我拿来了,倒拽上了!” “什么,再说一遍?” 江少川满脸炭黑,整个身子绷如劲弓,像一颗已然点着引线的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 许易不惊不怒,冷道,“这把扇子,分明就是从那死鬼儿子处得来,我看它描金画凤,十分不凡,便顺手摘过来了。这玩意儿对我来说,就是样子货,本来准备一卖了事,既然来了,又肯出高价,我自然是卖。怎么,现在东西我拿来了,想反悔?” “无耻,混蛋,骗子,无赖……” 江少川死死瞪着许易,嘴巴像喷粪的机器,无数脏词从中涌出。 许易不急不恼,干脆又坐回了椅子,翘起了二郎腿,大有站着看戏嫌腰疼的架势。 稍稍发泄,江少川便住了嘴,阴阴盯着许易,“现如今易某人在江湖上也算一号人物,出尔反尔,传出去,看如何做人?” 许易道,“什么叫出尔反尔,老江,还没睡醒吧,从头到尾,我都说的那玩意儿,也没说清到底要什么东西,我以为是要买这把扇子,拿回去聊寄哀思。现在我把扇子拿来了,就算不是心里想的那东西,那也得怨,怎么能埋怨到我头上?” 江少川哑然! 论嘴皮子,论心智,他哪里是许易的对手。两人交锋,就好似双方赌牌,许易心智极高,连他江某人底牌都猜出来了,江少川还毅然要进行赌局,结果自然只有一个,不仅输的底裤都不剩,还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草泥马,就不该跟来这虚的,老子就把话给挑明了,交出铁精,老子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不识抬举,老子叫有钱没命花,黑龙堂有的是高手,也有的是钱,什么样的高手都请得起,自信能扛得住几轮擂战?” 江少川终于爆发。 许易冷冷扫了他一眼,嗤道,“姓江的,我看是演戏入迷了,倘使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儿,小爷不妨陪继续演下去,可长得什么模样,自己不清楚么?门外墙角躲着的那人,想让他藏到什么时候老子可没时间陪瞎耗。” 江少川悚然变色,像见了鬼似地盯着许易,满心就剩了一个念头:他是怎么知道的。 “墙角边上的,蹲的够久了,进来喝口茶歇歇。”许易骤然冲外喊道。 强大的灵魂力,是许易最大的依仗和法宝,这身本领因此而来,未来和满天下的英雄争锋,说不得还得靠它。 强大的灵魂力带给许易的不止是坚韧的精神强度,卓越的恢复能力,还有强大的感知。 自打江少川和一众黑衣甲士入门,许易便察觉到门外立着一人,随众而来,却始终不曾入门。 讹诈已经成功,许易懒得跟江少川废话,自然急着将江某人底牌掀开。 喊声方落,便有脚步声传来,未几,一个青衣博带、头罩灰纱的中年人便行进门来,尴尬地看一眼江少川,咳嗽一声,冲许易道,“本官乃财税衙门公决科副主事陈兵,特来向通报公决事项。现有黑龙堂白马分堂副堂主高攀挑战于,公决日就在明日午时,要么应战,要么在今日子时前,离开广安城,否则便触犯广安城规,为我广安府公敌。” “在下应战!” 许易玩味地看着江少川道,“江堂主,方才不是说我交出那什么,就放我一马么?” 江少川老脸涨红,无言以对,没有什么比当面戳破谎言,更让人尴尬的,哪怕面对的是敌人。 方才,他还大言旦旦对许易说什么若是交出铁精,便一笔勾销。 门外却早已藏着等候多时、准备宣战的公决科副主事了。 若是他诓骗许易得手,也还罢了,偏偏不仅没骗着人,反被诳去了九百金,偷鸡不成蚀把米,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去妈的,洗干净脑袋等死吧!” 江少川梗着脖子,怒骂一句,调头就走,心中发狠,铁精能得便得,得不了,姓易的就是劫案的最佳替死鬼。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月上东山,穿堂风徐徐吹来。 许易赤着膀子,蹲着马步,双臂平展,两手平整打开,各托一重达五十余斤的石锁。 自送走了江少川一众,吃了午饭,小睡了一觉,冲了个冷水澡,静极思动的许易,便把注意力投注到院中的这两枚石锁上来。 如今,他修为已至锻体巅峰,力施为,一击有一牛半之力,两个五十斤的石锁,原本难起到锻炼的作用,许易却自有办法,便研究出了这么个姿势。 众所周知,常人能抱起百斤的麻袋,单手绝难抓捏十斤重物,水平横着。 至于要张开手掌平展托物,怕是连五斤的重量,也难维持。 而许易保持这超难姿势,双掌托举的是五十斤的石锁,且石锁横杠圆而细,托在掌中极难掌握平衡。 且石锁横杠细长,要同时托举两枚石锁,他不得将双臂调得一高一低。 此种造型,难度超高,饶是许易体力惊人,持续了一个时辰后,顿生力竭之感。 后边这一个时辰,则靠着惊人的意志力在死撑,双臂之间已痛到麻木,周身从汗出如浆,到无汗可出。 撑到后来,忽的,他浑身一轻,灵台一片空灵,灵魂深处产生了一种雀跃的欢喜。 许易能感觉到,每当自己身体疲惫到极限后,灵魂深处总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他猜测,随着体魄的强健,灵魂也随之坚强。 道理很简单,身体愈强壮的人,往往精神和精力愈充沛,而精神和精力正是灵魂力的直观反映。 要说,许易想的不错,却是只知其一,未知其二。 他现在这种状况,在禅宗有教,乃是入了“斗者定”。 禅宗有高僧,打坐参佛,保持一种姿势,能数日不眠不休,超然忘我,是一种奇妙的精神境界,此谓之入慧者定。 而许易能在高强度的锻炼下,忘我超然,精神入定,而入定后,精神御使着肉体继续高强度的锻炼,此谓之“斗者定”。 相传禅宗斗战王佛,自修行起,便能在战斗中入定,狂战无休止。 机缘巧合,许易今日便是入了这斗者定。 一边,躯体获得高强度锻体,温养这灵魂。 一边,灵魂滋润锻炼着躯体,无痛无怖。 却说许易正在玄妙境界,体悟着身体、灵魂之妙,骤起一道娇喝,“胡子叔,还要练到什么时候,我要吃饭!”却是秋娃从一边的轩床探出小脑袋,大声叫喊。 声入耳来,灵魂一颤,各种痛觉强压而来,两个石锁先后滑出,许易身子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机缘巧合的斗者定,就此中断。 许易定了定神,回忆着先前的玄妙境界,伸手摸了摸胳膊,没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却冥冥中又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胡子叔,人家饿了!” 忍无可忍的秋娃终于从房间蹿了出来,抱着许易的长腿,使劲摇晃。 “送饭的人到门口了,快去拿饭吧。” 许易话音方落,哒哒,传来大门铜环叩响的声音。 秋娃立时松了手,欢呼一声,蹿了出去。 “不对!” 许易自语一句,心头腾起狂喜。 他知道哪里不一样了,是自己的感知力又强大了。 原本,他能感知方圆十丈左右的动静,但这种感知是粗糙的,闭上眼睛,他只能感觉到某处有人,某处有物。 而此时,他的感知范围虽未扩大,却精细了无数倍。 就拿方才敲门之声而言,放在以往,他顶多能感知门前有人走来,却并不能判别方向。 而方才,他不仅清晰感知有人要进门,甚至那人握住铜环的轻微声音,也被他精准察觉。 许易闭上眼睛,张开双臂,放开部意识,这一刻,世界鲜活了,变样了。 门前十丈高的老槐树梢的鹰巢内,小鹰正大张着嫩黄的小嘴,等着母鹰衔虫来喂。 阴沟里的花瓣蛇洞穴中,一颗蛇卵的外壳正寸寸龟裂。 邻院正中的鱼缸,三条金鲤,正浮出水面,换气吐泡。 晚风徐徐,竹叶沙沙,花落星雨,许易每一个毛孔都在阅读着这个世界。 ……………… 吃罢晚饭,许易伺候慕伯喝了药躺下,便搬了竹靠,在院中纳凉。 爱凑热闹的秋娃,缠着他说了两个故事,便趴在他腿上睡了。 借着微光,观书片刻,许易仰起头,极目天际。 迢迢银河,群星灿烂,北斗如勺,太阴半隐,看着看着,许易不禁有些出神。 独在异乡为异客,恐怕也只有这苍茫星空,才能让他稍稍找回前世的影子。 “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不知道修炼到这种地步,我是否能超越轮回,回到原来的世界。” 许易喃喃道。 就在许易缱绻乡愁之际,大门被重重擂响了,念头稍动,许易便知道谁来了,赶忙抱了秋娃回房,又疾步折回,将门打开,“大晚上的,您老不在家歇着,跑我这儿串门来了。” 来人正是周夫子,衣衫不整,气喘吁吁,极是慌乱。 不待周夫子接茬,又一人撞进门来,抓住许易肩膀便喊,“东主,好机会,天大的好机会,赶紧把钱与我,我去下注,错过了可就亏大了。” 来人身材瘦削,脸盘挺大,背后背着个硕大包袱,不是许易上午在东城雇下的袁青花又是何人。 周夫子,袁青花骤然齐来,两人各有焦灼,许易大略猜到,所谓何来,先挡了二人的话,边替二人做着介绍,边将二人引进门来,在院内的石桌边坐了。 半柱香后,许易弄清了究竟。 原来,傍晚十分,广安城爆出了紫旗对决的消息。 紫旗者,专为锻体巅峰强者对决而张挂。 近年来,因三大正门在广安城中影响日深,在三者的调和下,强者对决越发稀少。 今次,爆出的锻体巅峰强者的对决,实为今年,广安城中第一场高等级的决斗。 消息一发,举城皆惊。 而广安本就盛行赌斗,锻体巅峰强者即将展开决斗的消息一出,整个广安城的赌徒都沸腾了。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袁兄,方才在门口呼喊,要钱去下注,还喊错过了就亏大了,似乎知道买谁必赢。” 许易伸手拿起铜壶,替周夫子续了杯茶水,含笑问道。 袁青花道,“东主,有所不知,今次下场的高攀非比常人,乃是曾上过八次紫旗擂的强者。须知这擂台是生死擂,能上八次擂台而活下来,足以证明高攀强横无匹的实力。反观高攀的对手,那位名不见经传的易神捕,虽然被吹得神乎其神,可谁见过他出手……” “吹嘘易神捕?这又是何道理。” 许易打断道,他猜到易神捕便是自己,却是想不明白,自己潜行广安,平白无故,怎么就得了神捕的光环。 袁青花道,“东主,算问着人了,倘使问旁人,怕也是一头雾水,也只有我这种在广安三教九流之间,混了无数个年头的老把头才知晓究竟。” “废什么话!”许易作色道。 袁青花讪讪道,“东主有所不知,这其实都是一众赌档放出的烟雾弹,迷魂阵。今次赌斗,因为下场的是高攀,胜负之数几乎定了。而开赌档的最怕赌这结果注定之局,因为赌档几乎十成十必输。然又不能不接赌盘,否则便坏了招牌,到了这步田地,赌档就剩了两招。” “一招是拼命调低高攀的赔率,就拿今次来说,高攀胜的赔率,开的最高的赌档,也不过是十赔一。另一招,便是不断给弱者造势,四处散布弱者如何强大,如何深藏不露的假消息,来混淆视听。当然,这些伎俩也未尝无用,骗不过老手,却能引得满城舆论大乱,让不明就里的人乱了方寸。毕竟还有为数不少的深闺少女、贵妇,喜好此道,偏生眼力,赌技不精,被这假消息引得上钩,来搏巨彩的也不是没有。” 听着听着,许易脸上有了笑容,“不知易神捕的赔率是多少?” “二赔一!” “什么,怎会这样?高攀的赔率在十赔一,证明都看好高攀胜,既然如此,易神捕的赔率不应该是一赔几十么,怎么才二赔一。再者,赌档如此开赔率,不是太黑了么,哪有正反两方都开低赔率的?” 许易大为不爽,他存心要在赌档上大赚一笔,哪里知道撞上奸商,让他美梦成空。 袁青花道,“如此赌客必赢的赌局,赌档肯接,都是咬牙为之了。赌客哪里还敢抱怨赌档黑。至于易神捕的赔率,赌档缘何没开到一赔几十,来吸引穷鬼搏命,无非是想给他们自己放出的谣言打个配合。” “试想,若是易神捕的赔率,弄成一赔几十,就将市场都不看好易神捕摆在了盘面上,撒出去的谣言必然不可持久,钓不到大鱼。反之,若是弄成几十赔一,则显得吹嘘太过,谣言容易露馅。毕竟,易神捕只是杜撰,高攀却是实打实的生猛。赌档编造的谣言,要想装得像,传得真,断不能太过离谱。是以,二赔一的赔率,最为合理。” 袁青花混迹东城这些年,为人活泛,又吃得苦,偏生没攒下钱,其中原因,正在这赌斗上。这家伙每月辛苦所得,除了维持生计,剩余的洒在赌斗上了。 虽然输多赢少,但到底赌出了经验,对赌档的那些花里胡哨,简直洞若观火。 听了袁青花的分析,许易暗骂奸商之余,也只能在心中叫着晦气。 许易沉吟不语,袁青花却是急不可耐,嚷道,“东主,可耽搁不起,咱要下注得趁早,按这个趋势发展,说不得高攀的赔率还得下调,只怕再待会儿,就是四十赔一,五十赔一了。再说,我自己都买了,东主还犹豫什么?看,这就是我的赌票,今天赚的十金,和我另外二十金的老本,砸进去了!”说着,伸手掏出一张红彤彤巴掌大小的硬纸。 “行了,别喷唾沫了,我下注就是!” 许易雇佣袁青花,不就是为了干这个活计么,当下从腰囊中掏出一沓金票,拍在石桌上,“总计一千金,买了。” 从江少川处讹来的九百金,连同原有的三百五十金,许易的资产,总计一千二百五十金。拿出一千金,已算力一搏。 袁青花早知东主豪气,没想到这般豪气,一注一千金,便是城中的世家子弟,也没几位敢这么玩的。 “好叻,东主放心,我去去就回,争取还按三十赔一,给您买回来。” 袁青花生怕赔率变更,抓起金票攥紧,便要奔逃。 “慢着,我还没说买谁呢,给我买易神捕,哪家赔率最高,就买哪家。” 许易抓住袁青花手腕,沉声交代。 “什么!” 袁青花惊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东主,没弄错吧!这等于是往水里扔钱啊,要是嫌钱烫手,可以送我啊!” “废什么话,可知道易神捕是谁?” “莫非东主认识!” “正是家东主!” 袁青花瞪圆了眼睛,好似白日见鬼,蓦地想起自家东主名姓,又想起门前挂着的芙蓉镇巡捕衙门驻广安办事处的招牌,一切的一切,都已明了。 “这,这,怎么……” 袁青花语无伦次。 他真不知该说什么,想劝东主赶紧逃离,偏又知道自赌档开出赔率刹那,此间房屋便处在严密监视之下;想安慰东主那高攀也非是不可战胜,可这聊尽人事的话,却怎么也不好出口;更无奈的是,他刚有人雇佣,来前连东城的房子都退租了,行礼都扛过来了,眼见着还没正式上班,东主的性命就没了,老天爷这不是跟自己开玩笑么? 许易心思玲珑,知他所想,笑道,“别愣着了,我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清楚,赶紧给老子下注去,放心,便是老子死在台上,小子一年的佣金,也会有人支付。” 袁青花眉目一变,急声道,“东主!我岂是因区区佣金而作此态!罢了,罢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东主稍等!”说罢,身子便投进了黑暗之中。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看这架势,四平八稳,似乎胜券在握?” 周夫子咂一口茶,叼着半根茶梗,头一次开腔说话。 许易道,“我哪里有什么胜券,不过心宽罢了,明明避无可避,何不从容面对?" “那小子还一家伙甩出上千金,去赌自己必胜!” “夫子试想,我若败了,必然身死,留这些钱也没用,若是侥幸胜出,我又焉能错过这赚钱的良机。” “哈哈……好小子,任凭狂风起,稳坐钓鲸台,好气魄!当浮一大白。” 笑罢,周夫子端起茶水,一饮而尽,说道,“现在看来,我老头子的担心是多余的了,小子不仅心智过人,而且胆气粗豪,能淡然安坐,想必已有盘算,不如说出来,老头子帮着参合参合。” 澄碧的茶水再度注入瓷杯,荡出袅袅烟气,许易放下茶壶,笑着道,“我哪里有什么盘算,不过四个字,以长击短。” “能得此四字,我已安心。”周夫子点点头,道,“有些人闷头闷脑打了半辈子,也未得争斗之妙,小子却一语道破。罢了,本来老头子还有些担心后半辈子的酒又没了着落,现在可以把心落回肚里了。”说罢,站起身来,一摇三晃,口中哼着莫名戏词,悠哉悠哉地出门去了。 周夫子去不多时,袁青花便蹿了进来,一只手搭在腰间的腰囊上,一只手捏着一沓一尺于厚的纸张,跑得满头大汗。 进得前来,将那沓纸张在石桌上放了,端起茶壶狠狠灌了一气,这才打开腰囊,取出两张黑色票据来,借着灯光扫一眼,分出一张拍在许易身前,“东主,买好了,一千二百金,易神捕胜,买二赔一。” “怎么有两张黑票?”许易记得袁青花原来那张票据,乃是大红色。 袁青花撇嘴道,“东主这话好没由来,满广安打听打听,我袁某人可是那不讲义气之人?既然东主命都豁出去了,我袁某人还舍不得这三十金?我将自己原来的赌票转手了,得了钱,跟了东主一注,也算是给东主打气。” 嘴上慷慨陈词,暗中的算盘却打得山响,他之所以调转风向,买许易获胜,非是什么义气,而是深思熟虑后,决心放胆一搏。 自家东主什么人,虽然接触未久,袁青花却是认识深刻。 那绝对是个锱铢必较、心思缜密、吃不得半点亏的家伙。 眼见着生死之战在即,这人稳坐钓台不说,还敢洒出千金买自己赢,若是没有九成胜算,谁会这么干? 一言蔽之,袁青花之所以调转风向,并不是知晓许易武道修为有多精深,纯是压得许易那无双心智。 对袁青花的小算盘,许易洞若观火,心中暗赞他见识不凡,伸出大拇指晃晃。 袁青花顾不得理会许易,抓起那沓纸张,往许易面前堆,“东主,现在可不是装名士风流的时候,上得擂台,那就是死我活,高攀能在生死擂上撑过八局,绝非幸致,这些都是我从消息鬼那里搜来关于高攀的过往资历,其中便有高攀曾经的八局生死擂的详细情况。” 于公,许易是东主,袁青花自然不想他输了,丢了性命。 于私,他不能让自己刚傍上的长期饭票,就这么轻易折腾没了。更何况,他可是下重注在许易身上,虽然相信以自家东主的诡诈,绝对不会拿身家性命开玩笑,但是他袁某人力所能及,且能为自家东主增添胜算,为自己的赌票增加赢面的事儿,他袁某人自然无比乐意去做。 “辛苦了,我慢慢看,去休息吧,左侧第二间厢房是的。” 说着,许易接过资料,站起身来。 当下,二人各自回房。 到得房间,许易将那堆资料随手扔进垃圾篓中。 不是他狂妄,而是他自信,他自信这两年的非人折磨锻造出的这具恐怖躯体,能够应付锻体期的一切挑战。 更何况,他还有那块防御力惊人的龙鳄皮呢。 闭上门窗,许易目力惊人,也不点亮灯火,掏出龙鳄皮,细细摩挲片刻,在手中翻来覆去地拉成各种形状。 原本,他还想着尽快将这龙鳄皮锻成皮甲,谁知战斗迫在眉睫。 好在虽未成甲,想想办法,也够用了。 翻看片刻,将皮料收回囊中,许易将身子往床上一投,沉心凝神,转瞬,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日上三杆,他方睁开眼来,站起身来,做了个扩胸运动,打开窗子,便看见慕伯拄着拐杖,沿着花池,慢慢挪着脚步。 秋娃正踢着毽子,一个七彩鸡毛毽,在她小短腿上,翻来覆去,萦绕如虹,半晌都不落地。 阳光正好,空气清晰,深深吸一口气,满腹花香,许易越来越喜欢这种安宁了。 若非身怀血海深仇,他不介意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下去,饱口腹之欲,享人间真情。 “东家,终于醒啦!” 蹲在门槛上看秋娃踢毽的袁青花听到了这屋的动静儿,呼喊一声,端着一盆水和洗漱用具,便奔了进来。 许易方洗漱罢,他又将早点摆了上来,肉包,花卷,油条,煎饼果子,外加一大桶鲜奶,一个劲儿地劝许易多用,生怕许易吃得少了,午时上台,软了腿脚。 他这般小意,惹得一边凑热闹的秋娃,不住撇嘴。 许易也不客气,虎食鲸吞,转瞬,一桌子饭食,外加那整整十斤的鲜奶,被他一扫而光。 吃干抹净,丢过一张十金的金票,吩咐袁青花道,“白日无事,去找个好些的宅子,咱们都搬过去,这里到底是公家的地盘,住起来未免不爽利,另外,再雇几个丫鬟,婆子,虽说一日三餐,有店里送食,家里的活计,咱俩大老爷们儿,也操持不过。” 虽然吃苦无数,许易却是个享乐主义者,既然有钱有条件,他自然愿意自己舒舒服服的。 袁青花怔怔半晌,才回过味儿来,他不知道该怎样评价自己这位东主,说心大都是小的,完就是没心没肺啊。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生死之战,就在关头,同阶竞争,哪有必胜的道理,这位大爷浑不当回事儿,一大早起来,不关心这场几乎将城武者都挑动起来的生死之战,反倒啰嗦起家长里短来了。 交代完家长里短,许易终于想起件正事儿,“噢?对了,帮我到哪家店里,购置一条结实些的绳索,寻常鱼线粗细,一丈长短便行,待会儿决斗怕是要用的。” 他话音未落,蹭地一下,袁青花便飚了个没影儿,速度惊人,许易头一次发现自己新雇的这“长工”,怕是有不下锻体中期的修为。 他哪里知道,眼下的袁青花已近癫狂,凡是涉及到决斗的,袁某人比他许易小心、紧张万倍。 这不,许易给烦人精秋娃的一则小故事,才说了一半,满头大汗的袁青花嗖的一下,蹿了回来。 “东主,这根缚蛟绳,坚韧异常,制作材料不详,不过炼金堂出品,必属精品,听说资深海钓客,捕捉深海巨鲸,也都用到此绳索,强韧度可见一般,价格也着实不菲,一丈长短细若发丝的绳索,要了咱三枚金币,老子看,这满天下,就数他娘的炼金堂有钱。” 袁青花一边喋喋不休地介绍,一边展示着一根毫发粗细、晶莹细腻的绳索,一会儿,拿铰刀猛铰,一会儿运足气力撕扯,缚蛟绳丝毫无损。 许易接过来,在手中试了试,满意至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喊声,袁青花冲出去又冲进来,“东主,是衙门来人,距离午时,就剩一个时辰了,咱们马上得到场了。” 许易点点头,道,“去外面说一声,我换件衣服就来。” “胡子叔,要出去打架?”走到门边的,秋娃忽然转头说话。 “不是打架?是揍坏蛋,顺便挣钱给我家秋娃买好吃的。” 许易抱起小丫头,在她额头上轻吻一下,搪瓷一般的小脸蛋,实在惹人爱怜。 秋娃伸出嫩嫩小手,在他坚硬的胡茬上磨了磨,认真道,“胡子叔,别打输,不管受多重伤,都要回家。” “傻丫头,说什么呢,胡子叔天下无敌。” 许易捏捏她小脸儿,心道,小丫头肯定担心坏了。 “嗯,我胡子叔最厉害了!”秋娃用力点头。 半柱香后,许易伺候慕伯喝下副药,在老人关切的目光中,踏上了衙门派来的马车。 决战选在东城,马车方踏入东城城门,许易便感觉到今日的东城,的确和昨日不同了。 原本熙攘的大街空旷得像是才起了风暴,不仅看不到几个行人,便连铺面也关了大半,一路行来,尽是这般景象。 又半柱香,马车进了一个宏伟的蛋壳模样的建筑,未几,车停马驻,许易在一位身着青色公服的年青人的引领下,进了左侧的甬道,稍后,转进一间纵横七八丈的大厅。 暖色调的大厅很是空旷,正中央立着张黑铁锻成的长桌,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头安坐桌边,有滋有味地品着茶水,丝毫不为进入外人所侵扰,视线死死盯在手中的一本老旧的话本传奇上。 “宁伯,这位就是另一位参加决斗的武者,可以开始验血了。” 青服青年打破了宁静。 许易这才知晓,原来这老头便是验境师。 一滴凝稠的深色血珠精准地滴在一块纯白的圆石上,霎时,圆石发出淡淡光华,金紫黑白青,各种颜色纷纷幻化,最后定格在青白色。 “现已确准,武者易虚为锻体巅峰之境!” 宁伯高喊一声,拿出一张文案,便在上面落下了印章,迅速封存。 完成测试,宁伯又对着手中的话本,用起了功夫。 青服青年引着许易正要出门,忽然又有一位和青服青年同样装扮的中年人快步而来,在青服青年近前耳语几句,便离开了。 青服青年便引着许易朝西边的甬道行去。 方才那人话音虽小,许易却听得分明,“高司长要见他”。 果然,许易方行进一间雅室,便瞧见了高君莫。 剑眉方脸的高司长,正端着一杯鲜红的果酒,窝在暄软的藤椅中,对三位白衣汉子谈笑风声。 瞧见许易进来,高君莫站起身来,挥退了青服青年,看着许易微笑道,“就是易虚?敢在码头上,口衔大越王廷法令,一口气灭杀数十人的杀人狂魔易虚?” “在下正是易虚,却非杀人狂魔,在下杀人,不过是以暴制暴,职责所系。” 许易直视着高君莫,不卑不亢道。 他从周夫子处知道,高君莫曾为自己说过话,向府令建言,不允许黑龙堂向他挑战,却被府令以“不以规矩,何以方圆”而否决。 许易对这位高司长,着实有几分好感。 “好,好一个以暴制暴,职责所系,正是我辈中人!” 高司长眼放异彩,满是欣赏地眼光看着许易道,“按理说,是为公出力,杀灭暴徒,真乃伸张我大越王法之壮举。奈何府令重利,我劝说未果,让代公受过,说来,也是我巡捕司有亏于。” 许易拱手道,“高司长言重了,这些魑魅魍魉,在下并未放在心上!” 自入公门,许易已经体会到身在公门的好处,有道是,六扇门中好修行,他既存心长驻公门,自然升起攀爬的心思。 此刻,高君莫主动跳出来,于他正是大好机会。腹内稍稍盘算,他便料定了高君莫的性情,知晓谦恭守礼,只会让对方小瞧,狂放不羁,反倒让对方印象深刻。 果然,高君莫仰头大笑,“我自狂歌向天啸,飞扬跋扈为谁雄!柏寒,培林,中书,我的眼光不错吧?” “将军眼光自然不凡!” “司长何曾看错过?” 紧挨着高君莫的一胖一瘦,笑着奉承,独独那位最魁梧的壮汉皱了皱眉,未曾开言。 高君莫笑道,“中书,似有不同意见?” 魁梧壮汉道,“卑职哪有不同意见,只是见过太多嘴上豪爽,腹内空空的莽夫,此辈胆大傻粗,便是死字临前,也不自知,犹能旦旦大言。” 许易盯了他一眼,心道,老子从未和小子打过照面,怎么就招着了。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高君莫笑着挥挥手,冲许易道,“莫要见怪,他便是直肠子。对了,还未向介绍,这三位,正是我广安城三大白衣捕头,也是我的得力助手。富态的大号齐柏寒,精悍的是宋培林,直肠子的唤作李中书。” “易虚,方才说到巡捕司有愧于,我高君莫却不是让手下吃亏的脾气。黑龙堂那边,我已打过招呼,他们只有三次挑战的机会,只要撑过三场,黑龙堂再敢有任何对不轨的举动,我巡捕司会将一切接过。此外,若是能撑过三轮,我这里有一件白衣相赠!” “将军!”“司长!”齐柏寒,宋培林,李中书三人齐齐喊出声来。高司长猛地挥手,“勿要再言,我自上京下广安,二载有余,何曾见一位捕快敢持大越王法杀人,易虚有大功于巡捕司,有功则当赏。而易虚若能撑过三轮生死擂,足见本领非凡,区区一件白衣,有何穿不得?” 不待三人再劝,许易拱手道,“卑职必不负司长厚望!”他心中窃喜不已,他岂能不知白衣正是眼前三人所着的公服。金紫黑白青,大越王廷警备力量,以此五色论高低。 时下,许易所着公服,不过是最低等不入流品的皂衣,若是升作白衣,等若是连跳两级,成了和眼前三位位高权重巡捕司捕头等而比肩的存在。 “好了,决战在即,自去将养精神,我会在上面为呐喊助威!”高君莫拍拍许易肩膀,亲送他出门外。 就在许易被高君莫召见的当口,另一间雅室内,江少川正焦躁不安地乱转。 吱呀一声,华丽的雕花大门被打开了,两人行了进来。左首那位,体型极是健硕,身高足有九尺,身着一件合体的金甲,长发松散地披在脑后,目光阴骘,神情彪悍,睥睨四方,正是许易此次的擂台对手,黑龙堂白马分堂副堂主高攀。另一位形容清瘦,青袍方巾,手持纸扇,作文士打扮,乃是黑龙堂总堂的掌舵师爷马文生。 两人方踏进门来,江少川两个跨步蹿到近前,感激地看了马文生一眼,冲高攀劈头盖脸道,“为何我几次约,都避而不见,反倒要马爷出面,才肯来,眼中到底还有没有我江某人这个上官!” 高攀是总堂派至白马分堂的,履职不过两月,算是总堂往白马分堂锲下的钉子,正因背景不俗,高攀素来不怎么鸟江少川这个上官。 今次决战,江少川本想亲自出马,干翻了许易,趁机取走其腰囊,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将铁精收归囊中。哪里知晓高攀好战,提前向总堂打了报告,生生打乱了江少川的如意算盘。 更让江少川崩溃的是,他还得替高攀担心此战成败。因着他那倒霉儿子之事,黑龙堂在广安府的名声受损不少,倘使今次高攀不能一战而灭易虚,黑龙堂可就贻笑大方了,始作俑者的江少川自然落不着好果子。 若是没见过许易,江少川自也认定高攀出马,必胜无疑。然他昨日亲自和许易打过交道,将许易那种丝毫不将黑龙堂放在眼中的狂态,瞧得真切。若说对方只是无智莽夫,江少川未必会生他虑,偏生昨日一番交锋,他被许易连皮带骨吞了个干净,虽是口舌之间落败,但也间接证明了许易的手腕。如此人物,若无把握,焉敢乱发杀机。 由是,他对今次的决战,存了三分担忧,便想寻了高攀亲自嘱咐几句,哪里知道高攀性格狂傲,眼中根本没他江某人,避而不见,还是江少川托了马文生出面,才将高攀诓来。 此刻,二人一见面,江少川一股邪火迸了出来。“文生先生,寻我来此,该不是为了让高某听江大堂主大发官威的吧。”高攀瞧也不瞧江少川,直视着马文生道。 马文生一合折扇,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时逢大敌,合该同舟共济。高堂主,江堂主是上官,黑龙堂律条森严,最重尊卑,高堂主该当好生和江堂主亲近才是。今次江堂主托我约过来,实有要事相商。” 马文生深得黑龙堂总堂主的信任,高攀再骄狂,也不敢撅他面子,没好气的要江少川有药快卖。好在江少川昨日在许易处将这一辈子的气差不多受完了,耐气值飙涨,耐着性子将自己的分析道出,当然,隐去他在许易面前如何吃瘪不提,大肆宣扬许易武力值何等不凡。 高攀哂道,“我当有什么要紧的事,江堂主,不是我瞧不上,实在安享富贵太久了,失了锐气,难怪黑龙堂在白马县的发展,迟迟打不开局面。高某不才,却知晓武者争锋,一凭手段,二凭胆略。那姓易的是强是弱,须得问过高某手中的断魂枪。不是高某自吹,自打高某出师,同阶争竞,未曾逢过敌手。” 话至此处,拍拍胸口的金甲,接道,“更何况,此次蒙总堂主赐下这身炼金堂出品的法衣,对方便是三头六臂,高某也能将他脑袋拧下来。” 马文生止住快要暴走的江少川,肃声道,“对高堂主此战之胜,马某深信不疑,然江堂主的顾虑未必多余,不做到万无一失,马某寝食难安。二位都知道,此次擂战乃是广安府近年唯一的锻体巅峰强者之战,关注度超出了预料。而战端是由,也被大肆宣扬出去,让我黑龙堂颜面大失,几为广安笑柄……” 一语未完,江少川单腿跪倒,满面惶恐,“此乃在下教子无方,恳请文生先生上报总堂主,江少川听凭一切责罚。” 高攀冷笑不语,马文生扶起江少川,道,“虽说是家公子起的缘由,但根不在此,还在那位易神捕身上,若不将之灭杀,我黑龙堂数十年之积威,将被一扫而空。高堂主,有必胜信心是好事,但若出了丝毫纰漏,可想过后果?恐怕还不知道,今次总堂主在身上投了十万金!”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马文生话落定,满堂好似降下一场霜雪,不止江少川面无人色,便是高攀也狂态不再,彪悍的硬脸冷峻得要滴下水来。 十万金,能干什么,拿这些钱,能买到一条气海巅峰强者的性命。 黑龙堂数万人马,除去开销,一年之积,也不过万金,十万金那是黑龙堂十年心血。 “高堂主,现在该知道总堂主为何赐下这件价值两千金的炼金堂出品的下品法衣了吧。” 马文生很满意高攀的凝重,他此次主要任务,便是要敲打高攀重视决战,高攀的武力值,他很放心,但同阶争竞,哪里有必胜之说,万分之一的算计不到,就有翻盘的可能,黑龙堂恰恰经不起翻盘。 高攀浑然一凛,肃然道,“高某必不辱命!” “很好!我也相信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说话之际,马文生从腰囊间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小盒,打开小盒,里面躺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中央盘踞着一条精致微型小蛇,造型十分别致,“此物也是总堂主赐下,倘使场上真有不测发生,只需催发掌力,轻触蛇头,便会有青芒吐出。此青芒乃百年青光蜂王尾后针,几乎无坚不破,入肉放毒,毒性猛烈,一针下去,连巨兽都得倒下,锻体期以下,根本无可抵御,便是气海境的强者,遇之也得暂避锋芒。” 话音方落,马文生掌力催吐,轻触蛇头,一道几步可察的青芒,从高攀肩头金甲支起雕花处,钻出个微不可察的小洞,电闪而过,又飞出十余丈,扎在纯铜鎏金的立柱上。 青芒之坚,炼金堂出品的下品法衣,竟如腐竹,被轻松穿过。青芒之疾,强如高攀,在青芒穿身之际,却做不出丝毫躲避反应。 马文生快步摘出青芒,折回近前,将青芒亮于掌中,江、高二人这才看清青芒的真容。 青芒极短,只有寻常缝衣针的三分之一,纯青如玉,细如汗毛,放在掌中,几乎难以发现。 展示片刻,马文生将蛇戒掰成两半圆环,小心地将青芒藏进戒身,复原装好,朝高攀递来,郑重其事道,“此物威力极大,有它作最后一道保险,此战可保无虞。不过,我得提醒一句,此物是消耗品,一旦与皮肉接触,青芒毒性便会释放。然则宝物虽好,价钱不菲,此一枚青芒,价值千金。总堂主虽豪放大气,但我希望不到万不得已,高堂主最好不要动用此物,我也相信单凭高堂主之能,灭杀狂徒,不再话下。” “豪放大气?” 高攀心中腹诽不已,嘴上也只得连连应是。 黑龙堂的那位总堂主吝啬成狂,谁人不知,今次他高某人身上披的金甲法衣,也不过是总堂主暂时借与他高某人的,待得战罢,还得收回。 一想到总堂主的视财如命,和阴狠毒辣,高攀打定主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这根青芒。 否则,就算胜了,也是败了。 ……………… 水晶制成的沙漏,浑圆晶莹,许易盯着它有些时候了。 从高君莫处告辞,他被引进了这间极度安静的房间,领他进门的那人指着放在窗边的沙漏说,沙漏里的流沙滴完,就该上场了。 吱呀一声门响,沙漏里的最后一粒沙落定,青服青年站在门边道,“时间到了,跟我走!” 七折八转,进了一间升降梯,许易正猜测着升降梯的动力来源,升降梯落定了,青服青年又领着他向东行去,片刻后,又进了个升降梯。 许易惊诧不已,方才下沉了,足有五十余丈,难不成此刻还要下沉,再沉下去,怕不就进了地底。 就在他惊诧的当口,青服青年腰间发出滴滴两声轻响,升降梯再度发动,缓缓上升。 不过这次,青服青年却未随行,独许易站在箱体内。 细细观察,这箱体和方才的升降梯又有不同,四周墙壁乃是固定,上升的只有脚下的铁板。 向上攀升十余丈后,头顶上的漆黑陡然现出光亮,几个呼吸后,眼前豁然一亮,许易的身体已经站在演武场中央了,与此同时,他也看见了十丈开外的位置,一个金甲壮汉升腾而起。 许易看向高攀的同时,高攀也发现了他。 高攀视线射来之际,许易的视线已经凌乱了。 许易敢对天发誓,哪怕是在后世的3d大片中,他也不曾看到过如此恢宏壮丽的场面。 脚下的演武场,纵横数百丈,地面非是寻常演武场那般用青石板铺陈,乃是用重铁混合金刚打造,再揉以青金沙磨粗,放下望去,宛若置身黑海中央,如此宏大的演武场,似乎不是用来给人类搏杀的,便是用作两头荒兽的战场,也尽够了。 如果说脚下的演武场,让许易震撼的话,那四周巍峨如山的看台,简直要让许易开始怀疑自己的理智了。 那哪里还是看台,分明就是四面巨大的城墙,围拱着整座演武场。 高足百丈的看台,方眼望去,被密密麻麻的人潮堆满,从天台上的硕大标识上,许易才知道,这座看台,竟能容纳数十人。 而为了保证每位观众尽可能的接近看台,看台被匠心独运的设计师,设计成回旋凹凸状,从远处望来,就好似一条荒古巨蛇,啸日吞天。 然而,再是匠心独运,要容纳高达数十万人口,看台也不免堆积到半空之中,如此高度,从上下望,演武场中央的两人,只是两个黑点。 为了解决这个矛盾,广安府令专程拜访炼金堂,请来了技艺通玄的大匠师。 大匠师巧夺天工,别出心裁地在每座看台对面的天空,设计了恢宏的投影壁,创造性将场上的决斗者身影放大投射在这投影壁上,保证了所有人都能精准而真实地观看到场上的搏斗。 而为了最高的感官享受,大匠师又在演武场四周布下聚音阵,保证哪怕是拳击入肉、长刀破空之类的微声,也能准确地传到每位观众的耳中。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神游四方,极目天际,宏伟到打破想象的建筑,深深震颤着许易的灵魂。 忽地,一种强烈到极致的兴奋,在许易内心深处奔腾,他知道,这是一种表演欲,是自己曾在游戏世界中,指挥帮众攻城时腾起的那种熟悉的感觉。 只不过今次,这种表演欲,来得要较以往强烈千万倍,莫可名状,不能自已。 的确,挟百人笑傲于虚拟网络,焉能和让万人聚焦己身的荣耀相比? 许易热血已沸,豪情万里。 这厢,许易陷入了强烈的yy不可自拔,不远处的高攀却羞愤欲绝,在他看来,姓易的实在太过猖狂,完没将他高某人放在眼中。 他凝视了许易半晌,许易竟然连个眼神也不给他,一双眼睛四处张望不停,张望也就张望罢,偏生这家伙脸上表情丰富至极,好似土包子进城,光顾着过眼瘾,浑然忘了马上就要面对他强者高攀的无情血腥打击。 就在两人各自肚肠之际,铛一声巨响,看台上喧沸的声潮瞬间澄清,一道浑厚的声音透过聚音阵响彻场,却是决斗的主持宣布决斗规则。 规则倒也简陋,不禁任何兵器,任何手段,生死不论! 浑厚声音落定刹那,许易和高攀的视线,终于碰撞在了一处。 晴空万里,太阳正在头顶。 身量巨大的高攀手持一柄丈二银枪,身披金甲,虎视许易,暗红阳光洒在他金色铠甲上,整个人好似从太阳中走出的金甲天神。 反观许易,身材瘦削,身量虽不低,不过才及高攀肩头,胡子拉碴,满脸青白,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袍,也只称得上干净,除了眼睛异常黑亮,整个人洒在人群中,也难寻出。 两人这一亮相,高下立判! 高攀才一轻扬手中的银枪,满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呼声,整座城池都被震动。 霎时,高攀心中的满足达到顶点。 他参加过八次擂战,却从来没有站上过这座名震广安的升龙台。 但因那些年,广安城争斗不休,锻体巅峰强者对话,算不得什么。 而近年,几不见锻体巅峰强者决战,今次的决战才被摆到了极高的位置。 兼之此次对战明面上只是高攀和易虚的争雄斗狠,背地里也有巡捕司和黑龙堂的较量,并且黑龙堂此次为大张威风,砸下十万金于赌市,一举激活低沉许久的赌市,将此次擂战的关注度,提到了一个前行的高度。 广安府令才决意重启这座久不开放的升龙台,以作决战之地。 数十万人为己欢呼,高攀胸中的豪情迅速攀上了云巅,早将马文生交待的速战速决,放在了脑后。 铛的一声巨响,银枪划破长空,顿在地上,高攀昂首扬眉,方要牛逼轰轰地按程序介绍自己手中这杆银枪来历,许易却不守规矩地抢先发声了。 “静静,都静静!” 许易忽然迈动脚步,张开双手,冲四方高台挥舞,浑厚的声音,在聚音阵的加持下,响彻场。 霎时,满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睁大眼睛凝视着他。 升龙台开放过无数次,可从没有一次,场中的斗士,会向高台喊话。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倍觉新奇,下意识地想听许易到底说什么。 万千视线,聚成强大威压,许易强定心神,伸展双臂,朗声道,“我就想问下,场中有没有下注买我赢的,如果有的话,那我提前道声恭喜,因为赚定了!来,买我赢的,站起来挥挥手,让我看到们,给我鼓鼓劲!” 轰! 高台之上,倒了一片,便连高攀听得也是手上一滑,险些让银枪跌出手去。 “见过臭屁的,真没见过这么臭屁的!” 高攀好似吃了个臭鸡蛋般恶心。 就在这时,高台上,真就有无数人站起身来,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替许易鼓劲,场面浩大无比。 的确,万千人观战,哪怕有百分之一放胆买了许易,一起鼓噪起来,也自成声势。 更何况还有无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跟风起来,撼云震日,呼啸山河。 此等场面,看得高攀羡慕不已,继而激动得难以自已,心道,“我和姓易的,谁的人气旺,不是明摆着么,姓易的能吆喝出此等阵势,老子还不强他百倍。” 一想到万人为自己欢呼,高攀激动得膀胱发胀。 当下,也顾不得拾人牙慧,高攀怒喝一声,满场俱静,方要说话,耳生劲风,下意识地便偏头躲了开来,手上猛地一道巨力传来,银枪脱手而出,远远飞了出去。 惊变陡生! 许易率先发动! 原来,方才的打招呼,造声势,不过是许易灵机一动。 和高攀的战争,他早在心中盘算好了,以长击短,先发制人。 他所长者,迅捷的身手,强大的力量,所短者,武技缺失。 仅会的魔牛大力拳,也只是锻体功法,缺少进攻手段。 毫无疑问,此战的关键,便是出其不意,近身搏斗,绝不能让对方发挥武技。 高攀手中的那杆银枪,便是许易算定好的第一攻击目标。 同阶争竞,一个手持强兵,一个赤手空拳,且手持强兵那位,想来便是枪术绝伦,许易焉能让对方发挥优势。 由是,他故意挑逗观众,趁着说话的当口,满场游走,借机拉近和高攀的距离,并寻找着高攀的视觉盲点,伺机而动。 哪里知晓,观众还没被挑逗得热烈,高攀自己先热血沸腾了,陷入了奇妙的狂想。 天赐良机,许易焉能放过,长身轻飚,双拳便轰了过来。 好个高攀,半生争战无数,战斗几乎成了本能,杀机未临,警兆已生,于间不容发之际,生生将头挪开半寸,让许易一拳击空。 然则,许易双拳齐发,高攀避开了头颅,手上终究慢了半拍,被许易一拳击在枪身上,强大的拳劲加持,枪身巨震,紧握不及,竟脱手而出。 哗! 高台之上,瞬间爆炸,巨声如雷,若能化实,许易非灰飞烟灭不可。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武者争锋,阴谋诡计,奇招暗箭,乃是应有之义,谁也不会认为突施暗手者,卑劣无耻。 可从未见过,为抢夺先机,就拿万千观众开涮的。 “无耻!” “卑鄙!” “阴险小人!” 如海浪呼啸一般的嘲声,滚滚而落,伴随着呼喝,银币,水瓶,饭盒,乃至胭脂袋,首饰盒,铺天盖地落下。 高攀更是悲愤莫名,心头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恨不得扬天怒吼,他不恼许易偷袭,独恨许易只顾自己装逼,却不肯稍留丝毫装逼机会与他。 然而许易只要胜利,哪里会理其他人如何观感,一招争先,招招争先,直击高攀要害。 高攀不愧是连历八场擂战的强者,慌乱之中,应招极快,只守不攻,竟守得风雨不透。 “卑鄙匪类,竟敢偷袭,老子要不得好死!” 稍稍喘过气来,高攀破口大骂。 惜乎许易何等定力,岂会为区区言语所惑,看台上的惊天骂声,也不过被他作了呐喊助威,只专心致志地冲着高攀猛挥着拳头。 高攀又骂片刻,见对方丝毫不应,自己面对的攻势竟越来越疾,心中大怒,暴喝道,“不就是拼力气么,别以为老子怕。” 高攀身强力壮,单论身量,几乎是许易的一倍,此种体型,多半是武者中的力量型选手,高攀正是其中的霸王。 历经八场擂战,真正用的银枪的不过三场,余下五场,他都是一双拳头,生生打爆对手。 却说高攀话音被聚音阵清楚地传递到所有观众耳中,场又起一片巨大声潮,无数人狂声呼喝,“捶死他,捶死他……” 一呼而万应,高攀心中爽到爆棚,单臂护住面门,另一条手臂再不阻挡,腾出空来。 轰! 许易一拳结结实实打在高攀胸口,强大的拳劲打得胸甲发出尖锐的鸣叫,高攀面上青气一闪,身子连滞也未滞一下。 许易暗叫不好,知晓高攀身上的这套金甲非是凡品,心中暗暗叫苦。 “鼠辈也想伤我,受死吧!” 高攀长喝一声,巨大的拳头在空气中荡出波纹,“破甲拳!” 拳势惊人,许易不敢硬接,身子一拧,侧身避开。 轰! 暴虐一拳击在重铁精钢锻成的地板上,竟然打出了浅浅的坑陷。 满场震天价响的叫好声! 高攀一拳迫开许易,心中得意,脚下却是不停,奔着银枪疾驰。 还未奔出两步,去路竟又被许易阻住,迎面而来的又是那双可恶的拳头。 缠斗片刻,高攀又拼着挨了许易一击,发出一招气势惊人的“破甲拳”,逼开许易,再度朝银枪追去。 奈何,他力施为,总是未奔出两步,又被许易缠上。 高攀郁闷至极,他从没见过这般无赖打法,看台上亦是一片哗然,纷纷大骂“姓易的不要脸”。 姓易的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比起要脸,他更想要命。 高攀被许易缠出了真火,心中亦自焦躁,知晓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破甲拳威力不俗,却极耗体力,对方身法惊人,破甲拳出无功,这么持续下去,非被对方累死不可,念头一转,怒喝道,“草泥马的,鼠辈,要拼拳头是吧,那咱们就拼到底,谁先撑不住,谁是他-妈-的乌龟王八蛋!” 话音方落,双拳彻底放开阻挡,灵巧地晃动着脖子,双拳直朝许易胸腹击来。 看台上更是一片高声应和,“谁先撑不住,谁是他-妈的乌龟王八蛋!” “那就来吧!” 许易竟也放开了遮挡,双拳直击高攀腹心。 砰砰! 砰砰! 两人竟同时中拳,身子交错分开丈远,高攀的金甲发出尖锐的鸣叫,许易的身子却似将横练的功夫修行到了极致,身如枯木,闷而无声。 “果然也是有备而来!” 高攀冷冷盯着许易,身经百战的他,自知自己拳头的威力,绝非什么横练功夫能够抵御,料定许易必也着了宝甲。 念头到此,高攀不惊反喜,他算准了许易的策略,便是仗着身法迅捷,和身披保甲,缠自己近身搏斗,乱中取胜。 此战法并非高攀所喜,可偏偏对方身法惊人,又使用诡计,开始就让他银枪脱手,此刻,他高某人想不应战都不行。 不过姓易的到底见识太浅,却不知,实力的差距,岂是阴谋诡计能抵消的。 不就是比谁的甲坚,谁的拳头硬么,不信价值两千金的炼金堂下品法衣,会敌不住姓易的双拳。 至于拳头,高攀就不信锻体巅峰境内,还有人能胜过他高某人。 说来话长,此番算计实不过电闪而过,念头方定,高攀率先扑上。 许易不闪不避,双方便又混战到了一处。 初始,双方还有遮有挡,甚至还想偷袭对方无有披甲的面门,数番试探后,都放下了偷袭的念头,专心致志地对轰起来。 连续上数百拳,两人不闪不避,直直对轰而出,要么拳拳对垒,要么拳拳到肉。 双方完放弃了招式,纯是力量和意志的拼搏,这种狂野的战法,完颠覆了观众的认知。 以往擂战,不管境界高低,对战双方,无不是枪来剑往,花哨招式层出不穷,何曾像眼下这般,拳拳到肉,好似两尊蛮神对垒,看得人血脉喷张。 呐喊声一时一刻都不曾停歇,到得后来,满场齐声高呼,“高战神万胜!” 说来,无怪观众一边倒地支持高攀,一者高攀的胜率原本就高过许易无数倍,二者,许易贱贱的偷袭,败光了他最后的支持率,连原本看他卖相清秀的闺秀群体,也一边倒地重新站队。 战局如火,呐喊如潮,金色的阳光照射在高攀伟岸的身躯下,金甲欲燃,越发衬得如战神临世。 可谁又知晓此刻高战神内心深处,是何等的惊恐、焦躁。 如果可以,他真想对台上怒吼一句“战娘的神!”,他多想放弃这种战法,可偏生被台上这帮不明就里的王八蛋架着,想撤都撤不下来。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此前在心中构建的自信殿堂,此刻已然轰塌大半。 就在不久前,高攀还自信不论是比坚甲,还是比拳头,他都远胜过对方,只需将对方耗得精疲力竭,他必能收获胜利。 可现实是,连续轰出数百拳,对方甲未裂,力未竭,反倒是他高某人疲乏至极,竟至神魂发虚。 他简直不敢想象对面那枯瘦汉子,到底是什么材料做成的,百多拳了,拳力丝毫不竭,好似对拳之初一般。 而最让高攀焦躁不安的却是他自己先前豪气干云的那番话:“要拼拳头就拼到底,谁先撑不住的,谁是乌龟王八蛋!” 有道是,屎好拉不好吃,拉出去了,坐不回来。 更要命的是,高台上近百万观众,无不以为他高某人天神下凡,必胜无疑,呐喊助威声都要冲破云霄。 这时,他高某人若是回撤,当王八蛋也就罢了,以后怎有脸在广安府混下去。 轰!轰!轰! 又坚持对拼了三记,实在坚持不住的高攀竟猛地一个回跳,跳开三丈远,纵身向左驰去,银枪正躺在左向数十丈开外。 高攀回撤刹那,场间上百万人好似乱鸣的公鸡,被陡然捏住了鸡脖,海啸般的呼喊,戛然而止。 高攀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最后一拳轰出,他脑子都生出了嗡鸣,精神一阵阵发虚。 在面子和性命之间,他和许易的选择,出奇一致。 唯一的区别是,看淡世情的许易,从不在乎外人的评价,高攀却秉承武者尊严,羞臊得不行。 却说高攀的不支,完在许易的意料中,正如高攀猜测的那般,近身颤抖,正是他此番既定的战法。 高攀唯一算错的是,许易这非人的体力和灵魂力。此便是许易的以长击短! 虽然算定高攀不可长久,然高攀的突然遁逃,还是出乎许易意料之外。 但因上数百拳的机械式对轰,让许易陷入了一种惯性运动,且他每一拳下去,高攀的坚甲都被锐鸣,到得后来鸣叫愈烈,许易猜测金甲快到极限。 以至于方才他所有的兴趣,都放在了多少拳会彻底击裂这套金甲,进而收获胜利,却是忽略了体察高攀的极限。 稍稍愣神,高攀便奔出了十丈开外,距离银枪,不过半箭之地。 事到如今,高攀已是强弩之末,便是拿回银枪,许易也不怵他。 但能简单解决问题,许易绝不要麻烦,左脚猛地顿地,强大的爆发力,将铁板踏出浅坑,身子如风狂飙追去。 此时,沉寂的看台却炸开了锅,嘘声,恶毒谩骂声,哭号声,尖叫声,恍如魔音,惑乱人间。 高攀的遁逃,给看台数十万人的打击实在太大。 但因一开始众人就料定高攀必胜无疑,而许易出场就用诡计,更明显地将实力不济,摆在了明处。 众人对高攀的信心攀到了顶峰,在看高攀和许易的交锋过程,就只听高攀一人痛呼狂喝,牛逼冲天,反观那位猥琐青衣人,半个屁也不放,结果已经注定。 高攀胜了,自然极好,数十万人多多少少能赚上一笔,更有那嗜赌成狂,决意要狠赚一笔的,更是倾家以投,此辈还为数不少。 而此刻,高攀竟然逃了,如此大的翻转,让所有人都接受不了。 不是没有人给高攀遁逃寻找借口,认为高攀乃是在用计,可是这借口方从各人脑海中浮现,转瞬就被死死按了下去。 但因先前这位高战神自己在喊谁先承受不住,谁是王八蛋,上百万人面前,高战神连脸都不要了,还用他娘的什么计啊,这明显是顶不住了,受不了了,落荒而逃! 这一逃,等若是每一步都踩在数十万人的神经上,意味着,血本无归啊! 赌徒们愤怒了,看台上狂乱了,无数杂物,又星落如雨,更有癫狂之辈直接从高台坠下,若非有防护网自动隔离、清理,此刻宽广的演武场保管被彻底淹没。 高攀丝毫不理台上的喧嚣,不是紧闭耳膜,更非宠辱不惊,而是他的副心神都归宁为一,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左手食指上的那枚蛇戒上。 事到如今,高攀很清楚自己的情况,体能接近极限,更要命的是,精神极度疲乏,这种状态,便是抢到了银枪,又有何用? 所以,高攀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手中的这枚蛇戒上,价值千金,也顾不得了,这是他翻盘的最后希望。 向银枪处奔逃,不过是分散许易注意力,他需要一个空当,调转蛇头方向的空当。 因为此时的蛇戒是反着戴的,一来,高攀有金甲护身,有神枪无敌,根本就没想过会用到蛇戒。 二来,蛇戒之中的青芒只有一发,须得一击必中,若是贸然蛇头对外,必然引人警觉,起不到突然一击的效果。 既是暗器,自然暗发才能尽显威力。 因为逃得足够远,高攀得到的空当极大,转换戒指的手法,既隐晦又轻松。 当蛇头完成调转,高攀悬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脚下却是不停,身形已然踉跄,仍旧竭尽力向银枪靠近。 十丈,三丈,一丈…… 所有人都认为此时乃是分出胜负的一刻,喧嚣的演武场一片死寂,哪怕是先前狂骂高攀的众人,也将最后的希冀,寄托到那柄银枪之上。 似乎,只要高攀能抓起那柄银枪,便能夺取胜利。 如众所愿,高攀的大脚成功接触到了银枪,刹那之间,看台上又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 高攀不惊,许易不闻! 这一刻,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二人。 高攀的大脚没有挑起银枪,豁然转身了,因为虽背对着后方,高攀已然能清晰地察觉到许易已到了三丈开外。 动手,就在此时! 他算得明白,他完成转身,许易必然已杀到丈外,他只需轻轻一按蛇头,一切便都结束了。 青芒的速度,他见过,一丈之内,神仙也躲不开。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高攀顺利完成了华丽转身,迎接他的却是他此身最难忘的一幕,一只完破底的百纳千层底鞋,飞到了他的眼边。 啪的一声脆响,他脸上挨了一鞋。 未等他反应过来,许易欺身杀到,握住他的左手用力一绞。 咔嚓一声,许易将高攀左手食指拗了下来,迅速塞进了腰囊中,右掌霍然扫出,击打在高攀的脑门处。 高攀软软倒地,满场风雷无声。 “为什么不杀我?” 高攀躺在地上,忽然万分轻松。 “我本无仇怨,我杀作甚?”许易捡起破了底的布鞋,边往脚上套,边漫不经心道。 他方才一掌,只是终结高攀的反抗能力,并未对其造成致命创伤。 正如他答复高君莫那般,他非是杀人狂魔,他只杀该杀之人。 周家乃是世仇,不杀,神魂不安。黑服青年等人,以暴欺良,极辱慕伯,威胁秋娃性命,许易一怒,血流漂橹。 至于高攀,为人如何,生平如何,许易一概不知,也不愿知。若只为擂台上这一仗,许易对此君的本领只有佩服,却生不出杀意? “不杀我,我却也活不了了。” 高攀很清楚自己的结局,总堂主的十万金啊! “我不杀,是没杀的理由,活不活得了,与我何干!” 抓起地上的银枪,许易调头便走,本来还想扒掉高攀身上的金甲,奈何百万目下,许易实在无法刷新自己的底限。 “最后一个问题,是怎么知道戒指有异的?”此问纠结心中,若不得解,高攀死不瞑目。 “感觉!” 许易说的是实话。 彼时,高攀急速朝银枪突进,许易也以为他是要做最后一搏,正追得迅疾,高攀的速度却有一个迟缓,虽然那迟缓几不可觉,却还是被许易感知到了,心中一跳,感官面外放,立时,那种入过“斗者定”后,不见不闻、知微知漏的感觉又来了。 虽未见高攀的动作,却是清晰地感觉到高攀在扭转戒指。 正是生死关头,高攀甚至要放弃速度不去抓银枪,而来扭转戒指,唯一的结论,是那戒指暗藏杀机。 暗算既然被看破,也就失去了暗算的威力,许易轻松想出了破解之法,擒住高攀的第一时间,便扭断了他带着戒指的手指,终结杀机。 “感觉?对,也只能是感觉。” 高攀的声音很空,夹杂着满足,闭上了眼睛。 咔嚓一声,高攀拧断了自己的脖子。 奇怪的是,满足和得意写满了整张脸,嘴巴却大张着,似在群嘲,“老子这条命天底下第一值钱,价值数百上千万金!” 高攀死了,也未稍稍凝滞许易的步伐,满场的辱骂,欢呼,更丝毫不曾入耳入心。 铛,伴随着那道一如决战开场时的巨大钟声响起,那道宣布开战的声音又来,“我宣布芙蓉镇巡捕易虚获胜!另,黑龙堂再次挑战易虚,按照规定,下次决战,在七日后举行!” 声音方落,许易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轰然倒地! ……………… 月明星稀,已是半夜,晚风徐徐,吹得小轩窗外的几丛栀子花摇摇摆摆,送入满室清香。 自打昏死在高台上,许易被第一时间抬了下来,袁青花上窜下跳,火速找来了大夫,诊断说,内腑受巨创,要静心调养。 灌下两大碗苦药,怕病情不稳,袁青花干脆把许易扔在医馆,飞奔出去处理正事,直弄得日落东山,才雇了辆大车,驮了许易回家。 这会儿,袁青花方招呼两位杂工,将许易在床上安置了,便引着两人出门,似还有急务。 房门方关上,许易便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夜风清凉,抚窗而来,他心中一片火烧。 原来,他昏死在高台上,本就是故意为之。 袁青花又是请医又是问药,许易心中原本挺感动,哪知道在那庸医给自己灌了两碗又苦又咸的汤药后,姓袁的就把他扔在医馆,自己先去了。 倘使他睡着了也罢,偏是装昏,又不间断有人来探视,竟都是那些因为他打赢擂台,小赚一笔的,听他们交谈,竟是想等他醒过来,问下一场再买他,他许某人有几分把握获胜。 气得许易差点没蹦起来,将这帮货踢死。 说来,他这番昏死装得辛苦至极,直憋了好几个时辰,姓袁的才赶回医馆,雇了大车将他接回来。 到得家来,又嘱咐俩杂工,把他许某人抬回床,姓袁的就又出门去了。 让许易一句悄悄话都没捞着说,这会儿又渴又饿,都没人管了。 许易正生闷气,门外有了动静,他赶忙拉上被子,躺了下来。 门被推开了,却是秋娃溜了进来,小心将门关上,小步走到床边,小短腿借着床边的矮凳才艰难爬上床来。 一点一点挪到许易脑袋边,摸摸额头,翻翻眼睛,大眼睛盯着许易许久,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将白嫩嫩、圆乎乎的手臂伸到许易嘴边,小声道,“胡子叔,醒过来了,一定要给我买好多好多大鸡腿哦。” 攸地一下,许易睁开眼来,一把将小丫头抱起来,“就知道吃吃吃,怎么永远也吃不饱呀!” 小人儿被唬了一跳,忽又咯咯笑了起来,拍手道,“噢,胡子叔醒了,胡子叔醒了噢……” “嘘,小点声,胡子叔装病骗人,咱们家里人知道就行了,可别到处嚷嚷。”许易捂住秋娃嘴巴。 “胡子叔真坏。”说着,小丫头打个哈欠,脸色还是不好,“我困了,去睡了,明天早上,我要吃大肉包,桂花糕,鸡腿,甜浆……” 小人儿掰着指头,数出一大串。 “好好,保管都给买回来,快去睡吧,悄悄告诉爷爷,让他别担心。” 许易揉揉小人儿脑袋,抱着她放下床来,看着小丫头小腿吧嗒,溜出门去。 半柱香后,房门再度打开,袁青花端着个硕大海碗,还未进门,浓浓的苦药汤味,便朝房内急飚。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啊呀,东主醒啦!” 袁青花看着冷冷坐在床边的许易,惊诧得险些将这碗汤药倾泻在地,脚下加速,快步行到床边,急切道,“躺下躺下,大夫说了,内脏受创不轻,须得静养。” 话音未落,许易抓过他的汤药碗扔出窗外,“静养个屁,老子自己弄的伤,自己不知道多重?倒是小子怎么那么没眼色,将老子丢在医馆挺尸,自己倒先溜了!” “什么?自己弄的伤,这怎么说的?啊呀,我明白了!” 袁青花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大拇指猛地戳出来,“高,高啊,东主您这一手,比升龙台的看台还高啊,都戳到天了!哈哈,假伤?实在是太妙了。百万人众目睽睽,这回赌档想放烟雾弹都不行,您的赔率想不高都不行,这回,咱们赚定了。” 袁青花说的不错,许易诈伤,为的正是抬高自己的赔率,他赚钱不易,难得遇到这么个机会,又靠自己辛苦卖命,不趁机捞点钱,对不起自己。 偏生赌档贼精,弄出些王八赔率,这下好了,他干脆当着百万人喷几口老血,看赌档还如此操作他的赔率,如此一来,他许某人也好多赚点花销。 “先别叫高,我倒想问问您老人家这一下午都忙什么了,说不出个子午卯酉,这个月薪水扣一半!” 许易怨念未消。 袁青花一蹦三尺高,胖脸扭曲,竭声道,“什么!东主,您说这话,不怕天上打雷?扣我工钱,那我可太冤了,您也不问问我一下午都忙什么了,到现在我脚底板都是麻的!” “不就是兑个赌票么,要一个下午?” 许易横眉道。 说到赌票,袁青花扭曲的胖脸终于稍稍恢复,拿出两张银票,拣出一张递过来,“东家,您这回可赚大了,本钱一千金,利钱五百金,总计一千五百金。嘿嘿,托您的福,在下也少少赚了一笔。” 话音至此,胖脸终于放出笑来。若没许易,他便也和满城绝大多数赌徒一般,彻底栽倒高攀的深坑里爬不起来了。 而今,投入三十金,搏回了十五金,绝对是袁青花个人赌史上,最光辉灿烂的一笔。 许易接过,扫了一眼,奇道,“怎生是一千六百金?” 袁青花没好气道,“这就得说道说道了,您当我这一下午就光跑着去兑票了?您打完了,往台上一倒,扔下个烂摊子,都得我兜着。高攀死了,高攀身上的东西,按规矩都是您的。您不去领,我得去领啊。我好说歹说,让人家验了血咒,才勉强将东西领回来。” “您这一千六百金,有一百金就是高攀身上的零碎,为免麻烦,兑赌票时,我一并给您凑整了,弄在一张金票上。除此外,还有高攀的那套金甲,我也给您拿了回来,半道上,还没出门,就有人嚷着要买,您没醒过来,我不敢做主,就一并带了回来,和高攀的那把银枪一并放您床底下了。”说着,朝床空处指了指。 许易大喜过望,彼时灵机一动,想到装昏,他最舍不得的就是已经拿到手中的那把银枪。 不成想,公决处的政策很人性化,不仅将银枪还来了,连那套金甲也拿来了。 “辛苦辛苦,袁兄受苦了。” 穷怕了,许易见钱眼开的劲儿并不比袁青花稍逊,听说非但银枪弄回来了,连金甲也一并落了手,心里乐开了花。 “辛苦,我何止辛苦。您以为我就只干了这点事儿?您不是吩咐说搬宅子么?本来我想明儿个再去找寻,可您这一战打完,俨然成了广安名人,最红的名伶我看也不过如此了,咱们现在住的那个办事处,不住有人登门,实在太闹腾,没奈何,我只好又赶紧找宅子,这不,费了老大功夫才赁下这座宅院,这才急着去医馆拉您回来。难道您就没发现这间卧房和办事处的那间不太一样么?” 袁青花怨气冲天,说到伤心处,俨然下泪。 许易这才发现,房间果然不同了,陈设虽依旧简单,却是宽绰了不少。 “还不止这些呢,送您回来躺了,我又急着出去雇了一个老妈子,俩丫鬟,到家就给您熬了汤药,进来,却挨了您这劈头盖脸一遭,我图什么呀!” 袁青花没完没了了。 许易忽然明悟了,“别说了,这个月加薪水上浮百分之三十!” “东主英明!” 袁青花满脸乌云散尽,冲到窗口,戳出身子便喊,“张妈,荷花,去,到天香楼给老爷叫一桌菜来,只要荤的,不要素的。”话音方落,转念一想不对,东主正装病了,怎么能吃大鱼大肉,赶忙改口道,“算了,老爷重伤未愈口淡,就在厨房做些清淡的吧。” “行了,别跟我这儿演了,交代几件事儿,明天帮我办了。” 许易丝毫不介意袁青花向钱看齐,他和袁青花不过萍水相逢,袁青花能为钱尽忠,做到这种程度,他已然很满意了,“一件事,把那杆银枪给我拿到玲珑阁处理了,顺便帮我问问药配得如何了,如果可以,我这边加钱,让玲珑阁给我到别的州府采购。” 经过和高攀的一战,许易完意识到,功法的重要性,若非用计,正面硬撼,他便是要干倒高攀,也得费尽辛苦。 而经过了此次战斗,他的作战风格,对外已不是秘密,所谓以长击短,是建立在外人对他不熟悉的情况下。 今次,黑龙堂痛定思痛,恐怕要拿出看家的本事了。 是以,功法对许易而言,就迫在眉睫了。 袁青花道,“买药的事儿我估计不难,只要出得起价钱,什么药没有?您放心,我一定给您办妥了。对了,那套法衣,您打算怎么处理?若是留着自用,尺寸不合身,不如加些钱去炼金堂置换一件。” 许易道,“那件金甲,我用着不合适,处理掉吧,不是说有人半路上就想买么,找个价高的,给卖了。” 袁青花,“价高,当然还得去玲珑阁,私人哪里出得起价,这可是炼金堂出品的下品法衣,价值两千金呢。”话至此处,眉头一扬,“不对,东主您从来不做亏本买卖,里面一定有门道,快给说说。”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相处不过数日,袁青花简直将许易看进骨头里了,自家东主绝对不是肯吃半点亏的人。 许易作色道,“这怎么话说的,我岂是奸猾之辈?” “东主,您就别演了,赶紧说,否则,侃价时,我心里没底啊!” 袁青花不依不挠。 许易耗不过他,只好将原由道出。 原来,许易心知这件金甲在挨了自己上百拳后,承受能力基本快接近极限,若是拿到玲珑阁这种正规门店,难保被试出究竟,平白折了价钱,反倒是卖给私人,旁人不知就里,以金甲的卖相,能卖出个不错价格。 听完缘由,袁青花简直要给许易跪了,忽的对天发誓道,“东主,日后我若是敢骗您,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什么东主,简直就是妖孽,算计至此,谁敢跟比奸猾,谁得死得难看。 许易摆摆手,“行了,少给我耍宝。对了,这边搬了新家,办事处那边怎么处理的,我可还兼着公差。” 袁青花一拍大腿,惊道,“您不说,我险些忘了,巡捕司的高司长派人来探视过,留下不少礼品,交代我通知您,公务暂且放下,安心将养身体。啧啧,东主,您真不是凡人,连高七剑那种大人物都给您送礼。” 最后一件麻烦事也了了,许易松了口气,“时间不早了,明天还一大堆事,下去休息吧。” 袁青花应诺出门,不多时,端了个托盘进来,几盘包子,一锅粥,许易囫囵吃了,想起秋娃的嘱托,便将先前小丫头要的那堆吃食,告知了袁青花。 袁青花听了,应下,默默出门,心中却生出莫名的感慨。 相处这两日,袁青花已然清楚东主不过是慕家老爷子偶然从河里捞起来的外人。 单看东主对慕家祖孙,却是倾心以报,不仅生活上悉心照顾,就连东主和黑龙堂对上,听说也是为这爷孙俩强出头所致。 如此知恩守义,实在难得。 “跟这样的东主打下手,心里真踏实!” 袁青花默默祷告一句,将门掩上。 袁青花去了,许易却丝毫没有睡意,将枕头高高叠起,舒服躺了,盘算下一步怎么走。 黑龙堂这条疯狗,经此一战,估计彻底被自己惹疯了,接下来的对手实力,较之高攀,恐怕要呈几何倍增长。 默默盘算,许易也渐渐理顺了思路。 其一,将龙鳄皮锻炼成甲,此乃当务之急。事实证明,龙鳄皮防御绝佳,今次对战高攀,防御靠龙鳄皮死撑,不过,靠一根捆蛟线将之捆绑在胸前,防御范围实在有限,将之锻炼成甲,护住身,至少能先立于不败之地。 其二,功法,也就是《霸力诀》,必定要练出成效。 《霸力诀》自得来后,许易翻阅过几次,已然清楚,该套功法的精髓,乃是用血肉之躯吸收霸道药力,转运身气血,爆发出威能强大的拳劲。 每一层,所需的药物皆不相同。 而修炼的难点在于,吸收药力剧烈痛苦,非常人能够忍受,法诀最后特别强调,修炼此法诀,须得意志坚强之辈,且修炼之时,身边绝不能空人,一边在危急关头,将修炼者从药桶中强行挪出,中断药力吸收。 痛苦,许易自信能承受,所以,对修炼《霸力诀》,他决心早定。 “龙鳄皮主守,霸力诀主攻,看似完满,却还差保命绝招,绝招,咦,怎么忘了这茬。” 正绞尽脑汁增加着自己的武力值,许易猛地想起腰囊间还揣着根断指。 扣下戒指,断指被他奋力扔出个巨大的抛物线,将戒指拿到光亮处端详许久,许易大略猜到,这是个发射装置,发射的唯一口径,便是蛇口,这也和高攀在危机关口调转戒指相吻合。 “到底如何触发呢?” 为保险起见许易将蛇口,对准了折叠得厚厚的被褥,便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射出,有被褥阻挡,也避免了弹射。 按了蛇头多次,能感觉到此处的触动,偏偏无物激发。 握着戒指,苦思冥想许久,许易忽然想到腰囊里的铁精,须得掌力才能激发,莫非此物也是这般。 想到此节,他将蛇口按在被褥上,左手食指套了上去,力道激发,却无物射出,忽的又想既然设置了活动的蛇头,必然有其道理。 当下,在激发力道的同时,轻触蛇头,噗嗤一声轻响,指间有隐隐回力传来,许易知晓,发射成功。 为怕发射未尽,他又重复试验几次,却是再无回力传来,心知此戒只藏了一发。 半柱香后,许易在床底下的石板上,将青芒寻了出来。 之所以找寻如此之久,乃是青芒的力道超出了许易的想象,起先,他以为射出的东西卡在被褥中,毕竟,被褥折叠起,高有数尺,阻力惊人。 尔后,将被褥寻遍,也未有结果,最后在床上发现微不可察的孔洞,才一路顺着孔洞,在床底下的青石板上找到了这根细如汗毛的青芒。 “此物也能杀人?” 许易对此产生了怀疑。 虽然此物的穿透力惊人,射速也极高,防不胜防,但此物太短太细,除非射中心脏,头颅,否则,几乎没有杀伤力。 “不对,不对,毒,一定是毒!” 一念至此,吓得许易险些将青芒丢了出去。 的确,如此细而小的玩意儿,若想要有强大杀伤,唯一的可能便是蕴含剧毒。 弄清了戒指的究竟,许易却没多少兴奋。 若是攻其不备,戒指的确算得上极好的秘密武器。 但却是消耗品,使用一次,便终结了。 他可是还得面对两场决战。 况且若是遇到防御力惊人的铠甲,青芒未必能一击奏功? 虽有怅然,到底得了件不错的宝贝,许易将青芒小心放了,又研究起如何将之复装回戒中。 没了青芒,戒指便没了威慑力,许易掰扯起来,极为大胆,没多会儿,便弄清门道,将戒指拆为两半,小心将青芒塞进管孔,合拢戒指,扔进腰囊。 苦思许久,终究没想到保命绝招,许易心知此事急不来,左右有龙鳄皮,防身无碍,他便放下心来,想着明日还有活动,摒绝思绪,很快便睡得深沉。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今晚月色极好,清皎的月光照在许易的小轩窗外,冷飒淡雅,落在黑龙堂昏暗的议事大厅内,却平添几分鬼气森然。 起先,大厅内的灯是亮着的,穹顶上数百琉璃盏,将煌丽气派的大厅,照得纤毫毕现。 而马文生奔进正沉闷无比的议事厅,凑到总堂主万有龙近前,耳语几句后。 万堂主一拳将身前的紫金锻成的圆桌,打成碎块,仰天怒吼,啸声如龙,穹顶上的数百琉璃盏凌空粉碎,议事厅这才黯淡下来。 灯火寂灭,万堂主怒气不减,阴沉着声音道,“文生,到底有没有将我的意思讲透,不退八成,六七成总要退的吧,要知道,我派去,就是看中的权变之才。” 马文生道,“总堂主,马某惭愧,然马某确已竭尽所能,别说六成七成,对方竟是连一成也不肯让渡,只说,买定离手,愿赌服输!” 原来,万有龙在高攀身上压了十万金,今次一并亏输,心如血海,怒涛翻天。 他本是视财如命的脾性,平素给黑龙堂立功帮众发上几百金,他都肉痛,此刻十万金一朝烟灭,简直让万有龙痛浸骨髓,怎么也绕不过这个坎儿,竟脑洞大开,想出了让赌档退钱的主意。 万堂主自认是大气磅礴之人,看在赌档经营不易的份儿上,他万某人就打赏两万金,只要赌档肯交回八万金即可。 在万堂主看来,自己已经一退六七步了,再派出堂内最是多智的马师爷,必定人到钱回。 可此刻,听了马文生的回复,万堂主心头溢血,“操他祖宗,十万金,好大的胃口,也不怕撑死,文生,现在再去,就和崽子们明说,要吞了这十万金,须问过我黑龙堂三万兄弟答不答应了。 “堂主息怒,能接的起十万金赌票的赌档,又哪有简单的,咱们投注的那家赌档,背后的东主是凌霄阁。” 马文生提醒道。 若非黑灯瞎火,当能看见满场的大红脸,唯一的区别是,万堂主是气得,马文生和几位副堂主以及长老是臊得。 堂堂黑龙堂,倒驴不倒架,赌输了钱,竟好意思去赌档讨要,此种行为简直比街头地痞无赖也不如。 若是钱要回来,也就罢了,为这十万金,丢一回人也值了。 关键是,有可能要回来么?整个广安城,哪家赌档背后不是戳着大势力,要么是三大正门,要么是巨族世家,甚至广安府令也在暗中开出了赌档。 黑龙堂在广安城,是了不得的势力,可那是对地下世界来讲。 可在三大正门、巨族世家的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去这一趟,明摆着唯一的作用,就是丢人现眼。 万有龙道,“凌霄阁又怎么了?那可是十万金,开那种王八赔率,摆明了是坑人,凌霄阁也不能明抢钱吧,文生,再去走一遭,不管多少,总得给我弄点回来。” 虽语调仍旧激昂,气势明显降了下来,显然,凌霄阁煌煌威名,对万有龙杀伤非小。 马文生跟随万有龙良久,知晓万有龙的脾性,赶忙应下,又说了一番鼓舞士气的话,将万有龙的脸面遮得团圆,末了,又道,“总堂主,诸公,马某以为蚀了十万金,还伤不到我黑龙堂的原气,至多今后让弟兄们活动得勤便些,三两年也便缓过来了。可我辈行走江湖,黑龙堂叱咤广安,靠的不是别的,正是铁和血铸就的金字招牌。而现如今,芙蓉镇遭屠,高攀惨败,我黑龙堂威风扫地,颜面丧尽,咱们黑龙堂这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等若是被人泼污,其严重性,我相信睿智如总堂主,明豁如诸位,必然比马某更清楚。” 马文生话至此处,满场嗡嗡,诸人都是混老江湖的,太知道招牌的重要性,若是招牌倒了,人心就散了,黑龙堂也就垮了。 想到这一切的源头,生着猴脸的副堂主猛地大喝一声,“江少川这兔崽子呢,都是他惹的祸,老子非活剐了他不可。” 被万有龙召集至此处开会,任谁都知道不会有好果子,沉闷半晌,就听万总堂主一人发飙,此刻,猴脸副堂主抬出了泄愤对象,场面立时热闹起来。 众口一词,皆是要求严惩江少川。 独万有龙和马文生默然不语,众人吆喝片刻,也回过味儿来,渐渐息了声,齐齐拿眼朝万有龙瞧去。 万有龙瞥了马文生一眼,后者朗声道,“江少川罪大恶极,总堂主岂能轻饶,已经将之处理了。今晚诸位吃的,都是江少川贡献,此刻,江少川已在诸公腹中。正所谓食肉寝皮,不如此,不足以抵其罪。“ 马文生话音落定,几位副堂主和长老的脸色立时就不好了,虽都是心狠手辣之辈,可吃那肉,实在是太挑战生理极限了。 猴脸副堂主猛地想到自己曾在汤里捞了一节软肉,猛地想到一物,霎时,再也忍不住,弯了腰,哇哇吐了起来。 他这一吐,立时产生了联动效应,诸人本就胃酸翻涌,再闻这恶臭,想着自己腹中尽是此物,哪里还忍耐得住,顿时就一泻千里。 万有龙冷哼一声,“吐完了,到聚义堂来!”转身就走。 总堂主神色不善,诸人哪里还敢耽搁,稍稍调息,便也就恢复过了,只是心中的那股恶心,却是挥之难去。 不多时,众人在明亮宽敞的聚义厅汇齐,不耐众人落座,万有龙开门见山道,“文生说得不错,眼下,再没有比灭杀易虚更来得紧要了。此人不死,我黑龙堂将沦为广安永远的笑柄。高君莫和我打过招呼,许给本座三次挑战机会,不过,本座等不到三战了,下一场必须拿下,否则我黑龙堂便是胜了,也是败了。” 马文生道,“总堂主所言极是,此战灭杀易虚,是死任务。我想这也是咱们所有人的共识。关键还在,下一战,咱们选谁出战?”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此问一出,满场气氛顿活,三位副堂主,四位长老七嘴八舌地推荐起了人选。 黑龙堂三万帮众,锻体巅峰高手不少,一时间人选如云,争持难下。 啪的一声,万有龙重重一拍雕花金座的虎头扶手,满场顿静,“叽叽喳喳,像群麻雀,文生,有屁快放。” 马文生冲万有龙抱拳道,“总堂主,非是在下言有未尽,实在是难盘算半晌,也难决出人选,想我黑龙堂高手虽众,锻体巅峰强者不下百位,和高攀相若者,也二三十位,稳稳胜过高攀者,也就那么十余人。和高攀相若者就不提了,定然敌不过姓易的,而稳稳胜过高攀者,却没把握能稳胜姓易的,实在是愁煞个人。” 万有龙敛眉沉思片刻,说道,“若是出重金,礼聘高手呢,广安城擂战风云榜前十的高手,散修不少,未必不能请动。” 马文生道,“行此策,的确能提高胜算,关键是请来的到底是外人,恐有损我黑龙堂声名。便是胜了,旁人也该笑我黑龙堂无人。” “那就这样,砸出重金,让那人加入我黑龙堂,决战结束,任其去留,如此,岂非两便?”接茬的是猴脸副堂主,他素有急智。 马文生摇头道,“此辈成名久矣,名悬广安,纵使加入我黑龙堂,不过欲盖弥彰,止增笑耳。”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马师爷待怎样?” “不如我去试试如何?” 声音却是从后堂传来,众人循声看去,一位青年缓步而出,三十左右年纪,长身俊容,一袭白衣,腰佩明玉,手持纸扇,一步三摇,若非脸上怎么也去不掉的孤傲,算得上舒朗公子。 “云儿,怎么来了?” 万有龙脸上竟然有了笑意。 原来,来人正是黑龙堂少主万腾云。万有龙只此一子,自小便悉心培养,而万腾云也争气,武道修行上天资不凡,三十岁那年便跨入锻体巅峰之境,乃万有龙掌中珍宝。 万腾云自顾自上前,拉开一张椅子,便在桌边坐了,轻摇折扇,道,“方才我正在里间观书,便听见们这边叽喳,讨论来讨论去,没想到们竟连找外人助拳的法子也想得出来,我真替们丢脸。黑龙堂的男人还没死绝呢,用得着去求外人,不必说了,这次的擂战,我接下了,区区一个易虚,何足道哉?” 万腾云受万有龙宠溺,狂惯了,场间诸人习惯他的说话方式,丝毫不以为忤,反倒听说万腾云肯站出来,尽皆面露喜色。 万腾云的确是个极好的选择,能在众多世家豪门公子群中,获得广安十大公子的称号,万腾云手下工夫极硬,横亘在锻体境已经有三年,之所以未有突破至气海境。 一者是神元丹太过难求,二则是,万有龙希望万腾云夯实基础,再行突破。 如今已是气海中期的万有龙很清楚跨入气海境这一步是多么关键,气海的质量高低,直接影响到整个武道攀登之路。 昔年,他万某人突破气海境时,没人跟他讲这些道理,而今,他自然不愿意让万腾云再走弯路。若非如此,以他的地位,黑龙堂的财力,怎会让万腾云在锻体期停留数年。 “不可!云儿,潜心修炼就是,当务之急,是巩固修为,争取早日练成魔虎锻骨功,打出三牛之力,为父好为争取神元丹,助突破气海。些许帮务,就不用操心了。” 万有龙如何不知自家千里驹不凡,胜过那个和高攀打生打死的易虚,当无意外。 但经历了高攀那一遭,他再也不相信什么万无一失了,倘若万腾云上场,又遭了意外,就是杀死姓易的一百次,又有何益? 刷的一下,万腾云合拢折扇,微笑道,“父亲,我修炼魔虎锻骨功已近三载,目下,一击已有两牛之力,但怎么也突破不了最后的瓶颈。闲来无事,翻阅武史,见到不少先贤在战斗中突破武道瓶颈的先例,姓易的能胜过高攀,正好作我突破武道瓶颈的踏脚石。” 万有龙眉头急皱,方要开口相劝,万腾云轻挥手中折扇,“父亲勿需多言,我意已决!” 场间立时陷入了死寂。 事关万腾云,没人敢开口劝说万有龙,倘使万腾云出现丁点意外,难保谏言者不成为下一个江少川。 “好吧,既然执意要下场,我同意了,不过我的条件,也必须接受。” 沉吟半晌,万有龙终于做出了决议,的确,他能护万腾云一时,还能护住一世?雏鹰在羽翼下,永远不可能真正成长。” “什么条件?” “暂时还不需要知道,到时候我会告诉,只需照着做就是。先下去吧,我和的叔叔们,还有事情商量。” 万腾云翩然去了,万有龙叹息一声,站起身来,“罢了,既然他要闹腾,就由他闹腾。不过,云儿要上战场了,们这些做叔叔的,是不是当有所表示?为了黑龙堂,我万某连儿子都贡献出来了,几位总不能让云儿赤手空拳上擂台吧。” 戏肉来了。 场间众人谁也没想到万有龙竟在此处等着自己,稍稍盘算,便明白过来,以万有龙的脾性,若不借机替万腾云捞点好处,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当下,众人慷慨解囊,捐一件宝刀,我捐一件宝甲,气氛正热烈之际,万有龙重重一拍桌子,虎目圆睁,怒道,“当高某是要饭花子么,这黑龙堂不是老子一个人的,现在我儿子是替咱们体打江山,们竟好意思跟老子扣扣索索,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们分管的堂口,哪个没自己压箱底的玩意儿,真当万某的儿子不是人?” 万有龙威信素著,他这一发飙,众人虽然心中不忿,却也只有低头的份儿。 猴脸副堂主率先道,“总堂主,我出一件炼金堂的下品法衣,此法衣的防御力,在高攀身上已经得到了体现,姓易的最终也没攻破法衣,腾云披法衣上阵,可保立于不败之地!”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猴脸副堂主是万有龙一手提拔上来的,最受万有龙重要,率先慷慨解囊,替万有龙打开局面。 果然,有他作表率,其余的副堂主和长老,确不好再装鸵鸟,狠心咬下,拼拼凑凑,真拿出几件宝物来。 其一,无敌战靴,战靴乃火犀牛头皮锻造而成,防御力惊人,能承巨重,正是征战佳品。 其二,虎形金盔,赤金柔和庚精锻成,为锻成此件头盔,光赤金钱币都用去五百金,防御力惊人,价值不菲。 其三,天蚕拳套,乃采撷天山蚕王吐出的蚕丝为主材锻成,进攻时戴在手上,既能防护双拳,还能增加拳势,是攻守兼备的宝物。 最后一件,乃是一套音速飞刀,飞刀共计七柄,采用疾风金石锻成,自带疾风属性,飞刀发出,速度惊人,防不胜防,破坏力极强。 得了承诺和介绍,万有龙大喜过望,挨个儿拍了诸人肩膀,赞道,“有诸位同心协力,天下之大,我黑龙堂何处去不得,兄弟们放心,这些东西,算是万某人借的,只待擂战一结束,我保证物归原主,绝不让兄弟们吃亏。” 此话矫情至极,东西都送出来了,且是送给小辈,哪里还有收回的道理。 猴脸副堂主一众,虽万分不舍,面上也只能说些豪气干云的话。 敲完竹杠,万有龙也没兴趣留着众人,便挥手散会。 待众人去后,他招呼马文生进了方才万腾云待过的雅室,开门见山道,“文生,说实话,云儿出手,我相信是没问题的,但关心则乱,难免怕又出什么意外,脑筋清,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帮我分析分析,腾云此次出战,能否胜?” 马文生道,“既然总堂主问及,那我就献丑一番。武者对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那人的本事,经过高攀一战,基本也试出来了。所强者在身法迅捷,防御强悍,以及体力充沛。所短者,在功法,由此,可以判定此人当是野路子出身,功法稀缺。” “值得一提的是,此人头脑极为灵醒,决战未开,就定好了策略,以长击短,更利用开局时的诡诈,击飞了高攀的银枪,以此彻底瓦解了高攀的优势。又利用身法巧妙,缠斗高攀,而两人皆破不开对方的防御,至此,这场战斗便被此人拉扯到纯体力的比拼。” “原想高攀身强力不亏,即便是拼体力,也未必会输,哪里知晓此人体力强悍远超想象,生生耗死了高攀。不对,不对,漏了一项,高攀最后已经扯出了空当,准备动用蛇戒,却被此人一鞋破坏。显然,此人早料到高攀此招。如果说单凭心智猜到高攀此举,那此人就太可怕了。可若此人不是猜到高攀此举,而就是知道高攀要这么干,那,那……就更可怕了。” 马文生不愧是黑龙堂文胆,一番复局,如庖丁解牛一般,将早先战局剖析得条理分明。 万有龙大惊失色,“文生,此事非同小可,云儿不容丝毫有失。”说话之际,一双手死死捏住马文生的手腕。 马文生瘦脸发青,赶忙道,“总堂主多虑了,此人这不见不闻、知微知漏的本事虽然了得,却也只适用于防备战斗中的阴枪暗箭,此次少主对他,乃堂堂之阵,此人就算知道,又能如何。好比天山将崩,凡夫便是知晓,又岂能挽救?” 万有龙这才松开手来,点点头,认可了马文生的分析,蓦地又想起一事,悚然惊觉,汗出如涌,“文生,提到蛇戒,可记得蛇戒为小贼所获?云儿此番对战,九死一生啊!” 马文生道,“总堂主稍安勿躁,此点,在下已经想到。为策万,不如……”轻声细语,道出一条毒计来。 万有龙听罢,若有所思道,“这可是犯忌讳的!” 马文生笑道,“所以才让火蛮人去干,不过话说回来,犯忌讳的事,那些高门大姓干的还少么,只要拿不住把柄,谁也奈何不了咱们。” 万有龙霍然起身,“不错!为了云儿,什么事做不得?” 马文生道,“总堂主所言极是,少主乃我黑龙堂的未来,断不容有失。除了这蛇戒外,那人还有一长,若不加以克制,平白为少主此次对战,增加威胁。” 万有龙道,“是说小贼的身法!的确,此子身形飘若鬼魅,偏偏又不像任何功法,十分让人费解。文生既然想到此点,必有教我。” 马文生不愧是万有龙依为长城的肱骨之臣,头脑灵活,算无遗策,自许易和高攀的决战过后,他便开始为下一场擂战做着准备。 此刻万有龙动问,却哪里难得住他,便道出一句话来。 万有龙脱口而出,“什么,竟要万金?”蓦地,神色缓和下来,“也对,如此仙家宝物,便是残破,也值得此数,为了云儿,有何割舍不得?” 马文生站起身来,郑重其事拱手道,“如此,马某敢担保,除非天翻地覆,否则少主必胜无疑!” …………………… 正午,太阳照在窗棱上,投影映在古旧的线装书上,将书本上的文字,画出一片花格。 许易歪在床头,安静观书,这本《广安府志》是他特意让马文生搜罗来的,要快速了解这广安城,就再也没有观看这本《广安府志》更来得快捷了。 这本《广安府志》记录了广安城近千年的历史,许易没心思观史,便拣了近五十年的阅览,重点也放在武事和几大著名的武备商铺上。 正看得津津有味,秋娃拎着个硕大布袋进来了,小嘴哼哧,摇摇晃晃,甚是吃力。 许易赶忙跳下床,将小人儿抱了上来,笑道,“又给胡子叔送什么好吃的?” 原来秋娃年纪虽小,却极是聪慧,知晓许易装病,不能明目张胆的吃好的,便以自己要吃的名义,偷摸往许易这里搬运,先前已经来过两次了。 “鸡腿,快吃,别让人瞧见,要不装病就不像了。” 小丫头坐在许易腿上,从布袋里掏出个酥红的鸡腿,朝许易递来。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许易本无胃口,小人儿一片好意,却是不愿辜负,揉揉她小脑袋,接过来,大口啃了起来。 小人儿见他吃的香甜,圆圆的小脸儿绽开,露出憨憨虎牙。 “也吃呀?这么多,我哪吃得了?” 许易笑着道。 小人儿摸摸浑圆的肚皮,嘟嘴道,“吃不下了,太撑了,哎,胡子叔,和一块儿生活,又好又不好,好是能吃到好多好吃的,不好是我肚子总是胀胀的,现在连鸡腿都不好吃了。” 许易哑然失笑,忽的,想起秋娃在芙蓉镇还上学堂来着,说道,“秋娃,阿爷在干嘛,帮我把阿爷叫来,我和他商量给在城里找座学堂,让继续上学。” “上学?”秋娃眼睛亮了,蓦地,又暗淡下来,“不上了,又不是在芙蓉镇,我还是在家里陪阿爷好了。” “小懒虫,在哪里不是上?”许易捏捏她肉嘟嘟的小脸,笑着道。 小丫头似乎不想接着讨论这个问题,从许易腿上溜了下来,背着小手,边走边叹,走到门边,才叹出一句:“胡子叔,我好想长大!”接着,便溜出门去。 许易苦笑摇头,左右小丫头上学,不是急务,便在心里压了下来,正准备接着观书,袁青花疾步匆匆,行进院来。 “东主,大事不好!” 袁青花推开房门便喊,满面气急败坏。 “天塌不下来,慢慢说。” 袁青花将门闭紧,拖了把椅子到窗前坐下,冷峻道,“****的黑龙堂这回是下死手了,竟然派出了万腾云!” “这人很有来头?” “岂止是有来头,简直名震广安,身为黑龙堂总堂少主,此人三十岁跨入锻体巅峰,名列广安十大公子之一,一手诛极剑,威力极大,据说见过他出手的,都死了。最麻烦的还不在此,关键还在于他是黑龙堂总堂主万有龙的独子。黑龙堂派他应战,摆明了是孤注一掷。可话说回来,此人身份如此贵重,黑龙堂舍得派他出战,必定是存了必胜的把握,还不什么好宝贝,一股脑儿地往他身上装?我恐怕东主要面对的就是一座人形兵器,这仗还怎么打?”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做好自己就行,想这许多作甚,今天出去,不会就打听这么个消息吧,我交代的正事儿没忘了吧。” 非是许易淡然,而是撞上黑龙堂这尊庞然大物,他早就预料到此种情况,局势虽然不妙,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袁青花暗自惊诧许易的粗大神经,却还是一一作答。 自昨晚得了吩咐,他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先去玲珑阁以五百金的价格,出售了那把威力不凡的银枪,又嘱托玲珑阁以高价到各州府搜集药材,然后,又转到安河桥北的坊市,没费多大劲,便以一千二百金的价格,将那套下品法衣脱手了。 接过袁青花递来的一千七百金,加上昨日兑现赌票得来的一千五百金,以及原有的三百余金,现如今,许易身上的现金,一举突破三千五百大关,较之曾经的两枚金饼,还要远胜。 许易心中欢快已极。 他这副没心肝模样,看得袁青花阵阵胃疼,“东主,您还乐呢,知道各大赌档给您开出的赔率是多少么?创了咱们广安记录了,一赔五。连那帮黑心鬼都敢开出这么高的赔率,吸引赌民下注,证明您的半只脚,已经踏在棺材弦上了。这回,我可不跟您买了,您也别怪我没良心,我能忍住不买万腾云赢,便已经是咬牙切齿许久的结果了。” 许易哈哈一笑,站起身道,“但愿小子别后悔!”说罢,带上丫鬟荷花买回的带帘斗笠,大步出门去了。 “东主,您可得病着呢?这是去哪儿?” 袁青花在背后疾呼。 许易头也不回地道,“赔率都开了,老子还装个鸟,替我照顾好阿爷和秋娃,我可能要出去两天。”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已撞进金黄的光晕。 出得门来,许易直奔周夫子处,他诈伤这两日,周夫子未上门来探视,他心中甚是挂念。 到得周家,却是铁将军把门,问了左右,一位住在周夫子隔壁的老妇人,问清了许易姓名,递给他一封信,说是周夫子让转交的。 许易拆开信,才弄清缘由。 原来,周夫子临时出急差,去了相邻的泸州府,暂时回不来了,留信许易,除了让许易无须挂念外,还预言许易必定功成,最后在信末,提醒许易,一定要抓紧修炼《霸力诀》。 辞别周夫子家,许易直奔东城,入得这武者聚集之地,不用避讳行人,脚下陡然生风,朝东直进。 半柱香后,许易在一间将作坊前住了脚。 这座占地数顷,宛若一座小城的将作坊的门帘,简朴得厉害,小门小脸,便连门上那块招牌,也远不如玲珑阁的高端气派,不过是块黑匾,上面刷着铁画银钩的三个大字“炼金堂”,匾额角落另有一行小字——“广安分堂”。 门脸、招牌皆不阔气,许易却不敢小看此间,但因将作坊内,龙吟虎啸之声不绝,天空中时而流光溢彩,时而怪形幻神,端的是神秘莫测。 进得大门,宽广大厅内,客人并不多,许易没遇到像玲珑阁那般的专业导购不说,进来半晌,连个招呼的人也没有。 许易并不着恼,知晓不管一人一地,倘使骄狂,必然有其值得骄狂的理由。 他深通经权之术,念头稍转,便猜到左右必有明文规章,交代客人如何行事。 果然,左右扫了几眼,许易便在进门一侧的风景墙上,见到了一篇石刻,一目扫完,直朝内厅行去,行进十余丈,便寻着要找的房门,招牌上的“代炼堂”三字,幽红如火。 进得门来,又是一间宽阔大厅,装饰古拙,无甚可观,这回,却没让许易久等,他方进门,便有位年轻的绿衣侍者迎上前来,问他要请哪个级别的炼师。 至于许易头戴斗笠的怪异装扮,丝毫未入绿衣侍者眼来,武者重隐私,天下皆然。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我要三级炼师。” 三级炼师是石刻上所标注的最高等级的炼师,并且石刻上还特意备注,若非珍宝,请勿开口延揽三级炼师,以免浪费大炼师时间。 果然,绿衣侍者变了脸色,盯着许易道,“阁下可想清楚,手中的材料,是否够得上延请三级大炼师,另外,鄙堂另有新规,延请三级大炼师,须出示价值两千金的资产,否则概不应允。” 原来,最初炼金堂的石刻,并没有标注延请三级炼师须谨慎的备注,弄得张三,李四、王二麻子进门都喊着要三级炼师,后来,石刻上就多了这句备注,可寻三级练师的人却还是不少。只因每个人对珍宝的评价标准不同,鲜有认为自己收集的材料,够不上延请三级炼师的,可往往这些东西拿到三级炼师面前,都成了垃圾,白白浪费了三级炼师的时间。 到得后来,炼金堂便会对延请三级炼师的客人严格把关,非要验资不可。 至少,能拿出两千金的客人,总不会不开眼。 许易念头稍转,便明白此间道理,也不废话,从腰囊取出金票,递了过去,绿衣侍者检验罢,将金票递回,面上多了恭敬之色,向左侧甬道伸手道,“尊客请跟我来。”未多时,领着许易金进了一间采光极好的雅室,嘱咐一声少待,便快步出门去了。 许易没想到这一声“少待”,就是半个时辰,桌上的绿茶,已经被他喝空,窗外的寂寂静湖、回缦廊桥,已看得生厌,却还不见来人。 等得焦躁,他站起身来,方要行动,门外传来了动静,未几,绿衣侍者紧随着一位葛袍老者慢悠悠行了进来。 “是找我?有什么玩意,赶紧拿出来,老夫那边的炉中还在淬火!” 老者身材肥大,须发洁白,满面红光,话出口来,宛若洪钟。 绿衣侍者道,“尊客,这位是我们炼金堂仅有的两大三级炼师之一的宋长老,宋长老时间紧,还请尊客抓紧时间。”说罢,便小步退了出去。 许易也不废话,探手进腰囊中,抓出那块巴掌大小的龙鳄皮,正要朝宋长老递去。 宋长老肥大的身子忽如狸猫般轻捷,猛扑过来,劈手将龙鳄皮夺过,满眼尽是星光,时而拉伸,时而啃咬,蓦地,不知又从何处掏出一根金灿灿的细针,在龙鳄皮上捻动。 忽的,老头子狂笑数声,道,“想不到小小广安也能得见龙鳄皮,啧啧,还是带着空间属性的龙鳄皮。” 笑罢,又叹息道,“可惜只有一块,若是有百十块锻成捆妖袋,啧啧,怕是蛟龙也收得吧。” “空间属性?不知长老所言何指?许易奇道。 龙鳄皮,得自玲珑阁,因为太过稀少,便玲珑阁也只知晓其部分功用,连防御力,也只让高君莫测试了半吊子,是以,许易对这块龙鳄皮也是一知半解。 如今,遇到炼金堂的高人,张口就道出了“空间属性”这么个高端新名词,听得许易心中激荡不已。 宋长老没好气瞥了许易一眼,“可叹明珠蒙尘,既是它主人,竟连它有何能耐都不清楚?罢了,这块龙鳄皮老夫收了,尽管开价!” “长老见谅,此龙鳄皮在下从未打算出售。” 开玩笑,这块龙鳄皮可是接下来恶战的主要保命法宝,他再是见钱眼开,也没拿命换钱的道理。 宋长老捻须道,“年轻人,不要跟老夫玩坐地起价,五千金,这块龙鳄皮,老夫收了。” 许易从拍卖会购得这块龙鳄皮,也不过花费一千八百金,转眼翻了几个跟头,若教旁人知晓,非羡慕死不可。 “非常抱歉,此块龙鳄皮对小子重要非凡,实无出售的打算,在下此来,正为请长老将此块龙鳄皮锻炼成皮甲,另外,在下并不缺钱。” 许易夺过龙鳄皮,重重道。 最后那句“并不缺钱”,故意伪装来头不小,如此为之,所为者,也不过是希望宋长老停止侃价。 宋长老叹息一声,“罢了罢了,既然不肯割让,老夫也不强人所难了。这块龙鳄皮品相完好,空间属性尚存,若是炼甲,说难也难,说易也易,若是找不到行家,此块龙鳄皮也不过被东拉西扯,覆在身上。老夫敢打包票,整个广安,懂得炼制空间属性宝物的,仅老夫一人。” 许易越听,心头越寒,知晓老头子这是要下狠刀子宰人。 果然,宋长老绕一大圈后,冷道,“一口价,三千金,肯就肯,不肯,立时走人!” 许易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三千金,一个加工费就要三千金,这摆明了是给自己挖个巨坑啊。 “长老,您开的价钱,实在太离谱了,方才您说要购买我的龙鳄皮,开价也不过五千金,哪里有加工费就超过主材半价的道理。” 许易强压着火气,竭力申诉。 宋长老冷笑道,“龙鳄皮虽然不凡,莫非老夫的手艺就稀松平常?就冲这广安独一无二的炼器能耐,不值这三千金?我还是方才的话,既不同意,赶紧走人!”说罢,掉头就走。 “慢着!” 许易赶忙把老头子拦住,心念电转,脑浆子都要搅出来了,却还是想不到说辞,没办法,这龙鳄皮于他太过紧要,马上就要上战场了,缺什么也却不得它。 三千金虽多,总没命重要,心中死命一咬牙,正待张口应下,先前的绿衣侍者冲了进来,满面惶急,远远喊道,“宋长老,炼房发出惊人异响,恐出变故。” 宋长老冷冷戳着的蚕眉陡然飞天,蹭地一下,飚了出去,许易连声呼唤,也急急追了过去。 大战在即,龙鳄皮锻甲势在必行,一刻也拖延不起,他生怕老头子一去,再不复回。 跟随着宋长老三转两转,跨上一个长长向下的古旧阶梯,入地十余丈,被一座花纹繁复的拱门拦住。 宋长老伸手在拱门中央的墨色圆盘一印,圆盘发出一道绿光,拱门豁然张开。 事到如今,许易也顾不得避讳了,宋长老方飘身而入,他便紧随其后,赶在拱门闭合之前,钻进门去。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宽阔的练房内,暗褐色犹如巨人肌肤一般的石块垒成墙壁,地上坚硬的异质岗岩时而冰冷,时而火热。 三个庞大浑圆的炼炉精准地将炼房隔成三段,中间那座炉火汹汹,妖异的幽蓝火焰,映得封闭炉膛的挡板,发出诡异的色彩。 封闭的炉鼎中好似镇压了孙猴子的八卦炉,炉盖噌噌直突,时而从缝隙中冲出急促的蓝色蒸汽,动静惊人。 更离奇的是,炼房左右两侧墙壁边,各歪倒着一名体型惊人的巨汉,身体完好,头颅已然粉碎,黑血和脑浆子流了一地。 冲进炼房,宋长老直奔鼎炉而去,凌空击出一掌,眼见要挣脱的炉盖,动静立时小了不少。 宋长老面色稍霁,突突突,炉盖突然跳得更厉害了。 宋长老惊骇欲绝,又猛地挥出两掌,冲站在一边发待的许易猛喝道,“还愣着作甚,还不给老夫拉风匣。” 许易身形一闪,便到了炉边,抓住一块粗大的黑色把柄,用力拉扯起来。 方一用力,许易就皱了眉头,这把柄沉重得不像话,怕不下一牛之力。 许易拉动两下,炉盖的突突突立时减小不少,宋长老紧张地注视着炉盖,不敢稍动,却也不叫许易停下。 许易心念一动,道,“宋长老,我还有急事,您看您是不是找个人来帮忙!” 宋长老眉峰一跳,怒道,“有什么急事,不就是锻炼那块龙鳄皮么,我跟说过整个广安,除了我,没人有这个能耐。” “老小子不上道啊,看来得给加点佐料。” 许易心中腹诽,手上松了劲儿,说道,“话不能这么说,谁敢保证野无遗贤呢,我总得去找找才是。” 他手上一松劲儿,效果立竿见影,炉盖又突突乱跳起来。 宋长老气得脸都变了色,玩命冲鼎炉挥掌,冲许易怒吼道,“老子给锻!赶紧动手!” 许易手上又开始用力,温声道,“就知道您老心善,只不过这价钱……” 宋长老恨不得一掌劈死许易,敲竹竿竟然敲到他头上了,可眼下,人在矮檐下,又怎能不低头,梗着脖子道,“两千,两千金总行了吧!” “他娘的,都这会儿了,还敢犟嘴?” 许易心中大骂,嘴上道,“那怎么好意思,您可是整个广安独一无二能锻造空间属性材料的炼金师,让您降价实在是对您的不尊重。” 宋长老大奇,心道,“这兔崽子怎么转性了。”蓦地,有些不好意思。 哪里知道,这不好意思方腾起,许易后边的话,让宋长老脚下一滑,险些撞在炉壁上。 “长老,我这人替人办事,从来都是收费的,您觉得我替您拉这么沉重的风匣,价值几何?” 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许易却在此处等他。 “一千金,老夫收一千金总行了吧!” 宋长老咬得牙根吱吱作响。 “长老,我说了,我不磨价,锻甲费该多少就多少。我问是在下为您拉风匣,您愿意付多少钱,既然您没诚意,在下告辞。” 说着,许易又松了手。 霎时,鼎盖又突突乱撞起来,许是持久淬火,鼎炉内的玩意起了变化,撞击之声欲烈,好几次都鼎盖都被撞得快要彻底脱离鼎炉。 “快开价,多少老夫都认了,切莫再松手!” 宋长老魂飞魄散,玩命的冲鼎炉输送着掌力。 许易又抓住把柄,推拉起来,说道,“既然长老如此有诚意,谈钱就俗气了,帮我锻甲,我帮您拉匣,一帮还一帮,公平合理,不知宋长老意下如何?” “一帮还一帮?亏小贼敢开口,拉匣子的满广安,能寻出半城来,能锻龙鳄皮的,就老夫一人,这也叫公平合理?” 宋长老暗自咬牙,气得胸口闷疼,从牙缝吐出两字,成交!” 没奈何,方才两名力士被气流冲得砸在墙上,丢了性命,此刻再唤人,已然来不及,细说来,宋长老坐视许易追来,未尝没有让其搭把手的想法。 只是没想到这混蛋,如此奸猾! 许易大喜过望,手上加把劲,将炉火拉得极旺,鼎盖安稳不少,嘴上却不闲着,“看您老的修为,已经到达气海境,应该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小辈,再敢多言,信不信老夫拼着这把星月剑不要,也要将毙于掌下?” 宋长老直欲喷血。 “不说就不说了,您也真是的,发什么火!” 嘟囔一句,许易果真不言,潜心拉起了风匣。 不是怕老头子发飙,他算定炉中之物对老头子重要非凡,而是担心将老头子气出好歹,龙鳄皮没人打理。 这一拉就是一个多时辰,数百下的推拉,让许易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披着五百斤重铁,苦熬筋骨的艰难岁月。 应准的事,许易从不唐突,宋长老不喊停,他虽拉得艰难,却绝不叫苦。 渐渐地,宋长老眼中的厌恶消散,淡淡的欣赏流出。 他深知自己这天字号鼎炉风匣的沉重,那是庚铁和重沙锻造,一拽一拉,就得一牛之力。 寻常锻体巅峰武者,至多也坚持不过数十下,就得力竭。 正因沉重,所以宋长老特意购买了两个火蛮力士,专为天字号鼎炉拉风匣之用。 便是这样,这两位火蛮力士不停轮换,也撑不过一个时辰。 可眼前这人,身子单薄,看修为绝未踏破锻体巅峰,可操持起风匣来,竟能坚持一个多时辰。 更难得的是,此人气不粗,呼不喘,身体依旧笔直,手法依旧圆润,似乎还有余力。 锻体期有如此恐怖体力,耐力者,宋长老闻所未闻。 就在宋长老盘算许易的当口,鼎炉内传来一阵尖锐的鸣啸,宋长老狂喝一声,“顶住!”运足掌力,对准炉鼎劈去,连劈十余记,炉中鸣啸渐低沉,到得后来,终于止歇。 “行了!” 宋长老招呼一声,奔到炉边,按下控制阀,炉火顿熄,大袖挥开鼎盖,掌力击出,气流相激,一物从炉鼎中飞出,落入宋长老手中。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许易这才看清是一把剑,长不过两尺,遍布星文,通身皎洁,入眼便知非是凡品。 宋长老打量着剑身,啧啧道,“可惜了,还是可惜了,若非大意,应该能到中品的,哎……” 许易不见不闻,盘膝在一边坐了,竭力平抑着沸腾的气血,恢复着快到极限的体力。 宋长老也不催他,自顾自坐着把玩着星月剑,口中喃喃有声。 半柱香后,许易长身而起,行到宋长老身前,掏出龙鳄皮递过,笑道,“多谢宋长老,我希望五日之内,能够成甲!” “老夫只说帮锻甲,却从未承诺过几日能成,五日太短,少说也得一年半载!”宋长老轻捻胡须,微微摇头道。 许易气极,没想到老匹夫竟敢玩弄文字游戏,白瞎了气海境的宗师尊严。 就在许易横眉瞪眼之际,宋长老哈哈大笑,得意道,“怎么样,小子,和老夫斗心智,还嫩些吧。罢了,不逗了,老夫何等样人,说出去的话,砸在地上都是响亮的,焉能和这小辈一般见识。五日成甲不难,但成甲是好是坏,还得看老夫的心情。” “小子今日破坏老夫心情,方才帮老夫拉匣,算是抵偿了一部分,不过老夫心头郁结,还有大半未消,我看这样吧,再帮老夫拉匣三次,以消老夫郁结,老夫也好尽心尽力为锻甲!” 说了一车话,宋长老的重心还在许易这身苦力上。 星月剑锻出的品相,未达宋长老心理预期,但毕竟先前有过险些炸炉的前情在。 其实,冲进炼房刹那,见到两名力士的尸首,宋长老就对这次的锻炼没抱太大希望了。 还是许易接手风匣后,稳定的供火,让情况有了好转,最终能锻出这么一把星月剑,品相虽非上乘,却未有残缺,已让宋长老极为满意。 这一满意,他便相中了许易,借着锻炼龙鳄皮,将之引入彀中。 “既然宋长老看得起在下,在下岂能不识抬举。” 许易竟一口应下。 宋长老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相处不过刹那,他已然见识了许易的奸猾,对这小子居然连犟也不犟一下,便乖乖入彀,简直让他措手不及。 许易心念一闪,便知老头子心思,话头一转,又道,“不过在下答应宋长老之前,提一个问题,一个条件,还请宋长老应允。” 其实方才他之所以随口应下,乃是感受到推拉风匣,隐隐对自己锻体有莫大好处。 自从达到锻体巅峰之境后,许易抛去了重铁,却始终未有找寻到新的锻体之法,因为寻常的锻体器械,法门,对他没多少用处,便是那日偶然发明的托举石锁,也不过是种疲劳身体的手段。 而今次,匀速推拉风匣,他竟感受到一种力量深入血脉,浸透骨髓的玄妙感觉。 既然有好处,他又怎会不答应。 却说,许易这般一提要求,宋长老提起的心放了下来,笑道,“说吧,只要不过分,老夫就答应!” 许易道,“我这问题,还是先前提的,不知何为空间属性,为什么龙鳄皮有此种属性?此外,除了空间属性,还有其他属性么?” 宋长老似乎料到他要道出此问,得意地捻动胡须,笑道,“罢了,老夫今次就为发一次蒙。可知道天下万物,根源为何?换句话说,也就是万物是什么组成的。” “原子!”许易脱口而出,蓦地,涨红了脸。 宋长老反被他说得一愣,“原子是什么东西,怎么老夫从未听闻。” “原子,呃,就是细小,微末,所有的物象,不都是由小聚大么,原子就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东西。” 勉强囫囵团圆,许易悄悄擦汗。 “笑谈!不知何人做此解,荒唐透顶,天下之物,岂能一以概之。我来给开蒙吧,天下之物,穷究极致,概莫能脱出金木水火土五行,此五种物质,构成天地万物,故而,万物或有金性属性,比如刀能伐木,此谓刚克柔;或有木属性,比如树能入土,此乃专胜散;余者滔滔,不胜枚举。” “总之,万物由此五种物质聚成,某物聚金多,则金属性重,比如这把星月剑,其中未必没有火、土二质,但金性最重,故而显示于人前,皆为金属性,方能锻物。而物由此五行聚,故有此五行性。金木水火土,万物不脱此五种属性,除此外,天地间有大神奇,风雷闪电等,同样感化万物,其质内藏,蕴物生异性,比如疾风石,天雷木,莫不得造化而生。” “故而,又有疾风,雷霆等特异属性。当然,若穷究道理,风雷未尝不孕育五行之中。只不过人们为简便记忆,口口相传,故以疾风、雷霆作了其属性。” “而五行外,又有时间、空间两大至理法则,因此,又多时间属性,空间属性两种。比如长生果等能延长生命之异果,便可视之为蕴含时间属性。而这龙鳄皮,小时不过方寸,大时能遮屋宇,大小皆能,岂非蕴含空间属性?” 许易没想到区区一问,竟然引出万物生成、天地至理,如醍醐灌顶,豁然洞开,心中对老头子感激不已,嘴上却道,“初始,我拿出龙鳄皮,您啧啧连声说还带着空间属性,意思是空间属性的龙鳄皮难得。难道还有龙鳄皮不具备空间属性么?” 他求的是道理,不愿心中存丝毫疑团。 宋长老道,“龙鳄皮得之不易,世人多不识其珍,偏偏能锻空间属性皮料的大师极少,由此,龙鳄皮行之于世,世人多重其防御能力。而方才大小皮料价值,焉能敌过屋宇大小的皮料。故而,获皮者多请能工巧匠,将之扩张塑形,裁而售之,裁剪后龙鳄皮哪里还能伸缩自如,自然就不再存在什么空间属性。” “谢长老教诲!” 许易恭恭谨谨冲宋长老鞠躬。 对传道解惑的恩人,许易从来最是尊重,从了尘,到周夫子,再到宋长老,皆是如此。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宋长老摆摆手笑道,“没想到小子也有知礼的一面,倒是难得。” 许易拱拱手,道,“长老,在下方才所言,还有一个条件,您得应允。情况是这样的,在下近日有急务,恐怕七日之内,不能来尊前效力,七日之后,但凭长老差遣。” “无妨,我等便是!” 宋长老大度应允,莫名地,对眼前这个斗笠青年的观感好了起来。 两人谈妥,许易将龙鳄皮留下,也不要什么字条、血咒,径直告辞出门,如此洒脱,倒让宋长老愈发看重于他。 出得炼金堂,许易并不回转,而是直奔玲珑阁。 未出门前,袁青花回说,已去玲珑阁打过招呼,将重金急购的意思传达了。 然而他求药甚急着,放心不下,便想过去再加一把火。 到得玲珑阁,出示了凭证,不多会儿,上回服务他的棕发女郎笑吟吟地迎了出来,看他的眼神湛湛放光,二话不说,拉着他进了贵宾室,进门便道,“易虚先生,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何须藏头遮脸。” 许易这一惊,非同小可,心道莫非此人能隔物观人,竟比自己那知微知漏的本事还要玄妙。 似乎瞧出许易的震惊,棕发女郎咯咯笑道,“易虚先生,您多虑了,您的面目,奴家见过,俊朗不凡,哪里能忘。而前番,先生于升龙台的绝世英姿,羡煞多少大家闺秀,于今,先生之名,垂于广安,先生之貌,百万人尽识,就凭着那张凭证,小女子知晓来的是先生,难道会难么?” 许易松了口气,暗道自己神经绷得太紧了,口上谦虚几句,便追问起药物的采购情况了。 棕发女郎略带歉意地道,“实在抱歉,易虚先生,时间太仓促了,距离您下单,不过才两日,按照约定,可是两月,可易虚先生您要的药材,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只能凭运气。上午,袁先生来,要求鄙阁从其他州郡代购,这本来是好主意,可来往路途遥远,便是飞鸟相传,一去一回,也得三五日。实在非仓促能定下,还请易虚先生见谅。” 许易失望至极,他本想玲珑阁不愿尽力,乃是这笔生意太小,便是袁青花同意加钱,玲珑阁恐怕也未明白他许某的部心意。 可此刻,许易已经不计金钱成本了,却还是无果,并且,棕发女郎已将问题说得透了,他真有些无可奈何。 似乎体会到许易的失望,棕发女郎有些于心不忍,说道,“奴家看易虚先生采购的似乎是炼体之药,而具奴家所知,炼体之药,多如繁星,未必不能有替代之物,易虚先生何不另辟蹊径。” 许易心头猛地一亮,拱手道,“多谢姑娘,不知贵阁可有药师,能否安排一位水准高的,在下愿付咨询费。” 《霸力诀》,他翻看多遍,经受过后世教育的他,思维开阔,绝不迷信所谓的秘笈。 在他看来,《霸力诀》说穿了,就是教导武者吸收猛药,达到扩张经络、提增血脉容量,激发潜力的一种法门。 此法诀的关键,不在于药物,而在于上面经络运行线路。 许易甚至猜想,创此功法者之所以录述熊王胆等几种药物,要么是随手为之,写了几种激发血脉的药物,要么是经过测定,才定下此份药方。 即便料事从宽,此药方是测定后,定下的。 那么测定的过程也可以猜想:药力减一分,功效不够,药力增一分,修习者难以承受。 而许易却自负以自己的灵魂强度,足以支撑稍强的药劲。 那么,就存在了寻找其他药物替代的可能。 却说许易言罢,棕发女郎灿然一笑,道,“易虚先生是我们玲珑阁的贵客,您咨询问题,哪里还要收费。不过易虚先生,若是肯答应奴家的一个小小要求,奴家保管介绍最好的药师给您。” “请讲!” 许易心中好奇,这位棕发女郎给她的印象,就是中规中矩机械一般的侍者,却未曾想今日流露出如此生活化的一面。 “奴家想要易虚先生给奴家签个名,如果可以,能不能签两张。” 说话之际,她不知从何处变了纸笔,捧在许易身前,明眸深处,星灿满满。 许易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棕发女郎竟是这么个要求,怔怔道,“我的签名有什么用?” “您别管了,给我签嘛!” 棕发女郎娇嗔道。 不就是几个字么,谁愿意要谁要,许易不愿多想,抓过纸笔一挥而就,为怕棕发女郎再要,他干脆一连签了四五个。 棕发女郎抢过纸张,仔细打量一遍,小心收进荷包,满脸笑意要溢出来,“谢谢易虚先生,奴家这就给您叫人去。”说完,迈着轻快地步子,飞速去了。 远远地还听她叨咕,“噫,易虚先生的签名耶,这下发了,哈哈,从她们哪里换点什么好了,嘻嘻,不行,我也得留一张……” 就在许易目瞪口呆之际,他要的药师来了。 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着一件蓝色绸服,挺着个大肚子,像个乡下土员外,进门便道,“方子报给我!” 技术流出身的家伙,身上似乎都不缺傲气,许易也不见怪,当下,将他要的几味药报了出来。 胖员外眉头皱起,“顶级赤练草,百年赤金蛇目,熊王胆,三阴石……不对,不对,这怎么能成药,便是头壮牛也撑爆了,真真的虎狼之药,这位尊客,莫非消遣蒋某。”话音方落,他又自语道,“慢来慢来,赤练草属木,金蛇目属金……三阴石属土,土居当中,协调金木水火,竟是五行俱备,有些门道……” 许易不敢打搅胖员外神叨,半晌后,胖员外猛地一拍巴掌,兴奋道,“我明白了,这方子的确有些古怪,准确说是张古方,至少有好几百个年头了!若非像蒋某这等精深药师,旁人哪里看得破其中门道。” 胖员外眼放异彩,为自己能参破药方中迷雾,得意不已。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几百年了,不知先生如何做此论断。” 许易惊道。 胖员外昂头道,“非是我辈中人,不知其中关窍,倒也正常。须知药学有辩证之说,辩证者,阴阳调和,五行均衡也。数百年前,先辈成方,最重五行平和,往往一方之成,要验证千百次。直到五百年前,丹药界出了位惊采绝艳的丹药大师宁责天,研制出了五行丸,专为佐药而用。而后,我辈药材,只需精研药理,再无须纠结五行辩证,无论何方只须配以五行丸,平衡自得。” “而手中之方,显然创方者仔细辩证过五行,是以,必是数百年前的古方!” 许易点头受教,心中大定,“不知大师能否配出和此药方效果相近之药!” 胖员外轻抚光洁的下巴,“这有何难!手中之方,说穿了就是一副毒药,药效霸道,一头独角象也能毒死,我想配此方者,必然是用这虎狼之药来催发气血,冲胀筋脉,以求达到扩张经络之速成效果。但药效太过猛烈,气血逆行之时,痛苦难挡,非人所能承受。老夫窃以为,此方异想天开,实该废弃。” 许易道,“多谢大师好意。不过在下愿意一试,便是身死道消,也绝不后悔。还请大师开方!“ 胖员外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都把利弊分析得如此透彻,此人还不甘心,怔怔道,“既然想好了,蒋某开方就是,五行丸一颗,血莲白芷散一剂,服用之时,切忌周身无人,服用前一定要嘱咐周边之人,在昏厥之际,开刀放血,以免血管爆裂。” 此医嘱,正与《霸力诀》药方之后的备注类似。 许易放下一半心来,“敢问大师,不知这血莲白芷散之药力,能与原方等同?” “老夫都说了原方尽要命之药,根本就是废方,老夫开的这剂血莲白芷散,已算虎狼之药,亦是活血猛药,将就使用就是,何苦非要寻死!” 胖员外对许易的不上道,大为不满。 “多谢大师好意,不过小子自有保命之法,还请大师另外开药,药力与原方等同就好,若有稍微超过,也无妨碍!” 许易不愿意多掰扯,他并非不担心药效太猛,承受不住,导致一命呜呼,可相比药性不够,修不成《霸力诀》,让万腾云在擂台上打死,总归前者还有些许希望的。 听到保命之法,胖员外便不再坚持了,武道修行,术法万千,真有能救命之奇方,也非奇事,当下便又开出了新药。 平衡药性的五行丸依旧,血莲白芷散,换成了虎胎易筋丹。 开出药方后,胖员外道,“此虎胎易筋丹,原是气海境强者为扩张筋脉,才能服用的猛药,既然要挑战,老夫就开给。还是那句话,修炼之时,周身切不可无人,此虎狼之药太过猛烈,周遭有人,虽未必能救得性命,但也存万一可能。”说罢,又交代了服用之法,转身去了。 许易远远道声谢,便从另一间大门转回大厅,按照流程,先交付了委托凭证,取消了委托单,并赔偿了三十金的违约金。 稍后,又在侍者的引领下,到丹药柜台,咬着牙,忍住肉痛,交付了五百七十金,购齐了丹药。 直到出了大门,明晃晃的阳光照在脸上,他心中依然拔凉。 他是彻底感受到了武道修持的残酷,没钱真是寸步难行,就因为虎胎易筋丹,是气海境强者用的丹药,价格就飞上了天! 许易不敢想象他梦寐以求的神元丹,会值怎样一个数字。 甩甩头,强行将脑海中阴霾驱散,信步朝城南行去。 下一站目的地,正是他在《广安府志》上看得的一处所在——光武阁,一个专门出售修炼场地的地方。 广安城池虽广,但习武者基数实在太大,以至于修炼场地匮乏,尤其是有散修需要服用药物,往往弄出的动静极大,寻常住宅根本无法满足需要。 有需求,就有商机,光武阁专营此业,已有数百载。 穿过西坊,眼前忽然一阔,一溜占地数顷的空地上,零零散散摆了不少摊位,远远望去,竟不到边。 着眼细看,各色摊位上,或药材,或兵器,或丹丸,或兽皮,或功法,竟是五花八门,无所不包,聚集的人头不少。 看过《广安府志》,许易知晓不经意间,来到广安有名的随意坊了。 随意坊,本为戏称,只因此间并无坊市,可因叫得久了,叫得人多了,也便成了真名。 此间虽无坊市,买卖却是盛行,因小摊小贩来只需缴纳微薄税费,便可在此间来去自如,故而以“随意”呼之。 许易无意在此间游逛,但因他知晓,此间并无真正的好东西,不过是落魄武者间交流沟通的所在,真正的精品,还在坊市之中。 许易无心细观,便快步而行,忽地,一人撞过来,被他伸手一推,稳稳扶住,仔细看去,却是个衣着简陋的短发青年,眉眼间聚满了怒气。 许易扶了他一把,他也不道谢,身子方停稳,便又弹射出去,不多时,便和一位壮汉抱在一起,扭打成一团,俄顷,便有两名骑士驾马奔来,到得近前,抬起马鞭,死命抽打,抽得两人满地翻滚,不停讨饶,收缴了两枚金币,方才纵马离开。 青年和壮汉各自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脑袋扎得极深,旁边俱是嘲讽、嗤笑之声。 有不明就里的客人问询究竟,便有邻近商贩笑着将二人的遭遇讲了一遍。 原来,这二人做的是盗墓的营生,偶然间发现一座古坟,两人拼凑了家当,费了万般辛苦,才得入内,结果,发现来晚了,古坟早被人掘了,两人辛苦一场,只从墓穴中带出一本被前道盗墓贼随手抛弃的秘笈。 尔后,两人便来了这随意坊,摆了摊,专门出售这秘笈。 但因那古墓年代久远,这二人才一宣扬秘笈是从那古墓带出,引得四方云动,各路来观。 二人以为天降财运,坐地起价,那本秘笈被二人叫到两千金,还是打不住求观者。 然而,未过三日,二人摊前就彻底冷清了下来。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原来,凡是看过那秘笈的求购者,无不败退,皆言看不懂。 而购买之前,动用了血符,故而无人敢假意骗看。 一人看不懂也还罢了,可一连数十人都败退了,其中甚至有大名鼎鼎的气海境修士。 如此,二人手中所谓的秘笈,也就成了笑料。 毕竟,修习武道者皆知,再高深的秘笈,也绝没有看不懂的可能,武学要旨,定然在秘笈上讲得透彻,若非如此,焉能录述下来,以传后者。 更何况连气海境修士都看不明白的秘笈,只能说是小儿涂鸦,天马行空,只值一哂。 许易原本无心此间纠葛,陡然间听到“盗墓”二字,来了兴致。 他根本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盗墓一说,脑海中却是被后世网络小说浇灌出的一个铁一般的冲动忽然迸出,墓穴里出来的,肯定是好玩意。 由是,他便耐着性子听完。 听到后来,他那点热情也被浇得差不多了,毕竟,气海境武者都研究不透的东西,恐怕自己也无能为力。 正要挪步,心中却又不甘,“到底是从古墓中挖出来的,看一眼又何妨?” 当下,他便移步近前,指着摊位前的那本黑皮书,道,“二位,这本书可否给我瞧瞧。” 不成想,他此话一出,方圆三丈之内的空气,顿为之一肃,所有人都朝他望来,似乎在瞧怪胎。 正闷头生气的青年和壮汉,像是被闪电劈中,腾地跳起身来,朝他围拢。 两人几乎一人扯着秘笈的一半,捧着朝他递来。 “我没血符,们二位可有准备?” 许易听过方才的解说,算是知晓规矩。 “不用不用,您看您看,看好了,开个价,直管拿走?” 壮汉满脸谄笑,热情不已,心中却是狂骂,“狗屁的血符,为了这本破书,老子都他妈倾家荡产了,还他妈买的起血符?” 许易接过,正要翻看,壮汉踢了青年一脚,“杵着挺尸啊,还不赶紧给客官置凳。” 青年瞪了他一眼,手脚麻利地从包裹里,拿出几根木头,手脚麻利地搭出一把椅子,搬到许易近前。 许易也不客气,安坐下来,安静观书。 秘笈甚厚,足有十数页,而许易得到的霸气决,不过短短数百字。 触手间非纸非帛,软硬适中,显是特殊材料所致。 封皮无字,打开扉页,也不见文字,只在书本正中印着一道奇怪的印记,一把极为精致的金色算盘。 许易好奇更甚,继续后翻,眼睛猛地一亮,翻阅地速度越来越快,直将整本书翻去一半,速度才慢了下来,时而锁眉,时而皱脸,这一看竟是一个时辰。 忽的,许易合上书本,道,“开个价,这本书我要了。” 哗! 满场好似起了一阵狂风,无数议论声迭起。 “一百金,一百金您拿走!” 短发青年跳脚来,满脸都乐开了花。 “什么一百金,胡咧咧什么!” 壮汉劈手将书夺走,一改方才的热情,冷峻道,“想必阁下方才也听那饶舌之人说了此书的来历,当知我兄弟二人为此书遭了何等大罪,可叹凡夫不识货,将明珠作顽石,今日遇到识货行家,焉能让宝器蒙尘,一口价,一千五百金,阁下也当知在下此前的开价却是两千金,也是看阁下识货,才肯一口气舍下五百金,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许易带着斗笠,壮汉看不到许易观书时的面部表情,却是凭许易看书的时间长度,猜到此人看懂了书中所著。苦等多日,终于来了大鱼,哪里还有不狮子大开口的道理。 壮汉一开口,周遭众人皆屏住呼吸,静待许易答复,想看这出好戏到底是何结局。 许易却不答话,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金?不行,哪有这样砍价的,一下去了三分之一,好吧,看心诚,我再让一点,一千四百金,这已是实底了。” 壮汉满脸诚恳,死死盯住许易,奈何只见一片黑纱。 “误会了,我说的是一百金!” 许易淡淡道。 “什么,一百金,开什么玩笑,捡宝捡到我郭某人头上了!” 壮汉像被踩了尾巴,转圈高喝,“要买就买,不买就走,别来消遣我郭某!” 他话音方落,许易二话不说,调头便走。 他甚至猜到自己走不过十步,那人必定会叫住自己。 一步,两步…… 刚刚两步,短发青年已然受不了了,拉住许易道,“客官莫急,咱们好好商量,再好好商量。” 许易斩钉截铁道,“没什么可商量的了,一百金,愿卖就卖,不愿卖,我就走。们别以为我观书许久,便以为可以大敲竹杠。说实话,我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这本书在讲怎么修炼,只是觉得里边讲述的画圆的办法,似乎有值得探究之处。就这一本闲书,尔等也想叫卖天价,到底是我消遣尔等,还是尔等消遣我!” “算了算了,我不跟还价了,五百金,五百金马上拿走。”壮汉一脸肉痛。 他认定许易看出门道了,可人家不承认,他也没招。 问题的关键是,这本破书摆了几个月,除了开始热过一阵,已经月余无人问津。 最要命的是,这本所谓秘笈,已然成了鸡肋,扔了舍不得,不扔又卖不掉,白白拖着二人耗在此处,如今好容易有人肯开价,两人皆存了务必将此单生意做成之心。 “九十九金!” 许易又开价了,这一回却是照搬了对付江少川的手段。 他胸有成竹。一者,方才听了旁人的讲述,他很清楚眼前二人的处境。二者,他自信这本书,除了他之外,恐怕真没多少人能看懂。 换句话说,他就是这本书的唯一买家,而对面的二人却又非卖不可。 如此生意,他许某人若不能低价拿下,恐怕冤枉了袁青花背地里给他取的一堆绰号。 “这人怎么不加价,反减钱,哪有这个道理。” 壮汉气得脸都红了。 “这是对尔等贪得无怨的惩罚!” “哪有这样的道理,砍价不能这样砍,两百金,两百金,我卖了,我们兄弟两光本钱也不止这个数,您总得让我们回本吧。”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九十八金!” “什么!又降了!……” “九十七金!” “姓郭的,狗-日的再敢多嘴,信不信老子打死!” 短发青年猛扑而来,一把将壮汉嘴巴捂住,生怕这家伙再吐出一句话,又没掉一枚金币。 这回壮汉没有反抗,任由青年将他嘴巴捂住,他的一颗心已然块块破碎了,一句话一枚金币,什么时候他郭某人的话这么值钱了。 他心中实万分不甘,却是不敢再发一言,这会儿,他已不再奢望宰肥羊了,反倒陷入了浓浓的后悔中,三句话,没了三枚金币。 “九十七金,卖了,卖了,拿钱吧!”短发青年劈手将书从中年壮汉手中夺过,朝许易递来。 许易二话不说,掏出一张一百金面额的金票,递了过去,将书摘了回来,放进腰囊中。 接过金票,短发青年和壮汉眼中同时射出妖异的光芒,二人翻来覆去检查半晌,这才想起最后两枚金币已经被骑士罚没,此刻囊中空空,压根没钱找零。 二人正待跟许易打个商量,再抬眼时,许易的身影,已消失在满满人海中了。 “哈哈,多了三金,该算我的,姓郭的,这三金,总该不好意思跟我争吧!”短发青年狂笑出声。 “废话,两个人合伙做买卖,亏了赚了,都该合伙承担,凭什么独吞。” “****的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人心不足,如此豪爽的客人会这么砍价?别废话,这三金就是老子的。” “好哇,****的跟老子算账是吧,当初盗墓,可是老子掏的本儿多,足足八金,小子砸锅卖铁也才出了四金,照这样看,老子占本金的六成还多,这一百金,得分老子六十余金……我草,敢动手!” “打的就是!” “…………” 就在短发青年和壮汉为分赃不均,闹作一团之际,许易抵达了光武阁。 和想象的出入很大,许易原以为,光武阁带个阁字,恐怕得是一座耸入云霄的巨型建筑,到得地头,才瞧明白,就是一个特大号的院子,青墙黛瓦,方方正正,送目远眺,密密麻麻。 这密密麻麻,不是别的,乃是这特大号院子中成千上万分割得整整齐齐的平房,宛若棋子,密集地排列在棋盘上。 进门,交钱,领了感应号牌,寻到自己的房间,将玉制的号牌在门前的圆形黑石上一靠,黑石放出光华,厚重的石门打开。 练功房很宽阔,错落有致地摆着各种锻炼器械,最显眼的是一块黑厚的硬铁,足有一人高,一尺于宽,贴在左侧墙壁,紧挨着黑厚硬铁的是一块透明玉晶。 进来时,许易看过光武阁的宣传画册,见过这玩意,知道其官名叫测力器,是一种测量武者力量的器械,以便让武者清楚地知道,闭关修炼的成就。 行到黑铁近前,许易运足气力,重重一拳击在黑铁上,轰地一声巨响,蓝色玉晶上猛地跳出一个数字:三千斤。 一牛之力,两千斤,三千斤便是一牛半之力,正是许易如今的水准,也是锻体巅峰武者不用功法,所能打出的拳劲极限。 早几日,许易自忖便是能打出一牛半之力,也须得稍稍运气调息,绝无如今这般轻松随意。 此般变化,他不知晓到底是那日下午偶然入定带来的,还是先前在炼金堂给宋长老拉风匣,沉凝了气血所致。 修为有了进步,总归是好事,许易也不细究,大步朝房屋东南脚行去,那处有一步梯,通往地下。 原来光武阁的每间练功房皆分作地下地上两层,地上练功,地下炼药。 直入地下三丈,进得地下室,四下打量,室内陈设简单到极致。 墙壁和地面皆用坚硬的铁质岗石铺陈,室内四角皆有明珠照亮,光线不明不暗,房间中央置着一口足能容身的青朴鼎炉,造型和上午在炼金堂宋长老处所见如出一辙。 许易知道,这便是专给武者炼药的鼎炉,内设自动取水供火装置,控水阀和控火阀分置鼎炉左右两侧,打开水阀,便有水流自动注入,打开火阀,则有地火涌起,十分便捷。 而武者只需将药材投注鼎炉中,投身鼎内,便可吸收药力,简单方便。 鼎炉的西边的角落,设着一张青色石床,仅容一人。东边的角落,有一间耳房,正是个独立卫厕。 许易绕房间转了一圈,便在石床上躺了下来,双手交叠为枕,身体平直,调匀呼吸,清空思想,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睡到次日清晨,许易翻身起床,先入耳房,排去浊物,转出耳房,径直来到鼎炉前,注水,开火。 待鼎炉内白水沸腾,关闭火阀,许易除去衣衫,跳入鼎内,不断搬运气血,半个时辰后,他出得鼎炉,鼎炉的清水已近污浊。 最大程度的清洁完身体,许易也不披衣,折回石床,赤身裸体,盘膝而坐,凝神屏息,半柱香后,取出早备好的两颗丹丸,抬手送入口中。 此刻,他身体净洁,心思澄净,精神饱满,心中无忧无喜,无惧无怖,整个人的状态调整到了极致。 丹药入口,舌尖一顶,送入肚中。 这是胖员外再三嘱咐的服药方式,未免药性一次爆发,切不可咬破丹丸。 却说丹丸入内,许易立时感觉腹中有了暖意,未几,这暖意化作火热,火热转作焦灼,不多时,竟有了燃烧的痛感。 好似在肚里架了个火炉,炉火汹汹,烧脾烤肝。 对此次修炼的痛苦,许易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才开始,痛苦剧烈地就差点让他失神。 强咬牙关,催动着已经快要沸腾的气血,按照脑海中早已记熟的线路,推进而去。 庞大的血脉之气,碾压着、冲胀着筋脉,痛得他几乎忍不住要嚎叫。 饶是经历过最残酷的锻体之痛,痛觉神经已磨练的几近麻木,然腹中剧烈的疼痛,却还是超越了此间的痛苦,痛得他面部完扭曲。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也亏得经历过无数磨练,神经异常坚韧,灵魂极度强大,使得他保持神智不失,催动着气血,一点点由丹田至会阴,从会阴转尾闾,沿脊柱上行,走关元,再至头部的大椎、玉枕,进行百会,神庭,印堂,人中,鹰突,鸩尾,膻中,璇玑,再至丹田。 一圈行完,许易所在的石床,汗液已汇成溪流。 巨大的痛苦,似乎产生了心魔,一遍又一遍地对许易在说,“放弃吧,放弃了,就不痛了,放弃了,一切的一切就都结束了……” 每每许易快要坚持不住之际,便又一波新的更剧烈的痛苦来袭,将心魔击溃,拉他回残酷的现实。 这便是许易,便是许易最大的自信所在。 旁人若是痛苦到他这种程度,神魂早已崩溃,人先昏死过去,气血乱行,不死也残。 偏偏许易神魂强大至极,身体更是在常人难以承受的巨大痛苦之下,磨练得异常坚韧。 此刻,这巨大到无法承受的痛苦,让许易如坠炼狱,难受无比,可偏生他灵魂强大,足以不崩溃,肉身也能承担这恐怖的折磨。 巨大的痛苦,折磨得他无法忍耐,偏生又昏睡不了,还得继续承受。 这就好比一个人得了严重失眠,尽管极度疲倦,可就是无法入睡。 对许易而言,这无法入睡,便是他撑过这炼狱痛苦的最大依仗。只要灵魂不溃,他便能坚持下去,哪怕千刀万剐,万蚁噬心。 一遍,两遍…… 许易痛得恨不得将头颅揪下来,却清清楚楚地记得气血按照方才的线路,一连运转了九遍。 强大药力催生的庞大气血,像一台高速运转的压路机,一遍又一遍地夯实着许易的筋脉。 九遍行完,许易猛地一咬舌尖,强大的意志力,抽调着所有的胃液,瞬间将最后的药力溶解。 “啊!!!” 许易在心底发出一声海啸一般的惨叫,之所以不得嚎叫出声,乃是他死死地咬住牙关,坚比山石一般的牙齿,发出剧烈的响动,似乎下一刻,满口牙齿都要粉碎。 强大的药力瞬间释放,身一多半的气血,这一刻都被抽调,随之而来的,是超越一切的痛苦。 这一刻,许易整张脸如揉皱了的抹布,恐怖的血丝布满脸上,眼眶冲血,红得看不见眼球,整具身体哪里还看到此前雪花一般的皮肤,取而代之的是巨大而可怖的青筋布满。 许易痛极了,痛得恨不得这一刻就死去,永远的死去,他不要修炼,不要功法,不要一切。 他宁愿消亡,宁愿沉沦,宁愿化作尘埃,消散在这茫茫天际…… 即便是不存在了,永恒的虚无了,他也不要再承受这种痛苦。 倘使他已然丧失了意识,这无比强烈的潜意识,绝对能主导许易的行为。 偏生,许易的灵魂坚韧至极,在绝望地体味这无边痛苦的当口,思维却清晰至极。 不顾一切地催动着气血,开始反向而行,即筋脉逆行。 一转,两转……… 如果说方才气血顺行是在夯实着筋脉的路基的话,那么现在的逆行,则是在最大的程度地扩宽着筋脉这条已无比坚实的道路。 庞大的气血将许易筋络里的一切阻碍尽皆冲毁,如洪流一般向前奔涌。 然而,逆行不比顺行,强大的洪流要逆流登山而上,速度何其缓慢。 当气血运行到八转的当口,太阳已升起落下三次。 不知何时起,许易没有了痛苦,反而有种轻飘飘的感觉,如在云端,如御柳絮,站在天外之高,清晰地看见自己端坐石床。 玄妙空灵的感觉,他无法言喻,而理智却万分清澈,催动着气血逆转着,八转,九转! 第九转毕,绕行的气血复又回归丹田。 至此,所有的线路运行完毕,许易念头到处,气血渐渐平抑下来,百川汇海,海归百川,从何处来,到何处去。 下一刻,许易能清晰地感觉到,干涸的身体慢慢滋润,枯萎的血肉渐渐丰盈,扭曲的抹布脸,回归到了正常,恐怖的血丝快速消退,狰狞的青筋彻底归隐…… 许易完恢复到了服药前的状态,不,他感觉到了一点不同,却又说不出来。 他沉下心思使劲思忖,却始终不得要领,终于强烈地饥饿感传来,他忍不住要下床进食。 忽的,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这一吓,非同小可。 他急了,惊恐了,暴躁了,可无论怎样,他实实在在动不了了。 他开始担心,担心自己是否修炼得走火入魔,以致周身不遂,可偏偏他又精准地感受到身体除了莫名的饥饿,状态极好。 这莫可名状,难以理解的状态,让许易陷入了深深的狂躁,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处在什么状态,甚至担心自己永远就这样了,定格了,最终生生饿死在此处。 如果有人天生阴眼,或者如许易一般灵魂极度强大,走进这间屋子,当能见到无比惊奇的一幕。 许易的灵魂竟然有一少半脱体而出,从胸口往上浮在空中,胸口往下仍驻在躯体里。 原来,方才剧烈而持久的剧痛,终于给许易强大的灵魂和坚韧的身体,带来了强烈的刺激。 这种强刺激的直接结果,就是导致了许易的灵魂和身体出现了巨大的不适应,这一不适应,他的灵魂竟要脱体而出。 倘使其余锻体境强者遭遇此等状况,出窍的神魂早就被天风一吹而散,偏生许易的灵魂跨越时空而来,强大坚韧得多,硬生生没有溃散。 偏生这种状态极是玄妙,身在局中,难以自观。 以至于此刻许易灵智清醒,思维清晰,就是难以察觉究竟。 惊恐,焦虑,烦躁,许易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痛苦,身体也越来越饿,那种**的感觉还要超过情绪上万倍。 就在许易困惧交加,**无极之际,忽的,一声巨响传来,好似春雷鸣于九天,魑魅魍魉尽皆逼退。 许易的灵魂吃了这一吓,哧溜一下,钻回了身体。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这一刻,不对的感觉彻底消失,蹭地一下,许易站了起来,伸腿,摆臂,摇头,百十遍的试验,他竟有些贪这最简单的御使身体的轻快了。 静下心来,仔细思索方才的状况,到底是怎么造成的? 苦思冥想许久,也不得要领,反倒腹中饥火炽烈,烧得厉害。 许易赶紧三两下将衣服披上,戴了斗笠,冲出门去。 武者非是得道修士,不能餐风饮露,修炼更是极耗体力之事,自然须得补充能量。 然而武者总不能还在练功房生火做饭。 光武阁本着想武者所想,急武者所急的宗旨,便在阁内修缮了食堂,以解武者燃眉之急。 当然,这饭自不可能白送,还得花钱来买。 入阁前,许易本想买颗辟谷丹来顶几天,他知道辟谷丹的存在,还是在拍卖会上听说那位齐大师能炼。 原想着气海境的大师能炼制的丹药,断然贵不到哪里去,一打听价格,再也不存妄想之心了,一颗辟谷丹五百金,哪里是他消费得起的。 却说许易撞出门来,一路狂飙,光武阁内屋宇密集,道路四通八达,好在每个路口皆设有告示牌,标的清晰,也不虞走岔。 转过两个路口,许易已经远远望见食堂了,这大概是光武阁唯一的一幢两层建筑,门前已然排出几条队列来。 只一眼,许易的注意力便被左侧十余丈处的动静吸走,但因那处聚集了不少人,信步过去,凑到近前,才发现竟是一处爆炸现场。 一间练功房直接被炸没了,地上建筑掀飞了不说,地下一层也被炸塌,隐隐有碎肉夹在土石间,周遭几幢练功房也集体遭殃,被炸飞的石块损毁不小。 观望片刻,许易便从人群内嘈杂的谈论中听出究竟,默默哀悼几句,掉头离开。 原来,某位仁兄囊中羞涩,付不起炼丹房的租金,混进练功房来,试图借助练功房的地火,锻炼丹药。 由于练功房的地火热度,仅够熬煮药材,远远不足以炼丹,结果,悲剧就发生了。 炼丹炉爆炸,迸发出巨大的威力,造成如今的惨状。 若是此君尚存,许易肯定要替他偿付这赔偿费用,但因若非这位仁兄舍身挨炸,他恐怕还处在漫无边际的惊恐中。 “好人啊,可惜没留下姓名,好人走好,投个好胎!” 许易心中默哀,脚下飞快,转瞬就到了食堂门口。 武者修炼,所需能量巨大,此刻虽非饭点,两排队伍依旧接出了两条长龙。 “我出一个金币,前十的谁肯让我?” 许易手里夹着一块金币,高高举着,大声呼喊。 他饿得不行,可没工夫慢慢排下去。 “我让!我第八!” “我第七!” “切,为了一个金币,就丢失尊严,羞与此辈为伍!” “王大,他娘的少说风凉话,若是排在前十,保管比老子卖得还快!” “………………” 许易没兴趣听这帮人撕扯,花掉一枚金币,来到了第七的位置上。 交易顺利完成,却起了联动效应,不少耐不住排队的,也学他花钱叫买,成交却是不少。 许易没精神理睬队列的变动,副心神都被橱窗内的伙食给勾走了。 炙烤得金黄喷香的乳猪,酥红的挂炉烤鸭,黄莹莹的烧鸡…… 此间进食皆是武者,光武阁很清楚销售对象的喜好,所供应的俱是大油大荤高能量的食物。 许易馋得腹鼓如鸣,眼见越来越近售卖窗口了,忽的,身后传来巨大的嘈杂,回头看去,却是一票人大摇大摆而来。 排好的队伍,因为这二三十号人的到来,瞬间大乱。 两排队列已经将过道占去大半,这二三十号人直插而来,并不形成队列,故意横向散开。 弄得排好的两大队列,像劈开的苞米地,不断向两边分散。 很快,这帮人来到许易跟前,许易却是不动,一个身长足有九尺,看上去比高攀还高一个吨位的壮汉,死死盯着许易,眼睛迸出一抹嘲讽,拨开前面两人,直直朝许易撞来。 巨大的体势,扑面而来,好似一座山包倒了下来。 许易双脚不丁不八站立,见他撞来,肩头微微耸动,砰的一声闷响,许易纹丝不动,壮汉好似挨了电击,身子猛地后仰,眼看便要歪倒,一条长臂伸来,在他肩头一搭即松,壮汉仰倒的身子顿时立住。 许易余光扫去,出手的是个青衣汉子,身量一般,极是瘦削,面目寻常,独独一双眼睛极是狭长,迎着许易遮在帘后的眼神射出冷光。 “哼,奉劝尊驾少管闲事!” 冷声警告罢,青衣汉子顺手一洒,一把金币朝窗**来,铛铛铛,一片乱响,弹射在窗口楣石上的金币,稳稳摞在了一起,好似用手整齐码好的一般,“好酒好肉,自管上,让我这群兄弟们都吃饱了算!” “成勒!雷爷,您稍待!” 霎时,便有两头烤得酥红的乳猪,分从两个窗口推出。 青衣汉子一挥手,早就挤在窗口的两名壮汉,立时伸手去抓,左侧那位嘴上呵呵笑道,“还是跟着雷爷快活,忘了,也同样感激赵爷虎威。” 眼见着二人便要抓实,忽的,眼前一花,一人挤到近前,二人还未反应过来,身子便如陀螺一般,被挤了出去。 出手的正是许易。 他挤开二人,二话不说,抓起一头乳猪,便猛啃起来,酥脆可口,肥而不腻的猪肉入口,舌头上的味蕾部炸开了,呼啦啦,他张口狂咬,转瞬,一头十余斤的乳猪便被他啃得只剩骨架。 随即,又旁若无人地朝另一只乳猪抓去! “好胆!” “我草,哪里来的兔崽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雷爷,这人的脑袋,我刘秃子要了。” “凭什么给,小王八蛋是老子的!” “…………” 霎时间,随青衣汉子到来的这帮人炸开了锅,喊打喊杀声不绝于耳,似只要青衣汉子一声令下,就立刻将许易乱刀分尸。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许易却丝毫不将众人看在眼里,方才一头乳猪入腹,饥饿感反倒更强烈了,此刻,他腹中满满的都是饥火,眼中满满的都是烤猪,哪里还顾得了别的,惶急地又朝另外一只烤猪抓去。 就在这时,青衣汉子动了,猛地挥掌朝许易手臂击来,“尊驾在山林里待久了吧,也不打听打听我们英雄会的名号,太放肆了吧!” 啪的一声脆响,青衣汉子一掌击在许易手臂上,却丝毫未有改变手臂的运行方向。 许易抓住烤猪,冷冷扫了眼青衣汉子,“滚,趁老子没吃完,赶紧滚!”说罢,抓过乳猪,又猛啃起来。 挨了骂,青衣汉子却不还嘴,不是不敢,而是心神迟迟未有收回。 方才那一掌,他出力极重,拍到实处,石板也得陷入个浅坑,眼前的斗笠人却无反应,如此修为,让他胆寒。 “莫非此人是气海境的前辈?” 念头方腾起,又被他压了下来,气海境的强者如何会落魄到这光武阁来锻炼,这种等级的大人物随便流露出点意向,荣华富贵还不扑面而来。 许易又啃完一只烤猪,饥火稍稍压下,却见青衣汉子还杵在当地,方才被这人一掌打得手臂痛极,顿时,心中火起,大手如鹰爪抓出。 青衣汉子恍然一惊,伸手来挡,哪里知道许易动作迅疾无比,未待青衣汉子手臂伸出,许易大手已拿住他肩膀,用力一扔,青衣汉子被扔出五丈开外。 半空中,青衣汉子还待挺身,膻中却有剧痛传来,砰的一声,狠狠砸在地上,摔了个鼻青脸肿。 这一手,震慑场。 堂堂英雄会的雷爷,广安锻体期巅峰境内有名的狠角色,竟在斗笠人面前未撑过一招。 “都杵在这作甚,还要老子送不CD给老子滚!” 许易怒喝一声,耀武扬威而来的一众英雄们,面面相觑,涨红了脸,愣在当地,走,不行,太丢面子,留,似乎也不行,眼前的斗笠人太恐怖,号称奔雷手的雷爷,竟然在他手下没撑过一招。 场面尴尬,便有人站出来,想说几句场面话再退,哪知道嘴皮子方动一下,不耐烦的许老爷一脚抽来,张开的嘴巴干净利落地合上了,整个人立时飚飞出去。 呼啦啦,这回再没人想着要面子,一众英雄们一窝蜂散了个干净。 啪啪,有掌声传来,转瞬,雷声一片。 细究起来,场间都是散修,换句话说,都是广安武者中最底层的存在。 平素被欺凌惯了,陡然间,遇到肯为自己出头的英雄,就差心怀激荡,热泪盈眶了。 享受过百万众瞩目,眼前的阵势,许易并不怯场,挥手扬了扬,便又返回窗口,喊道,“再来五头乳猪,三只烤鸭,五只烤鸡。”说话儿,拍拍先前青衣汉子装逼排下的一叠金币,“钱就从这儿出,剩下的,给后边的兄弟一人够买什么,们看着办,分完为止。” 光武阁就是个开买卖做生意的地方,只要不毁坏阁内财产,武者之间的斗争,他们并不插手。 英雄会耀武扬威,他们管不着,比英雄会还生猛的许易,他们自然更不管。 许易交代罢,立时便有人麻利地将食物奉上,一并包装进一个硕大的布袋。 得了吃食,许易也不耽搁,拎出一支烧鸡,又猛啃起来,旁人有趁机向他感谢,套近乎的,他也不理睬。 这一刻,眼前的烧鸡,就是他部的世界。 未等行到长龙队列的尽头,许易手中的布袋已然空空,摸摸微微鼓起的腹部,许易心中腾起浓浓的满足。 吃饱饭,又去不远处的成衣铺,买了一身衣服,再转进杂货铺,采买了纸笔和规尺,径直返回练功房,直奔地下室,给鼎炉内重新注上清水,加热,脱去衣服,跳了进去。 不多时,鼎炉内,便有浓浓的恶臭味传出,清水已化作斑斓之色。 许易跳出身来,排水,再放水,再加热,再跳入。 如是,一连换了十余下,水质才不再变化。 对许易而言,眼下身体的排杂的变化,再常见不过。 几乎自他锻体以来,无一日不有此状况,每日洗澡后,水面总是有杂质漂浮。 然而,却从无一次排杂量多到今次这般,最多的一次,是达到锻体巅峰的那天夜里,也不过才换了三次水。 而这次,却总共换了十二次,才不见有杂质排除。 跳出鼎炉的刹那,许易心中是欢喜的,他很清楚,在经络扩展的同时,他的身体也得到了极大的好处。 至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更加凝实了,整个人像块千锤百炼的铁毡,看似精瘦,却硬实无比。 搬运气血,很快,身上的水珠迅速蒸发,换上新置办的衣衫。 兴荣坊的真丝内衣,青林斋的纯棉青袍,内联升的百纳千层底鞋,一头长发罩上一只淡色的方巾,除了满脸胡须,稍增违和感,整个人的气质温润,十几载的苦读又若有若无地给他增添了几分书卷气。 如此气质,放在何处,说是新科举子,必无人怀疑。 清洁了身体,换上了舒适的衣衫,许易整个人神清气爽,盘膝坐回石床,从腰囊中,取出那本得自随意坊的无名秘笈,翻阅起来。 这一看,许易竟然忘了时间。 但见他时而沉思,时而展眉,时而以手抓头,时而哈哈大笑,最多的时间,并不是耗费在观书上。 而是在写写画画上,在尺、规的帮助下,碳墨制成的木笔,画满了数十张素心堂匠师费尽辛苦才制得的笺纸。 此刻,倘使袁青花在此,非跳脚在他耳边狂喝乱骂,“这都火烧眉毛了,不思修习武技,提高本领,反倒有闲情逸致,将时间浪费在笔端墨头。” 可谁又知道,此刻的许易正是在修习武学呢,一门令人费解却又藏着大意思的武学呢。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原来这本秘籍,准确来说,并非功法秘籍,至少在许易看来,这不应该归结为功法秘籍,而是一本笔记,一个证明,一个具有高深算学知识的武者,对另一位智者提出的某种设想,做出的推翻和证明,并录述下的一本随笔。 而整本随笔的论述,竟是围绕多边形和圆展开。 当他翻开这本秘笈时,初始,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几乎以为又穿回了地球,要不怎么会在这个世界看到有人论述几何。 然而,念头稍转,他便醒悟过来。圆形,几何,并非多高深的知识,另一个时空,千年前的古人同样在研究。 若仅仅是论述几何,许易当然没兴趣,虽在另一个时空接受过所谓的高等教育,可他对书本上的知识,早就兴趣缺缺。 之所以,这本书让许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正是在最后,智者提出了容学问于武功的可能。 书中提到,一位姓隋的大算师,提出了一个有趣的理论。 正三边形,正四边形,正五边形,正十五边形,以及边数是上述边数两倍的多边形,是可以用尺、规直接做出来的。 言外之意,除此以外的正多边形,是无法用尺、规做出。 智者便是应对这个猜想,提出了正十七边形的尺规作图猜想,并用了长达十余页的内容,证实这个猜想。 如此高深的算学学问,又有哪位武者会去精研? 以算学入武学,许易习武两载有余,从未听闻。 便是他听周夫子纵谈天下武学,也从未听周夫子言说有算学一脉。 如此一本秘籍,出现在世面上,自然看不懂者滔滔,识货者寥寥,便是许易若非有前世的见识,也绝对会将这本秘籍,作了鬼画符。 即便拥有前世的算学知识,许易要完理解这篇论述,也需耗费极大的心力。 得亏他灵魂强度增强,智力远比前世要高。 否则,便是智者给出了详细证明,他也理解不了。 这漫长的时间,许易除了理解书中的论述,便是在按照书中的解说,切切实实地用一规一矩,来照猫画虎,锻造这正十七边形。 这一画下去,便是数十张笺纸,饶是他如今修为已深,也熬得双眼通红。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许易依旧伏案作图,墙角明珠射出的淡淡光晕,将他身影拉得极长。 最后一张笺纸画完,他又蹲在地上画,直画得半边房间,都被墨线占满,咔嚓一声,墨笔被他重重戳在地上,断作两截。 许易一跃而起,头颅重重撞在墙顶,他丝毫不觉疼痛,仰着脖子死命大笑,震得鼎炉内的清水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他画出来了! 一个最标准的正十七边形! 只用尺规! 这一刻,空山无人,水流花开。 这一瞬,于他而言,等若永恒! 长笑许久,许易身形一晃,站在了室中央,身形展开,只见一道道光影,在室内游走,满室生风。 这一刻,他在西墙角,下一瞬,身影出现了南边。 如果说,以前许易的身法是轻捷的话,那现在的许易就是飘掠。 起不知何起,止不知何止。 身形落定刹那,满室的地面,已经被一个又一个,或大或小,密密麻麻的圆形填满。 此本秘笈,就此练成! 说来迅捷,实则艰辛无比,此功法非比寻常,旁的功法,要么讲究药物催持,要么是讲求招式变化,繁简转化。 故而,练习起来,多需水磨功法,靠时间打磨。 而这套身法,严格来说,就是算学的衍生,就像一加一得二,了解其中的道理了,也便会了。 正如此篇秘笈,总共十五页,前面十四页,都在论述尺、规得形,直到十五页的末尾,智者才阐述了以圆入武的想法。 许易弄懂了前十四页,第十五页便不通自通了。 也许智者的注意力,始终不再武学之上,以至于在最后,连这套身法的名字也未录下。 这也是当初在随意坊,无数买家根本不将这本书当作功法秘籍的最大缘由。 许易缓步在室内绕圈,心中盘算道,“此身法要旨,乃穷求圆之妙,一圆之内,闪念即到,化一圆之地,为方寸之间,实得归元之妙,莫不如叫归元步吧。” 定下名字,许易再无在此间久待的道理,仔细检查了一遍腰囊,诸物无缺,便将腰囊重缠上身,带上斗笠,拾阶而上,未多时,便出得练功房。 推开门刹那,清风拂面,夹杂着扑鼻的花香,极目天际,夕阳西下,倦鸟群归,竟又是一天傍晚。 许易莫名悚然,赶忙拿出玉晶号牌,往大门中央的黑色圆盘印去,光芒闪过,上边现出一个六字。 许易吓了一跳,他怎么也想不到,光是画圆,就足足画了两天两夜。 更后怕的是,算上在家装病的一日,明天就是约战之时,倘使再耽搁一天,岂非错过了决战。 许易不敢耽搁,拔腿便行,哪知道未行出两步,铛的一声锣响,便听一声狂喝,“斗笠人出来啦!” 霎时,四面八方,上百号人如土拨鼠一般,不知从何处蹿了过来,迅速将许易围拢。 领头的正是那日在食堂,被许易一把甩飞,狠狠砸落在地的青衣汉子雷爷。 原来,那日雷爷领着英雄会的一帮人在食堂耀武扬威,结果一脚踢在许易这块铁板上,简直踢断了脚趾。 众目睽睽之下,自诩了不得的英雄会吃了这么大的亏,栽了这么大的面儿,如何能罢休。 于是,英雄会一众人等议罢之后,便决意找回场子。 哪里知晓,许易调头钻进练功房,闭关了,这一闭关,便是足足的两天两夜。 没奈何英雄会只好用笨办法,好在侦知了许易的练功房号,便派了人在此间守株待兔。 这才有了眼下一幕。 眼见被众人包围,许易眼皮也不跳一下,大步而行。 他这一动,包围圈顿时为之一松,那日-他留下的印象,实在太过强势。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眼见包围圈便要破裂,青衣汉子朗声道,“尊驾何急,那日尊驾如此辱我英雄会,难道就想这样轻飘飘了了么?然而阁下躲得了一时,还躲得了一世不成,我英雄会既然盯上了阁下,这桩梁子不解,就不算完。不知阁下是愿意日日被跟踪、监视,还是愿意今次将那梁子解开。” 许易的脚步停了下来,斜睨着青衣汉子,“说怎么解?” 原本他根本不想和这劳什子英雄会废话,要走就走,要留就留,凭他如今的本事,岂会将英雄会这帮乌合之众放在眼中。 然而,青衣汉子的话却是打动了他,原因还在慕伯和秋娃身上。 如今,他非孤身一人,凡事不得不为慕伯和秋娃考虑。 眼下已经和黑龙堂抓破脸了,自顾不暇,若是再和这英雄会纠缠不清,那就太得不偿失。 一言蔽之,这英雄会在他眼中,就是毛毛虫,无害却恶心人。 “跟我去见我大哥,我大哥说怎么解,就怎么解!否则,我们英雄会三千苦兄弟,和不死不休!” 青衣汉子冷峻道。 “对,不死不休!” 众人齐声应和,声势壮大不少。 “那就走吧!” 许易干净利落地道。 半盏茶的功夫不到,许易便见到了那位英雄会的“大哥”,也就是传说中的赵爷。 一个干枯矮小的黄脸汉子,比他面色更黄的是一头稀拉拉的黄发,许易万万没想到让一众英雄会所谓豪杰们奉若神明的赵爷,竟是这幅模样。 许易来时,赵爷正站在一块巨大的青色石牌前,怔怔愣神。 石牌上,刻着许多名字,一溜排下来,约莫有上百个。 这些名字,要么单独成列,要么几个成列,至多十几个成列。 每一列前皆有数字作为前缀。数字介于五千和七千之间。 扫了一眼,许易便明白了这些数字代表的意义,因为石牌不远处立着一架测力器,一架远比练功房内的那架庞大多的测力器。 有了这个测力器,这些数字的后缀单位就清楚了,必然是“斤”。 那位赵爷并未让许易多等,许易方站定,他便头也不回地指着石牌上的名字道,“斗笠人,和我兄弟们之间的梁子,我知道了。这个世道,狼吃肉,狗吃屎,雄者为王,他们强不过,却偏要在面前称雄,吃亏受苦,是他们活该!这个道理,我赵八两懂。” “话说回来,我是他们的大哥,既然是他们的大哥,兄弟们受了欺负,我这个大哥就必须找回场子。这又是另一个道理。既然都是道理,道理之间又无大小之分,咱们只能用拳头论输赢,证道理。当然,我没兴趣也没功夫,更不想为这鸡毛小事,跟上擂台去打生打死。” “咱们就比力气。看到石牌上的这些人了么,一拳能打出三牛之力者,皆在上面留名。我之间,不妨也添加名其上。谁的名次高,便算谁的道理大。我若是赢了,不要偿还什么,给我这些兄弟道个歉。若是赢了,我赵八两应个承诺!” 一牛之力为两千斤,三牛之力,则是六千斤,但因功法有强弱,所谓三牛之力也就有了不同标准,弱者刚过五千,强者至多能接近七千。 故此,石牌上的数字,皆位于五千至七千之间。 “我答应了,谁先来!” 许易果断道。 对这位赵八两,他生出些许好感,貌不惊人,干净利落,刚做刚当,是条汉子。 “当然是我先来,毕竟,是我出的法子,不能让吃亏。”赵八两豪爽说道,大步朝测力器行去。 经历过风长老之战,许易明白赵八两的“不能让吃亏”,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能打出三牛之力的功法,无不需要调息准备,抽调气血,更有甚者,还得忍受逆行经脉之苦。 彼时风长老打出“寂灭神拳”,也是借着诓骗许易闲谈,准备充分后,才勉力打出了三牛之力。 此刻,赵八两肯自己先上,摆明了是不愿占他便宜,行事极是磊落。 但见他缓步朝测力器行去,周遭英雄会众人俱高声欢呼。 “赵爷无敌!” “赵爷威武!” “…………” 沉腰弓马,赵八两暴喝一声,左掌急速变红,长臂甩出,如长烟划空,轰得一声巨响,手掌重重落在测力器上,一边的晶石上立时现出数字,疯狂上跳! 旁边众人呼喝声,立时被数数声统一,“六千,六千一,六千二,六千三,六千四,六千五……呜,六千五!!!” 满场俱是狂呼声。 赵八两的这一拳,也当得起众人的欢呼。 但因石牌上,列了上百个名字,仅有一人打出了六千五百斤,在赵八两之上,也仅有三人,两个六千六百斤,一个六千七百斤。 换句话说,赵八两这一拳含金量极重,能在上百锻体境超级强者中位列第四,这份威风当真大得紧。 “斗笠人请了,只要打出六千五百斤,赵某就算胜!” 赵八两抬手抱拳,傲然道。 “哈哈,就他,赵爷太抬举他了!” “这家伙力气肯定有些,不然胜不过雷爷,不过要跟力大无穷的赵爷相比,那是麻绳提豆腐,提也别提了。” “会不会说话,雷爷哪里比不过这斗笠人,不过是斗笠人突然下手,让雷爷猝不及防,我看啊,这人戴个斗笠,不敢见人,分明就是心虚!” “…………” 许易压根不管周边的嘈杂,快步上前,既不蹲马,也不沉腰,右手握拳,如飞火流星,狠狠砸在测力器上,轰地一声巨响,大地似乎都晃动了几下。 一拳砸落,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只余无数抽气声,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分外醒耳。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般。 “这下咱们的梁子该解了吧?” 许易淡淡说道。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赵八两怔怔许久,方回过神来,抱拳道,“阁下神力惊人,在下佩服,实未想到锻体巅峰之境,竟有人能打出如此力道,某敢断言,阁下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必定名动四方,还请告知姓名,某欠个承诺。” “不必!” 说罢,许易抬步便走,已围得密不透风的圈子瞬间破开,他所到之处,逐波分浪,无数道崇敬和不可思议的眼神,在他身上汇聚。 许易正沐浴在万众敬仰的神光中,浑身飘飘,忽然西北边一道嘟囔传入耳中,面上立时一肃,脚下加速,拔腿就飚,好似规避毒蛇猛兽。 许易方去,英雄会那帮人便不自觉地朝测力器围去,正要围拢,一道暴虐的声音传来,“都******好胆儿,价值两千金的测力器们都敢拆……” 众人循声看去,一道白影闪电一般扑了过来,转瞬就到了近前,众人这才看清,来人竟是个白胖子,赤着个膀子,浑身湿漉漉地,还流着泡沫,一身白肉如雪花,极具行为艺术的造型,却因为那张愤怒到扭曲的胖脸给彻底毁坏。 “王管事,误会了,此非是我等故意毁坏,乃是我和一位仁兄比拳,那位仁兄劲头太大,估计出了点小故障。” 赵八两站出身来,拱手道。 这白胖子正是光武阁东片区的管事,赵八两统领的英雄会说穿了就是市井游侠的组织,都是妥妥的社会底层,平素主要靠保镖,看家护院,维持生活,因财力有限,平素修炼便统一选在这光武阁,索性和这光武阁建立了长期合作关系。 “原来是赵当家的?” 王掌柜瞧见是他,脸色好了几分,可下一瞬,想到价值两千金的测力器,脸色又垮了下来,“不是,说这话我能信么?谁能信呀,赵当家不是我撅面子,到底是谁弄坏的,让他站出来,这样搞法,我没法和东主交差啊!” “好家伙,方才我在洗澡了,就听见控制房的传声器先报了一声“六千五百斤”,我知道又有人在挑战了,便想着洗完澡过来瞧。哪知道,这胰子方擦上声,咔嚓一声,传音器冒烟了,两千金的测力器就这样坏了,跟我说这测力器被人一拳凿坏了,要我怎么相信?” 赵八两苦笑一声,挥散堵在测力器前的众人,“不信王掌柜自己看,当时,那位仁兄一拳打出,玉晶根本显不出数字。” “开什么玩笑,玉晶能最高纪录七千斤的拳劲,这是三牛之力的极限,测力器怎么可能……” 话至此处,王掌柜长大了嘴巴,他的目光终于在测力器那块巨大黑铁中央的一处凹陷汇聚。 那是一个深深的陷坑,呈现完美拳形,分明是挨了一记拳头。 下一刻,王掌柜不由自主地朝黑铁靠近,到得近前,攥起拳头朝凹陷中央伸去。 哪知道,他拳头才伸进凹陷,突然传来巨大的咔嚓声,他慌忙跳了开来,下一瞬,整块黑铁,突然掉落下来,露出固定它的巨大的褐色岩石,可以清晰得看到巨大的岩石上呈现一道“人”字走势的裂纹。 一拳之威,竟至于斯! “这,这真是拳头打出来的?” 王管事震惊得满身肥肉直抖,继而大惊失色,“莫不是气海境的强者?这,这到底是为什么,都是气海境的大人了,缘何来我光武阁?” 赵八两摇头道,“不是气海境的强者,气海境强者发力之时,空气中都能闻到气血的味道,那人绝对只有锻体巅峰的境界。” “这不可能!锻体巅峰,如何可能一拳轰坏我一台测力器,这台测力器立于此间快二十载了,能打出三牛之力的不过堪堪百余人,至高者,也不过六千七百斤。可今日,此人一拳,能让测力器崩坏,这怎么可能是锻体巅峰境界有的本事?” 王管事拼命摇头,心中却是信了,因为他更说服不了自己,堂堂气海境的大人物,怎么就肯到光武阁来修炼,还没事打坏一台测力器玩玩。 赵八两道,“不管是何境界,总之,这台测力器的损坏,与我英雄会无关,不过,我劝王管事一句,这等人物,既然来了光武阁,如何还不报告呢?” 王管事悚然惊醒,连连道,“不错不错,若此人真是锻体境,恐怕广安自此就多风雨了啊,我得马上上报阁主。” ……………… 亏得赵八两在那边和王管事神侃,许易才一溜烟奔到了光武阁交易大厅,火速结了帐,飚出门来。 方才他就是听见王管事嘴里囔囔道“谁毁了测力器,非让他赔个倾家荡产”,被吓得不轻,这才火速奔行。 直到出了光武阁,他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出得光武阁,许易却不急着返家,折身东行,不多时,便来到炼金堂正门。 明日就要上战场了,保命的玩意,焉能不装备上身? 进得门来,他径直进了代炼堂,方说了和宋长老有约,绿衣侍者便激动起来,“宋长老都等您两天了呢,交代任务给我,一定要等到您。我不眠不休,也不敢关门,守了两日,可算是等到您呢。” 话音未落,便拉着许易朝宋长老的炼房行去。 半盏茶后,许易见到了宋长老。 “好小子,气魄大得很啊!” 宋长老挥退了绿衣侍者,将拱门闭上,劈头盖脸道,“一块龙鳄皮放我这里,说好五天来取甲,拖到第六天还不见人,真不知道是对我放心呢,还是没把约好的时间作一回事儿。” 许易赶忙赔笑道,“当然是对您老放心呢,您老何等人物,难不成我还担心您密我东西?” 宋长老冷哼一声,道,“别嘴巴像抹了蜜似的,罢了,这回是取东西,来早来晚,是的事,但约定好的,七日之后,也就是自后天开始,小子要归老夫使唤三次,那时小子要是敢晚半刻钟,老夫可没半分情面与讲。”话罢,随手一挥,一团青光朝许易飞来。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许易顺手一抄,入手细瞧,却是一条青色腰带,薄如纱,腰带中间置着一块古拙玉扣,朴质无华。 “这是什么?莫非是那块龙鳄皮。”这是许易脑洞大开。 他怎么也想不到,原来巴掌大的黑色硬皮,转瞬成了青纱,若非理智尚存,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姓宋的明着答应,实则给自己来了一出偷龙转凤。 宋长老没好气道,“不是那块皮,又是什么?少跟我这儿瞪眼,贴肉围在腰上,试着往青纱上调动力道,按脑中所想,催发气力,试试再说。” 许易依言将青纱贴肉围了,心中想着一件甲衣,劲力到处,皮肉瞬间有被包裹的感觉,偏生外罩的衣衫一点顶起的反应也无。 “看剑!” 宋长老轻喝一声,长剑电光扫到,强大的剑气,搅得空气荡出波纹,轻嗤一声,长剑刺破许易的衣衫,抵在皮甲处。 许易别说刺痛感,便连感觉也无。 宋长老可是气海境的高人,这一击虽是随手为之,但毕竟不是赤手空拳来攻,而是以利刃加身,威力极大。 他许某人竟未伤片缕,浓浓的惊喜在心头充满,赶忙抱拳,道,“多谢长老厚赐,在下感激不尽。” 宋长老挥挥手,“举手之劳而已,何须言谢,再说老夫又不是白帮忙,小子可得记着来做工。另外,这龙鳄皮甲虽然锻成了,该交代的我还是要交代,此件龙鳄甲防御力惊人,倘在龙鳄头上,足以能防御住凝液前期武者的力一击。” “但剥皮制甲,缺了龙鳄的血肉滋养,兼之岁月侵蚀,防御力难免大幅降低。这块龙鳄皮成色不错,剥皮不过百余年,各方面性能都相当完好,经过老夫精细打理,目下,也算是顶级凡兵之属,较之寻常血器,也丝毫不弱。若非气海巅峰强者力攻击,有这件龙鳄甲,这天下之大,小子大可去得。” 许易大喜过望,他知道龙鳄皮防御力惊人,也只知道高君莫奋力一击,也难伤分毫,仅此而已。 可他绝未想到,这件龙鳄甲带给他这么大的惊喜,能防御气海巅峰强者的攻击,锻体期内,他岂非要横着走。 宋长老道,“小子还别光顾着高兴,这世上的奇门术法,多之又多,焉知有没有神兵利器,摧这龙鳄甲如笺纸,此外,像天雷珠之类的暴虐攻击,这件龙鳄甲也未必能经受得起。老夫跟啰嗦这几句,是希望小子不要盲目自大,无论到何种境地,都需谨记人外有人,天上有天。” 在后世,许易听过一句话,肯借钱与的人,都是值得珍惜的。 换在此处,他更想说,肯费唇舌敲打的,都是该值得感念的。 当下,他恭恭谨谨一拱手,“多谢长老教诲。” 宋长老挥挥手道,“不必,老夫也是不想得了这件宝甲,就光顾着耀武扬威,惹上强人,反掌将小子灭了,死了不打紧,老夫的苦力,又去哪里找寻。” 嘴上这般说,宋长老对许易的谦恭收礼,却是极为受用。 说来,人与人真大有不同,气质和行为方式,足以影响命运。 许易魂穿两世,前一世的信息大爆炸,大大开阔了他的眼界,这一世,苦读十余载,温润之气养得极足,极有谦恭之礼的君子范儿。 两世融合,造就了许易多变的性格,时而能插科打诨,言笑无忌,亲和力大增,时而知礼守礼,尊师重道。 两个面目变化来去,也就让他极易获得别人的好感,尤其是那些老头子的好感。 周夫子如是,胖员外如是,便连这位有名的暴脾气,急性子的宋长老,一来二去,也对许易好感直线飙升。 许易道,“长老放心,在下只要还有一口气,爬也要爬来替长老效完力。对了,长老,不止何为凡兵,何为血器?” 宋长老仰天打个哈哈,“我就知道小子这慷慨激昂,准没好事,果不其然,又来套老夫的话,这回老夫也得学学,没好处的事,老夫坚决不干!” 许易念头稍转,笑道,“长老所言有理,不劳而获,虽获而耻,还是老办法,等价交换,这回,小子就让长老占个便宜,送长老一桩富贵如何?” “好大口气,我倒要看看小子有何富贵与我,别说拿钱买答案,要多了小子舍不得,要少了,没得掉老夫的脸面。” 宋长老饶有兴致地看着许易道,他发现跟眼前这小子说话,竟也是一种乐趣。 许易忽地摘下斗笠,露出清瘦的脸来,“长老,这算不算一桩富贵。” 宋长老愕然道,“竟然是,易虚!” 升龙台一战,百万人观瞻,易虚之名,传遍广安,而翻转性的战斗结果,更给那场龙争虎斗增添了无数值得发酵的素材。 以至于,在城中行走时,易虚甚至看到了不少自己的画像,被店家用来延揽生意,胡吹他易某人那日征战所用某某乃是买自他处。 弄得他好像后世的天王巨星,知名度爆棚。 果然,他方掀开斗笠,宋长老就认出他了。 至于许易缘何不愿再在宋长老跟前隐藏,乃是有了龙鳄皮这番牵扯后,他对眼前这老头的信任大增。 “他奶奶的,老夫这是造了什么孽,竟遇到小子,亏大了,亏大了呀!” 宋长老稍稍惊诧,便开始猛拍大腿,大声嗟叹。 许易不明究竟,道,“长老这是何意?” 宋长老冷哼一声,“小子还装傻,整个广安城谁人不知,小子明日午时,便要和黑龙堂姓万的小子,决战于升龙台。嘿嘿,小子虽然不凡,但对上姓万的决无幸理,可小子还欠着老夫三次苦力呢。哎,早知道小子说七日之后才能履约,为的竟是要上台打擂,老夫说什么也不能跳这深坑。” 许易绝倒,万万没想到老头子竟然半分也不看好自己。 不过,念头稍转,也就理解了,宋长老不知他虚实,自然如常人一样观他,而常人怎么看他,赌档开出的两种赔率,最有说服力。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长老,在下送富贵,不领情也就罢了,怎生如此伤人。易某问,有您这件龙鳄甲在身,易某此战,可能败么?”许易没好气道。 宋长老哑然,方才许易亮出脸来,他只想到这家伙死定了,却是忘了自己还给他制了一件龙鳄甲。 此刻,许易将梗挑明,宋长老回过味来,的确,有龙鳄甲在身,锻体期争锋,还真有人能杀得了这小子不成。 这小子能悄悄备下龙鳄甲,以他这油滑性子,焉能保证没有其他后手。 想通此节,宋长老双目放出精光,继而仰头狂笑伸手重重在许易肩上一拍,“这回算老夫生受了,放心,老夫绝非占后辈便宜之人,哈哈……” 话说到这一步,宋长老若是还不明白许易说得这桩大富贵为何物,那这把年纪恐怕真就白活了。 眼下,整个广安城中,除了许易自己,便只宋长老知道此战许易必胜。 有了这个结果,再联想到赌档那惊人的赔率,这钱一进一出,数个时辰,便能翻上五倍,天下还有比这更暴利的么? 宋长老是炼金堂大炼师,手头不缺钱不假,可这不缺钱,仅是相对而言,普天之下,又有谁敢说自己不缺钱呢。 身为炼金师的宋长老深知,炼金这个行当,最是烧钱,他每年能分得的薪俸和资金不少,但却远远不够他随心所欲。 往往因为金钱短缺,明明必须使用更高等级材料的,到最后却不得不换成低端材料。 对每一个炼金师来说,金钱都是最大的硬伤。 此刻,许易送出的这桩富贵,于宋长老而言,不啻于一场及时雨。 许易道,“在下说了,咱们是等价交换,您告诉我何为血器即可?” 洞彻人心,许易自成送人情的高手。 明明天大的一桩富贵送出,却只说等价交换,可血器为何不过是基础知识,即便宋长老不言,许易既知“血器”这个名词,要去搜检,自也不难。 可他偏偏说成等价交换,这马屁拍的,无形无色,却让宋长老心头熨帖得好似气蒸过一般。 当下,乐呵呵道,“小子啊,哈哈,真是个人精,老夫当年嘴皮子上有一半的本事,师父的传承焉能旁落,哎……” 喟叹一番后,宋长老便将何为血器,简练介绍了一遍。 原来,跨入气海境后,丹田华海,开始储存真气,力道化作真气,能透体外放,威能无穷,与此同时,对兵器的要求,也提升到新的层次,因为普通的凡兵,于气海境高手而言,根本不那么称手。 试想,到了气海境,都能隔空发拳了,有了远程打击的能力,凡兵岂不成了烧火棍,不等近身,隔空气劲已然杀到,多个兵器,反而多个累赘。 由是,便对兵器有了新的追求,经过万千武道天才惊才绝艳的智慧碰撞,数千年前,终于有了血器的问世。 所谓血器,顾名思义,乃是以武者鲜血祭炼,有揉血脉于兵器的神奇,血器锻成,劲气能灌入其中,凌空外放,威力极大。 经由血器,发出的气劲,不仅有原武者的气劲之浑,往往还带着血器自身的金精之锐,杀伤力惊人。 而且,血器发展至如今,各种关于血器的功法层出不穷,以气劲御血器的威能,已远远超过赤手空拳。 如此大的威力提升,便造就了血器的珍贵不凡,寻常气海境高手,根本没财力供应一柄血器。 弄清根源后,许易抱拳道谢,带着宋长老的殷切希望,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炼金堂。 细说来,许易之所以处心积虑地交好宋长老,的确另藏机心。 根源有二,其一,便是他腰囊中那枚铁精。 眼下这枚铁精,于他而言,犹如鸡肋,虽珍贵异常,却作用有限,杀伤力太弱,更因其珍贵,许易丝毫不敢让其露白,得时刻揣着这枚隐形炸弹。 由是,许易早存了锻炼铁精之心,可此物太过珍贵,他如何敢转交他人,便有血咒为凭,他也不敢试验,毕竟,世上奇法多多,焉知血咒就不能破解。 铁精要锻炼,只能他自己亲自出手,才得放心。 二者,乃是为了金钱!打擂赚钱的好日子,自明日之后,必将一去不复回。 而有了这几日的经历,许易刻骨铭心地知道武道攀登的路上,金钱是多么的不可或缺。 不能打打杀杀,那就得找份职业,宋长老那日张口就要三千金锻炼费的豪情,许易印象深刻至极。 自那时起,做一名炼金师的想法的种子,便在他心头种下。 而要达成这个目标,宋长老无疑成了关键中的关键。 这才有了,今日许易放胆相送宋长老一场大富贵。 不过话说回来,一场富贵,说来礼物不轻,看透本质,许易付出的不过是,掀开斗笠,露出一张脸来。 ……………… 天上的云层很浓,本不亮堂的残月,轻轻松松被遮没了身影。 若置身郊外,眼前当是黑浓一片,可此刻的广安城,却灯火辉煌,无数的商铺,亮起无数灯火,徜徉其间,宛若行走在现代都市之中。 出得炼金堂,许易去了赌档,为怕引起注意,他分三家,将身剩余的两千六百余金,花去了两千五百金,部兑成赌票,只留下一百余金以备不时。 出得东城,街市更繁华起来,眼前的景致也丰富起来,不再只是一间接着一间的武铺,五花八门的店铺,各式日用百货,晃得人眼花。 路过一家门面辉煌的糕点店,许易跨了进去,花了一枚金币,给秋娃整治了一大盒精致的糕点。 没奈何,离家前,没和小人儿打招呼,这一去多日,不准备周了,他可不敢跨进家门。 就这般不急不缓地走着,淡淡地看着风景,遇见新鲜的吃食,他也不会放过,走了一路,赏了一路,吃了一路,这般写意舒适,不像是即将要面对生死大战的斗士,倒似一位初入城市的游客。 再长的路也有尽头,何况,填饱了肚子后,许易的脚步明显加快。 更夫正打落更的时候,许易行到了家门前。 出乎意料的是,门前竟站着两位皂衣汉子,正是捕快装束,大门紧紧闭着,院内不见丝毫灯火。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许易稍稍在门前驻足,左首的皂衣汉子肃声道,“是何人,因何在此眺望!” 许易掀开斗笠,“在下易虚,正住此间,不知二位兄弟,因何在此站岗!” “总算出现了!”左首那人激动道。 右首那人早已奔出丈外,“张龙千万留住易虚,我去禀报大人!” 许易的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莫名的焦躁袭上心头。 他没追问发生了什么,静静等待着高君莫的到来。 高君莫来得极快,不过半盏茶时间,一只金雕载着高君莫在门前落了下来。 “这几日,跑哪里去了,明日便是决战之日,知不知道,今晚若还不出现,便以逃战论处,沦为广安公敌。” 高君莫还未落定,便急急说出了一通。 许易出自巡捕司,他若逃战,巡捕司上下势必颜面大失,更何况,他极看中许易,视为巡捕司之栋梁。 这几日,许易的失踪,给他带来的压力极大,此刻得见,一口气才算松了。 “我家人哪里去了?” 许易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甚至没有回答高君莫的问题,直接道出了让他烧心的疑惑。 “家人?是说那一老一少,他们是的……” 高君莫既然要拔擢许易为白衣捕头,又怎能不调查许易根脚,自也知晓了他和慕家人的关系,根本未曾想到许易竟已将那一老一少作了家人。 念头至此,高君莫暗叫失策,许易能为这一老一少,跟黑龙堂不死不休,三人的关系焉能寻常。 “早知如此,第一时间得知许易不在家,就该派遣人员来警卫,何至有今日之失?” 高君莫心中后悔,面上平静道,“三日前,家遭遇火蛮人袭击,老人和小孩失踪,婆子,丫鬟尽死,那位门客身受重伤,现在还在春来馆将养,我派了两人在门前站岗,就是为了等,我坚信易虚是条汉子,绝不会临阵脱逃,果然,没让我失望!” “多谢高司长关怀和信任,让您费心了,您放心,明日午时,我必出现在升龙台,现在,我得去看袁青花,见谅。” 话音落定,许易调头就走。 “倒是性情中人?” 高君莫暗暗点头,远远传一道声入许易耳来,“谋定而后动,三思而后行,想想火蛮人缘何就挑了家!” “在下省得!” 声音未落,许易的身影已消失无踪。 ……………… 许易找到春来馆时,袁青花正被人裹着床单,要往外扔。 原来,袁青花受伤极重,被捕快送到春来馆后,除了有捕快奉高君莫之意,送来点心意,再无人来探视。 三日功夫,他身上那点积蓄花了个干净,这日傍晚,实在拿不出钱来换药,便要医馆的人扔出去。 亏得许易赶到,闹剧才得休止。 有钱万事好,很快,袁青花又被换上了新药,许易不计成本,花了十余金,购来一碗劳什子十大补汤,给袁青花灌了进去。 不多时,惨如白纸的袁青花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又半个钟头后,他竟沉沉睁开眼来,待瞧清是许易,眼眸陡然一亮,滚下泪来,“东主,我对不住,没看好家啊!****的黑龙堂简直******不要脸,怕打不赢东主,竟然出这下流手段,王八催的,雇来一群火蛮人,以为这样就能遮掩过去,谁也不傻,东主,老爷子被打的好惨,秋娃也被捉去了,我要去拦,他们中有个锻体后期的强者,抄起一根竹棍,将我穿胸钉在地上,我****祖宗……” 袁青花又哭又骂,见到许易,恍如见到亲人,绷紧的神经,立时松懈,兼之十大补汤开始发挥药性,他精神极是健旺,骂起黑龙堂来滔滔不绝。 “怎么确定是黑龙堂干的?” 高君莫猜到了黑龙堂,许易自然也猜到了,只要不是傻子都猜得到。 但许易需要确定,如果真是黑龙堂,那就证明慕伯和秋娃,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他的心就算放下一半。 而且,若真是黑龙堂下手,只伤不杀袁青花,必然留了口信。 果然,袁青花道,“那狗r的火蛮人将我钉在地上时,低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要我转告东主,若想慕伯和秋娃活命,那枚戒指,就不要出现在升龙台,东主,莫非就是那日从高攀处夺来的蛇戒,啊呀,我明白了,王八催的,那蛇戒肯定藏有秘密,他们怕东主动用,这才想道拿慕伯和秋娃的性命来要挟!我草他奶奶个嘴儿,黑龙堂无耻之尤,自己用得,别人倒用不得……” 想清究竟,袁青花又开启了狂喷模式。 许易拍拍他,“暂时在此养伤,钱我交足了,要吃要喝随便,明天下午,我过来接。” 说完,便转身出门去了。 袁青花怔怔半晌,忽的,双手合十,喃喃道,“好人要得好报,老天爷这回帮我护佑东主得胜,改天您有事儿,说话就行!” 却说许易行出门来,展开归元步,身如清风,几个晃动,人已到了安河边。 所谓安河,实则是孽龙江分出的一条支流,穿城而过,故名安河,夜风清凉,河水冷冽。 到得河边,许易纵身跃下,使个千斤坠,坠入湖中,双脚死死钉在湖底。 突逢惊变,他的心有些乱了,需要轻柔的水波来抚平,他的怒火要将脑子烧穿了,需要冰冷的河水来扑灭。 许易恨,狂恨,既恨黑龙堂,又恨自己,而后者犹胜前者十倍。 他明明见识过人,知晓对强者和权力者而言,根本没有绝对的规矩,偏偏他胜过一仗后,就有些忘乎所以,以为黑龙堂只会跟他来明的,只能跟他讲规矩。 可笑他还自诩研读过二十四史,深通谋略,竟犯下如此低级错误。 倘使慕伯和秋娃有失,他绝不能原谅自己。 许易怒,狂怒,原本芙蓉镇渔牙码头大开杀戒后,慕伯怨气已出,他对黑龙堂没什么特别恨意。 反倒是江少川既送铁精又送钱,客气得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是以,在擂台上,他对高攀根本生不出杀意,一个被迫应战,一个为主而战,本无仇怨,所以,他并不取高攀的性命。 然而此刻,他已将整个黑龙堂恨得死死的。 “必灭黑龙堂!” 轰的一声巨响,水面泛起无数浪花,许易跃上岸来,消失在无边夜色。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又是一日清晨,空气极好,天气也极好。 自打晨曦将天边的青暮掀开窄窄的一条缝,整个广安城瞬间鲜活起来。 似乎每天都一样,而今日却大不一样。 平素这个时候,最多出售早点的摊贩,早早起了,开始生火架炉。 而今日,天方微亮,街市上的人头却远比平日要多,不多时,东街市上聚成了一道推车长龙。 无数的摊贩,推着各式的货品,疯狂向东城进发。 而此刻的东城,更是早早开了锅,所有的铺面都比平日提前一个时辰营业。 至于东城的街市,晨曦还未射入,便已有熙攘之象,及至此刻,足能容十马并行的街市,已被堵得水泄不通。 造成这一切变化的根源,不是别的,正是因为今日午时,在东城最巍峨的升龙台,一场旷世大战即将拉开。 神秘的易捕头,对战广安十大公子之一、黑龙堂少主万腾云。 此战,光是噱头,就超出此前许易和高攀之战的十倍。 无他,自许易战胜高攀后,就成了广安的名人。 而万腾云更在三年前,就贵为广安十大公子,是名人中的名人。 两大名人对战,锻体巅峰强者中的强者对话。 无论从哪个角度讲,这一战都是万众瞩目的。 其实,这七天时间,整个广安的舆论都始终以这场对战为中心,拼命地发酵着。 及至今日,气氛已然烘托到极致。 尤其那升龙台,几次扩建,如今已足能容纳数十万之众,同时观战。 便是在前世的地球,最巍峨的球场,也不过能同时容纳近十万众观战。 可在各种鬼斧神工的能工巧匠的数十万智慧下,人同时观战,也非是传说。 而那足以容纳数十万众的升龙台,此次也一改往日免费的规矩,贪财的广安府令竟然收起了门票,十张门票,一枚金币。 虽价格低廉,可架不住这巨大的基数,只此一战,广安府令便收入近十万金。 非只广安府从中获利,那先购得门票的,又开始了二度贩售,票价一翻再翻,不知让多少浪荡子生发一笔。 距离正午,尚有一个时辰,百丈升龙台已然坐无缺席。 数十万人顶着骄阳,穿戴着盛装,好似准备迎接什么盛大节日。 西面位置最好的看台,被设置成一个个包房,专供大人物之用。 不知是刻意,还是凑巧,距离决战还有半柱香的时间,高君莫领着手下的三名白衣捕头,和黑龙堂堂主万有龙一行,在甲子头包房的走廊,汇聚在了一处。 “水长老!怎在此?” 高君莫惊诧问道。 被万有龙等人围绕在中心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玲珑阁拍卖会上拿出一枚神元丹换走铁精的水长老。 水长老笑道,“高司长,巧啊,也来看决战,哦,想起来了,姓易的小子是们巡捕司的,这个做司长的自然得来捧场。” 前次拍卖会,为争夺龙鳄皮,高君莫卖了水长老面子,自行退去,算是结下份香火。 高君莫道,“说的是!我巡捕司难得出一位俊杰,高某自然要来观战,不知水长老此来,是为观战呢,还是替谁助威?” 万有龙得意道,“高司长还不知道吧,犬子腾云已拜水长老为干爷爷,水长老此来,自然是观腾云大杀四方的。哦,对了,记得高司长跟万某打过招呼,说让赛三场,高司长客气了,恐怕没有第三场了。” 马文生使计,出动火蛮人来绑架慕伯和秋娃,以达到要挟许易的目的。 然黑龙堂是大势力不假,却远远不够挑战广安城规的份量,毕竟,虽然出动的是火蛮人,但值此关键时刻,谁有对许易下手的欲望,是明摆着的。 黑龙堂断然扛不住滔滔物议,以及随之而来的巡捕司的压力。 因此,马文生再生一计,让万有龙寻找城中豪门世家挂靠,黑龙堂单打独斗这么些年,发展已经到了瓶颈,若背后没有大势力挂靠,发展到头也就这样了。 万有龙稍稍沉思,便应允了,上次十万金被赌档吞没,给他带来的震动极大,试想,若是背后有水家这个巨族为靠山,赌档无论如何不敢这般嚣张。 黑龙堂在广安地下世界,势力不小,手下三万帮众,比寻常世家能动用的有生力量都多。 万有龙选中水家,方派人上门沟通,便得到了对方的热情回应,未几,万有龙的宝贝公子,就成了水长老的干孙子。 而有了水家为倚仗,万有龙腰杆自然挺了起来,早先,高君莫派人传个话,只给黑龙堂三次挑战许易的机会,万某人忍气吞声,凛然遵从。 如今,一靠上水家,万有龙的气势陡然雄了起来,已不将高君莫放在眼中,大有平吞之势。 “万堂主贵庚?”高君莫骤然发问。 万有龙脱口道,“万某五十有三,高司长该不是盼着万某老死吧,哈哈,可惜高某正值盛年,还有得折腾。” 先前被高君莫压得狠了,如今得了机会,万有龙是字字带刺,句句藏针,丝毫不肯放过。 “可知道水长老贵庚?”高君莫笑道。 万有龙被高君莫一连串的莫名其妙的问题弄得糊涂了,本想不答,可水长老在侧,不答显得不敬,只得咬着腮帮子,提高警惕道,“我还真不知晓,莫非知道?” “四十有九!”高君莫道,“水长老是令公子的干爷爷,按辈分,就是万堂主的干爹,啧啧,五十三岁的儿子,四十九的爹,千古奇闻啊,哈哈……” “哈哈……” 跟随高君莫同来的三大白衣捕头,亦放声大笑,方才姓万的敢呛高君莫,这三人心中都暗自憋着火气,此刻有机会为高君莫张目,自是人人笑得放肆。 万有龙憋得一张宽脸,时而泛青,时而涌红,一双牛眼要瞪得突出眶来,却难置一言,因为任何反驳,都有可能流露出对水长老的不敬。 光挨骂,且还是被人当众指着鼻子骂,却丝毫张不得口,这种心理上的莫大羞辱,快要将万有龙烧疯。 便连随万有龙来捧水长老臭脚的一众黑龙堂副堂主和长老们,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甚至有人心道,“投靠水家真的对么,从前是快意恩仇,笑傲江湖,而今却是连笑骂也不得自由,连狗都不如!”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高司长,什么时候也改行练嘴呢,听说高司长最近爱往书场跑,莫不是在那里学的本事。” 水长老终于站了出来。 “最近,广安城不太平,有蟊贼敢公然攻入民宅,杀伤人命,绑架居民,我在巡捕司忙都忙不过来,哪有那闲工夫。”说完,高君莫微笑望着万有龙道,“对了,万堂主,黑龙堂手下人马不少,消息灵通,想必定然知晓,到底是谁雇了那几个火蛮人,绑走了易虚的家人?” “高司长抬举了,黑龙堂哪有那么大能量,说的这事儿,我听都没听过。怎么,难不成还有人敢犯高司长虎威?” 万有龙阴阳怪气道。 “草,姓万的敢做不敢当,算******什么好汉,再敢对我家大人语出不敬,信不信老子明天就带人挑了黑龙堂。” 高君莫未开言,紧挨着他左手的白衣齐柏寒先恼了。 许易租赁的大宅,正选在他的辖区,出了这等变故,他早窝了一肚子火,此刻,见万有龙竟胆边生毛,屡犯高君莫虎威,他哪里还忍耐得住。 “高司长,倘使再不管好手下的狗,莫怪万某无情!” 万有龙的脸色陡然黑了下来。 “高某手下只有兄弟,没有走狗,无情?无情又能怎的?升龙台就在底下,待小辈们决完,咱们也下去作个一场,不知姓万的可还带种?” 高君莫面上依旧挂着微笑,心中实已对一再挑衅的万有龙生了杀心。 “堂堂气海境强者,在人前打生打死,嘿嘿,恕万某脸薄,丢不起这份人。” 同为气海中期,万有龙很清楚高君莫的恐怖,一手七绝剑,冠绝广安,他虽自负,却不敢真在杀斗场,和高君莫来上一场。 高君莫仰天笑道,“水长老,这干儿子更像是从书场里混出来,一溜的嘴皮子功夫。” “高司长,不过是区区一个锻体期的小辈,何必因此伤了我两家的和气。不如,老夫做个和事佬,同万堂主和解如何?” 高君莫乃是广安城巡捕司司长,整个广安的警备力量,皆在他辖下,水家虽是巨族,却也不愿和高君莫撕破脸。 高君莫道,“水长老愿意做这个中人,再合适不过,不如让万堂主将那一老一少交出来,我保证不算后账。” 高君莫此言属实,他和黑龙堂没什么过节,即便看好许易,也绝没想过为了许易,就调动巡捕司的力量去对抗黑龙堂。 坏就坏在,万有龙竟敢使阴招,指使火蛮人突袭了许家,这等若是在往他高君莫脸上甩巴掌。 此事,若不趟平,他巡捕司可就威风扫地了。 “高司长说笑了,万堂主又没绑人,如何交人?” 水长老不傻,即便高君莫人品无虞,言出必践,可眼下的事,岂是好招认的? 大越王廷上下糜烂,但千年积威仍在,水长老再蠢,也不会将把柄明着交到高君莫手上。 高君莫暗叫一声老狐狸,说道,“既然水长老信不过高某,便罢了,我相信见到棺材,有些人是会掉泪的。水长老,相请不如偶遇,咱们一起观战如何!” “噢?高司长就那么自信易虚能胜过我那干孙儿?” “对自己的手下,我从来有信心,不多言,一同观战!” 说罢,高君莫移步朝包房行去,心中却想着但愿易虚手上的功夫真有他嘴上的功夫那般了得。 “水长老,既然高司长邀请,那咱们就随他心意,我倒要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见到棺材。” 万有龙话罢,水长老笑着点点头,在众人的簇拥下,一道进了高君莫包下的甲丑号房。 此刻,距离午时,不过一刻钟左右,看台上早已坐无缺席。 许易从地下升降梯上升起的时候,眼睛险些被漫天密密麻麻的色彩晃花。 天很蓝,太阳很温暖,高台上对他出场的欢呼声,足能聚成海啸。 可许易面如寒铁,目隐火光,心生萧瑟,只想杀人。 许易方在杀斗场中站定,万腾云出场了。 似乎万公子的确是了不得的人物,天生就该高贵别人一等,相比高攀和许易的中规中矩的出场,广安城十大公子之一的万公子出场的阵势,端的是光彩夺目,潇洒万端。 他竟是乘坐一只巨大白鹤,腾空而来,金色的阳光,映衬得白羽如云,照射在万公子明玉一般的俊脸上,连天上的太阳都潋滟了光芒。 金色的法衣沐浴着温暖的阳光,简直要化成一圈光晕,将明明如玉的万公子笼罩当中,恍如谪仙临凡。 光芒万丈的万公子方一出场,便夺走了许易的部风头,看台上的欢呼声立时减小,未几,又如山崩地裂般热烈起来。 相比外来户的许易,万腾云这名垂广安多年的俊公子,知名度自是远远胜过的。 得了漫天欢呼声,万公子志得意满,心中被托起了浓浓的豪情,直觉自己就是人间帝王,主宰着所有人的喜怒哀乐。 兴之所至,他干脆不急着落地,反倒驾着白鹤,绕着高台飞行起来,所过之处,自是掌声如潮,呼声似海,鲜花成雨。 直飞了三圈,在会场上发出主持人严厉的金属重音后,万公子才飘逸不凡地在演武场上落了下来。 抬手放飞白鹤,万公子的视线终于在许易脸上凝聚,手中长剑斜指,俊脸轻笑,“就是易虚?说来,我还得感谢,没想到在这升龙台较技的感觉,是如此美妙。罢了,看在这点的份上,待会儿,我下手快些,一剑削断脖子,让死得舒服点。” 许易充耳不闻,缓步朝数十丈开外的万公子行进。 钟声未响,尚不到开战的时候。 万公子伫立不动,冷笑道,“果然是传说中的土拨鼠,行事如此偷摸,不就是仗着身法过人,想偷偷摸摸靠近本公子,希图发动突然一击。可惜本公子不是高攀那蠢货,今天我就要让知道,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无用的!”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话音方落,万公子背后,竟然伸出一对翅膀,长不盈尺,晶莹如玉,在阳光下现出一片烂银。 “不是要比速度么,本公子今次就让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电光火石。” 万腾云高傲地昂起头颅,看也懒得看许易一眼,心中突然莫名地感怀起来,感怀自己怎么就没带一柄玉箫来,值此之时,万众瞩目,若是轻按玉箫,碧海生潮,该会迷死多少闺中少女。 许易还是不言,就像一块快要干枯的木头,倔强地延伸着最后的根须。 在万腾云身前十丈左右的位置,许易终于定住了脚,这也是决斗所规定的,开赛前,对决双方所能保持的最短距离。 却说万腾云背后的那对翅膀方戳出来刹那,甲丑号包厢内,水长老和高君莫同时脱离了软椅,齐齐朝窗**去,为的只是能更清楚地观察那对晶莹翅膀连接处的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核。 甲丑号是超级包厢,能享受到最佳的视觉效果,窗口不远处,就有超大的投影壁,清晰而完美地放大了演武场上的所有情况。 那块晶核虽小,在投影壁上,依旧能清晰显现。 “那,那是什么,莫非是,是……灵石!” 水长老有些结巴的问道,却不知是在问身边的高君莫,还是在问脑袋快昂到天上的万有龙。 高君莫喃喃道,“恐怕真是那物?我曾见过图像,只是形状……” “正是灵石!” 万有龙朗声道。 “什么,怎会有如此神物,快快交出,老夫愿以重金相换!” 水长老好似打了鸡血,电光一闪,射到万有龙身前,抓住他衣领,急声高呼。 万有龙被掐得连声咳嗽,他左首的马文生急道,“长老误会了,那晶核内的确是灵石不假,不过是灵石的碎片拼凑起来,灵力不及真正灵石的万分之一,所以被用来,制作了这辅助**物。” 水长老闻声,松了手,又折身窗口,半晌才道,“果然如此,我就说怎么纹路如此古怪,原来是废石拼凑,不过就算是废石拼凑,也算是难得宝物了,嘿嘿,们为了我那干孙儿取胜,还真是绞尽脑汁啊!” 若是灵石,那是仙家宝物,无论如何,水长老也要抢到手的,现在弄清了,却是件废石平凑的辅助**物,他自然便失了兴趣。 万有龙含笑应完水长老的话,戏谑道,“高司长,此刻,觉得是谁会瞧见棺材呢?” 高君莫冷哼一声,折回位上坐了,一颗心已然直线下沉。 原来,昨夜在许家门前分手后,半夜,许易又来寻他,嘱托高君莫代办一事,言语之间,似乎对今日之战,有着必胜信心。 弄得本没多少信心的高君莫,被他那斩钉截铁的肯定,撩得心气拔高不少,是以方才对上万有龙,却是分毫不让。 然而此刻,万腾云竟然亮出了一对灵石残片制成的翅膀,摆明了是要克制许易在速度上的优势。 更要命的是,有了这双翅膀,万腾云的机动性将面领先,许易必然处在被动挨打的地步。 如此一来,他实在看不到许易的半分胜算。 就在高君莫愁得一屁股坐回软椅的当口,铛的一声巨响,决战的钟声敲响了。 霎时,看台之上,如海潮一般的欢呼声,挑战着所有人的耳膜。 啸声方入耳,高君莫忽然听到一声尖利的惨呼,惨呼声未落,又有无数道惨呼声响起,而这些惨呼声皆出自这间包房之内,尤其是那道尖利的惨呼,分明就是出自万有龙之口。 说来话长,念头电闪,高君莫猛地抬起头,却见到了怎么也想不到的一幕。 许易正如最粗糙的杀牛汉,捉住万腾云一条金光闪闪的小腿,拎着万腾云整个人,死命地在地上砸,忽东忽西,忽南忽北,万腾云就像一只破麻袋,毫无反抗之力,被许易狂暴地摔打着。 这一幕不知惊爆了多少眼球,以至于场面上的欢呼声,还未聚集到最高,便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木讷地盯着场上,文弱书生一般的清瘦捕块,正以最残暴的方式狂虐着金甲天神。 这一幕到底是怎么发生,为何如此发生,几乎没有人能想明白。 不是说好了,姓易的就能跟高攀打一打,即便是获胜,也是靠的阴招么,而且未下台,就大口呕血了么?怎么突然就这么生猛了。 不是说好了,万腾云是广安十大公子,武道成就非凡,再有黑龙堂重金装备,妥妥地吊打捕快啊。怎么此刻万公子毫无反抗之力,上台扮麻袋啦。 现实和无数人脑海中的既定剧本,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不知卡死了多少脑壳。 便连公决方,也破天荒地出动了技术团队,中断了影壁上的直播,将画面调回了钟声响起的那一幕。 但听钟声响起,万公子方将长剑高举,场上一道流光划过,易虚便和万公子贴在了一起,再下一幕,万公子便失去了平衡,左脚脚踝落入许易掌中,便开始了砸麻袋的荒诞剧目。 至于这到底是为什么,无数人心中依旧没有答案。 而杀斗场中的许易,却根本不管旁人如何观感,脑海中尽是秋娃的音容笑貌,手上却挂着牛头马面的铁骨银钩。 轰轰…… 万腾云如被狂风卷起的树叶,半盏茶不到,砰的一声响,万腾云身上的金甲完崩散,化作无数金片,四散飞去。 许易犹不停手,砰的一声巨响,万腾云的血肉之躯,被他暴虐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伴随着一声惨叫,一大蓬鲜血从万腾云口中飚出。 游戏结束了! 许易停止了摔打,大脚死死将万腾云的头颅踩在脚下。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咳咳……若不得解,我死不瞑目。” 万腾云忽然开口说话了,一句话说完,又开始咳血。 此刻,他五脏六腑,几乎都被许易最后那重重一砸,摔得挪了位,稍稍呼吸过重,都会倍加难受,根本难以言语,但万腾云还是咬着牙说出话来,因为这句话不问出来,他真的死了也闭不上眼。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只因在此之前,万腾云根本就认为自己不可能会败。尤其是在有了那对翅膀后,他自信便是遇到气海境的强者,也有遁走之力。 得到那对翅膀之后,他试验过,稍稍催动,身子便会在翅膀的带动下,快若流光,速度加到极致,甚至能快到看不清自己的影子。 正是有了这对翅膀为后盾,万腾云怀着绝对的自信。 可他还是败了,败得毫无悬念,毫无还手之力。 若说他来不及发动翅膀,输在偷袭之下,也就罢了,可他明明催动了翅膀,还是叫此人截住。 如此本事,简直就是神术妖法! “放心死不了,所以用不着瞑目!”许易声如金铁。 场间数十万众,只许易一人知晓,万腾云败在何处。 其实,在钟声响起之前,万腾云自得感怀之时,许易成功靠近万腾云十丈之内后,这场战局便胜负已定。 “十丈之长,一圆之内,心念闪处,方寸之间!” 这是许易归元步大成后,总结出的四句话。 意思是,以十丈为半径画圆,此区域内,只要归元步发动,不过心思一动,这十丈就化作了方寸,瞬息即到。 归元步乃是大智者在穷尽诸圆之妙后,才得出的,有化十丈之圆为方寸之间的神奇。 换言之,只要让许易靠近了十丈之内,心念一闪,他便能到眼前。 说来,不是这对翅膀带动下的万腾云的速度不如许易,而是许易欺进了十丈之内后,任何比拼速度的想法都是徒劳的。 因为,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念头! 就在万腾云方催动翅膀的当口,许易就近了身。 措手不及之下,万腾云甚至还未及有反应,便被许易拿住小腿,狠狠砸在了地上。 按说,万腾云有金甲护身,金甲不破,他不会受伤,未尝没有反戈之力。 然而换作七日前的许易,万腾云也许能发动攻击,可今日的许易,《霸力诀》练就了第一层,力超三牛。 拎住万腾云这百多斤的身体,如狂风乱舞,以万腾云堂堂锻体巅峰的修为,竟然被许易风一般地变换着砸动的方向,弄得头晕目胀。 换言之,万腾云就相当于身处一个高速运转的加速器中,连念头都是散的,如何做得反应。 七日前,许易百余拳不曾攻破高攀身上的下品金甲法衣,七日后的今天,区区半盏茶功夫的摔砸,还未动用拳头直接攻击,那套金甲便彻底崩散。 没了金甲护体,万腾云在许易面前,就是一堆将碎之肉。 却说,许易一句话说完,既不继续攻击万腾云,行彻底灭杀之事,也不冲主持台打手势,要求对方宣布自己获胜,反倒冲天高高举起一根手指。 就在这时,甲丑号房内,早已瞧得热血沸腾的高君莫奋然懂了,“万堂主,别嚎丧了,我觉得现在我们俩可以找个地方谈谈了,瞧,许易给我打手势了。” 万有龙自打第一眼瞧见万腾云被许易擒住,心理防线就崩溃了,待见许易将万腾云的护身金甲砸裂,一蓬鲜血从万腾云口中喷出,万有龙就嚎叫出来。 万腾云是他的心尖、命根子,台上的万腾云遭虐,比他自己身遭千刀万剐,还让他难受。 若非水长老拦阻,他当时就得从窗子飞扑而下。 此刻,许易停止了攻击,他眼睛也快哭出血来。 而高君莫话音传来,他简直如闻纶音,正要应声,马文生忽地从门外撞了进来,急声道,“启禀堂主,有兄弟传来消息说,下面有堂口寻到了在城中作乱的火蛮人,双方一番火并,将所有火蛮人灭杀,老头已经救出来了。” 万有龙怔了怔,复杂地望了马文生一眼,转眼冲高君莫道,“运气倒是不错,该死的火蛮人终于还是烟消了。” “嗯哈,我早知道万堂主的运气不会差。” 高君莫冷笑道,眼神却在马文生身上重重扫了一眼。 他甚至有些佩服此人的急智。 若非此人,以万有龙的状态,只怕第一时间就得露出马脚,偏偏此人早早窥破究竟,悄悄出门,又在恰到好处的时机进门,说出这一番话,将所有漏洞堵死。 倒好似黑龙堂真就运气逆天,在这要救万腾云性命的关键时刻,遭遇了火蛮人,拼了一场,抢出了人质。 高君莫暗叫晦气,却是顾不得废话,冲万有龙道,“那就请万堂主将人带过来吧。” “慢着!我云儿的性命?” “现在还有讲条件的基础么?” “姓高的,大不了鱼死网破,那死老头子对姓易的同样重要非凡,要不然姓易的焉会在这关键时候,冲打手势。他肯定与有约在先。” 万有龙急眉怒目。 万有龙猜得正着,不错,昨夜许易二度赶来会见高君莫,正是嘱咐高君莫代办人质交接,并约定了以手势为号。 “好,我高某人做主,留万腾云一命,不过,姓万的也别想打埋伏,明明是一老一少,缘何就剩一老头?” 高君莫厉声道。 万有龙大怒,正要说“本来就只抓了一老头”,却被马文生及时截断,“高司长,据报告,确实只截获一老头,或许小的已经趁乱逃掉。总之,鄙堂既然已承诺将人交出,绝没给一人留一人的道理,更何况,场中这般场面,我方截留一人,又有何用?” 高君莫心想是这个道理,又想待会儿,许易和老头见面自知究竟,怕许易久等,用力一拍掌,“但愿们承担得起说谎的后果。” 协商便算达成,双方各自赴公决处传讯。 却说升龙台上进行的拼杀,名为公决,到底是私斗,除生死不论之外,还存在另一条法理,那便是斗与不斗,由决斗双方自决。 当高君莫和万有龙,各自代表易虚和万腾云,到公决处提出了暂停决斗半个时辰的申请后,很快,演武场上方,便响起了厚重的金属声音,“鉴于公决双方皆同意暂停决斗半个时辰,公决处照准,决斗在半个时辰后,再行展开。”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好好的一场对决,打了一半,忽然终止,这在广安城的漫长的决斗历史上,还是头一遭。 不过,当金属声音传开,看台上并未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嘈杂。 一者,大多数人还沉浸在投影壁上反复播放的决斗回放上,未曾醒过神来。 二者,场间支持万腾云的占了绝大多数,若是不暂停,万腾云必输无疑,投进去的钱必定打了水飘。而这一暂停,指不定会有奇迹发生。 许易没工夫管看台上观众的心理,在工作人员的导引下,退进甬道,见到了早等候在此的高君莫。 “壮哉,易虚!经此一战,当名震广安!” 高君莫拍着他肩膀,重重赞道。 一场出乎意料、酣畅淋漓的大胜,让高君莫热血沸腾,彻底压死了嚣张的万有龙,连带着对许易的评价也一翻再翻,已将之视作巡捕司未来肱骨。 “多谢高司,不知秋娃和慕伯,现在何处,可都还好。” 许易哪有功夫跟高君莫寒暄,心中满满的是牵挂。 高君莫知道此刻不是叙闲的当口,朝左侧的红色楠木大门一指,“老人家就在此前,却是未见小孩,有什么问题,还是直接问老人家吧。时间紧张,我先去公决处,不管情况怎样,这一战,都要彻底拿下,不能给对方丝毫翻盘的可能。” 他话音未落,许易便如离弦箭矢,飙射出去。 撞开大门,许易一眼便瞧见站在窗边的慕伯,疾风飘掠,到了近前,双手按住老人的肩膀,红了眼道,“慕伯,我连累您受委屈了。” 遭逢大变,慕伯面色阴郁,身体却还不错,除了脸庞稍稍有些浮肿,似未有受伤。 得见许易,慕伯的神色激动起来,一双干枯的大手扶住许易肩膀,未曾开言,已然下泪。 慕伯这一流泪,唬得许易魂飞天外,相处不长,他却清楚眼前这位老渔夫是真正的草莽豪杰,顶天立地的男儿汉。 英雄下泪,必有剧变,方才高君莫说不见秋娃,他一颗心早就慢慢沉了,此刻见慕伯这般情状,他的那颗心立时沉到了谷底,眼前一阵阵发黑,颤着声道,“秋,秋娃她,她……” 饶是许易心比金石,胆超熊罴,此刻也禁不住神魂阵阵发虚,他承受不住这种巨大的悲怆。 相处不过数日,他已真真实实将慕伯和秋娃作了自己在这个世上的牵挂。 尤其是秋娃,娇憨、活泼,跟他最是亲近,不知不觉,将小家伙作了至亲至爱。 秋娃若遭不测,他头顶上的那片天空,立时就得塌了。 “秋娃还在!” 慕伯黯然说了一句,浑浊的泪水扑簌落了下来。 “什么!” 这一刻,漫天乌云都散尽了,许易抓住慕伯大手,急切道,“慕伯,快告诉我秋娃在哪儿,放心,不管秋娃落在谁手上,便是倾覆沧海,踏破苍穹,我也要把秋娃救回来。” 慕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地,挣脱双手,扯开胸襟,掏出一个手绢来,小心地展开手绢,露出一个紫色的木雕,须发密集,圆头圆脑,四肢具备,五官分明,沙哑着嗓子道,“这便是秋娃。” 轰! 好似凭空降下一记雷霆,从他百汇穴灌顶而入,将他从里到外震到魂酥。 “这,这,这,不可能!”许易双目失焦。 慕伯叹息一声,目光虚化,似乎看到了从前时光,低声道,“三年前的一个傍晚,我捕鱼归来,途经龙泾口,那处乃两崖汇聚处,暗礁极多,水流湍急,遍布漩涡。我正小心地操舟,却听有人呼救,送目看了半晌,却未见人影,正想操舟渡过,忽的发现一个小木雕模样的草娃娃,在涡旋最深处,沉沉浮浮,下一刻就要被淹没,我吃了一吓,壮着胆子问了一句,果听草娃娃带着哭音回话,这才知道遇上了精怪。” “本来,我不想管她,只想逃得远远的,却又听她哭声凄惶,分明就是个不经事的娃娃,心中不忍,便将她救起。到了岸上,我放她归去,她也不离开,只追在我身后,一直随我到了家里,竟化作个娃娃,也就是现在的秋娃。再后来,秋娃便作了我的孙女,陪伴我渡过了这三年。这也是老汉最得意的三年,因为这人啊,活着还是要些盼头的。每日我出船,就想着多捕些鱼儿,换了钱来,给秋娃买几颗糖,一件衫,看着她高高兴兴,蹦蹦跳跳,老汉我什么也值了。” “可惜我年老,秋娃福薄,跟了我老汉,没过上几天开心日子,反倒是总要耗费生命力,搭救老汉,这三年,若没秋娃,老汉早就去了。老汉也是生怕自己去了,留了她一个人在这世上孤苦伶仃,老汉也放心不下,便生受了丫头隔三差五的生命力补充。” 听了这番解说,许易呆愣住了! 心念电闪,他完信了,眼前的木雕娃娃,就是秋娃。 他想起了那日在拍卖会上,第一个上拍的物品,正是一只人参娃娃,而眼前的这只木雕除了须发更密,块头更大,简直就是那只人参娃娃的翻版。 他犹记得主拍人介绍人参娃娃时说道,那只五百年生的人参娃娃机缘未足,被人采掘,若是再有五百年,未尝不能化形。 由此可得出,到一定年限的人参娃娃的确能够化成人形。 随后,他仔细回忆了秋娃的种种,由结果反推,竟发现不少异常。 先是慕伯在芙蓉镇渔牙码头,被一众狗腿子围殴,那可是一群锻体期的武者,围殴一衰朽老汉,慕伯受伤看着极重,结果,几副汤药下去,没过两日,慕伯竟渐渐复原了。 当时,许易还以为是慕伯身体底子打得牢固,抑或汤药神效。 现在想来,那两日秋娃始终乌黑着眼圈,脸色不好,终日贪睡。分明就是又渡给慕伯生命力,导致的虚弱。 还有,自来了广安城,小丫头书也不读了,当时,许易无意提起给她找学堂的话,小丫头先是神往,继而怅然拒绝,只说要陪阿爷。 现在想来,恐怕是慕伯担心广安城中,奇人异士极多,秋娃若是外出,恐遭不测。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最大的疑点,还在那日清晨,他将出门,对战高攀,小丫头郑重其事地在他耳中说,要他不管受多重伤,都要记得回来。 当时,许易未曾深想,只道童言无忌,稚子之心。 现在想来,秋娃这是在给自己承诺。 而对战结束后,他在高台吐血,被袁青花抬回房间后,小家伙曾悄悄溜进房间,爬上床来,将小胳膊放在他嘴边。 彼时,许易只以为是小家伙亲昵自己,现在想来,恐怕是小家伙想悄悄释放生命力,给自己疗伤。 凡此种种,现在想起,破绽极多。 可当结果未揭开前,他再是脑洞大开,也绝想不到活泼可爱的秋娃,竟是一株成精的人参娃娃。 “精怪也好,人类也罢,总归还是那个秋娃。” 许易暗暗咬牙,伸手从慕伯手中将秋娃接过,小心地摩挲木偶的身体,忽的,木偶闭合的小眼睛,掀开一条窄窄的缝,随即,沉沉闭合。 慕伯看得心中一惨,鸡皮密布的眼角又滚出浊泪道,“火蛮人杀进家门时,秋娃本可以钻进土里逃走,哪知道她化作一株小草,藏进老汉的衣衫里。老汉这把年纪了,本就活够了,偏偏这丫头死心眼,非要救我,结果,累得她成了这般模样。”说着,解开内衫,露出一道可怖的疮口,似被长枪钉胸而过。 原来,慕伯被擒,本已存死志,有了许易这赤诚君子,他已不再担心秋娃。 三日前,趁着看守他的火蛮人睡熟,慕伯暴起发难,夺了一柄长刀,砍伤了火蛮人的脖子,因年老力衰,气力不佳,未曾要了那火蛮人的性命。 火蛮人受伤暴怒,一枪将慕伯透胸而过。 慕伯歪倒在墙角,正待闭目就死,潜伏许久的秋娃终于发动了,不惜性命地,将汩汩生命力朝慕伯身体输送。 慕伯非但未死,恐怖的疮口,瞬间愈合,而秋娃却因耗费巨大的生命力,再也维持不住变化的形态,化作木雕娃娃模样。 慕伯惊见木雕娃娃,顿时明白一切,心痛至极,却是再不敢轻生,只好将木雕贴肉深藏。 而慕伯未死,火蛮人稍稍惊诧,后怕之余,却也顾不得细究。 他也知晓,老头对自己等人,重要非凡,若是老头真被自己一枪扎死,其他火蛮人先就饶不得他。 如此,慕伯才悄悄藏着木雕,一直到此刻被许易拿住万腾云,给换了出来。 却说,许易瞧见慕伯胸前那恐怖的创口,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恨不得平吞了黑龙堂。 “无需为老汉生气,不值得。” 慕伯将衣衫掩好,伸手将秋娃从许易手中接过,捧在怀里,“阿易,老汉几日未食,饿了,帮老汉弄口吃的,我和秋娃再说会儿话。” 许易使劲拍下额头,“都怪我疏忽了,慕伯,您等着。”说罢,急急出门去了。 慕伯看了眼许易惶急的背影,低头轻轻抚摸秋娃道,“多好的人啊!也只有这样的人,阿爷才放心把交给他。上天对阿爷不薄,老了老了,有陪着阿爷。临到将去,老天爷又把胡子叔送来,替阿爷照顾。” 慕伯浑浊的老眼,怔怔盯着怀里的秋娃,满眼的慈爱与不舍,“秋娃,阿爷要走了,真的不能再拖累了,只有阿爷走了,我家秋娃才会得好,才会健健康康长大……” 话至此处,慕伯手中的秋娃,忽地激烈挣扎起来,奈何她精力将竭,被慕伯拿在手中,根本挣脱不得。 “秋娃听话,听话,阿爷老了,迟早要走的,虽然阿爷的人走了,魂却会一直跟着秋娃,日日看着,看着长大,看着快活……不要伤心,更不要难过……阿爷永远在天上看着…记得要听胡子叔的话,阿爷不在了,他会代替阿爷照顾,胡子叔,是阿爷见过的最了不起的英雄,他肯定会照顾我娃长大!” 话至此处,慕伯一只手紧紧握住拼命挣扎的秋娃,另一只手却不止从何处摸出一只尖锐的铁锥,运足了气力,对准胸口用力一扎,噗嗤一声,铁锥没柄而入。 就在这时,许易推门而入,“慕伯,吃食拿来了,时间仓促,就寻了几块肉饼……” 话音未落,瞅见此间情状,许易魂飞天外,肉饼抛飞,身如电光射到近前,一把揽住慕伯,泪如雨下,“慕伯,这是作甚,这是作甚,有我在,何至如此……” 说罢,又砰砰死命敲打自己的脑袋,心中已后悔到了极点,慕伯喊饿,怎就一点不怀疑,以慕伯之坚韧,岂会主动叫饿。 若是但凡存了一点疑心,即便外出给慕伯取食,感知外放,停留此处,恐怕也不至让慕伯落得如此下场。 许易恨极了自己,死死抱着慕伯,泪雨倾盆,偏又手足无措,忽地,扫见慕伯手中疯狂摇摆须发的秋娃,赶忙将秋娃捧入手中。 霎时,秋娃竟摇摇欲坠地飞了起来,直朝慕伯嘴边飞来,密集干枯的须发,吊在慕伯唇边,不住扫动。 可慕伯死死闭着嘴唇,艰难地抬起手,在她头上摸摸,又伸手朝许易指了指,忽地,眼皮垂了下来,干枯的大手随即重重落下。 秋娃艰难的“啊”了一声,浅浅的眼皮滑落出一滴晶莹的泪珠,就此从半空跌落,被许易顺手抄了,捧进怀里。 许易紧紧抱着慕伯,眼中已掉不出眼泪,透窗而入的阳光带着热烈的温度,却照不进他那已近冰封的心底。 光线拖得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直直垂印在眼前巨大的墙壁上,慕伯带着慈爱而满足的微笑,似乎沉沉地睡着了。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高君莫开门走了进来,“易虚,时间差不……啊,老人家这是……” 高君莫视线扫中慕伯,吃了一吓,他万没想到人都救出来了,老爷子最终还是没留住性命。 “慕伯去了,高司长,帮我转告黑龙堂,从今天起,广安城将不再有这块招牌!” 说罢,许易抱着慕伯,大步流星朝外行去。 高君莫心中叫苦,却不好劝说,易身而处,说不得他也得杀心横生,眼见许易走远,喊道,“高某对万有龙承诺过,留万腾云一条性命!” 武者重然诺,尤其是大人物,高君莫既然受许易嘱托,和万有龙谈妥交换人质,便算拿自己的声名替万腾云背书。 此刻,见许易杀心暴涨,生怕他狂怒之下,将万腾云灭杀,反手打了他高某人耳光。 “高司放心!”许易声如寒冰。 半盏茶后,许易再度登上了升龙台,四周看台上骤然爆发出巨大喧嚣。 许易背上多了一个老人,睡着的老人。 广安城决斗盛行近百年,历经决斗不下千万场,却从未有过负人而战者。 漫天喧嚣,皆不入许易耳来,他挺直了身躯,摸摸怀里的秋娃,仰天望天,喃喃道,“慕伯、秋娃,今次咱们三个同生共死,并肩作战!” 就在这时,万腾云也上得台来,新换了一套金甲,精气神非方才可比,看向许易的眼神多了警惕,却再无方才的心如死灰。 的确,许易经历生离死别之际,万腾云却在抓紧疗伤,补充装备,得授机宜。 此刻,再见许易,没了轻视,却也少了畏惧,他的伤患已被水长老拿出的疗伤圣药,彻底治愈。 身上的金甲,亦是水长老亲赐的中品法衣,防御力较之下品法衣,强了十倍不止。 再有水长老、万有龙等强者替他分析战局,定下攻守策略。 万腾云的信心飞速攀升,对许易最后一点恐惧,也悄然淡去。 他长剑斜指,谨慎地和许易保持三十余丈的距离,冷喝道,“方才乃是万某准备不及,让这兔崽子捡了个便宜,现在万某要和堂堂正正战上一场,姓易的,若是怕了,万某饶一命,滚下台去吧!” 为了遮掩先前的失败,万公子哪里还顾得上要脸。 便连看台上对他二次出战发出的巨大欢呼声,也因这极不要脸的话,瞬间消散。 万腾云俊脸一红,不再言语,屏气凝神,忽的,钟声响起,万腾云瞬间催动翅膀,流光划空,人便到了近前,手中诛极剑御使到极处,直刺许易要害,一击得中,立时遁走,转瞬又来,一口气刺出百余剑,满场剑光霍霍,似乎天上的太阳都要被这耀眼的剑芒绞碎。 间或还有那一套音速飞刀射出,刀刀斩在许易身上,发出巨大清吟。 满场只见万腾云水银泻地般的进攻,威势冲天,似要震动河山。 “好!” 甲丑号包厢内,万有龙发出一声狂吼,马文生等众也跟着喝彩出声。 万腾云打得漂亮,其中也凝结了众人的智慧,方才,可是众人合计替万腾云定下的攻守策略。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发挥翅膀高机动性,用诛极剑发动游离式攻击,一击而中,立时遁走,再行攻击。 不得不说,此种策略,极是高明,许易的归元步虽然神妙,但讲究心念之间,若真比速度,却是无论如何敌不过万腾云的那以灵石碎片为动力的翅膀。 万腾云百余剑刺出,许易一套衣衫已露出无数破洞,天风之下,飞飞扬扬,整个人无比清冷、落寞。 然而万腾云攻的漂亮,初始也得意非常,可百余剑后,心中的得意尽消,彻底意识到,对面的那家伙真不是自己可以战胜的。 姓易的除了拥有诡异身法,竟还有着极强的防御铠甲。 他这把诛极剑,力施为之下,开金碎铁不在话下,偏偏百余剑刺出,不仅将姓易的周身试遍,甚至连他后背的老头也试过,却是分毫难进。 间或还有那套杀伤不小的音速飞刀射出,攻势虽大,却未取得丝毫战果。 “姓易的,乌龟壳惊人,本公子不打了,既然也打不着本公子,此战便以平论如何?” 万腾云实在胆寒了,他不知道眼前这家伙到底藏着多少后手,求和之心大炽。 “若再能刺着我一剑,便算我输!” 不动不摇,挨了百余剑,如何会没有目的。 万腾云大喜过望,运足气力,声啸场,“这可是说的,只要我再刺中一剑,便算输,希望像个男人,说话算话。” “怎出如此败招!” 甲丑号房内,高君莫满面铁青,几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先前,万腾云风来电闪,剑光惊人,他还以为许易输定了,随即,又见许易身怀异宝,防护无双,这才淡定,坐看万腾云精力耗尽,功败垂成。 哪里知道,这关键时刻,许易竟又出此狂言。 “高司长,姓易的是巡捕司的人,高司长不会坐视手下食言而肥吧!” 万有龙急急补刀。 姓易的生猛已经颠覆了他的认知,他已经不再奢求万腾云能战胜许易了,只要万腾云能活着下场就好。 此刻,姓易的居然口出狂言,等若是将胜利重新扔进他万某人的怀中。 “我不是!” 高君莫眼睛死死注视着场下。 忽地,许易闭上眼睛,感知部放出,知微知漏的感觉,如潮水一般袭来。 万腾云发动瞬间,许易左手探出,朝西北方抓去,大手方抓到,万腾云长剑便到,长剑不及刺出,手腕已经落入许易掌中。 好似双方约好了一般,许易先将手探出,随即万腾云万分配合,将手腕搁进许易掌中。 握住万腾云戴着天蚕拳套的大手,许易长拳挥出,空气荡出巨大的波纹,轰得一声巨响,万腾云被打的腾空,整个身子还未及飞到最高处,又被许易扯了下来。 轰地又是一拳,万腾云再度荡起,再一拳出,轰然一声,中品法衣竟被他暴虐拳劲打得四散崩飞。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这一幕,惊得甲丑号包厢,无数人头发都竖了起来。 三拳之威,竟至于斯! 高君莫双眼骤然眯紧,死死盯住许易,好似盯着一块无上瑰宝。 炼金堂的中品法衣,从来没有锻体境的高手能破开过,便是他高某人若要破开,也是手中七绝剑最为得用,光用拳头,即便破开,也绝没许易这帮狂放。 “慕伯,秋娃,看我给们报仇!” 许易猛地一抖手腕,万腾云身子重重摔在地上,大脚踏出,万腾云左脚脚踝立时断裂,鲜血狂飙。 “啊!” 万腾云撕心裂肺。 万有龙裂肺撕心。 许易犹不解恨,伸脚又将他右脚脚踝踏碎,不待万腾云叫出,啪啪两记耳抽得万腾云晕头转向,满口牙齿,尽数打落,一张俊脸肿成猪头。 “放心,我不会要小命,我答应过老子的事儿,自然得做到,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给我慕伯磕三百个响头!别恨我,要恨就恨那该死的老子!” 许易声音冷得如从冰窟窿掏出来一般,大脚又踏上万腾云的小腿肚子,“什么时候开始磕头,什么时候,我这只脚就停止移动。” 话音方落,大脚再度落下,圆润的小腿,立时化作薄纸,无数碎肉飚出。 万腾云疼得声音都哑了,什么尊严,风度,这一刻被这难以忍耐的剧痛驱逐得干干净净,噗通一下,头颅便重重砸在地板上。 许易解开缚蛟绳,将慕伯抱住怀中,温声道,“慕伯,这是狗贼的儿子,高贵不凡的万公子,现在跪在您面前磕头,什么狗屁公子,及不过您一根头发。您稍等,给您磕头的人还很多,欠咱们的,我会亲自一笔一笔都讨回来。” “高君莫……我跟拼了!” 甲丑号房内,愤怒得方脸都要变形的万有龙,骤然暴喝一声,抽出一对圆环,便要发动。 “够了!还不嫌丢人,谁敢在此间闹事,别怪水某不客气!” 水长老冷喝一声,狠狠盯了万腾云一眼,止住乱局。 无论如何,他没想到是这种结局,新得的干孙子转瞬被打成了****,还连累他水某人失了一件中品法衣,心情郁结至极。 高君莫负臂冷笑,“姓万的,跟我拼什么,先前不知是谁在这里耀武扬威!” 万有龙目眦欲裂,“是姓高的亲口所言,担保我儿性命,没想到姓高的说话如放屁!” “万腾云可是死了?” 高君莫一语道罢,万有龙哑口无言,继而心中一片死寂。 他听明白了,万腾云的性命无碍,可活罪难逃。 然而经过一番折腾,场下那个正给死尸疯狂磕头的残废,真的还能再变回自己那个才华横溢,孤高不凡的宝贝儿子么?不如死了! 三百个头未磕完,万腾云耐不住剧痛,昏死过去。 许易却毫无悲悯之心,伸脚又踏碎了他另一只脚的小腿肚子,疼得万腾云又惊醒过来,精神早已崩溃的他,一阵哭爹喊娘后,又认命般地老老实实开始磕头。 什么武者尊严,英雄豪气,这一刻彻底烟消! 的确,像他这等名门公子又有几个有直面淋漓鲜血的勇气。 许易没兴趣继续折辱已成腐肉般的万公子了,揽着慕伯的身子,高举了手臂,未多时,便有工作人员上场,将之导引下场。 宣布结束的钟声虽未响起,然而所有人的都知道胜负已分,成败已定,这场惊天动地的决斗,却以如此戏剧化的结果,落下了帷幕。 甲丑号房内,万有龙红肿了虎目,死死瞪着高君莫,“此仇不报,枉自为人,姓高的,告诉姓易的,我万有龙不将他千刀万剐,誓不为人,有种让姓易的一辈子当缩头乌龟,别出这广安城。”说罢,抬步便朝门外行去。 就在这时,钟声响起,重金属声再度响彻场,“本公决处宣布,此轮对战,巡捕司易虚获胜!” 万有龙大手方摸着大门扶手,后续声音又传了过来,“各位观众但请安坐,下面可能还有精彩对决将要展开,方才本公决处收到易虚单方面申请,他将挑战黑龙堂。” “现在本公决处代易虚向黑龙堂发出询问,黑龙堂方面是否应战,请在一炷香内,做出决断。若黑龙堂应战,请立刻派人出战,若不应战,今日之内,请黑龙堂上下,即刻离开广安城!” 轰! 场好似炸响了十万颗天雷珠,所有人都被这惊悚的消息,震撼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声音传来刹那,万有龙伸手拧断了纯铜扶手,掏了掏耳朵,满面诧异地四处望了望,见到的是一双双充斥着难以置信的眼睛。 便连高君莫也怔怔呆愣当场。 他忽然想起来,许易抱着慕伯尸身离开前,曾说了一句“从今天起,广安城不再有黑龙堂”! 彼时,他以为是许易含恨而发,乃是气话。 此刻,他才知道,从那时起,许易脑海深处,就做着怎样疯狂而可怕的打算。 以一人之力,敌一大势力,如此壮举,广安擂战发端百余年,未曾与闻。 “将军,许易可有权这样做?” 呆愣半晌,齐柏寒忽然小声提问。 高司长怔了怔,道,“擂战的规矩,我还真不清楚,这得问中书,他和公决处的来往不少。” 的确,从来擂战,都是被挑战方处在弱势,单独两人对决还好说,胜就胜了,败就败了,擂战到此结束。 若是大势力有心覆灭某位强者,往往以整个势力对某人发起挑战,正如此次,本来是许易和江少川的恩怨。 当江少川将事由上报黑龙堂总堂,准备以个人名义对许易提出挑战。 黑龙堂总堂却认为这是消除芙蓉镇惨败负面影响,扩大黑龙堂威名的大好时机,便自作主张,接管了部是由,以黑龙堂名义对许易提出了挑战。 大势力对战单个强者,胜负几乎是注定的! 单个强者或许能胜得一场,两场,却绝难耐得住持久战,迟早生生被耗死。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从来也没听说过,单个强者战胜一场后,还敢主动挑衅大势力的,长此以往,几乎所有人都快忘了似乎还存在的某条决斗规则。 便连接触公决处最多的李中书,也要镇定片刻,才回答道,“是的,将军,有这么一条规定,受挑战者接受挑战,并获得胜利后,拥有反挑战的权力,为保证受挑战者权益,公决办法规定,被挑战方将没有七日的准备时间,须得即可应战!” 任何一个法规要想持久,就必须有生命力,而生命力背后站立的往往是公平,至少是相对公平。 公决办法,强制规定了受挑战者必须接受挑战,同样也得给受挑战者提供相应反戈一击的权力,否则便在制造极大的不公。 许易从来都是个谨慎的家伙,既然侧身公决之中,他又怎会不研读有关公决的详细条文。 原本,他是打算长期和黑龙堂玩下去的,也好赚些红利。 可慕伯身死,秋娃重伤,深深刺痛了他的神经!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如此惨烈的悲剧,让许易背负了深深的愧疚和负罪。 而这愧疚、负罪无法排遣,聚成怒火,冲黑龙堂来了。 战!何惧生死! 战!只为血债血偿! 战!慕伯,秋娃,们可看见了! 甲丑号包厢内,万有龙凭窗而望,正看见单手揽着一死鬼老头的许易重新踏上了杀斗场。 他确信了,方才听到的不是幻觉,而是真切地发生,下意识地爆发出强烈的兴奋,小王八蛋这是发了疯要找死! 万有龙厉声高呼,“文生,发穿云箭,火速召集所有锻体期巅峰帮众赶来,开放武库,宝甲重兵任其选拿,我非活活砸碎了姓易的不可!” 爱子快被打成碎肉,黑龙堂所有的荣光和威严,都在爱子那不住叩地的头颅上,云散烟消。 万有龙对许易之恨,已比天高,这一刻,他只要许易死,还有什么舍不出的。 事已至此,已无退路,马文生应承一声,兵分两路,一边遣人去公决处应战,一边火速发动黑龙堂的传讯部队,征调所有锻体巅峰强者赶赴此地。 黑龙堂雄踞广安多年,并非无其独到之处,集结令发出,不过半盏茶,便有十余位分散在各处观战的锻体巅峰强者,聚集到了甲丑号包厢。 万有龙指着演武场间站立的许易,慷慨陈词道,“易虚此贼,先杀我帮众于芙蓉镇,后害诸君同僚高攀于场下,而今,我子腾云身残魂伤,声名尽毁,我堂堂黑龙堂之令名,在易贼之手,化为齑粉。然此僚猖狂成性,欺我黑龙堂无人,嚣张狂妄到要以单枪匹马,独挑我黑龙堂。” “黑龙堂虽是万某一手创立,然尔等皆由此而起,由此而兴,若黑龙堂毁弃,尔等身家性命又于何处安放!闲话休提,愿出战者,为我黑龙堂恩人,武库面开放,若战而胜之,不吝副堂主之赏!” 万有龙话音落定,原想众人势必大声疾呼,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哪知道,满场十余人各自死死低了头颅,埋藏了眼睛,别说有声发出,竟连敢与之对视者也无。 开玩笑,万有龙以为几句扇呼,就能把人扇呼傻了! 这些人方才俱在场间观战。 场面上一举一动,皆瞧得分明。 万腾云,在姓易的面前,都不堪一击,自己等人上去,岂非送死。 不说姓易的,就是和万腾云相比,论修为,万腾云名垂广安,一生艺业非凡,稳胜众人。 论装备,万腾云身为少主,角斗场上,众人看得清楚,几乎是从头裹到脚了,万堂主说大开武库,要什么给什么,可武库中莫非还有比万腾云身上装备更金贵的?用脚趾头想想,也不可能! 武技不如万腾云,装备不如万腾云,此刻上场,与自杀何异? 忽然,万有龙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无声无息间,姓易的已将麾下众人的苦胆吓破,竟然造成了有可能无人应战的灾难性后果。 就在万有龙惊怒交集至极,马文生快步行了进来,催促问,人选有没有选好,公决处已在催促,若还不应战,便以避战论处。 话未说完,马文生便瞧出不对,他是聪明人,念头稍转,便明白症结所在,当下,冷脸道,“尔等既为黑龙堂一份子,当此之时,就该为黑龙堂出力,台下的易虚虽然可怕,但未必是不可战胜的。尔等畏敌如虎,难道就不畏我黑龙堂森严堂规么?” 众人齐齐一凛。 马文生不愧是黑龙堂文胆,一番话出,如钢刀抵在众人腰眼上。 的确,跟易虚作对可怕,得罪气海境的总堂主难道就不可怕么? 得罪易虚,至不济自己败亡,可得罪总堂主,却是牵连家小。 万有龙很满意马文生的补刀,厉声道,“姓易的不是不可战胜,我也不要尔等强行攻击,只需在台上耗着易贼体力,能逃就逃,能遁就遁,打不过时,便是当场认输,本座也绝不怪罪!” 此乃万有龙肺腑之言,他已存了用人潮堆死许易的想法。 话说到这个份上,一众黑龙堂锻体巅峰高手,已知道再不站出来,便是何等下场,当下,众人齐齐应诺。 一系列战斗,就此拉开了帷幕。 只是超出所有人意料的是,帷幕打开合上,合上拉开的频率实在是太快了。 频繁到了要让万有龙使劲扇自己方脸,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幕。 一盏茶功夫不到,十余位被万有龙强行逼上战场的黑龙堂锻体巅峰强者,或生或死,或躺或跪,摆了一地。 说好的消耗易贼的体力呢,说好的用人潮来堆呢。 眼前的一切,却是如此好笑。 上场的众人,装备不是不好,战技非是不高,可在许易手下,竟然无人能撑过十个呼吸。 更可怕的是,对战之时,许易始终只用单手,另一只手揽着那死透了老头。 同为锻体巅峰之境,任谁也想不到,差距竟会大得如同天堑。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许易始终干净利落! 只要有人上台,不管对方是上来进攻也好,放腿就奔也罢,归元步和霸力诀同时催动,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人准保躺在地上。 什么样的身法,也不能在一圆之内,念闪之间的归元步下跑出三个呼吸。 而霸力诀霸道绝伦的攻击下,连中品法衣都承受不住三拳,任谁对上,也是万法成空,乖乖躺倒。 一系列战斗,许易拿捏极好,未曾致一人死命。 因为此刻在许易眼中,考验生命的,是一个问题。 “跪下给我慕伯磕三百个响头!” 十数人,躺下刹那,许易都会说这句话。 彻底被打得软了骨头的,乖乖磕头便罢。 有自认为是英雄好汉,丢不起那份人,还想说几句硬话壮壮场面的,基本未曾开口,便永远不能开口。 磕头者生,不从者死! 慕伯已死,许易哀而难挽,能做的也只有给慕伯在百万人前,举办一场盛大葬礼。 而黑龙堂,就是葬礼上最佳祭品! 无数锻体巅峰之境的强者那三百响头的叩击之声,就是最强哀乐。 慕伯生时不显,死后名震广安,事后,便是广安府令听闻也尝抚掌感叹,“不知吾死,除不孝儿孙外,又有几人肯俯身磕头,吾不及渔翁多矣!” 此为后话,按下不表。 却说许易反掌灭掉最后一位登台者,钟声第十三次响起,随之而来的,自是重复了十三次的金属重音,“此论决斗,巡捕司易虚获胜。下面,易虚挑战黑龙堂,请黑龙堂速速应战,限时一炷香,超时按避战论处……” 宽广的甲丑号包房,并未因数十位新赶到的黑龙堂锻体巅峰强者的到来,而稍显局促。 房间内的气氛很奇怪,有肃穆,有哀愁,有暴怒,有纠结,也有喜悦。 肃穆者,一众新赶到的高手们,演武场上的惨剧,大多数都赶上了一场或数场现场直播,心里抽抽发冷。没有人想过胜利,所有人都在纠结一个问题,待会儿上场,自己跪是不跪。 哀愁者,黑龙堂的一众领导阶层,除马文生外,尽是跨入气海境的强者,原本整个广安城中,根本就没有让他们挠头的事儿,可眼下这一幕却成了实实在在解不开的死扣。再败下去,黑龙堂真就得完了。 暴怒者,舍万总堂主,还有何人?此刻万总堂主造型十分别致,庞大的头颅歪倒在软椅靠背,四肢舒坦地打开,好似消暑休闲,更离奇的是,万总堂主不去想怎么解决眼前的办法,飘逸的思绪却跨越时空,来到了芙蓉镇渔牙码头上空,若思绪能化实,万有龙一准化身最锋利的长矛在该死的黑服青年踏上码头之前,将之钉死。 纠结者,水长老是也。老头子也算是见多识广,演武场上的青衫书生,却还是给了他极大的震撼。若对阵的不是黑龙堂,他未尝不能报之以欣赏的目光。关键是他水长老刚收了黑龙堂,姓易的就来拆台,实在让水长老不爽。不爽归不爽,一时间,水长老竟也无太好的解决办法。 心怀喜悦者,自是高君莫。许易如横空出世的流星,照亮了天空。 一屋子人,各自肚肠,皆不言语,场中陷入了死寂。 一声叹息后,马文生打破了沉默,“事已至此,也只有水长老能解决了,总堂主,我等不指望水长老,还能指望谁呢?” 得了这个提示,万有龙以降,总算有了几分生气。 一大群人,在万有龙的带领下,朝水长老拥来。 这回,万有龙也顾不得高君莫在侧了,双腿跪了下来,恭恭谨谨,泣道,“干爹,儿子已甩麾下,尽数投于水家,易贼如此张狂,明着是欺负儿子,实则是没把咱们水家看在眼里,您若不膺惩此獠,某些看热闹的人可要笑破肚皮了。” 事已至此,万有龙哪里还顾得上尊严。 倘使许易径直将黑龙堂所有锻体巅峰高手打穿,黑龙堂再派不出人来,许易自动获胜。 获胜的结果,则是黑龙堂以降,皆为许易所有。 而不派人应战,则按避战论处,黑龙堂将被逐出广安城。 失了广安城这块根基地,黑龙堂还是黑龙堂么?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不是万有龙可以接受的,生死存亡之际,什么尊严,什么脸面,又岂在他这种起于市井的枭雄心中。 却说万有龙一跪,众人皆跪,万有龙一泣,众人皆泣。 “行了,哭什么哭,区区锻体小辈,也值得尔等这般作态!” 水长老重重冷哼一声,翻眼看了高君莫道,“高司长,杀人不过头点地,得饶人处且饶人,罢手吧!” 高君莫嘿然冷笑道,“不知黑龙堂使那下作手段时,水长老的得饶人处且饶人又在何处?再说,易虚虽是我麾下,此却乃他私仇,我便说话,亦是枉然,水长老打错了主意。” 水长老仰天打个哈哈,“看来高司长是不肯给面子了,也罢,那水某自己来!” 话音方落,水长老大步行到窗前,纵声长啸,聚气成线,直击聚音阵,反射场,顿时将满场嘈杂尽数压过。 但听他朗声道,“易虚小辈,某乃水家长老,现代黑龙堂做个中人,两家罢手,再不纠葛如何?” 高君莫皱眉道,“水长老,此于理不合吧,强行中断决战,府令面上须不好看。” 水长老冷哼道,“我水家行事,何须看人脸色,府令处,我自去分说!” 说罢,水长老再度朗声,“小辈何须久思,速速作答!” 水长老自信心爆棚,以他水家之威,广安城中,何人敢硬抗? 一声道罢,场下的易虚依旧无有反应,水长老怒道,“小辈莫非担心水某诳言?” 许易依旧不答,水长老只想,许易心中肯定各种煎熬,踌躇不决。 一会儿功夫,堂堂水长老连问了七八句,尽皆是大包大揽之言语。 许易却始终不曾回应。 “不好!小贼奸诈!故意拖延时间!” 马文生骤然断喝。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瞬间,众人皆明了过来。 公决处只给了一炷香时间,一炷香时间到,若还无人应战,便判黑龙堂避战。 判决一下,便是广安府令亲至,也无可挽回,毕竟数十万人皆为见证。 水长老勃然大怒,狂喝道,“无知小辈,竟敢诓我,找死耶!” 这回许易有了反应,左手高高扬起,四指皆蜷,独中指高高举起,直插天空。 水长老何人,许易自然知晓,玲珑阁的拍卖会上,还作过一场,自也知晓此老的威风。 然而眼前之事,别说是水长老了,就是水长老的祖宗从坟墓里爬出来,许易也绝不会相让。 守护不住值得守护的,就拿值得祭奠的祭奠! 神挡杀神!佛挡弑佛! 要说,语言或许因地域而生隔阻,意虽相同,音有千种。 但动作却有天然的共性,就好比拥抱是欢迎,以手竖嘴是噤声,众族皆然。 而许易比出的这个手势,虽然新奇,但只要脑子不笨,尽皆能明白,那是一个侮辱性的手势。 水家纵横广安无数个年头,久远到连宗谱都要用大箱子来装,水家之威,便连广安府令也要相让三分。 他水长老肯出言说和,便已是给了小辈天大脸面,该死的小辈不知感恩,竟敢如此羞辱。 水长老直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恨不得冲将下去,将许易活撕了。 “高君莫,我必杀此子!待怎的,?”水长老须发皆张,无风自动。 高君莫冷道,“水中镜,有能耐,先帮干儿子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霎时,水长老后槽牙一阵整扯得疼。 吓不住,打又打不过,这却是死死的无解。 “罢了,避战!” 水长老一锤定音。 “什么!” 万有龙蹭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水长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还是名垂广安千年的水家么?连一个锻体境的小辈都拿不下!自己是脑子被驴踢了,要去投靠水家! “怎么,我儿心有不甘?”水长老了微眯了眼睛。 被许易当着百万人竖了跟中指,水长老已经恶心得想杀人。 此刻,万有龙不知死活,竟也来质疑他水某人,水长老杀机已动。 试想,若能派人灭了易贼,他水某人还用姓万的儿子多言,可易贼展现的实力十分可怖,便是水家最具天才的同阶后辈出场,也绝对只有饮恨。 区区一个黑龙堂,焉能比得过他水家的千里驹?他水某人除非昏了头,才会拿家族俊杰去祭奠那死鬼渔翁。 不待万有龙接茬,马文生抢先道,“愿尊长老吩咐!” 说话之际,不轻不重扯了下万有龙,朗声道,“事已至此,总堂主还须振作。当年,我黑龙堂能从阡陌之间崛起,而名震广安。而今,虽有小挫,岂不胜过当年太多?再者,易贼已让我黑龙堂名誉扫地,即便留在广安城,也不过是充当笑柄尔,不如暂且避退,以图将来,正如总堂主所言,不信姓易的不出城!” 事已至此,的确无可挽回,纵使拼光了黑龙堂,恐怕也是这种结局,不如保住有生力量! 万有龙沉重叹息一声,不再言语。 就在这时,重金属声音再度响起,却是催促黑龙堂速速派人出战。 催促再三,转而警告,警告再三,钟声再度响起,随即,重金属声道,“黑龙堂避而不战,以逃战论处,现令黑龙堂上下,今日务必彻离广安城……” 公决处表决心一般的狠话,没有人听进心来。 所有人关注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易虚以一己之力,挑翻了黑龙堂,创造了广安擂战史上,当之无愧的第一神话。 许易揽着慕伯的尸身下场刹那,所有人都站起身来,拼命鼓掌,场的视线皆在许易身上汇聚,似乎那沐浴在金色阳光中的青色瘦影便为神迹! ……………… 夕阳西下,孽龙江上,晚风萧瑟,鼓浪催波。 许易驾着一叶扁舟,顺流而下,手中捧着一只陶罐,不时从陶罐中抓出一把白灰,缓缓洒落江中。 不错,许易洒落的正是慕伯的骨灰。 慕伯一生漂泊这孽龙江上,在此间捕鱼的时间,比家中都多,换言之,此处便是他的故乡。 慕伯身死,许易便将他的骨灰留存此处,也算回归故里。 最后一捧骨灰洒落江中,许易喃喃道,“慕伯,您的救命之恩,许易永世不忘!您的血海深仇,许易必报!至于秋娃,您放心,便是踏遍天下,我也会救活她,让她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祷罢,恭恭谨谨在舟上拜了三拜,足尖一点,便朝岸边射去。 夜幕降临之际,许易钻进了距离周夫子家宅不远的一间小屋。 他方进门,在屋内安坐多时的袁青花蹭地站了起来,将桌上的油灯拨亮,顺手将门闭紧,满面的焦急和兴奋,怎么也遮掩不住。 许易方在桌边坐稳,他便将腰囊打开,掏出一大叠金票来,瞪大了眼,忘情呓语道,“发了,真的是发了,我这一辈子,不,十几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此时距离决战,已经过去两日。 袁青花的伤情,也在许易的不惜金钱下,快速好转。 因着许易两战成名,老房子也不再适合居住了,为躲清静,许易特意交代袁青花在周夫子所在的铁猫耳巷赁了一间房,作了安身所在。 这两日,许易和袁青花兵分两路,许易四处寻找宝药给秋娃治伤,袁青花专注理财。 震动广安的一战落下了帷幕,许易所获也丰盛到了极点。 除了赌票获得暴利外,最丰盛的还是无数装备。 光是万腾云,便贡献了金盔,手套,战靴,翅膀,音速飞刀,诛极剑。 除此外,还有后边十余位锻体巅峰高手,人人都是重装上场,除了战甲被许易破碎外,一堆装备尽皆完好地留在了场上。 林林总总,几难计数。 以至于,袁青花忙前忙后,跑了足足两日,才将所有的东西变现。 此刻,他等许易,正为交割财务。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赌票,两千五百金的本钱,一赔五,得一万两千五百金。其余诸多宝贝,共计出售得一万五千五百金,合计两万八千金!按您的要求,除了零头,兑成一千的金票,您点点!” 袁青花吃力地将那叠厚实的金票,推到许易面前。 “才这些?” 许易接过银票,掸了掸,“交给的装备可不少,林林总总三四十件吧。” 袁青花道,“东主,东西是不少,可好东西,您都藏着啊。那套音速飞刀,您若是肯卖,我估计至少一千金,还有那双战靴,少说也得八百金。至于那对翅膀,玲珑阁的管事直接对我讲,您若是肯卖,八千金,他们要了!这些您舍不得卖,其余的装备,虽然也不错,可算不得极品,至多也是和高攀那把银枪差不多的品相,能卖出这个价钱,还是我货比三家的结果。” 袁青花作为许易的雇员,近日卖装备,卖得都出了名,非只玲珑阁几位管事识得他,广安的一大办装备掮客,也都记牢了他。 此次,许易得了装备无数,除了按下了那对翅膀,一套音速飞刀,以及万腾云脚下的那双战靴,余者尽数不用,抛售于市。 “我也就是一问,没旁的意思,这几日辛苦了,这些钱,拿去买点营养品补补。” 许易拍过一张百金的金票。 袁青花喉结动了动,做了个明显地吞咽动作,却将手伸出挡住,“东主付我薪俸,我为东主效劳,理所当然,东主不必另行给付。再者,慕伯、秋娃之殇,我亦有责,东主不见责,反倒花费重金治我伤患,生受东主极多,又怎敢再受这无功之赏。” “少跟我废话!爱要不要,不要拿火点了,矫情!” 许易径直将金票拍进他怀里,接道,“自明日起,到玲珑阁,帮我采购宝药,不计价格,有多少要多少!” “遵令!”感动得一踏糊涂的袁青花,语带哽咽道。 “行了,别在我这演了,没事赶紧滚!” “确还有一事。” “何事!” 忽地,袁青花脸上感动散尽,盯着许易,眼睛亮的惊人,“不少店铺的老板三番五次的截我,要我代为通禀,想请东主您到他们店里坐坐,只要东主说上几句,曾在此处买过东西,或某物极佳,他们愿意支付不菲的酬金。尤其是金玉斋的宋妈妈,最有诚意,她说了,只要您肯到金玉斋去一趟,并说上一句,最喜欢金玉斋的胭脂,金玉斋愿奉上千金!东主以后,您不用打生打死了,卖脸就够活啦!” 许易怔怔半晌,忽地,舌绽春雷,“滚!”伸手抓过袁青花,一把将之从窗外扔了出去。 闭上门窗,许易费了不小心力,才将袁青花灌入而来的魔音消除。 这两日,他也带着斗笠,在城中穿行过,焉能不知自己如今有多火爆,满城随处可见自己的画像,满城随处可闻关于自己的话题,火爆程度堪比前世的天王巨星。 他何尝不想像那些天王巨星一般,靠轻松刷脸,舒服地把钱挣了。 关键是,身为武者,尊严有时比命还重要! 其实,许易并不这么看,脸面哪有金钱重要,可他身处如此大环境,却不得不这么看。 试想,他若是敢去刷脸挣钱,高君莫还能视他为巡捕司的明日之星? 宋长老还敢要他往近处凑? 便是周夫子知晓了,恐怕也得把他买的酒水,直接倾进阴沟里。 本来,心就痒痒,袁青花却还敢挑逗,不扔他扔谁! 逐走袁青花,许易折身出门,钻进耳房,在灶台处鼓捣许久,端着一盆汤水,回到房间。 将汤盘在桌上放定,用竹筷反复搅动,助其散热,待得盆中烟气减少,许易从怀中掏出个精致的玉匣。 若有识货者,当能认出这是绝好的龙田玉,冬暖夏凉,极是宜人。 单是这方玉匣大小的玉块,便价值百金,更不提雕成如此精美的玉匣,非百五十金不易。 偏偏如此精美的一方玉匣,偏偏顶上被开出双眼,稍有眼力者便能发现,那双眼纯是用硬物钻出,毫无造型,极是粗鄙。 倘有爱玉者见之,非痛哭流涕,高喊暴殄天物不可。 这两个孔洞,自是出自许易之手,缘由更是简单,只为了方便匣内通气。 打开玉匣,一根木雕安静地躺在正中,玉匣内还铺了锦缎,薄薄的真丝小被,静静地覆在木雕身上。 扯掉小被,许易小心地捧过木雕,轻轻抚摸数下,温声道,“秋娃乖乖,起来吃饭了,吃完饭,咱们再睡觉。”说着,将木雕小心地放进汤盆中。 汤盆中除了褐色的汁液,还有三个黑色的块状物,倘使袁青花在此,非激动得跳脚。 这三根药材,分明是快要长出人形的何首乌,带着银冠的芝马,生有金边的铜花果。 无一不是宝药,随便放出一样,在玲珑阁也能换上百金。 如此宝药,却被许易野蛮地一锅炖了,只为给木雕补充营养。 木雕入盆,很快盆中褐色的汁液,飞速减少,未几又增多,如此反复,不多时,盆中的汁液清如白水,三块宝药也化作碎末。 许易取出木雕,小心地擦拭干净,捧在掌心,端详许久,发出一声沉重叹息。 相比那日从慕伯手中接过秋娃,秋娃的状态始终没有太大好转,哪怕连续三日,许易都不需代价,购来宝药,供给营养,也只不过维持木雕不枯萎,始终难见丰盈之色。 更不提,让秋娃睁开一下眼睛。 “放心,胡子叔一定治好!” 许易抚了抚秋娃,小心地放回玉匣,盖好被子,合上盖子,又收入怀中。 夜色已沉,弯月如钩,却钩不住许易不断飘飞的思绪。 囫囵睡了一夜,许易穿上白衣公服,来到了巡捕司衙门。 公服和腰牌虽已上身,实际上,今天却是他第一天上班。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巡捕司是广安城最高警备力量统领衙门,坐落在内城中央大街,此处也是广安城所有重量级衙门聚集地。 巡捕司衙门占地极广,是无数个四合院拼凑起来的超级四合院,门禁森严,从大门到高君莫办公的白虎节堂,要经过四道岗哨,便是许易白衣显眼,依旧要经过核对腰牌上的信息,才得入内。 他跨入白虎节堂时,白虎节堂人头不少。 一身黑服的高君莫安坐正中,左右两边分列十余****凳,除了右手第二位空悬,余者尽皆坐满。 而众人服色,亦俨然有序,除高君莫身着黑服,齐柏寒,宋培林,李中书三人身着白衣外,余者竟是青服。 满堂寂寂,赫赫威严,似乎专为候他而来。 果然,他方踏入大堂,所有的视线便在他身上交汇。 高君莫霍然起身,直下中堂,远远来迎,扶住他肩膀朗声,环视四方道,“此君何人?想必某家不言,诸君恐怕也得知晓,当然,诸君若只说声久仰大名,如雷贯耳,恐怕说不过去吧,哈哈……” 长笑罢,又道,“这位易虚兄弟,真名许易,乃凭一己之力,一举驱逐盘踞我广安城治安毒瘤黑龙堂,扬我巡捕司之威,为我广安十万捕快之大英雄。现在,我正式任命许易为巡捕司执法二处主事,总领第一,第五,第九大队。” 原来,战罢黑龙堂,高君莫来迎,许易已将自己真名告知高君莫。 早先时候,他用化名,不过是防备凌霄阁。 现如今,他的画像遍布广安,周道乾的那位孽种,怎么可能还没收到消息,引而不发,只是时机不到罢了。 既然隐瞒不了,自然无需隐瞒。 高君莫知他化名,丝毫不以为忤,江湖风波恶,多少英雄好汉,不得不暗潜行藏,实在正常。 却说,高君莫一席话罢,满堂掌声雷动,气氛却不热烈。 对此,许易心知肚明,冷声道,“看来有人不欢迎许某,有这个意思的,都站出来。” 屡经大变,他本就孤高的性情,已近孤愤,本就心情不佳的他,自然不会再顺着谁的心意来。 心有不爽,当场发飙! 一声喝罢,却无人应承,不少眼神却直楞楞盯着许易,挑衅的意味十足。 “有不满,却不敢言,难怪巡捕司在广安几近摆设,原来领头的是们这些娘们,难怪如此!” 许易继续刺激。 他没心情也没精力跟这帮人玩办公室政治,既有冒头,干脆就当着高君莫的面,彻底压服,以免后患。 如此侮辱性的话出口,场间果然炸锅,喝骂声四起。 许易威名虽盛,手段虽辣,却断没对同僚下手的可能,抛除此点,众人完以审视新人的心态看他。 尤其是,高君莫骤然将许易提至高位,悄然间,不知打碎了多少瓶陈醋。 倘使许易进门老老实实,说点新媳妇话,不满只会隐在水下,继续发酵,偏生许易不识好歹,当场挑破脓疮,脓疮立时炸裂。 满场除了齐柏寒,宋培林两位白易捕头外,自李中书以降,尽皆起身。 “李捕头,既然也对我不满,那我想听听理由,当着高司的面儿,不会不敢说吧。” 许易没兴趣跟一众青衣饶舌,擒贼擒王,先就找上了李中书。 此君,许易印象深刻。彼时,他对战高攀在即,获高君莫邀见,当时作陪的三位白衣,正是齐、宋、李三人。 当时,高君莫慨然承诺,若撑过三场,许许易以白衣。 齐、宋、李三人皆出言反对,独独李某人最为激烈,还语带攻击。 不成想,时至今日,这位又作了反对他许某人的急先锋。 却说许易一言既出,李中书冷哼一声,梗着脖子道,“是要李某讲的,那李某便一吐为快,还请将军见谅!” 说着,冲高君莫一抱拳。 高君莫挥挥手,“但说无妨!” 李中书道,“不敢瞒骗将军,我等皆对您骤升许易,存有疑虑。如您所言,许易的确武道修为不凡,可驱逐黑龙堂如何算得功劳。黑龙堂虽然败北,可有水家为屏障,根本未曾大幅彻离广安城,不过化明为暗,继续作恶。如此一来,不知驱逐黑龙堂,可能算功劳。” “此外,许易初来,您便让其统领执法队,警戒广安城,还要抽调一、五、九三个最强大队,列于其麾下,实在难让卑职心服。想那许易虽然武道修为不凡,是否谙熟刑律,可曾有过带队经验,凡此种种,我等如何相信他能统领执法处呢。请将军三思!” 李中书生得雄壮至极,看似粗豪,辩才却丝毫无碍。 他一席话罢,“请将军三思”之声响彻场,便连始终安坐的齐柏寒,宋培林也皆站起身来,抱拳附和。 的确,高君莫将许易抬举得太高了,高到让人眼红的地步。 若是只赠许易一件白衣,委之于捕头之名,未必会激起公愤。 最关键的,还在于高君莫将执法二处转给了许易,并抽调了第一,第五,第九大队,列于许易麾下。 须知整个广安城分三大片区,齐、宋、李,各自负责一片,执法队巡视城,并有督察其他三大片区之职权。 原本,巡捕司仅有一个执法处,归高君莫直接统领,执法处下辖执法总队。 而自打那日高君莫许诺许易以白衣后,巡捕司就传出了组建执法二处的呼声。 齐、宋、李三人,皆以为是因为巡捕司即将多出许易这个新捕头,高司长在添位子,设板凳。 三人心气被不经意撩起,盯准了执法二处主事的宝座。 谁也没想过,这个位子是留给许易的,皆认为,许易再大能耐,初入巡捕司,接替自己三人任意之一的职位,已经是顶了天了。 是以,这几日,三人正为这执法二处主事之位,明争暗斗得厉害。 哪成想,今日解开谜题,差点没砸瞎三人眼睛。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更让三人无法接受的是,执法二处的队伍,竟要从三人麾下各抽一部分组建。 原来,巡捕司警备力量,计有执法总队,警备总队,十二支大队,前两者,皆为高君莫直接掌控,占据了广安城警备力量的绝对主力。 而十二支大队,则分归齐、宋、李三人,分巡三大片区。齐培林,统摄第一至第四大队,宋培林率领第五至第八大队,李中书掌管第九至第十二大队。 每人麾下,皆是排名最前的大队,最为得力。 如今倒好,三人没捞着执法二处的主事,麾下的武力,还被挖走了一块,且挖走了最肥的一块。 也就难怪,众人即便冒着被高君莫发作一顿的风险,也得闹上一场。 却说,满场皆要高君莫三思,高君莫摇头苦笑,道,“尔等说来说去,在某听来,就两个,嫉妒!” 嘈杂方起,被高君莫挥手压住,尔等先别急着反驳,“我向来认为,能者无所不能,尔等庸才不识天才!不如我与尔等打个赌,我赌许主事,不用七天,必能尽驱黑龙堂出广安,若是许主事做不到,某便输尔等千金,若是许主事做到,尔等须诚诚恳恳向许主事道歉,尔等可敢一赌!” “有何不敢!” 众人轰然应诺。 无论谁来看,这是高司长不好明着反对,提出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方便自己收回成命,顺便给姓许的坡下。 至于千金赌注,没多少人惦记,毕竟,场间这许多人一分,单人也落不着多少。 诸人想的还是执法二处内部的许多位子。虽然高司长只说,赌输了赔千金,却可以想见,若姓许的真完不成任务,自也不可能厚着脸皮,赖在执法二处主事的位子上。 达成协议,高君莫挥散了众人,含笑望着面无表情的许易道,“怎么,对高某不打招呼,就赶鸭子上架不满?” 许易道,“黑龙堂与我仇深似海,高司便是不说,我也绝放不过。” 高君莫道,“道理是这个道理,我还得说声抱歉。不过高某也是没办法,府令威权不重,各大门派、世家横行,我巡捕司若再无所作为,势必贻笑大方。遍观巡捕司,能对付黑龙堂的,仅一人而已,我相信能办到!” “必不让高司失望!” “那就好!时间紧迫,我就不安排别的任务了,直接去九号院吧,那里是执法二处的办公区。” 许易冲高君莫一抱拳,径直朝九号院行去。 一路上,许易思绪不定,品味着高君莫的精妙权术。 他深知,看似自己突入巡捕司,就得了高君莫的绝对重用。 实则,内里多是高君莫的权力平衡,更有甚者,高君莫未尝不希望他许某人做那条鲶鱼,搅动巡捕司的这滩死水。 稍稍思忖,许易便将这些许杂念,放诸一边。 身为上位者,玩弄权谋,乃天经地义,他丝毫不因此而反感。 唯一可虑的是,高君莫只给了七天时间,未必有些仓促。 至少目前,他丝毫无有眉目。 带着满腹思绪,许易踏入了九号院,早收到消息的执法二处的百余名吏员,尽数在院中迎接。 许易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说了几句场面话,挥散众人,在一名长须中年的殷勤导引下,来到了自己的公房。 这是一间装饰得古香古色的书房,靠窗的紫色檀木长塌很有意思,左右两边靠着书架,上面置着一场矮桌,极类倭人茶室。 许易在长塌上安坐,吩咐道,“邢科长,我需要关于黑龙堂的所有卷宗,以及今年我广安城所发生的所有凶杀大案卷宗,请马上着人备齐送来。” 邢科长是执法处的老油子,此次新建执法二处,他便为许易副手。 接了许易将令,邢科长急急退了下去。 许易新官上任,三把火未烧,邢科长不敢触霉头,行动极是迅速,许易一盏茶才饮尽,邢科长便引着两个书吏搬着一大摞文案,快步行了进来 指挥两名书吏将文案在长塌上放稳后,邢科长道,“主事大人,这些都是您要的,左边高些的那一摞,是黑龙堂今年的罪案详情。右边矮些的是今年广安地区发生大案详情。” 许易点点头,遣走三人,抓起黑龙堂那摞,翻阅起来。 他灵魂力绝佳,几乎过目难忘,翻阅速度极快,不过一个时辰左右的功夫,一摞文件,便已翻遍。 他有些失望,满纸罪恶,看最后的判词,黑龙堂皆遭受了惩罚,换句话说,不存在悬而未决之案,每桩案子,皆有人出来顶缸。 他翻阅黑龙堂的档案,为的便是从中查出些蛛丝马迹,最好挖出大案,一举将黑龙堂击垮。 这也是他短时间内,能想到唯一快速整垮黑龙堂的办法。 奈何,黑龙堂在广安城犯下的罪恶,罄竹难书,却偏生每桩案子都了结得干净利落。 让他想从中挑刺,也是不能。 压下烦闷,他又抓过右边那摞当地大案,翻阅了起来。 小半个时辰后,许易压下书本,心中不免气闷。 原来,翻阅完几本,许易便知晓这摞文件,乃是分门别类排好了的。 以地域为目录分好的,如此一来,许易的目标便明确了,他专门寻出了天水县的档案。 翻阅完毕,却丝毫未有所得,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却说,许易之所以专盯天水县,乃是因为周家庄正属天水县辖下。 他关注的不是别的,正是他灭杀周家的大案。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他名震广安,灭杀周家之大案,若要细查,追到他身上的可能性极大。 那日可是有不少周家宾客见过他真实面目,更遑论还有周道乾孽子亲自和他对阵过。 奇怪的是,翻遍天水县的犯罪档案,别说周家灭门惨案,便是周家庄的名字也未录述其上。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说来,许易想不通很正常,但因他虽为捕快,却经验未足,代入的还是前世的世情观念。 却不知,在当今之世,仇家互杀,几为常态,若无人报官,官府根本不管。 兼之,凡为武者,多重颜面,极少肯主动扯上官府的。 许易灭杀的周家,那可是玲珑阁凝液境超级强者周道乾的本家,周家出了事,若去报官,非成整个广安城有史以来最大的笑话不可。 至于吴知县之死,周世荣遁走凌霄阁,失了线索,又无人敢去凌霄阁找周世荣盘问,便作失踪论处。 以至于,除了周世荣默默关注他许某人,那桩大案,根本就不曾出现在世人眼前。 许易虽不明究竟,也就气闷片刻,便将此事放下,他神经坚韧,打定主意,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稍稍定心,许易又耐着性子,继续翻阅下去,左右剩下几本,要不了多长时间。 于他而言,阅读这类犯罪档案,便是最佳了解广安城阴暗一面的最佳方式。 翻到最后一本书的某一页时,豁然间,许易的眼睛亮了,漆黑的眸子宛若天上的明月的,灼灼欲燃。 这最后一本,收录的俱是近年来各地未决之悬案。 许易却在其中发现了一件有趣的超级大案。 又仔细阅读一遍,心念电闪,方才被强压肩的一座大山,转瞬就被掀飞了。 许易一跃而起,直奔高君莫所在的红楼。 ……………… 天气阴晦,狂风呼啸,卷起满天尘埃,遮得已十分阴霾的天空,一片灰蒙。 一身甲衣的万有龙,凭窗远眺,伫立良久,叹息一声道,“三十载奋斗,一朝丧尽,想万某起于阡陌,半生争战,才创下黑龙堂,谁知道功业聚难散易,成败转头空,何其不甘!” 说话,转过身来,扫视场道,“难道诸君就甘心么?甘心蜗居此处,永远像缩头乌龟一般,托庇我义父羽翼?” “不甘!我等不甘,但凭总堂主一声令下,我等纵使粉身碎骨,亦要灭杀易贼!” 满座十数人齐齐站起身来,轰然应诺。 独独一位青年白衣秀士淡然安坐,潇洒一挥折扇,笑道,“万兄,士气可嘉啊!” “少庄主过奖,靠义父鼎力维持!” 万有龙恭敬回了一句,肃然道,“诸君心意我已知矣,灭杀易贼之计,万某已在策划,今日召集诸君,正为商讨我黑龙堂只后续发展。总不能日日托庇于我义父羽翼,藏头隐尾,过着土耗子般的生活。我意已决,听从义父安排,彻底撤出广安,举堂之力,戮力西进,杀入德江府,以水家为臂助,在德江东山再起。” 出乎意料,万有龙话音落定,满座静寂无声。 原来此时,距离升龙台之战,已过去五日。 黑龙堂避战,被公决处裁判当日就得退出广安。 然黑龙堂家大业大,哪里是说退出便能退出的,兼之水长老在许易处受了一肚子恶气,正憋着劲儿,要跟巡捕司作过一场,在万有龙不要脸面的苦求下,大手一挥,盘接下了黑龙堂。 特地在水家庞大的产业中,辟出一座庄园,供一众黑龙堂高层领导暂时栖身。 那位白衣秀士,便是水家二代子弟,此间庄园负责人,负责接待万有龙一众。 却说水长老强行庇护万有龙等人,不过是和巡捕司置气,这几日过去,心中一口气消了,却发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巡捕司的确不敢上水家的门来抓人。 可黑龙堂众人却也休想在广安城中抛头露面。 如此一来,水家养着万有龙等人,也只是混吃等死,毫无意义。 没奈何,水长老便生出将黑龙堂调往他地发展的想法,到底是几万帮众,组织架构未失,调去别地,定然能迅速东山再起。 黑龙堂这块肥肉,水家从来没想过抛弃。 而万有龙也接受了败走广安的现实,心中虽仍放不下易贼,但自认为收拾易贼,用不着太多人,便接受了水家的建议。 此刻,万有龙聚集诸位副堂主,长老,以及各分堂首领,便是想将转移的大政方针定下。 孰料他一番话出,却无人应声。 马文生咳嗽一声,起身道,“诸位,广安已经没有了黑龙堂的生存空间,我等要想东山再起,除了转移阵地,别无他法。总堂主岂不知故土难离,比诸位更心疼三十载打下的江山。但有道是,撞了南墙须回头,树挪死,人挪活,诸位何苦想不开?” 众人不敢反驳万有龙,却是不怕马文生,兼之对战许易,堂堂黑龙堂文胆、号称算无遗策的马师爷却频频失手,连累黑龙堂一败涂地,头顶上的光环早已散尽,自然将炮火朝马文生头上倾斜。 “够了!” 万有龙断喝一声,止住骚乱,冷眼道,“尔等心有怨恨,大可冲万某来,马师爷何辜,尔等扪心自问,马师爷可有错算一策,今有此败,非人谋不当,实乃易贼太过妖孽。尔等之心,我实明了,无非是家大业大,难以搁置。这样吧,不愿意离开的,大可跟万某报备一声,万某绝不勉强,大家好聚好散。” 此话一出,平地起了一阵阴风,刮得人汗毛直竖。 不知多少人心中,同时腾起一个姓名——江少川! “总堂主多虑了,我等追随总堂主多年,同心同德,九死不悔,眼下不过小挫,总堂主何出此离散人心之言。” 猴脸副堂主率先出言,“我等之所以不愿如此离开,实在是咽不下胸中这口恶气,想我等共聚总堂主麾下,叱咤广安府三十年,所到之处,无不披靡,如今,竟为一奸诈小贼所害,此等恶气不出,我等心实难平,纵离广安,恐必留千载笑柄。总堂主,不除易贼,我等无言离广安。” 猴脸副堂主此言一出,立时引得八方应和,不管是真咽不下恶气的,还是善财难舍的,皆同声一词。 “罢了,既然尔等不愤,万某今日除了易贼便是,左右要离开广安,某便放肆一把,闹一闹这广安城又如何!” 万有龙豪气冲天。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孰料,他话音方落,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轰然分开,一道白色的瘦影,大步而来,狂灌而入的疾风,卷得那人衣袂逍遥,飘逸出尘。 “好大口气,老万,怎么我早没发现竟这么张狂!” “易虚!” “易贼!” “好胆!” “哇呀呀,老子要活劈了!” 来人正是许易,他一脚踹开大门,满场炸开了锅,就算霹雳和闪电一同降下,也绝无许易此刻出场,来得更加震撼。 霎时间,无人下令,二三十号人,呼喝狂喊,一拥而上,将许易团团围住。 不知怎的,却无人敢率先动手。 万有龙怔怔愣在当场,头脑竟陷入了短路状态。 眼见混乱一触即发,白衣秀士猛地断喝道,“都给老子住手,这里是水家山庄,不是黑龙堂!” 许易大名播于广安,白衣秀士自然认识,更知道这家伙因两战黑龙堂,受高君莫青眼,在巡捕司地位飞速攀升,已贵为巡捕司白衣捕头。 因着许易在升龙台,百万众面前,对水长老竖起的那根中指,已成为本年度广安城最流行手势,白衣秀士自然对许易好感缺缺。 奈何,如今的许易非比往昔,若是真让他死在水家庄园。 整个水家都要面对巡捕司,乃至广安府令的面攻击。 “都给我散开!” 万有龙终于醒过神来,猛喝一声,丝丝盯着许易,“姓易的,此乃水家私宅,竟敢破门而入,难不成仗着巡捕司的官身,就敢视世家豪族如无物么?” 万有龙并没有像场间众人那般,一见许易,便生狂怒,反倒背脊隐隐生凉,哪里还有半点方才大呼要取姓易的性命,大闹广安城的豪情。 的确,万有龙有单枪匹马,悄然出动,袭杀了许易的胆气和必成的信心。 可当许易主动寻上门来,莫名地让他胆边生寒。 不知是因为素来多智的马文生,始终低头沉思,还是因为对上姓易的,他从不曾占过半点便宜。 万有龙甚至确信,姓易的此来,犹如夜猫子进宅,必有大事发生。 许易冷笑道,“什么时候,恶贯满盈的老万,也开始满口大越刑律了,可见有些人就是属狗的,不教训不长记性,教训了还有作用,说明这条恶犬,还值得调教!” “大胆!姓易的……” 白衣秀士生怕万有龙被激怒,对许易出手,强行插言。 孰料,他话未说完,又被许易截断,“忘了告诉们,易虚乃某家化名,某家大号许易,别弄错了。” 白衣秀士噎了一呛,冷声道,“不管姓易还是姓许,此间是水家私宅,漫说一个小小捕头,便是高君莫也绝不敢私……” 话音未落,许易身形一晃,便到了近前,扬手就是一个耳帖,啪的一声脆响,抽得白衣秀士凌空飞了起来,半空中,断牙四散,血雨飘零。 这一巴掌,抽在白衣秀士脸上,却痛在众人心头。 饶是早见识过许易的骄狂,却绝无人想到这家伙狂到这个份上,什么叫气吞万里如虎,这便是! 此地乃是水家私宅,水家堂堂巨族,他许某人踹门也就罢了,竟然大摇大摆跑到水家私宅,来抽水家二代子弟的耳光。 更遑论,满场遍布气海境强者! 这是摆明了,没将众人看在眼里。 这人******得生就怎样一副肝胆! “我草,都他妈死人啊,都给老子上,杀了他!” 白衣秀士被抽得又疼又怒,耻辱值瞬间爆表,再也不顾什么大局了,仰天怒吼,只想千刀万剐了许易泄愤。 然而,这回,他愤怒了,场间众人却是冷静下来,姓易的狂到要草天了,岂能无有依仗。 根本不待万有龙发话,无一人敢动。 万有龙等人不敢动,许易却又毫不客气地动,身形晃动,啪的一声脆响,又是一耳光。 白衣秀士能掌管这偌大庄园,修为本身不俗,是水家子弟中,锻体巅峰境的佼佼者,武技不凡,偏生在许易面前,根本无还手之力。 又挨一耳光,这回许易下了重手,抽得他满嘴牙都碎裂,其形状惨不忍睹。 白衣秀士疼得直飙泪,那耻辱到爆表的羞耻心,却无影无踪了。 遇到这么个强人,不服不行啊! 抽翻白衣秀士,许易朗声道,“看来大越法令在广安不行多年,导致们这些豪强、世家,俱不识王法为何物。先有老万们这帮人,无视公决处裁决,仍旧滞留广安。后有姓水的小子明目张胆窝藏‘逐人’,见到本主事,前者大呼小叫,喊打喊杀,后者,狂辱乱骂,真当我大越王廷法令,杀不得人!” “姓许的,少******来这套,有什么后手亮出来吧!” 万有龙知悉许易在芙蓉镇旧事,最烦他来这套。 这会儿,他得了马文生暗示,已算准了许易是有备而来,没工夫跟许易磨嘴皮子官司,急于看许易后手,也好沉着应对。 “什么后手,官兵拿贼,莫非尔等还敢反抗不成!” 说话,许易大手斜指,一支穿云箭,啾一声锐响,直冲云霄。 霎时间,所有人屏气凝神静听,但听悉索的脚步在四周蔓延,好似群蚁过境。 万有龙疾步行到窗前,运足目力,但见庄园四周,尽皆被皂衣捕快围了个严实,人人手中皆持重弩,显是有备而来。 他冷哼一声,仰头道,“就凭这些臭鱼烂虾,也想拿住万某,痴心妄想!” 他是气海中期强者,寻常重弩根本伤不到他,更不提场间还有气海前期手下近十人,锻体巅峰近二十,反观包围圈,俱是锻体期小喽啰组成。 此辈便是再多上十倍,又岂能拦住他万某人。 “嘿,老万什么时候如此带种,有胆量,杀出去,若真杀出去,我许某人自此对老万心服口服!” 许易斜睨万有龙道。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总堂主切勿中计!小贼奸诈!” 马文生急急劝阻,“小贼所用乃激将之法,正为激总堂主杀出!须知,不服公决处裁决,滞留广安城中,不过按日罚钱,一人一日百金。倘使总堂主真杀出,此乃伤人拘捕之罪,若此间乃城外也就罢了,有总堂主领着弟兄们,天下大可去得。可此间是城内,杀伤一起,巡捕司十万人马必将合围,便是玉石俱焚之时。” 听了马文生的分析,众人倒抽一口凉气,暗道小贼奸诈,得亏方才没有动手,若是一动手,岂不将罪名坐实了。 难怪小贼方才那般张狂,原来是故意引逗,钓自己等人上钩。 好深的心机! 众人后怕之余,尽皆挂着一脸的庆幸,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姓许的,我黑龙堂到底与有何深仇大恨,值得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阴计害人!” 万有龙出离地悲愤了。 不知怎的,对上眼前这小子,武道境界上的碾压,完失去了作用,反倒是被这小子玩弄于鼓掌之间,折腾得他几近崩溃。 许易根本不理万有龙,狠狠瞪了眼马文生,似乎不满计策被马文生揭穿,冷声道,“我许某人岂屑阴谋诡计,尔等触犯公决处法规,那就跟许某走一遭吧!” 说话之际,又放出一支穿云箭,不多时,一只约莫上百人的皂衣捕快,冲进门来,两两一组,持了缚蛟绳,整齐肃立在侧。 只等许易一声令下,便要拿人。 扫见缚蛟绳,马文生悚然一惊,“姓许的,不过要我等跟去公决处走一遭,缘何弄出缚蛟绳来,我等认缴法金就是。” 缚蛟绳乃是巡捕司专门对付重刑犯的,但因缚蛟绳韧性非常,钓海客用来捕捞深海巨鲸,往往用到此物,可想而知,若被缚蛟绳缚住,任修为再高,也绝难挣脱。 许易冷道,“事到如今,岂能由得尔等,不知尔等躲避此处之时,可曾想过遵守公决处的法规,可曾想过要主动缴纳罚金,这时倒想起来去了,晚了!便是要去,也得许某捆们去!” “我他妈跟拼了!” 瘦猴脸副堂主气得直跳,半空直扑许易。 许易却是动也不动,似乎根本就不把堂堂气海境强者的一击,当一回事。 果然,猴脸副堂主还未扑下,万有龙动了,半空中截住瘦猴脸,重重在他肩上拍了一掌,打得他口吐鲜血。 “老子还没死呢,连们也要造反?” 万有龙阴沉了脸,扫视黑龙堂众人,无人敢与之对视。 环视一圈,目光凝在许易脸上,“姓许的,老子陪玩到底,不就是要耍威风么,老子今天让耍个够!”说话,伸出双手,“要绑,来吧!” 万有龙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恨一个人恨到连想起这人的名字,都忍不住心抽抽地疼。 虽狂恨,然理智未失,今朝之事,正如马文生所言,被姓许的拿捏住了,不低头,这关就过不去,除非鱼死网破。 好在已经在姓许的面前低过头了,再次低头,并非那么难忍。 暗里,他已打定主意,过了这一关,拼了冒天大风险,他也得摸到姓许的住处,将之千刀万剐,剖心挖肺。 “总堂主三思!” 马文生眉峰一跳,出言道。 缚蛟绳一出,他心中骤然生出危机感,却偏偏又说不清,道不明这危机感到底来源于何处。 万有龙冷哼道,“怎么,姓许的还能吃了咱爷们不成,嘿,我倒真希望他敢明着对万某下手!” 左右不过就是罚金的事,姓许的激将法不成,万有龙算定许易黔驴技穷。 马文生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这是和姓许的打交道以来,锻炼出来的应激反应。 明面上,姓许的计策已被识破,可马文生怎么也不放心,总觉得姓许的还有后手,偏生却查不到丝毫的蛛丝马迹。 “啰嗦什么,黑龙堂是倒了,我义父还在,姓许的倘使敢跟老子玩阴的,广安各大世家就先饶不了他。” 万有龙中气十足,大手伸出,冷笑地看着许易,“孙子,来吧,别缚太松,让爷爷不爽利!” “动手!” 许易一声令下,上百人齐齐行动,有万有龙作了表率,黑龙堂一众,无人反抗,尽数被捆成了粽子,勉强保持站立,便连行走也不能。 “孙子,就只这点本事?” 万有龙戏谑一句,仰天大笑。 黑龙堂众人皆笑,似乎头一次在和许易的对战中占了上风,给了他们难以言喻的爽感。 独马文生揪紧了眉头,对歪倒在地的白衣秀士道,“十万火急,烦请水公子火速传讯水长老!” 他话音方落,许易大手一挥,众捕快两两一组,架起黑龙堂众人,大步流星地去了。 瞧清许易遁走,白衣秀士才敢爬起身来,对着镜子打量了自己的伤势,啪的一声,将镜子击得粉碎,火急火燎,朝药房追去。 至于马文生交代的去找水长老,他才没工夫呢,他巴不得黑龙堂众人,狠狠在姓许的王八蛋手中,多受些折腾。 谁叫方才自己让动手时,这帮孙子一个赛一个矜持,谁叫自己方才挨打时,这帮孙子都亲眼目睹。 若使这帮孙子不在姓许的王八蛋手中,多吃些亏,回头嚼起自己的舌根,自己怎么活。 常言道,独乐不如众乐,此刻,水公子想的却是,独辱不如众辱。 去通知水长老救黑龙堂那帮蠢货,见鬼去吧! 却说,许易绑了万有龙一众,大摇大摆出了水家山庄,汇合了大部队,又重新炮制起万有龙一众。 不再用两名捕快架着一人,该用了装了十字架的囚车,挨个儿将众人装了进去。 如此炮制,自然惹得黑龙堂众人怒骂不止。 奈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许易一声令下,抽调了武道境界最低的捕快,挨个儿大嘴巴子抽得万有龙等人满目喷火,却再不敢喝骂。 此等奇耻大辱,让万有龙羞愤欲狂,深悔未听马文生之言,以至落到如此田地。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说来,他万某人也不是脸皮薄之人,当众叫水长老干爹的下作事都干了,可在万有龙眼中,水长老好歹是大人物,且武道境界高了他一级。 而此刻抽他耳光的却是何人,才跨进锻体期的蝼蚁,被蝼蚁一巴掌一巴掌地抽着,便是脸皮再厚也扛不住。 “许易,同为武道一脉,缘何如此折辱。在这,身为执法者,何敢知法犯法,我等不过去公决处缴纳罚金,缘何受这般折辱?” 马文生知道呼喝不成,便跟许易讲起了道理。 “缴纳罚金?谁说我要带尔等缴纳罚金?尔等罪大恶极,恶贯满盈,百死不足赎其罪,还敢跟我谈什么折辱?在许某眼中,们人人该死,个个该杀!” 许易愤然言罢,大手一挥,将众人嘴巴封了个严实,翻身跨上健马,绝尘而去。 不多时,许易领着队伍到了北城菜市口,当庞大的捕快队伍行进菜市口时,半城的人都被惊动了。 如此庞大的阵仗,北城有许多年没有了,上次广安府令监斩气海境的采花大盗杨春峰时,才有这般阵仗。 不知此次,却是要斩谁! 待得有人从高处看清了绑来的一众人等模样后,消息传开,半个北城都炸了锅,无数人拼命向菜市口涌来。 破天荒了,黑龙堂总堂主以降,九位气海境强者,十九位锻体巅峰强者,行将被斩首,不止是在广安城,恐怕在整个大越王廷,也是破了纪录了。 但因如此多强者聚集,基本不可能生擒,偏偏此处,自万有龙以降,人人毫发无缺地被捆绑而来。 谁都不知巡捕司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一众黑龙堂大佬甘愿束手,引颈就戮! 却说,方入得菜市口,万有龙一众,都意识到下一步要发生什么了,震惊得简直连神魂都差点溃散。 众人便是挤破脑子,也想不到姓许的尽是如此大胆,以小罪而行诛杀之事,且是当着半个北城的居民。 他是疯了么? 便连最富智计的马文生也震惊得失去了思考能力,他虽感觉不好,却怎么也没想到许易是如此疯狂。 此人难道不知,如此无罪而杀,会引起所有世家大族的惊恐么? 若是世家大族惊恐,便是广安府令也只能徒呼奈何。 姓许的难到为了私仇,连命也不要了么? “不对,不对,若是徇私,姓许的根本调不来这上前人马,高君莫必然与闻,到底是怎样,到底是怎样……” 就在马文生拼命绞尽脑汁之际,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紧接着脖子一松,脑袋落在了地上,竟看到了最熟悉不过的总堂主万有龙的头颅。 许易不会给任何人插手的机会,众人一绑到位,观众还未聚齐,他便大手一挥,斩首令落地,一众黄巾力士扬起金精鬼头刀,手起刀落。 万有龙等人被堵住嘴巴,连惨呼的机会也无,便被生生闷杀。 近三十颗人头落地,陡然间,刑场的血气浓烈得快要聚成血雾,尤其是万有龙的一腔热血,洒落在地,连地面都被烫起了白泡。 血雾方聚成,许易眼睛一热,便瞧见万有龙等气海境强者的阴魂,从血雾中飚出,扭曲了形状,张牙舞爪直奔他扑来,怨毒的眼神,似要将许易灼穿。 “不知死活!既然找死,我就让们烟消云散!” 许易随手一挥,一道劲风扑入脚边的火盆,火盆中烈火陡然一炙,三株红色熏香被引燃,淡淡青色烟气冒出,霎时间,已扑到他身前的万有龙等众人的阴魂,发出一声震颤灵魂的怪叫,顿时再难聚成形状,许易轻轻吹一口气,众阴魂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绿色熏香,正是大名鼎鼎的散魂香,不仅斩杀气海境武者的法场多用,便是寻常气海境强者对敌,也多会配备此物。 许易既知万有龙等人的境界,更知道气海境武者阴魂已壮,能身死而魂存,又怎会放任万有龙等人阴魂存世呢。 却说斩罢万有龙等人,许易一撂白袍跪了下来,遥对西天,默默祝祷,“慕伯,黑龙堂已灭,您在天有灵,都看到了吧!” ………………………… 天空的浓云不知何时飘散,久违的太阳跳了出来,暖暖的阳光洒在巡捕司三号大院的会客室的窗棱上,却丝毫不能扭转室内低沉到严肃的气氛。 齐柏寒,宋培林,李中书,三位巡捕司的大佬,尽皆在座,脸色皆不好看,恶狠狠地互相瞪着。 此次聚会,可以说是自发的,先是宋培林来寻齐柏寒,尔后,李中书也来寻齐柏寒,三人便凑在了一处。 且宋培林和李中书,找齐柏寒,为的还是同一件事,那便是执法二处主事归属的问题。 按说,这执法二处主事的帽子,已经落在了许易的头上,宋、李二人完没有惦记的道理。 然而前日许易报到之时,高君莫当着众人的面承诺,七日之内,让许易彻底驱逐黑龙堂。 这都过去两日了,也不见许易有什么动静儿,除了要了黑龙堂那没用的作恶资料,暗自伤神外,今日一早,又拉着执法二处的上千,去搞什么阵列训练。 显然,姓许的已经技穷,根本就不可能完成任务。 高君莫当时虽只说完不成任务,他赔千金,没明说对许易的惩罚。 可只要稍有脑子,便知晓姓许的这个执法二处主事的位子,是坐不稳了。 这点道理,宋培林想得透,李中书想得透,齐柏寒自然也想得透。 宋、李二人之所以来找齐柏寒,无非是希望获得齐柏寒的支援。 三人之中,齐柏寒跟高君莫最久,年纪最长,已息了功名之心,再有三年,便要离退。 显然,不可能再跟宋、李二人争夺这执法二处主事的位子。 宋、李二人自然同时想到了引齐柏寒为奥援。 然,若是各找各的,那也还好,偏生两人撞在了一处。 两家姑娘,齐柏寒说娶谁,都难免得罪另一个。 齐柏寒调和未果,争吵便爆发了,还是齐柏寒最后拍了桌子,争吵才得以停止,气氛依旧压抑。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沉寂许久,齐柏寒叹息道,“我等同为将军麾下,本该戮力同心,和衷共济,为些蝇头小利,便争得头破血流,岂不让后进笑话。既然们二位看得起齐某,一起找来,那齐某就做个中人,裁量几句,成,们就照办,不成,就滚蛋,别在我这里闹腾。” “在我看来,我们看不上许易,非为私愤,只因许易资历不足,带不了队伍。既然以资历臧否他人,二位相争,不若也比资历。论资历,中书跟了将军十二年,柏寒有十个年头。柏寒稍逊一筹,这个主事,不如就让给中书做。” “然而,有好处不能让中书一人得尽了,我想许易即便丢失了主事之位,将军也不会弃之不用。倘使中书顶了许易的缺,许易也极可能接过中书的班。不如中书便将第十大队大队长的位子让出了,我看松寒这小子不错,就让他接位。如此裁量,二人认为如何?” 齐柏寒不愧积年老吏,转瞬,便将这一团乱麻的事儿,理出了条理。 李中书如了愿,齐柏寒也有所得,松寒者,乃是他同产胞弟,一个大队的份量也甚是沉重。 三人谈妥后,齐柏寒便新泡一壶好茶,三人正要以茶代酒,同庆盟约。 门外突然乱了起来,好似失了大火,一时间,到处有人奔走,呼喊。 刷的一下,齐柏寒将门扯开,院子里已聚满了人,围着一个皂衣大汉问东问西,那皂衣大汉满面酡红,恍如醉酒,急切间,听不分明,却猜到必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齐柏寒厉声喝散了众人,招来皂衣大汉,急问究竟。 皂衣大汉连比带划,眉飞色舞,几乎嘶吼吐出一串词汇,“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开天劈地,史无前例,自此我巡捕司必将名震广安,威慑四方……” “够了!” 听了半晌,就只听这货拽文,齐柏寒怒极,啪的一声脆响,抬手甩了大汉一耳光,“给老子说重点,再敢啰嗦,老子活剐了!” 皂衣大汉被抽得转了半圈,剧痛终于驱走了狂热,这才想起身前站着的三位是谁,惶急道,“许,许主事在,在菜市口斩了万有龙!” “许易不是一大早带队伍训练去了么,怎么在菜市口杀起人来了?” 李中书有些莫名其妙,急切间,他根本没反应过来,万有龙到底何人。 反倒是宋培林吃了一吓,一把抓住皂衣大汉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急怒道,“再说一遍,许易到底杀了谁?” “黑龙堂堂主万有龙,还有师爷,几个副堂主,长老,以及各分堂堂主,在菜市口被许主事,一刀砍了!” 吃了惊吓,皂衣大汉反倒伶俐起来,一口气将情由说了个大概。 “什么!” “胡扯!” “睡觉睡糊涂了吧!” 三人跳了起来。 万有龙什么人物,那可是隐隐跟高君莫并驾齐驱的气海中期强者,许易虽然武道修为惊人,但根本就跟万有龙不是一个层次。 他凭什么杀万有龙? 更可笑的是,这人竟然传信说,许易不止杀了万有龙,简直将黑龙堂整个高层连根拔起,这不是连篇鬼话是什么? 便是姓许的带着执法二处的大队人马,可就凭那些锻体期的小喽啰,困住万有龙等人都不能,更遑论擒拿? 怎么想这件事也不通顺。 齐柏寒震惊之余,心念电闪,急切道,“是说在菜市口杀的?这是怎么回事儿,万有龙等人怎么到了菜市口,具体战况到底怎样?” “战况?没有战况啊,刽子手手起刀落,人头落地,就这么简单!” 皂衣大汉满脸茫然道。 “怎么又是刽子手杀的,不是说许易杀的么?” 李中书的大脑被这反常而庞杂的消息,要搅成一团浆糊了,恨不得一掌劈死总是传递惊悚消息的皂衣大汉,大手用力,捏得皂衣大汉脖子咯吱作响。 就在这时,整座大院都传来了巨大的欢呼声。 “许主事万胜”的口号,不绝于耳。 至此,再没人怀疑皂衣大汉消息的真实性,满脸铁青的李中书松了手,皂衣大汉屁滚尿流地逃开。 三人各自目视,皆是浓浓的难以置信,和一脸的难堪。 方才,这三位还在暗室密谋,准备接手许易的家底。 可转瞬,人家就将黑龙堂一鼓荡平,只用了短短两日,便超额完成了任务。 “难道真的是能人无所不能么?” 三人齐齐想起了高君莫称赞许易的那句话,当时,这话听来,觉得可笑,如今想来,却只觉噬心。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万有龙堂堂气海境强者,竟死于侩子手之手,如此窝囊的死法,简直匪夷所思。” 宋培林眼神空洞地问道。 齐柏寒沉思许久,道,“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万有龙等人肯定是被许易骗杀的,绝对没有反抗,否贼许易便有三头六臂,也觉对不可能将整个黑龙堂上层一网打尽。” 李中书猛地跳起身来,“我明白了,许易定是处心积虑打探到万有龙等人的藏身之所,带了大部队赶去合围,以万有龙等人不服公决处裁决为由,将万有龙等人拿下。毕竟,许易大张旗鼓地去的,带了上千人马,又是在城中,口衔王法。万有龙等人便再是张狂,也绝不敢轻举妄动。而滞留城中,罚金虽重,却非多大罪名。万有龙等人不担心身家性命,权衡利弊,自然不敢反抗,这才被许易绑拿。” 话至此处,他眼中猛地放出异彩,兴奋地道,“好哇,许易竟敢以私愤,而冤杀气海境强者,这是何等恶劣之行径,势必引起广安城体世家的强烈反弹,非只我巡捕司,便是广安府令恐怕也绝难善后,好个许易,竟是如此心狠手毒,为了私仇,不顾一切!我早说了乱我巡捕司者,必是此辈!”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要说李中书果然好头脑,竟将整个过程猜了个十之七八。 却说,他话音方落,宋培林怒喝一声,“不好,姓许的要逃!”话音方落,整个人便猛地弹射出去。 齐培林和李中书齐齐回过味来,相继追了出去。 三人方奔到院中,一身黑服的高君莫,春风满面地行了进来,瞧见三人,远远道,“柏寒,培林,中书,都躲这儿呢,叫我好找。” 一见高君莫,三人疾步奔了过来,李中书最是惶急,疾声呼道,“将军,大事不妙,许易要逃!” “将军切不可耽搁,赶紧通令,紧闭城门,切不可走了许易,我等没法和府令交代!” 齐柏寒亦是疾声催促,他完认可了李中书的分析。 许易的性格,他也自问了解一二,此人重情重义,能在升龙台上负尸而战,足见其人性情,更足见其人对黑龙堂的怨恨,他做出此等疯狂之事,实在不是不可能。 万有龙等人死则死矣,可留下的烂摊子,却得巡捕司乃至广安府令兜底,若是再让许易逃脱,这顶沉重至极的黑锅可就要砸到巡捕司头上了。 “逃走?谁要逃走,尔等何出此言!” 高君莫莫名其妙。 “将军,许易冤杀了万有龙……” “冤杀?谁说冤杀,此獠该杀!” 高君莫回过味儿来,笑道,“诸位有所不知,许主事此番行动,我盘知悉,之所以未先告知诸位,乃是许主事的特意要求,他也是怕消息走漏,如今事成,高某特来告知三位,不成想消息传得飞快,三位倒先知道了。” 高君莫此话一出,三人目瞪口呆,呆立当场。 半晌,齐柏寒此道,“将军,您可知道万有龙非比常人,贸然杀他,后续的各方反应,我巡捕司是否能承受?须知他后面还站着个水家呢,水中镜向来护短得紧!” 高君莫嘿然一笑,“水家?护短?嘿嘿,这会儿,许主事恐怕已找上门了。” 噗通一声,李中书一屁股跌坐在地。 ……………… 水十三要疯了! 作为水家西城别业的大管家,虽然只有区区锻体中期的修为,但这些年来,行走于广安城,便是遭遇气海境的强者,他水某人报出自己的来历,对方也得高看一眼。 寻常锻体巅峰期的强者,水十三自问是不稀得往来的。 骄傲孤高地在广安城纵横了这么多年,今日,水十三却被打脸了,真正切切地被人用手抽打在脸上。 倘使打他的若是大人物也就罢了,偏偏就是个锻体后期的皂衣小卒,此辈走到大街上遇见了,水十三根本就不带正眼瞧的。 偏生今次,他水某人不过才高声呼喊了一句,领头那位十分面熟的白衣书生,一挥手,奔出个粗鄙壮汉,咣咣照着他脸上,就甩了两嘴巴。 抽得他晕头转向,两眼直冒金星。 按说,水十三身边不是没有援兵,堂堂一座内城别业,水家自然安置了不少人口,布置了不少护卫。 换作平时,谁要敢在水家别业门前高声喧哗,不待水十三法令,便有水家虎士猛扑过去,给那人留下足以铭记终身的教训。 可今次,水家别业三百虎士尽数聚集在侧,他水大管家还是被人甩了两记耳光,三百虎士却不敢稍动。 但因整个水家别业,已被上千皂衣捕快围拢,稍有所动,指不定这帮发了疯的野蛮丘八,能做出何等惨事。 “水中镜不在此间,到底会去哪儿,大管家,莫非水中镜自知罪孽深重,畏罪潜逃了!” 许易跨坐在九尺高的赤血龙驹上,温言软语,一袭白衣,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他之所以不挑水家祖宅,单挑此处,乃是摸清了此间乃水长老专属之地,原想能逮个正着,却未想还是扑了个空! 尽管水大管家又气又怕,此刻听闻许易直呼水长老名讳,条件反射喝骂出口,“大,大胆,敢直呼老爷名讳……” 一句话未说完,啪的一声响,脸上又重重挨了一记,膘肥体壮的皂衣大兵怒目扬眉,怒喝道,“老棺材瓤子,再敢这般跟我家大人说话,老子打出屎来!”说话之际,还狠狠晃动如钵粗的拳头。 只今日一天的功夫,许易便叫整个执法二处完归心。 菜市口怒斩黑龙堂魁首,大兵压境水家别业。 在这些巡捕司大兵眼中,若黑龙堂是广安的黑霸王,那水家便是神话一般的存在。 无论哪方,都是他们这些小兵平素见着要仰望的大人物。 今日却在许主事的带领下,将之狠狠踩到了脚下。 胜利乃是士气最好的催化剂,两场如梦幻般的逆天胜利,立时将许易这位新上官的威望,托举到了云端。 水十三方被一巴掌打翻,许易眉头一跳,回目西望。 西天之上,一只巨大的白鹤滑翔而来,水长老长身挺立,踏鹤而来,广袍飘飘,若非满面的气急败坏破坏了整体造型,绝对有真仙之姿。 鹤来极快,转瞬即到,不待鹤停,水长老凌空一跃,一拳击出,隔空拳劲,催得空气都裂开一个大洞,直袭皂衣捕快。 许易暗道不好,心念一闪,人便横在了皂衣大汉身前,不及挥手,拳劲已到,轰得一声闷响,击在胸前,连退七八步,方才止住。 他胸口闷疼至极,心中更是惊惧不已。 有这套龙鳄甲防身,他连坚兵锐器的攻击,都不放在眼中,何况拳脚之击。 他没想到的是,水长老这一拳之威,竟然较同为气海境的宋长老一剑之威,更加恐怖。 龙鳄甲竟未将他这一拳之力,尽数卸下! 许易暗忖,若是水某人以刀剑来击,自己能防得住几下。 就在许易吃惊的当口,暗里,水长老也惊诧之极。 他那一拳含恨而发,威力惊人,便是一套中品法衣,受了这一拳,也得四分五裂。 不成想,竟被许易轻松防住。 他见过许易在升龙台上的丰姿,知晓这家伙身怀异宝,防御力极高,却没想到竟是高到这种程度。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除了惊人的防御力,更让水长老难以置信的是,许易那飘若鬼神的身法。 他凌空下击,可谓快喻奔雷,受打击的皂衣捕快,甚至还未生出反应,许易身子已然横亘在前。 如此身法,闻所未闻,简直就是传说中缩地成寸的妖法。 水长老震惊藏在心里,满场众人却是惊呼出声,不管是皂衣捕快,还是水家虎士。 水长老在整个广安城乃是近乎传说的人物,竟有锻体巅峰境修士,能挡住他毁天灭地一击,实在令人震怖。 被许易横在身前的那名庞大捕快,甚至感动地飚出眼泪。 “水中镜,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敢当街偷袭王廷命官,莫非要造反!” 许易舌绽春雷,聚气暴喝,声震四方。 竟被区区锻体境小辈直呼名姓,水长老气得直翻白眼,若非许易方才那句“莫非要造反”言犹在耳,水长老定然什么也不管,当场就扑杀此獠。 更何况,他还有个怒到癫狂,迷到忧伤的问题,要许易解开,当下,强行压抑怒意,冷声道,“姓易的,万有龙等众人,可是斩杀?不知他们犯了何罪,要被当街斩杀。说出个究竟,老夫放离去,说不出来,水某人说不得就得帮高君莫清理门户了。” 方才水长老正是从菜市口,驾鹤归来。 往常,水长老并不耐烦这种高来高去的交通方式,然,今次事情太过紧急,不得不急速赶往。 当时,他听到黑龙堂万有龙等人在菜市口被易虚斩首,也是费了极大的心力,才愿决定亲眼一探。 待赶到菜市口,万有龙等人的血都干了,刽子手们正在收拾滚了一地的脑袋。 当时,水长老就气得险些爆头,黑龙堂可是他刚收拢的势力,正待大用,转眼就被人灭了。 人去了事小,这一巴掌可是打在他水家脸上,火辣辣的。 若不将姓易的趟平,他水家岂非沦为整个广安的笑柄。 正停在刑场半空生气,水家特训的青鸟传音而来,待听闻许易率大兵包围了自己的别业。 水长老直气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风一般赶了回来。 此刻,他对许易的怒气值,已然攀升到万有龙临死前那般强烈,死死盯着许易,只待他说不出缘由,拼着和广安府令作一场,也得灭杀此獠。 更何况,如此獠真说不出缘由,各大世家先就得爆炸,要不然广安府令滥杀杀得手滑,谁敢保证不杀到自己头上。 这一次,巡捕司是犯了众怒,以小吏诱斩气海境强者,若没个交代,广安府令的堂尊换个人来做,也不是没有可能! 许易昂然而视,笑道,“此乃许某公务,不知中镜在我巡捕司任何职,敢来问我。” “中镜?” 水长老舌头险些咬断,就是他老娘再世,也没这般叫过。 “小辈,再敢逞口舌之利,老夫活刮了!” 水长老满面铁寒,广袍无风自动。 “不过一介代号,水长老何苦如此执着,区区小事,便能动摇心神,难怪水长老的修为迟迟不得寸进。” 许易俨然得道高僧,苦劝执迷不悟的水长老放下。 “**的到底有事没事!” 水长老出离愤怒了,一声吼出,方圆丈远之内,众人尽皆滚倒。 便是许易也被吼得耳膜鼓胀不停,腑脏也憋闷至极,心中讶道,同为气海境,老头子怕不是胜过万有龙十倍。 眼见水长老被气得差不多要暴走,许易赶忙道,“许某此来,确有公务,奈何之家奴,横加阻挠,我不过公事公办,略施薄惩。”玩火可以,却不愿引火烧身。 水长老气呼呼地大袖一挥,“别跟老夫啰嗦这个,到底有何公务!” 许易道,“听闻水长老处有铁精一枚,不知传闻是否属实。” 水长老眼睛猛地眯瞪起来,像毒蛇一般死死盯着许易,声如寒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莫非水长老连作个肯定回答的胆量也无。” 许易冷笑道。 的确,方才水长老下意识地对许易生出了忌惮! 曾几何时,他水某人眼里会盛得下区区一位锻体小辈。 但眼前的小子却给了他太多震撼,以至于他潜意识不愿堂堂正正作答,反倒在语言上弄起了模棱两可。 这种忌惮,若许易不直接说明,水长老也不会细加查究。 但许易此刻挑衅话出,水长老心中立刻被羞愧堆满,怒道,“老夫正有一块铁精,乃是从玲珑阁拍卖得来,此事广安武者尽知,小辈何必弄此玄虚。” “既然的确在水长老处,此事便好办了!那就请水长老将此赃物交出来吧!” 许易微笑的瘦脸,不经意,绣口一吐,竟生霹雳。 水长老一双蚕眉险些飞起来了,“赃物?说铁精是赃物?” “正是!还请水长老配合巡捕司办案!”许易义正词严。 水长老忽然打个哈哈,笑了起来,“赃物?笑话!此乃老夫自玲珑阁拍卖所得,玲珑阁可作见证!话说回来,便真是赃物,到了老夫手中,何人敢讨还!” “好气魄!” 许易拍手道,“但愿听完了具体案情,水长老还有这何等自信。今年五月初,也就是三个月前,广安府令进贡王廷的贺诞使商队,在城外百余里的鹰愁峡,遭遇伏击,商队军覆没,所有贡品,被劫掠一空,其中便有一枚铁精。” 水长老豁然变色,年初的贺诞使商队被劫,乃广安近年来第一大案,连王廷都出了最高通缉令,轰动广安,他如何不知。 可他绝想不到,贺诞使商队的进贡物品,便有一枚铁精。 饶是他水某人向来自负,此刻也绝不会蠢到硬抗,梗着脖子道,“纵有铁精又如何,怎能证明老夫这枚就是那枚,更何况此物是老夫拍卖所得,至于什么劫案不劫案,与老夫何干?” 许易道,“水长老先别急着撇清干系,方才的案情只说了一半,后边这半是,劫案已经查明,乃是黑龙堂白马分堂总堂主江少川一手策划、实施的!”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什么!” 水长老眼睛都要瞪爆了! 此刻,他盘贯通,豁然明了,许易为什么敢杀万有龙了。 如此惊天大案,和黑龙堂扯上了关系,姓万的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只是姓万的,死得也太窝囊,纵然事发,完可以远遁他乡,近十位气海境强者,被区区刽子手砍头,为天下笑。 说来说去,还是眼前的小子太阴太狠,使用奸计诱杀了姓万的。 水长老猜得不错,万有龙等人便是因为劫案而死。 但至死,万有龙等人也不知晓这个劫案曾经发生过,只以为是许易为了泄愤,绑了他们去缴罚金,哪里知道,许易泄愤不假,却直接将他们绑上了断头台。 而许易能挖出这个劫案,说是天幸,也是必然。 当日,他查阅黑龙堂罪案,以及近年广安大案,查前者是想搜出黑龙堂的马脚,好加以利用。 查后者乃是想关注自己做下的案子,做到心中有数,进退自如。 孰料,前者无功,后者无果,正待放弃,却在未结大案中,发现了这件曾经轰动广安的大劫案。 彼时,一眼扫中大劫案中丢失的宝物清单中的铁精,许易便意识到机会来了。 说到悬案,侦破之难,无非在于毫无头绪,不知道从何处下场,缘由都找不到,如何追寻结果。 而对许易而言,他是看破了真相,由真相反推因由,自然简单。 铁精此物,珍惜异常,拍卖会上,水长老肯用一枚神元丹交换,足能证明此物的珍贵。 如此珍贵却稀少的神物,黑服青年,或者说江少川是怎么得来的? 再看到了劫案上清单中的铁精,继续联想江少川的职业,许易要怀疑江少川,顺理成章。 瞄准了江少川,许易便可大动功夫了。 结果,他只花了半日功夫,便将白马县的黑龙分堂上层领导尽速捕拿。 彼时,江少川为此劫案,几乎抽调了白马分堂的所有好手。 如此大案,倘使存于小范围,畏惧律法森严,恐怕打死也无人肯招。 然,涉案之人太众,寻个把软骨头,加以利诱,想打开突破口,实在不难。 打开了突破口,整个审讯过程自然水到渠成。 很快,江少川带领黑龙堂白马分堂等帮众在鹰愁峡伏击商队的具体情节,便勾勒完成。 人证,口供无数,此案就此具结! 因着怕走漏风声,许易通报了高君莫后,在高君莫的支持下,秘密进行,外人丝毫不得与闻。 结案后,高君莫动用了秘密渠道,火速传讯,很快,刑部就下达了抓捕的指令,并严词,生死不论。 可怜万有龙等人,到死都不知道因由。 众人活吃了江少川,江少川埋下的炸弹,却也通过许易,彻底引爆,终结了众人。 一因一果,颇有些冥冥定数的味道。 “水长老,黑龙堂邪恶凶残,胆大包天,竟敢抢劫王廷贺诞使,罪不容诛。而水长老和黑龙堂的关系,嘿嘿,还用我说么,总堂主是干儿子,少堂主是干孙子,黑龙堂被公决处判逐,水长老却把众人暗藏在水家庄园。有这桩桩件件,水长老总不会还说自己与黑龙堂无关吧?” 前戏做完,匕首一点点亮了出来。 饶是水长老久经风浪,也不由得浑身发冷。 眼前的这个家伙,实在太毒了,比最毒的毒蛇还要毒三分。 黑龙堂偌大一个势力,不过因为欺负了一个老渔翁,一个小破孩,就让此人一辱再辱,到最后竟是连根拔起,斩尽杀绝! 这种狠人,水长老纵横广安这些年,还从未见过。 眼下,听这小子的意思,是要把水家往这惊天大案里,死命撕扯啊! 一念至此,水长老忍不住打个寒颤,冷道,“休得胡牵乱扯,我收万腾云为干孙子,也不过是近几日的事,这点,们高司长可以作证,至于我收留黑龙堂,更是无稽之谈,不过是万有龙等人临时租赁我家庄园罢了,姓许的,要是敢公报私仇,信不信老夫直接找上广安府令,扒了这身官衣。” “我还真不信,水中镜有这个能耐!” 许易斜睨着他,“这些苍白的解释,留着以后到公堂上讲吧。总之,在本官看来,黑龙堂截杀贺诞使在前,进贡的重宝落于手在后,即便说这铁精是在玲珑阁拍得的,焉知不是们合伙,左手倒右手的把戏。” “先拍得,回头,万有龙得了钱,再还给,倒头来,便是喊上十万金,这钱还是归于口袋,旁人怎么也竞争不过。要不然,这等重宝,怎会偏偏让拍得?要不然,铁精如此重宝,怎会有人舍得拿出来拍卖。” 两世的见识,给了许易极佳的思辨能力,便是谎话说到白日见鬼,却丝毫不失严密逻辑。 这番话字字句句,如刀如剑,直插水长老心脏,便连场间千余旁观者也听得在心中大点其头。 水长老要气蒙了,他发现自己被许易拽进乱泥坑里,怎么也爬不出来。 “狡辩,无耻狡辩,滚,赶紧滚,再敢阻我门前,休怪老夫不客气!” 水长老大手急舞,恨不得一口平吞了许易。 “那水长老的意思,是不肯交出铁精喽!” “我再说一遍,铁精是老夫竞拍所得,若要查,尽管去玲珑阁查到底!” 铁精是他水某人花费一枚神元丹换来的,便是广安府令亲至,也休想让他把吃到嘴边的肉吐出来。 “水长老,我再问一遍,铁精交是不交!” “除非老夫死了!滚!” 水长老一口喝出,许易二话不说翻身上马,一声喝出,围拢的捕快大军迅速完成整队。 一拉马缰,调转马头,轻磕马腹,蹄声得得,霎时,便去得远了。 捕快大军如长龙游街,轰轰隆隆,转瞬散了个干净。 “老爷虎威,群小避退!” 水十三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高声疾呼。 他一声呼出,周遭虎士正要应和,正沉眉深思的水长老猛地一巴掌挥出,水十三整个人直接被抽得飞进了院墙。 “聒噪!”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许易退去了,按道理,水长老应该高兴,应该释怀。 可偏偏水长老高兴不起来,心头的担忧,却似天边的乌云,越聚越厚。 就在水长老准备进门的当口,一只巴掌大小的青鸟在空中划过一道青色的气浪,转瞬到了近前,立在水长老掌上,张嘴竟然吐出人言,却是个苍老的声音。 待那青鸟闭嘴,水长老仰天大叫一声,奋然挥出一掌,竟将恢宏的别业大门打塌,嘴角隐隐溢出鲜血来。 却说许易率队而回,半道上将领队的人物交给了第一大队的大队长,自己打马,径直朝巡捕司衙门赶来。 方跨进大门,便受到刷刷的注目礼,待他一路行来,鼓掌叫好之声,不绝于耳。 经此一役,整个巡捕司下层,算是彻底接纳了他。 跨进白虎节堂时,高君莫,齐柏寒,宋培林,李中书竟然都在。 瞧见他来,四人齐齐起身,高君莫迎上去,把臂道,“能者无所不能,高某此话,诸君可是信矣?” “许主事之能,齐某拜服!” “单枪匹马挑了黑龙堂,此等壮举,宋某闻所未闻,唯有叹服,现在看来,还是将军慧眼识人,许易兄弟担任执法二处主事,当务之无愧。” 齐柏寒,宋培林双双抱拳道。 “中书,似乎有话要讲?” 高君莫扫了一眼满脸阴郁的李中书道。 “许主事之功劳,的确当得称赞,只是卑职心有隐忧,不吐不快。” 此刻,李中书心如乱麻。 要说,许易扫平黑龙堂,除了水长老,就是对他震动最大。 煮熟的鸭子飞了,还得看着许易这厢耀武扬威,这股酸水在他腹中翻得快要沸腾了。 许易扫了他一眼,心道,老子第一天见,小子就给老子上眼药,反对高司提拔老子。 临到高司任命老子为执法二处主事时,又在老子背后算计。 到这会儿了,还不肯罢休,老子跟多大仇多大怨,值得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跟老子过不去。 高君莫道,“有话就说,中书现在这绕脖子的劲儿,实在让人难受。” 李中书拱了拱手,“扫平黑龙堂固然是大功一件,但许主事的做法,中书不敢苟同。当时,既然擒住了万有龙等人,缘何要当街即杀,若能昭明刑法而后动,焉会有这许多后患。” “如今,满城尽传许主事当街砍杀万有龙的威风,可谁又知道世家大族背后如何议论我巡捕司,显许主事一人,而致巡捕司于风口浪尖,这样真就好么?莫非许主事当时存了因私泄愤的心思。” “够了!” 高君莫断喝一声,“许主事所作所为,皆提前与我报备,黑龙堂众人犯有极刑,万有龙等人又穷凶极恶,稍有拖延,水中镜等人赶到,后果不堪设想。此事今后谁也不准再提!” 李中书喉头滚动,咽了咽唾沫,又道,“不知许主事可将铁精要回。” 彼时,高君莫寻到三人,告知了黑龙堂之事后,便也说了许易去往水长老处,索要铁精之事。 “要没要回,乃许某之事,李主事无权过问吧。” 许易微笑道。 李中书道,“我只是关心,许主事何须动怒。不过以许主事的为人,多半是没要回来?” 这下许易变了脸色,知晓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哦?不知中书怎么就瞧出来了。” 高君莫来了兴致。 李中书道,“道理很简单,就如在许主事诱杀万有龙一个道理。只不过瞒天过海,换作了借刀杀人,试想许主事一贯行事,向来是斩草除根,今次挟剑王冯西风之令名,不砍掉水中镜半截身子,又怎肯罢休?” 相识虽短,却视为对手,李中书研究过许易,自然领略出一点许易行事的套路。 他猜得不错,许易逼迫水长老,不过是卖个破绽,要的就是水长老的强项硬顶。 原来,这铁精乃是进贡大越王廷不假,但铁精的直接受益人,乃是剑王冯西风。 但因冯剑王手中的神意剑,乃是以铁精锻成,又有铁精问世,冯剑王自然不会放过。 以冯西风大越王廷三大武王的威名,他要铁精,王廷又怎会拒绝。 由是,当高君莫传讯贺诞使劫案告破之际,提了一嘴铁精的下落,王廷传下捕杀令时,同时也捎来了冯剑王的口信,要求广安方面务必保证铁精的安,冯剑王将派亲传大弟子来取。 许易去要,水长老不给,后边的事儿,就交给了冯剑王了。 水家再生猛,恐怕也扛不住冯剑王的威名。 让水家和冯剑王来个火星撞地球,便是许易的打算! 不成想,反倒让李中书看透了。 高君莫微微皱眉,便又舒展,含笑道,“许主事快意恩仇惯了,也算不得什么,这样吧,中书,去一趟水家,跟水家将话挑明,若还不肯交出铁精,那水家生死,我巡捕司便不管了。” 李中书猜得不错,高君莫并不想彻底得罪广安世家大族。 之所以容忍许易斩首万有龙等人,一来高君莫的确顾虑水家从中作梗,以至功败垂成。 二来,也是想卖许易个人情,高君莫知晓许易因渔翁之死,对黑龙堂仇恨滔天,兼之此事又是许易谋划,为怕冷了许易的心,便默许了诱杀之计。 当然,归根结底,乃是黑龙堂的实力并不强,巡捕司挟有大义,杀也便杀了。 而水家却非黑龙堂可比,若此次,真放任许易借冯剑王之手,灭了水家。 整个广安城的世家大族,非集体震动不可。 大好局面必将崩散,这却又非高君莫愿意看到的。 却说李中书笑着接令,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正要大步出门,忽然中庭之中,一名白衣秀士捧着一方红匣,在一名皂衣捕快的导引下,快步行来,入得白虎节堂,将红匣往中堂茶桌上一放,丢下一句“此乃冯剑王所要之物”,瞥了许易一眼,逃也似的飘离了。 “看来水中镜得了招呼了,这也好,省得中书再跑一趟。” 说话之际,高君莫将方匣打开,取出一枚圆如球,白如雪,晶如玉的鸡卵大小的铁球来。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正是水长老那日在拍卖会上所得的铁精。 “早知此物不凡,当日我也在拍卖会上,因着囊中羞涩,倒是没好意思等到最后,却不成想如此神物,落到了水中镜手中,今日,又在我手中过上一回,让我来试试,此物是否真有传说中的神奇。” 说着,高君莫握住铁精,掌力催动,铁精时方时扁,时尖时粗,时长时短,变化多端。 见高君莫玩得兴起,许易不自觉间,向怀中探去,摸到那块圆润,掌上方一送力,惊人的热度传来,他立时松了手。 而就在他传送掌力之时,高君莫哎呀一声,握住铁精,啧啧道,“怪了,怪了,方才这铁精竟有惊人热度传来,莫非是我把玩得久了,此物有些承受不住,哎呀,遮莫是水中镜在这铁精上做了什么手脚,罢了罢了,此物既非我等所有,就不须碰了,免得碰坏了,赔不起。”说着,将铁精放回方匣。 忽又想起一事,说道,“此铁精珍贵非常,又是从水中镜处强取而来,焉能保证水中镜不生他念,更不提无数隐在暗处的觊觎之辈,至于这铁精的保护,诸位有何教我。” 此问一出,众人齐齐缩头。 铁精是宝贝不假,可又不是自己的,占着带不回家,丢了罪过大,谁也不敢将责揽上身。 齐培林干脆道,“此物珍贵,当由将军亲自随身保管,想必以将军之威名,无知鼠辈,当能闻风自退。” 高君莫不满地看了眼齐培林,“高某近来参悟玄功,正在紧要关头,怕是无有精力守护此物。们三位谁愿挑起这份重担。” 李中书道,“这还用说么?我巡捕司除了将军外,就属许主事威名远扬,一身本事,名震广安,若有许主事看守,定能保铁精万无一失。” “姓李的,既然一定要玩,那咱们就玩一把!” 许易心中咬牙,嘴上却道,“我自然是愿意为司长效力的,不过此事非同小可,我一人难以承当,毕竟,许某也不是铁打的,能整日整夜,不眠不休。” “既然我等四人同为司长麾下得力腹心,司长有事,自是我四人共同效劳。不如这样,从今晚起,这铁精,就放置这白虎节堂,我四人轮流看守,左近再布上重兵,当能保万无一失。” “此法大善,公平合理,谁也不吃亏,且有们四人同时护卫,某可高枕无忧,就这般定了。”高君莫一锤定音。 李中书还待再言,却被高君莫挥手止住,“冯剑王既然看重铁精,想必来人极快,料来们四位也辛苦不了几日,怎么,中书,这点辛苦,也不愿替高某承担么?” 高君莫加重了语气,隐隐间,他不满李中书因为那点不可为外人道的私心,处处跟许易过不去。 “中书不敢!愿为将军效力!” 李中书单膝跪地道。 他怎会听不出高君莫的不快,自不敢再饶舌。 分派完任务,高君莫便自去了,许易四人各怀心机,相顾无言,干坐片刻,李中书道,“此间何须四人,不如轮流把手,许主事守头一轮,我等三人先在左右各寻房间休息,一有响动,许主事一声高呼,我三人便可瞬息而至。两个时辰后,由李某替换许主事,李某之后便是培林,柏寒大哥殿后,如此循环往复。” 许易满脑子想的都是方才自己触摸铁精时,那股热力到底从何而来,且高君莫也言说感受到了炽热。 既然急着弄清究竟,李中书让他打头阵,自然毫不犹豫地应下。 许易这打头阵的都没意见,齐柏寒,宋培林自然更无意见。 四人商量妥当后,齐、李、宋,各自出了白虎节堂,在左右的厢房,各寻了房间休息。 时间正是傍晚,夕阳的余辉洒在青色的屋顶上,裁出一抹嫣红。 许易掏出怀里的玉匣,轻轻抚了抚,又收进怀中,未几,又打开方匣,拿出铁精,催动掌力,任其变换形状,把玩片刻,便即放回盒内。 此刻,天未黑定,且李中书三人才散去,警惕未消,不知多少人正暗中观察此间。 许易不会蠢到此刻去试究竟,然,为显得自然,他还得拿出铁精把玩。 要不然,则太过刻意。 毕竟常人是不可能抵御宝物在侧,而不去触弄的诱惑的。 一个半时辰后,夜幕降临,负责白虎节堂杂役上前要来点灯,却被许易挥退。 他灵魂力极强,无惧黑夜,点上灯,岂不还将此处作了靶子。 又过片刻,天已黑定,时机极好,连月亮也知趣地躲藏了起来。 许易再度打开方匣,一手握住鸡卵大小的铁精,一手入怀握住鸭卵大小的铁精,掌力同时催动。 顿时,又有强烈的热流,在双掌间流动,未几,怀中的那只手越来越热,匣中的那只手却越来越凉。 似乎有能量在二者之间转移! 视线始终在匣中的铁精上锁定,许易终于瞧出了细微的变化,匣中的铁精分明减少了一丝一毫。 那一丝一毫极小,小到若非死死盯在上面,观察了整个过程,贸然对比前后,根本察觉不出来。 许易赶忙松了手,心中讶异到了极点。 当日拍卖会上,主拍人曾拿着铁精,在众人面前展示,亲自催发掌力,使铁精变换。 彼时,许易的那块铁精正在腰囊,却无丝毫异样传出。 今次,若非机缘巧合,他和高君莫同时催发掌力,他还真就不知道两块铁精间,竟有如此相吸相引之玄妙。 此刻,他又做了实验,却发现,自己怀间的铁精,竟对方匣中的铁精有吸引,不,更应该说是吞噬之力。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许易迷惑不已,直到李中书大模大样来换班,许易仍旧在沉思,甚至连李中书的阴阳怪气的话,也忘了回击。 入了厢房,他仍在揣度,却百思难解。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说来,许易想不出缘由,实在再正常不过,甚至天底下未必有人能说得清其中玄妙。 这铁精本为天降奇石,落于机缘造化之地,千万年孕育而成,稀世难求。 世上又有谁,能同时聚齐两块铁精呢?自然也就无人能遭遇许易此刻的遭遇。 原来,这铁精乃陨铁之精,吸日月精华,纳天地灵气而成,本是同源同质,最纯碎的铁之精华。 天生同性相吸,强者纳弱。 但前提条件是有力催发,打开二者的沟通桥梁。 许易怀中的铁精,较之方匣中为大,彼时他同时催力两枚铁精,两枚铁精受力,感应到彼此的存在,犹如两个孤单许久的小孩,欢呼雀跃地彼此靠拢。 许易怀中铁精大而强,方匣中的铁精小而弱,这一催发,自然便是许易怀中的铁精吸收方匣上的铁精。 而许易坚守有责,焉敢自盗,这才及时中断了吸收。 却说,许易沉思良久,也未想清其中奥妙。 时间越久,盘根问底的心思淡了,对那方匣中铁精的觊觎之心。已星火燎原。 铁精乃是异宝,他虽未尽知此物之神妙。 单看水中镜肯舍下一枚神元丹相换,便知其珍贵不凡。 在他许某人想来,天下宝物,都合该与他有缘,凭什么谁拳头大,就要让给谁。 他已打算将怀中铁精锻造神兵,奈何怀中铁精个头太小,恐怕锻不出什么名堂,如今,有了方匣中的那枚,许易怎么也不能说服自己,将之放过。 透过薄薄的窗眉,可以清楚看见已经亮了灯火的大厅内,李中书正拿着铁精玩得不亦乐乎。 重宝人人爱,此乃人之常情。 许易掏出怀里的铁精,抚了抚,却不敢催动,把玩片刻,又收入怀中。 唤过杂役,取来一盆汤水,将随手携带的宝药,往水中泡了三根,将木雕放进盆中…… 安顿好秋娃,许易盘膝在床上坐了,静心凝神。 不知过去多久,门外传来梆梆响声,许易知晓该自己接班了。 来到大厅,殿后值守的齐柏寒面有倦容地道,“这铁精啊,可真害死人。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玩意儿,测试了半晌,就是个变化多端的玩物,杀伤力有限得紧。” “就这么个玩意儿,却成了什么重宝,冯剑王看中了,咱们弟兄就得劳心劳力地守着,这叫什么事儿。行了,接班了,齐某也就可以好生睡几个时辰了。”说着,和许易验明铁精正身,便行出门去。 轮守从傍晚开始,一轮过后,已到夜半。 天黑云厚,万籁俱静,呜呜的穿堂风声愈发刺耳。 跨进堂来,许易便伸手入怀,抚上了铁精,不知觉间,许易便催发了掌力,怀中的铁精竟然又有惊人的热度传来。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方分析出的结果是,铁精需要同时被掌力催发,才能传递能量,此刻他只催发了怀中的铁精,怎生就有能量交流。 许易好奇至极,赶忙打开方匣,却不拿手触碰,另一只手在怀中催发不停,果然又瞧见匣中的铁精开始以肉眼几乎不能察觉的频率在缩小着。 他赶忙住了手,稍离到远处,开始催发怀中铁精,果又灼热传来。 如此反复试探,他甚至移动到了五十丈之外,也就是白虎节堂的尽头,掌间依然有热力传来。 如此发现,令许易大喜过望。 铁精非属他有,不告而取,非正人所为。 可经历得多了,见得多了,他早就不想当什么正人,该守的底线,他不会动摇。 但这天赐之宝,凭什么就该归了权势之辈,老子就取不得? 何况此乃天赐之机,不取必定后悔。 念头既定,许易开始盘算两枚铁精产生如此变化的缘故,他脑子极活,片刻便想透了关节所在。 这两枚铁精,本就同源同种,就好比两个水池,他先前同时催发掌力,便算开通了两个水池之间的通道,完成了交流。 掌力催发虽然停止了,但这无形通道已然塑成。 缺的就是一个能量,催动流通发生的能量。 此刻,许易再度催发怀中的铁精,便算提供了这个能量,交流再度发生。 此番内情,虽然猜想,却大约中的。 有了这惊人的发现,许易欢喜地险些笑出声来。 然而他到底知道此时不是高兴的时候,虽心生狂潮,却面如平湖,稳稳在方匣边的圈椅上坐了,合上方匣,摒绝杂念,闭目养神。 无私无欲,无惧无怖,不知不觉间,时间溜得飞快。 许易正沉浸在神魂安宁处,砰的一声响,李中书撞了进来。 “许主事,您这从容不迫地劲儿,实在让宋某佩服,您这是守夜呢,还是打坐休息呢,您就真不怕这东西丢了?抑或是真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无人敢惹?” 李中书晃着膀子,踢了一脚本就大开的铜门,呼喝出声,似乎非要吵一吵怎么看怎么讨厌的许主事。 在李中书看穿了许易收拾水长老的套路后,对许易的忌惮,也就消了个七七八八。 论武道修为,李中书便是再自负,也不会认为自己胜得过许易。 可在巡捕司内,彼此是同僚,无须打生打死,武道修为再高,又有何用?拼的还是手腕。 论起官场手腕,李中书自负能碾压许易这官场新丁。 许易长身而起,捧起方匣打开,置于李中书身前,“老宋,验验!”丝毫不理那堆废话。 “急什么,离天亮还有一会儿,不如陪宋某聊会儿?” 李中书扫了眼铁精,将方匣接过,合上。 “没空!” 许易转身行出门去。 李中书望着许易略有急促的背影,心中腾起一股浓烈的爽快。 什么难缠,什么不好对付,嘿嘿,遇着宋某人,不也只有逃之夭夭的份儿。 沉浸在浓浓的满足感中许久,李中书才又拿起铁精,翻来覆去看了会儿,便放回匣中盖好。 和齐柏寒,宋培林一样,这铁精初始玩起来,有些意思,可头一茬轮守,他已然玩到生厌,此刻不过无聊,拿在手中,幻化了片刻,便觉无趣。 将铁精放回方匣,宋培林也学许易在圈椅上坐了,闭目养神,精神完松懈下来。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守了一夜了,连个鸟也没飞进来过,他哪里还能像第一轮那般,眼睛眨也不眨,死死盯着方匣。 他就这般安坐着,心中却是静不下来,盘算着到底要怎样才能把姓许的斗下去。 “高司长有些太宠这小子了,齐柏寒满脑子想的都是顺利退休,宋培林这小子虽然讨厌,在某种程度上,和自己的利益诉求是一样的,未尝不能引为臂助……” 就在李中书魂游天际,幻想着在巡捕司内,合纵连横,将许易狠狠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嘴上已然浮起微笑的当口,耳边忽然传来了高君莫的声音。 “瞧瞧咱们李主事,守个夜,竟然也能自得其乐,不知李主事在想些什么,可否相告!” 李中书抬起头来,却见晨曦微红处,高君莫立在堂前,许易,齐柏寒,宋培林三人尽皆在侧,众人身侧围了一排杂役,皆托着托盘,托盘内盛着各式各样的丰盛早餐。 许易三人,正放肆取食,吃得香甜。 李中书赶忙坐起身,端着方匣,迎了出来,“启禀将军,卑职并非是在胡思乱想,乃是一边宁神警惕,一边思索着武学上的未解之要,方才偶有所得,便不自觉露笑,却让将军见笑。” 说罢,便将方匣递给高君莫,快步行托盘前,守了一夜,也着实有些饿了,捡了一个大肉包一口吞了,拍着宋培林的肩膀笑道,“老宋,慢点儿吃,老子来得晚了,也不知道给老子留点,算什么兄……” 一番话未完,却听高君莫喝道,“李中书,给我过来!” 声音如寒铁淬冰,森冷到了极点。 满场齐齐一凛,尽皆停止了动作,朝高君莫望来。 李中书从未听高君莫叫过自己名,闻此一声,神魂都颤了一下,蹭地一下,闪到高君莫身前,正待发问,却先见到高君莫竖起方匣,匣口正对着自己的眼睛,内里空空如也。 “不可能!” 李中书一声凄厉地嘶嚎,连正巧从上空飞过的百灵鸟,也震得翅膀歪了一下,险些摔下地来。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将军,绝不可能,我,我始终守着这个方匣,根本没有任何异动,不信您问齐主事他们,再说四周还有一个大队的兵力严防死守,若是失盗,绝不会没个响动……” 铁精失踪,这一惊,李中书的魂魄险些都给吓散了,稍稍回复神智,便拼命辩解起来。 高君莫满脸铁青,怒道,“既然无有失盗,铁精哪里去了。” “是啊!既然不可能失盗,铁精到底哪里去了,这是个死物件,又不会自己长腿飞走了,到底哪里去了。” 李中书心念电闪,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许易”二字,转念一想,绝对不可能。 虽然自己是紧邻着许易轮守,可交接之手,自己亲自检验过,确是铁精无疑,便是许易入房后,自己也把玩过,铁精如此神奇,绝不可能造假。 而许易的房间紧挨着齐柏寒,宋培林,他便是有心盗取铁精,也绝不可能瞒过他二人,悄然出房。 更不提自己就守在铁精边上,虽精神不集中,但如此近距离,便是神仙也不可能让自己不知不觉,便将铁精盗去。 既不可能是许易,更不可能是齐柏寒,宋培林。 换句话说,铁精根本就不可能是在大厅内被盗取的。 莫非是,是将军,啊呀,我方才将铁精交与他时,怎生未打开检查,就晃过去直奔吃食去了,太大意了! 如此神物,怎就如此托大! 却说,铁精虽有鸡卵大小,却极是轻巧,放在盒中,若不沉凝心神,根本很难感知重量。 彼时,高君莫一声喊出,李中书揣上方匣,两步便奔到近前,塞给高君莫,便急着开饭了,哪里有心情和心思检查。 而经过一番严密的推理,李中书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却还是将怀疑的矛头悄然对准了高君莫。 此番念想,说来话长,却是一闪而过,闻听高君莫喝问,李中书骤然变色,古怪地看了高君莫一眼,跪地道,“将军,此案大奇,我恳请让广安府令派员,来查个水落石出。” 既然算定是高君莫趁自己麻痹,作了手脚,李中书自然不敢将自己小命交到高君莫手中。 虽说是自己跟随多年的老长官,可在铁精这等价值一枚神元丹的神物面前,什么老部下是舍不掉的。 李中书很现实!现实的李中书现实地想着高君莫。 “中书,糊涂!” 齐柏寒心中一抽,怒声道。 谁都不是傻子,李中书此话一出,摆明了是要和高君莫决裂。 本来,巡捕司就是负责捕盗的衙门,此时,巡捕司遇了盗,反倒要请广安府令来查,这不是自抽嘴巴么? 再者,家丑不可外扬,如此大事,不想办法巡捕司内部消化了,反倒要往大了闹,李中书存的什么心思,已经昭然若揭。 “好,好哇!李中书,今日,我高君莫才算认清了,可叹我高某人从前一直瞎了眼!” 高君莫气得浑身直抖。 细说来,当打开方匣刹那,不曾见到铁精,高君莫虽然暴怒,急问李中书。 却并非因此就怀疑李中书,毕竟,监守自盗,这种蠢事,不是李中书这种聪明人干得出来的。 甚至,高君莫还在想怎么替李中书洗白,怎么度过这个难关。 哪知道,他这里还未想出究竟,李中书倒是先替他给出了答案,竟将矛头直指他高君莫,怀疑方才交接一刹那,他高某人私吞了铁精。 如此蛇蝎小人,真让高君莫气极欲狂,偏生以他的身份,还做不出当场宽衣解带,验明正身的举措。 闻听高君莫怒骂,李中书只闭口不言,既然撕破了面皮,也只有硬顶下去。 反唇相讥,只会起到反作用,他不会干,不如闭口等府令处来人。 反正已然闹翻,盖是盖不住了,府令那边早晚得来人调查,那时,就是他李某人洗脱的良机。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齐柏寒亦是又急又怒,却到底顾念多年的感情,不住大骂李中书,要他向高君莫道歉。 李中书闭口不言,依旧单膝跪地,满脸尽是悲愤。 事已至此,高君莫自知也盖不住了,心寒之余,索性派人通报了广安府令。 广安府令接报,不敢怠慢,火速派了广安府长史领衔的调查队伍,进驻巡捕司。 一番详尽调查后,崔长史也作了难,无论从各人口供,还是现场勘查,铁精被盗之事,都蹊跷到了极点。 为保证第一现场,直到崔长史到来,高君莫等人根本不曾移动过,崔长史手持广安府尊令牌,当场搜检了几人,却丝毫无有所得。 非但如此,崔长史调来数量庞大的搜查队伍,几乎将巡捕司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无有所得。 原来,许易早料到铁精失盗,必定被严加搜寻,昨夜他便在假山中,寻了块山石掏空,将铁精置于其内。 那假山规模极大,乱石成堆,兼之还有这占地数顷的巡捕司衙门。小小一枚铁精,若要遁藏实在太容易了,除非是调集数万人马,将巡捕司衙门拆了,所有的器物,件件砸作粉碎,顺带着连别院中的穿堂湖水,也一并抽干,堂中污泥,尽数刨起,否则又去哪里找寻铁精。 实则,广安府令衙门也知道搜寻不过是走过场,给滔滔物议,尤其是那位冯剑王一个交代。 倘使真是巡捕司衙门中人盗走,又怎么可能让外人寻到。果然,一遍看似复杂,细致的搜寻,持续了三天,便收场了。 铁精下落不明,此案遂成悬案!可是悬案的结果,却非广安府令能接受的,毕竟,铁精可是冯剑王心仪之物。 这个雷太大,以至于广安府令也顶不住。 无奈之下,众人七拼八凑,直接把责任推给了水家,直说水家送来的是复制品,时间一到,铁精自动解体,归于无形。 至于如此理论,是如何诞生的,除了许易这专注黑水长老二十年的奇葩,谁还能想得出。主意虽馊,救命就好! 值此之时,广安府令方面已经顾不得这套理由牵不牵强,得罪水家会否引起怎样的连锁反应。 总之,在崔长史的力主下,此案就这般结了。最后的大坏蛋,就是水家!水中镜! 至此,广安府令便和水家展开了激烈而漫长的扯皮大战,直到冯剑王高徒到来,双方也没扯出个结果来。 此是后话,按下不表。 却说,铁精悬案审结的直接结果有二,其一,李中书离开了巡捕司,行情非但没走低,反倒被广安府令拔擢为长史府参军。 此等官场权术,许易也能理解,无非是广安府令制衡高君莫和巡捕司的手段。 其二,便是漫长的守卫铁精的任务,提前终结,鉴于许易还有承诺于炼金堂的宋长老,便向高君莫告假。 如今他是巡捕司一等一的红人,区区小事,高君莫自无不允,甚至准许他自己看情况来巡捕司报到。 的确,巡捕司不缺具体办事的人,缺的是招牌,是能镇得住场面的招牌。以前巡捕司只有高君莫一块招牌,现在多了一块。许易只需踏实充当好这块招牌就好! 辞别巡捕司,许易戴起斗笠,径直归家。 到家时,袁青花已经在了。瞧见袁青花,许易便问宝药采购得如何了,袁青花面有苦涩道,“情况不太好,宝药本就珍惜,总是供不应求,而东主您要的又是品质极佳的货色,这种药材,往往都是到拍卖会上拍,而上了拍卖会,咱们的成本无疑要增加很多,买一株两株,可以花血本,但若是大规模抢购,肯定要大亏,甚至可以这样说,就是世家大族也经不起这样的大规模竞拍。不知东主要这么多宝药,到底何用?锻体期内,怎么也用不到这许多药材。 ”秋娃乃植物成精,太过奇诡,许易恐其身份泄密,引来外人窥探,平添无谓麻烦。 故此,连袁青花也不曾告知,只想先用书上看来的土办法,吊住秋娃的性命,再来慢慢想办法。 孰料,现如今连宝药的供应也成了难题,让他愁绪横生。 见许易情绪不高,袁青花念头稍转,说道,“东主勿忧,其实咱们未必一定要找店铺采购,借着东主的威名,袁某在广安城大小也有些名气,我去黑市上盘盘道,那里的好东西未必就少!” 许易拍拍他肩膀,分出一沓约五千金的金票,朝袁青花怀里拍去,“有品相好的,都买下,买不起的,先订下,我来想办法。” 自打擂战结束,他的身价达到两万八千金,但这几日为秋娃续命,前后花去约有近两千金,便是流水也没这般快的。 实则便是一株成金的人参娃娃,也不过才值这个数。可为救活秋娃,许易根本没想过成本。 袁青花吃了一吓,没想到自家东主疯狂到这种程度,正待出口相问,又想到自家东主恐有难言之隐,便转口道,“用不着这些,就凭东主如今在广安的名声,只要我传个话就行,再说我武力低微,随身带着这些金票,太过危险。” 许易还待劝说,腰间忽然传来滴滴两声鸣叫,转口道,“那先去搜寻,有消息了,到炼金堂处,托人传话,我可能要在那里待上几日。” 说罢,疾步奔出门去。腰间的鸣响,正是炼金堂的一种通讯法器。 原本,按照和宋长老的约定,他五日前,也就是擂战结束的次日,便要入炼金堂给宋长老卖力。 那天,许易确也如约而至,迎接他的却是早受了宋长老嘱托的绿衣侍者,交代说,宋长老有急事出外,何日返回,会通知他。 交代罢,还给了他一个纽扣大小的玉器,嘱咐他缚在腰间,何时玉器鸣响,再赴炼金堂。 不多时,许易来到炼金堂,绿衣侍者早在门外迎候,交给他个通行玉牌,说是宋长老转交的,以后凭这个通行牌,可直接入炼房。 入得炼房,宋长老已然在了,老头子精神不错,满面红光,见着许易便啧啧道,“老夫真没看出来,小子竟是荒兽出世,凶焰滔天,竟将偌大个黑龙堂连根拔起。嘿嘿,老夫活了一把年纪,历经数州,还从未见过小子这种凶人。” 许易解下斗笠,笑道,“您老别转移话题,说好的七日后,让在下前来,结果在下来了,您老却没个踪影,扔下个玉牌,让我随时听候召唤,这件事,您老又该怎么说。在下可记得清楚,约定之时,您老还说若我晚了一时半刻,您老要如何要如何,现如今,是您老自己食言而肥,该怎么算,您老自己说吧。”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宋长老心知许易贼喊捉贼,明明是这小子想转移话题,却说自己转移话题。 偏偏这小子抓到点子上了,让他面皮泛红,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不出有力的说辞,只好无耻到底,道,“谁叫小子让我跟着下注,赚了上万金,以老夫的脾气,有钱不花,憋着难受,恰听说天水城来了一批好货,生怕错过,只好赶了过去。再说,我不是给小子留信了么,又没让小子空等。” 许易气结,暗忖,人与人还真不能近交,早些时候,看这宋长老器宇不凡,一派技术大佬的高人风范,结果,才稍稍拉近距离,便然不顾,将无耻嘴脸露了出来。 “您老说的是,是小子多言,今日小子前来履约,不知何时开工。” 许易猛地脱离谁是谁非的纠缠,含笑说道。 宋长老舌头猛地打结,准备了一肚子的无耻言辞,竟就这般堵在了腔子里。 “难不成今日无事?”许易问。 “有有有,怎么会无事?” 宋长老憋得内伤满满,干脆介绍起今日的任务来。 今次,宋长老要继续试验血器的炼铸之法,看看在许易这稳定供火器的助力下,能否锻炼出一把中品血饮刀。 许易既来履约,自是宋长老说怎么干,就怎么干,绝无废话。 但见,宋长老先往鼎炉里送了一块抱石大小的黑色铁块,启动地火,嘱咐许易开始拉匣。 半个时辰后,宋长老又陆续往鼎炉里投注了,四五种材料,霎时,鼎炉内,各色烟气幻化,绕彩织霞,映照得整个室内,光影重重。 又一炷香,宋长老不知从何处弄来个布袋,嘱咐许易稍作歇息,从鼎炉侧沿打开个暗门,将布袋对准暗门打开,立时便有猩红的液体注了进去。 许易大吃一惊,这一袋液体,竟是鲜血,人的鲜血。 血液的味道,对如今的他而言,真是再熟悉不过。 一袋血液注进鼎炉内,不过数息,宋长老便停了地火,笑着道,“老夫这次要锻造的这把血饮刀,乃是筹措多时的,所有的器材都达到了中品之选,关键就看小子的供火了,且好生休息,还不知道这些顽石要吸多少鲜血,才能喝饱了,乖乖让老夫锻成美玉。” “长老要锻造血饮刀,不是只需金铁之器便可,缘何方才我见了好几种材料,都不可能是金铁,这是何故,莫非炼器也讲究五行辩证。” 许易既是奔着炼器来的,能亲眼见大炼师炼器,自然不愿放过这次的现场教学。 宋长老竖起一根拇指,赞道,“就知道小子不是凡品,没想到悟性竟如此之高,不错,炼器如炼药,乃是合成之道,而合成之道要至绝巅,便不能逆自然之道,何为自然之道,五行循环,阴阳调和是也。极品的神兵、丹药,皆要讲究五行平衡,阴阳调和。” “就拿老夫此刻炼这把血饮刀而言,倘使炼的是锄地的锄头,切菜的刀,伐木生火,抡锤打铁便成。然,血饮刀终究是血器,非但要极锐,极坚,还要能容纳真气,其中门道极多,要求自然极高。五行不衡,难得其坚其锐,阴阳不调,纹路不固,真气不能贯通。便是勉强锻造出来,也不过******一把,又有何用。” 许易点头受教,还待再问,宋长老腰间传来一声轻响,老头子查看了下鼎炉中的动静儿,交代许易安心休息,急速出了炼房。 半柱香不到,老头子折身而回,满脸急切,也不顾许易正在打坐调息,惶急道,“许小子,我来问,水中镜真将铁精交还于巡捕司?而巡捕司昨夜整将铁精弄丢了?速速回我!”说话之际,搓手挠腮,急切不已。 “确有此事。”许易没想到老头子突然关注起这个问题。 “什么!们,们……哎,也不知此等异宝,被谁得去。” 宋长老满脸涨红,急得团团转,嘴上嘟囔不停,“若早知道玲珑阁拍卖的是铁精,老夫便是倾家荡产,也要买来,怎会让姓水的得去,哎哎……” 宋长老那叹气的倒霉劲,好似躲在千丈地下,却依旧遭了雷劈,苦闷得不行。 许易心念一动,道,“莫非方才便是有人通知长老铁精失盗的消息。” “可不是么?要说们巡捕司的酒囊饭袋,尽是吃干饭的,这么多人守着一个铁疙瘩,也能让人偷走?嗨,若是让姓冯的得去也就罢了,这下也不知落在谁手里,惹得老夫心痒痒。” 宋长老焦躁难安,简直求之不得,辗转反侧。 “不就是一块铁精么,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瞒长老,昨夜看守之际,在下也曾把玩过此物,除了能幻化形状,也没什么奇异,哦,对了,听人说铁精用来锻器,当是极好的材料,可这天下适合锻器的材料多了,又不独一铁精。所以,窃以为长老没必要患得患失。” 此番话看似劝慰,实则引逗。 若说无昨夜之奇遇,许易恐怕也会认为铁精就是一适合锻造神兵的器材,可昨晚的奇遇,让他深深见识了铁精的神妙,心中对这铁精的猜疑,愈加深刻了。 此刻又见宋长老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道,论对器物的见识,他所见之高人,恐怕谁也及不得宋长老,便想引他说出一番见解。 宋长老叹息一声,欲言又止,最后摆摆手道,“非此道中人,难识此道之妙,多说无益,去休去休,淬火吧!” 此时,鼎炉内的色彩已完黯淡下来。 宋长老打开地火,真正的淬炼便开始了。 一如那日,许易拉风匣,宋长老口中念念有词,时不时往鼎炉上挥掌,激发着气劲。 许易原想着这次淬炼,耗时最多一如上次,以他如今修成《霸力诀》第一层的三牛之力,操持这风匣,定是轻而易举。 哪里知晓,这一拉便是近三个时辰,上千下的推拉,让他筋疲力竭,浑身酸麻。 忍了半晌,终于憋闷不住,道,“还要多久?我这儿撑不住了。”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快了,快了,坚持住!就这点能耐,还敢张狂?” 嘴上如是说,宋长老心中却惊骇到了极点,上千下一牛之力,合起来,便是千牛之力,便是一座小山,这一会儿功夫,也得被这小子挖塌了。 便是换作他来,也决计不可能撑这许久,锻体期便有如此恐怖的耐力和精神力,闻所未闻。 原本,宋长老让许易拉风匣,本是想和他换着来,毕竟,一场血器淬炼,时间极长,不可能由一人完成供火。 原想着以那日所见,许易顶多撑过一个多时辰,哪知晓他这一推拉,就是三个时辰,整个淬火过程,基本接近了尾声。 宋长老诚心要测试许易的承受极限,便故意激他。 “罢了,罢了,大丈夫说到做到!” 许易回了一句,便闭口不言,再度换手,奋力推拉风匣。 他双臂接近麻木,浑身的气力已近枯竭,灵魂深处也疲惫欲死,神智却还清明。 经历过修炼《霸力诀》时的非人能忍之剧痛,让许易对深刻的痛苦,有了极强的抵御能力。 既然答应了宋长老,至多拼得筋疲力竭,瘫倒在地,也算言出必践。 宋长老心中暗暗点头,口上却道,“别以为帮我拉风匣,便无一点好处,以如今的境界,半只脚已经踏进了气海境,然,人与人不同,气海与气海不同。” “有人气海如井,空有气海之境,却储藏真气极少,便是达到气海境,对敌之时,也撑不过一时三刻,便真气耗尽。” “有人气海如溪,此乃多数人之气海,便如老夫,武道天资有限,丹田化海之时,也只有如此品质。此亦乃天数,天教庸庸者众,至弱至强者稀。好比世人,呆笨者,聪明绝顶者终归占了少数,绝大多数皆是中人之姿。” “有人气海如湖,此辈往往生于世家,或贵为门派核心子弟,此辈自小天资不凡,又有长辈提点,精修之下,远胜同侪,常人丹田化海,一颗神元丹丹田便已稳固,此辈往往要两到三颗,最后化出气海,浩浩如湖,深不可测。如此辈者,气海前期,便能同气海中期修士争长竟短。” “最后一种,便是气海真如海,广袤无可量,此种武者,千万中无一,恐怕只有各大门派,世家,以及王族中不世出子弟,才有此机缘!” “小子也算天赋异禀,若现在多加磋磨,打磨得身体坚实如铁,气血沉浸骨髓,到得化海之时,未必不能超越老夫。别看这小小风匣,却是四级大炼师所建,专为锻炼我炼金堂内门子弟所用,让小子使上了,算是造化!” 许易已没力气说话,抽动着最后的潜力拉动着方匣,心中却莫名欢喜。 气海境,是他梦寐以求,却从来不知道气海境与气海境,还有如此大的区别。 原本在他的计划中,下一阶段的主要任务,已调整为拯救秋娃,和寻觅神元丹,现在看来,继续打磨身体,也有极大必要。 他自信以他如今的身体,便是立时丹田化海,也必定远胜同侪,毕竟,上一次修炼霸力诀开的生死关,浑身的杂质不知驱逐了多少,若论身体坚实,气血混凝,他还未有见过能胜过自己的同境界者。 而今得了宋长老的教训,许易便熄了急功近利之心。 呼,呼, 风匣匀速地抽动着,许易的呼吸却越来越弱,几近于无。 宋长老一边护持着鼎炉,一边关注着许易,心中的讶异却是越来越深刻。 此刻,许易浑身湿透,坐在炙热的鼎炉旁,他所坐之处,却能见水流。 这是何等可怕的消耗! 经历如此可怕锤炼,而神魂不散,肉体不消,宋长老别说见,听也没听过。 正惊叹间,鼎炉内传出一道锐鸣,宋长老猛地连拍两掌,大袖挥开顶盖,一道掌力送进鼎内,气流相激,一把三尺长的金色大刀,从鼎炉中飞出,被宋长老抄在手中。 刀背极宽,刀身极薄,锋刃间,金光流动,宋长老猛地挥刀,长刀划出,气浪自生,异质岩锻造的比精铁还硬的地面,顿时被斩出寸许长的刀口。 “哈哈,哈哈哈……” 宋长老仰天长笑,笑声久久不绝,“中下,品成中下,哈哈,没想到宋某也有锻成品成中下血器的一天……” 自得许久,宋长老才意识到这中下品血器的造就,和另一人的关系极大,这才想起场间还有一人。 回眸瞧去,却见许易仍旧在拉着风匣,竟已痴绝。 宋长老慌忙奔过去,掏出两颗丹丸,塞进许易口中,将他转到一边的石床上。 不多时,丹丸化药,滚滚热力溶于许易四肢百骸,疲惫到快要混沌的许易,陡然间像是被置放入温泉之中,浑身懒洋洋,舒坦得厉害。 药力化尽,他精力也恢复大半,起身下床,抱拳道,“恭喜恭喜,恭喜长老锻成神兵,若无他事,在下先告退。” “这就走了?” 宋长老只觉有些不对。 “下回长老若再有事,召唤在下便是。” 许易说罢,转身欲行。 “慢着!” 宋长老叫住了许易,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却说不上来。 “不知长老还有何事?” “就没什么要我帮忙的?” 宋长老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宋长老明白哪里不对了,自己似乎欠了这小子不小的人情,念头到此,他“啊呀”一声,指着许易,怒道,“好个奸猾的小子!”骂罢,哈哈大笑起来。 许易亦笑,心道,老头子终于开悟,这番辛苦却不算白费。 原来,许易种种居功不傲,任劳任怨,都是一种策略,一种人情世故上的策略。 他有求于宋长老,却知开口便落下乘,上乘的方法,乃是让宋长老自己觉得不好意思了,开口问自己有何求。 所以,许易那日才会掀开斗笠,说送宋长老一桩富贵,果然宋长老这一注赚了万金,这便是天大的人情。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可许易丝毫不提,宋长老提了一句此事,他也压根不接茬。 此刻,帮着宋长老拉风匣,近三个时辰的非人折磨,许易咬牙受了下来,同样是在做人情。 结果,让宋长老锻成了中下品相的血器一把。 有这两桩事,他许易给宋长老的人情算是做足了。 换做谁,这时心中都会充满感动和亏欠。 许易赌的是人性,一个正常人的人性,显然,有过和宋长老的接触,他知晓宋长老是怎样的人。 果不其然,越是受累,他越只字不提,反倒交代宋长老,若再有劳,招呼便是。 他姿态做到极处,果然触动宋长老的心弦,而宋长老一句话出,幡然醒悟,猛地想起眼前的家伙,哪里是什么赤诚君子,分明就是奸猾小贼,又想起当初被许易以拉风匣相要挟的情景。 这一醒悟,他才回过味儿来,竟是被眼前这小子,狠狠算计了一把。 然,布局谋篇能到此种程度,宋长老虽然气恼,也只有苦笑。 而宋长老这一笑,许易盘明了,既无伪装的必要,便也放声大笑。 笑声落定,宋长老指着许易骂道,“好个猢狲,当真好心术,如此奸猾,难怪黑龙堂被阴死!” 许易道,“奸猾这顶帽子,小子可不敢冒领,奸猾者,岂能稍有谋算,便让人识破,小子实乃心有所求,却难开口,不如等长老自己明悟,如此也我二人面皮,长老不谅我之苦心,缘何以奸猾相赠。” 宋长老摆手笑道,“罢了罢了,老夫可没闲工夫与斗嘴,到底有何事,直接说来吧。老夫不是辜恩之人,生受了万金,不了了这份因果,老夫也睡不安稳。到底是要找老夫代炼,还是囊中羞涩,要老夫赞助一笔?” 许易道,“若是代炼此等小事,小子花钱也就办了;至于说钱,小子的确亟需,但还不至于找来您老这儿打秋风。小子所欲者,乃炼金之术也,还望长老成。”说着,恭恭谨谨鞠了一躬。 宋长老面上的笑容迅速敛尽,沉吟半晌,方道,“没想到小子所谋甚大,吃了鸡蛋,还想搂只鸡走。不过,此事,老夫可定不下来,加入炼金堂需要总堂报备,不过以小子的资质,应该能通过重重考验。” “加入炼金堂,需要什么考验?” 许易有些挠头,没想到这么复杂。 宋长老道,“先到外门作三年学徒,辨别各种器材的属性,能熟练掌握者,且修为达到锻体巅峰者,准许送入考核,考核通过方能进入总堂。” 许易一听三年,头皮都麻了,拱手道,“在下无意加入炼金堂,不知是否还有其他办法,学习炼金术。” 宋长老道,“非是老夫不肯相帮,亦非老夫敝帚自珍,而是炼金术非是功法一类,能够速成。此法说穿了,无非是精修五行平衡之术,广识器材属性,按照炼器法诀,便能修成。说来简单,要的却是绳锯木断,水滴石穿的水磨功夫。” “便是老夫亲自传授于,非十年之功,不得小成。老夫自八岁起,开始入此门,五十余年勤学不缀,才勉强到三级炼师,连个上上品的血器都炼制不出,说此道何艰。” 许易道,“长老,在下既生求学之心,又何畏艰难。在下想在此间学艺,只需长老偶尔提点,所需器材花费,在下自行支付。在下也不要长老白授学问,愿替长老推拉风匣以偿,除此外,在下也绝不耽误长老时间,若有疑问,也必在替长老拉风匣之时道出,不知长老意下如何。” 既入武道,许易从没想过一步登天的事,他不愿入炼金堂耗费三年,乃是有秋娃为羁绊,至于炼金艰难,早有心理准备,倒没放在心上。 宋长老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老夫再不应允,真是不近人情了。炼金的确极好器材,也是最大的花费,若无组织供给,私人根本无法承担。这样吧,老夫便将推荐到归理房。” “这一房主要负责锻炼废兵,得到分解的材料,二次回收利用。此活计虽然辛苦,却最能熟悉器材属性,广安分堂内求告这份差事之人极多,甚至有世家子弟花费重金托请,老夫以此礼回,不算轻吧。” 许易大喜过望,深深一鞠道,“大恩不言谢!” 宋长老轻挥衣袖,“能不能入炼金这行,看造化。”心中却道,“好小子,算计老夫几次,这回也让尝尝老夫的算计,看届时还有面皮寻老夫开口。” 正事谈妥,宋长老急着测验新炼的血饮刀的面性能,叫了先前接引许易的绿衣侍者,赐下亲身佩戴的腰牌,嘱咐了事由,便要绿衣侍者面负责许易的安置。 在绿衣侍者的小意安排下,许易进归理房的流程,极为顺利,在录事处检验房的一块墨石上滴了血,取了一块用作出入凭证的绿色晶石,辞别绿衣侍者,在路牌的指引下,向一处甬道行去。 行进甬道,又在路牌的指示下,七拐八弯,绕了无数圈,只大约记得一直在向地下行去,却有些不辨南北了。 途中遇到的炼房更是多如繁星,终于,转过一片火海似的炼场后,在指示牌的导引下,行进一个宽广的圆形球体建筑。 方进得门来,便被端坐在门前的绿衣大汉叫住,“哎哎,戴斗笠的,说呢,号牌号牌,往哪儿看,老子也是服了,都到晌午了,还有人愿意来,久不出归理房,难道城中已尽是钱多人傻之辈?” 许易行到近前,正待相问,那人却夺过玉牌在身侧的墨石上一靠,蛮横一挥手,“九十七号房,什么话也别说,有问题自己到墙上看!”说罢,便抱着膀子,闭起了眼睛。 初进炼金堂大门时,见识过炼金堂的简洁风格,当下,左右扫了扫,便在右边的墙壁上见着了石刻,果见录述着条条规则。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才扫完石刻上的文字,许易心里对某长老的好感一风吹尽,恶感却如**涌,狠狠想,“老小子,到头还是摆了老子一遭。” 原来石刻上录述的规则是,除了炼金堂内部杂役,外来竞聘的杂役,须按日缴纳分炼出的金属原材,每天日落时分清点,数目不达标者淘汰,达标然最少的三位,亦淘汰。 淘汰者若要再入归理房,除了仍须二级以上炼师推荐外,则需另行缴纳千金罚金。 如此规则,某长老不让他明日再来,却是直接让他报到,生生少了半日时间,这不是明摆着坑人。 许易怀揣着才领到的三本入门级的炼器秘笈,还未来得及打开看一眼,几乎两眼一抹黑,让他和此间众杂役竞争,本就吃力。 还被老头子抹去半日时间,此刻他再进这归理房,不是找死么? 况且,若是此次争竞失败,千金之费事小,关键是他绝不好意思再求某长老。 即便相求,某长老岂能不捏腔拿势,大敲竹杠一回。 算来算去,还是被老小子带沟里了。 心中怨念万千,可终究踏进门来,不搏上一搏,这般退回,让老小子知道,非笑掉大牙不可。 当下,许易也不废话,钻进正东的废兵仓库,四六不论,抱了一堆残兵废甲,急急朝九十七号房间飚去。 正行在半途,遇着两位华服公子,慢悠悠朝废兵仓库行来。 两位华服公子见着许易吓了一跳,两人齐齐抱拳呼喝出声。 一位问许易高姓大名,仙乡何处,一位问许易今日到底锻得原材多少斤。 许易也正愁没熟人,见二人相问,胡诌了个姓名,又说了自己是方来此地。 孰料,此话一出,两位华服公子好似听了这世上最滑稽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颤颤打跌,嘴上更是相互周兄,李兄的叫着,说什么上天眷顾,送来个蠢物垫底。 原来,方才二人见许易抱了一堆,还以为许易炼器本事凶猛,有自信一下午锻完这许多废兵,心中震撼不已。 待听说许易是才至此处,二人这才明白许易是四六不懂的新人,故嘲笑出声。 “草,今日定是犯了太岁,尽遇小人。” 许易嘟囔一句,拔腿便行,心中碎碎扎着某长老的小人,忽又想起怀里增大一圈的铁精,又推翻了今日气运不佳的定论,浑然不管身后两已被甩得远了的家伙的恶骂,快步奔到九十七号门前,拿晶牌往门前的圆盘处一靠,石门洞开。 分得的炼房,如他所想,简陋非常,粗硬的石块构造了部的空间,房屋正中建着一个接了地火的广口炉,炉边竖着一柄巨型锻锤。 看过墙上的石刻,许易知晓,这一炉一锤,便是他目下通向炼金师之路的主要工具。 除了火炉外,房中唯一的陈设便是西北墙角的一个磅秤模样的装置,许易知道那是检验金属杂质和分离金属原材重量的设备。 许易扫了“磅秤”一眼,便将注意力投注到火炉上来。 火炉有半人高,通体深黑,不知是何材质锻成。 广口炉膛下接着地火,而这地火又与光武阁中不同,被特殊的秘法,加工成了“聚”、“离”二火,聚火炼兵,离火锻残。 之所以如此设置,乃是为归理房众杂役的实际运用所考量。 正如宋长老而言,归理房的杂役,看着是苦役,实则是肥差,尤其对有心在炼金上有所成就的新人来讲。 归理房杂役工作只有一个,便是将废兵仓库内的残兵,用离火锻造,除去杂余,收得金属原材。 而这除杂的过程,本身就是学习炼金术最佳的基础实践。 待得基础夯实,分离残兵的速度提上去,达到每日上交的定额后,分离出的金属原材料,完可用来自己试炼兵甲,如此一来,便又省了一大笔。 正因有此便利,炼金堂归理房杂役一职,一直都极为抢手。 不仅炼金堂内部人员极力争取,广安城各大世家子弟,同样趋之若鹜。哪怕需要交纳高昂入房费,且承受极严苛的淘汰规则。 却说,扫了一眼屋内的摆设,许易便动作起来。 他时间有限,耽搁不得,当下,将衣衫内的杂物除尽,包括三本新得的炼器秘笈,装着秋娃的玉盒,以及藏了音速飞刀,蛇戒,翅膀,以及几株宝药的腰囊。 唯独那枚新得了造化的铁精,贴肉藏了,不敢剔除。 只因铁精太过珍贵,宋长老这等见宝奇多的大炼师都被晃得神魂不守,此间,虽是密室,焉能保证无有偷窥密孔。 更何况,巡捕司才爆发了铁精失盗大案,若是他藏有铁精的消息爆出,他便是有三头六臂,恐怕也逃不出这广安城。 所以,许易不敢也不愿冒险! 按照石刻所录之法,许易将火炉的控制阀调到离火档,霎时,黝黑的炉膛内,钻出一道灰白的火焰,铺满整个炉口。 许易抄起一把金色的大关刀,横在炉口处,另一手握紧锻锤,朝大关刀的断口处敲打起来。 这是入门学徒通用的锻炼残兵的法门,许易听宋长老说过几句。 正如宋长老所言,炼金术没什么太大的窍门,完就是熟能生巧的技艺。 残兵被离火淬炼,重锤敲击,意在积压残兵中的杂质,还原纯粹的金属原材。 所谓残兵,往往都已残破,其内成兵时的五行平衡已经打破。 锻炼残兵的要旨,就是要将五行中的,木、水、火、土四种杂质,用离火焚烧,炼化,独独留下金属原材。 道理很简单,所谓兵甲者,金属原材乃是主材,也最贵重,其他四种元素材料多为辅材,难称贵重,多被离火炼化。 当然,也并非没有辅材超过主材的神兵,但此等神兵,哪怕残破,也贵重非凡,自有大炼师操持,轮不到进入废兵仓库。 一言蔽之,归理房的主要任务,便是锻炼废兵,分离出金属原材,而离火的设计,也只会保留金属原材,余者,直接被炼化。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然离火不能自动将废兵中的其他元素剥离,这便需要人工锻炼。 那一锤一锤的击打,以挤压,震荡的作用,帮助木、水、火、土四种杂质的分离。 许易此刻,一锤接一锤的敲打,便是起到这个作用。 而这敲打,并非越重越好,倘使越重越好,以许易的神力,重锤之下,这把气势逼人的金色大关刀,一击便裂,却起不到丝毫淬炼的作用。 实则,这敲打最有讲究,而这讲究正是许易等杂役初窥炼金术门禁的最基础知识。 正如宋长老所言,炼金术说难不难,法门很简单,掌握五行平衡之术,精通各种炼材之属性,熟练地掌握淬火等基本技术,炼金术自成。 说来简单,其中桩桩件件,无一不需要天长日久的训练。 而敲打废兵,看着简单,实则困难,要求敲击的力量,努力契合各种五行杂质的特有性质,唯有力道相合,才会有除杂的效果。 通过这种亲身实践的方式,武者能快速掌握各种五行原材的自有属性。 许易心知其中的艰难,沉下心来,一锤一锤地慢慢敲着。 数百锤下去,许易终于体悟到一点微妙的感觉,偶尔一锤下去,能感受到锤间微微的震颤,但也只是偶尔有这种感觉,下一刻想要再捕捉,却又消失了。 而再下一次感受到震颤时,却又与此前的震颤明显不同,许易正待细究,胸口处猛地一热,顺手一摸,却摸到个圆溜溜的疙瘩,正是铁精。 许易大惊,此地是否严密,都未曾探查,他如何敢拿出铁精。 就在许易绞尽脑汁,思忖方略之际,怀中铁精猛地暴热,攸地一下,从怀里蹿了出来,直朝火炉飞去,正巧落在大关刀上。 晶莹如雪的铁精,沐浴着灰白的火焰,在大关刀上蹦来跳去,欢快地好似贪玩的孩子遇到久违的玩具。 许易正瞧得目瞪口呆,咔嚓一声响,大关刀陡然粉碎,碎片直直落进炉火中,顺着炉膛处的回收管道,直接泄在了地上,化作一堆大大小小不规则的碎片。 碎片顺着管道滑出后,似乎触发了某种机关,咔的一声响,火炉的档位复原,灰白的焰火顿时消失。 焰火灭尽,铁精立即停止了跳跃,稳稳落在了炉中。 说来话长,一切却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许易甚至来不及醒神,一切就都结束了。 方醒悟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将铁精抢入怀中,拿在手中检查半晌,却丝毫未觉有损。 又赶忙奔到炉边,去查验那堆碎片。 原本金色的大关刀,锻出的碎片却是纯青,许易捡起一块,认出乃是青铜。 显然那金色,乃是其他杂质填补,经过离火锻体,尽数化去,这才显露本来面目。 许易心念一动,捡起几块青铜碎片,飞速朝西北墙角的“磅秤”奔去。 拣出一片,放入“磅秤”横栏一侧的圆形托盘内,另一侧的显示器上青光一闪,竖起一片青色小旗。 许易又将其余几片,依次放入托盘中测试,显示器上皆竖起青色小旗。 许易大喜过望,几要仰天高呼。 按照石刻上的表述,原材料的纯度分作五等,亦以金紫黑白青,等而下之,青色最差,金色最纯。 然,青色虽是最差,却也是合格之金属原材,初入之杂役,三年内皆只需缴纳青色原材即可。 只不过按时间长短,增加重量,头一个月内,每日缴纳十斤即可,尔后逐月增加。 方才金色大关刀,足有百斤之沉,锻得的碎片却是不多。 许易赶忙将所有碎片收拢,放上“磅秤”,见到显示器上弹出“三十”的数字,他终于松了口气。 心中谜团重重,隐忧多多,他实在没有继续锻炼下去的心思,左右够数了,他移动脚步,向墙边寻行去。 花了近两个钟头,许易用手指敲遍了,房间内的每一片墙,每一块地砖,终于放下心来。 此间,无人监视! 说来,许易不是不知道自己多疑,区区一个杂役,谁愿意费功夫监视。 奈何他身怀重宝,无法不求责备。 有了这种种诡异,铁精在他心中的重要地位,直线拔高,怎敢不倍加小心。 确定无有泄露后,盘膝坐了下来,思忖方才怪异的一幕,大脑飞速运转开来。 两世合一,让他既有书生许易的缜密细腻,又有游戏指挥官的开阔思路,念头转了几转,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了基本测试计划。 就在这时,大门霍然打开。 许易吃了一吓,赶忙将斗笠戴上,方站起身来,便瞧见先前把守大门边上的绿衣大汉,气势汹汹而来,“兀那九十七号,聋啦,听不到响声?看在小子是第一次来的份儿上,这次老子就饶过,赶紧去验货!” 许易这才发现腰间的玉牌不知何时,已开始吱吱作响,从石刻上得知,这便是验货的信号。 原来,他方才想得太过入神,竟到了物我两忘的地步。 仓促收拾了满地杂物,许易随着怒气冲冲的绿衣大汉来到大门左侧的检验台,边上已经立着不少人了,其中先前和许易有过一面之缘的两位华服公子,正被围在人群当中。 瞧见许易到来,左首的“周兄”几乎欢呼出声,“就是那小子,就是那小子,奶奶的,中午才来,四六不懂,进了废仓,抱了一堆残兵,走得那叫一个春风满面,弄得我和李兄还以为这小子是何方高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就是个生瓜蛋子。好嘛,这会儿,把我和李兄排倒数第三,却没见这小子的影儿,我还以为这小子真是传说中的不世出的炼器天才。哪里知道人家压根没敢出来,躲炼房里了,哈哈,这是听见打雷,把**缩王八盖了,哈哈……” 满场皆笑! 原来,像许易这种到时间,仍赖在炼房的杂役,自归理房建立,就未出现过。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因为不会有人蠢到认为不出门,就能躲得过检验,因为检验台自设了复查装置,能够根据号牌,轻松查阅谁未曾到检验台报备。 这点,也在石刻上列明,自然没人会明知被抓,还要做贼。 按理说,许易这种情况,是没人查究的,检测时间一过,绿衣大汉一复屏,自然查出许易未曾过检。 那时,不管许易炼金的情况如何,都将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永不准申请试练。 偏偏,那俩华服公子今次得了个倒数第三,按照归理房的规则,需要获得再次引荐,并交纳千金,才能再次进入归理房。 这两位是归理房的长期垫底人物,十次倒有三次,要重新交钱进入。 虽是世家子弟,身家丰厚,长期下来,也难免坚持不住。 今次二人再度得了倒数第三,心情本极郁闷,待见了垂头丧气歪在一边的倒数一、二后,那位“周兄”灵光一闪,想起中午那个抱着一堆废兵,跑得肆意昂扬、风骚入骨的九十七号来。 便随口询问了绿衣大汉九十七号的成绩,这一查验,才发现九十七号根本没到场,绿衣大汉又满场询问几声“九十七号何在”。 “周兄”、“李兄”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兴奋得浑身发抖,这才有了绿衣大汉入房,将许易抓出来的一幕。 知道规则的许易,也吓了一声冷汗,这会儿,虽听“周兄”讽刺,也丝毫生不出恼意,若非这家伙对自己“念兹在兹”,他哪里还有机会验证对铁精猜想,保管已被驱逐出境。 “九十七号,这乌龟功,可是练到惊世骇俗的程度了,怕是达到了最高境界,连自己都欺骗了,正是乌龟中的奇葩啊。” “李兄”快步上前,亲热地拍着许易肩膀道。 “废什么话,九十七号,赶紧交出号牌,让某记录成绩。若还想来,再找人推荐,另缴纳千金罚金。” 绿衣大汉没工夫听“李兄”扯淡,怒意盎然道。 “交出玉牌后,是否归还?” 许易不清楚绿衣大汉的记录成绩,到底是何意。 在他印象中,石刻上录述的却是,只需成绩达标,且非最后三位即可,却不曾见到有记录成绩的说法。 “哈哈,这家伙还真是嫩得厉害。” “交吧交吧,肯定归还,谢管事不是说了么,只要还有人推荐,再缴纳千金,这玉牌自然再度归还。” “周兄”,“李兄”各自笑嘻嘻地在一边补刀。 围观众杂役笑闹不绝,好似看许易这新来的呆萌,是绝大乐趣。 许易聪慧,自然听出门道。 原来,确不需要记录通过者的成绩,这玉牌是专门记录失败者的成绩,或者说通过记录成绩这种婉转的方式,让失败者主动上缴开启炼房的玉牌。 想通此节,许易念头一转,道,“听周兄,李兄的意思,觉得在下当真通不过检验台?” “废话,要是通过了,我把这检验台都吃了。” “少******虚张声势,赶紧缴玉牌,若能通过,从此,我李字倒着写。” 别人不敢狂言,他俩却毫无压力,但因他俩确实知晓九十七号乃是头一天来,还是中午来的,这点已经得到了绿衣大汉的证实。 分离残兵这项工作,二人干了足有两月,缴纳的罚金不计其数,深知此类门道之深,便是再有天才之人,第一日也绝难过关。 杂役圈里流传的最夸张的记录,也不过是某人三日通过测验台,后来,还有人提到那人是某位世家公子,私底下做过分离试验。 不管传言是真是假,最牛的记录,也不过是三日通过。 眼前的九十七号统共不过半日时间,除非是大炼师转世,否则是不可能过得了检验台的。 “吃检验台,倒写李字,与我有何好处?不如咱们赌一把,若是我失败了,我支付们二人两千金,我若是赢了,们二位支付我和谢管事一人一千金。” 许易也不管二人答不答应,当下便将手中的布袋朝绿衣大汉递去。 绿衣大汉正费力地想天上怎么掉馅饼了,这九十七号赢赌,干嘛分我钱,手上却不自觉接过许易递来的布袋,内心深处竟不由自主地盼望奇迹发生。 方一打开布袋,绿衣大汉便狂笑出声,以他多年的经验,只一过眼,便知奇迹发生了。 随后,当众将许易布袋中绿铜倒在了检测器上,很快检测结果,便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三十斤,青旗!” “不可能,这不可能……” “周兄”急速挥舞手臂,喊得唾沫横飞,“李兄”目瞪口呆,摇摇欲坠。 他二人乃是合用一间炼房,今次合炼出的原材也不过四十二斤,但二人来此已逾两月,按照规矩,二人各自需缴纳二十斤以上的重量。 如此,四十二斤不过是压线的成绩。 而若将许易的成绩换算出来,远远超过二人。 “莫非周兄,李兄想要反悔?罢了,罢了,既然二位反悔,就当方才的赌约不作数。” 许易大度道。 他此言一出,“周兄”,“李兄”的聒噪立时停了。 结果虽然令人难以置信,可切实发生了,强辩只会丢人。 二人灰头土脸,掉头欲走,却被绿衣大汉横身拦在了前面,“周公子,李公子,二位好歹是名门之后,说出来的话,怎如放屁,就这样一走了之,实在让人不齿,下回,谢某再见了二位的长辈,实在不知道该不该上去打招呼。” 周,李二人,这才醒悟九十七号方才发神经一般,在赌约中提出了要分谢管事一千金,到底为的什么。 “谢管事,这话从何说起,赌约之事,乃是九十七号自说自话,我们兄弟又没答应,再说,九十七号自己也说了不作数,总不能强行让人参赌。” “周兄”振振有词道。 谢管事冷哼一声,“还以为谢某贪那一千金不成?真是小人之心。难道二位忘了方才自己所言,若是九十七号通过检测,二位一位吃了检测台,一位从此倒着写李字,怎么堂堂名门之后,就这么不要脸么?”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周,李二人噎得满面通红,怔怔半晌,二人相视一眼,拔腿欲走。 受不得,还躲不得么? “真是没卵的货,只要二人敢走出这扇门,谢某定当上报总堂,禁止们这种言而无信的小人参加归理房今后所有试练。” 绿衣大汉剑眉扬起,满面正气似乎要流出来了。 周,李二人脸色顿时绿成了黄瓜,要是再不准来归理房,那前面的巨额损失可就白费了,回到家族,必被重惩。 可倒着写姓氏,传出去就是天大笑话,整个家族为之蒙羞;吃检验台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在周,李二人欲哭无泪之际,始作俑者的许某人说话了,“只要二人兑现赌约,先前的改姓,吃检验台的话,我就当们放屁。不知谢管事可否看在他二人年少无知,饶过二人一遭。” “嗯,君子有容人之量,难得难得。罢了,既然这当事人都不追究了,谢某何苦枉做恶人。” 绿衣大汉摆出一副从善如流的长者风范。 可满场众围观者,谁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脾性,心中皆对九十七号的心术心生凛然,轻轻巧巧一句话,便叫对手进退两难,贪婪凶蛮的谢管事成了坐下恶犬,实在了得。 周,李二人一听谢管事松口,就差喜极而泣了,二话不说,各自掏了一张面值千金的金票,交到许易手中,屁滚尿流地去了。 许易拆出一张,朝谢管事递来,“多谢管事主持公正,这是您的裁量费。” 谢管事眼睛盯在金票上,精光几要化实,勉强抬手挥挥,“当不得,要什么裁量费,主持正义,乃我辈天职。” 一旁的观众几要作呕,这位谢管事是炼金堂有名的老抠,竟然好意思说出这番义正词严的话来。 许易哈哈一笑,“倒是在下孟浪了,管事品格高洁,实为我等楷模啊。”说着,竟将那张金票收了回来。 谢管事噎得要死,许易要是再坚持一息,他就打算扯下面皮,将金票接过来了,哪里知道许易竟又收了回去。 旁观众人懒得看二人恶心表演,一窝蜂散了个干净。 场间无人,谢管事完松懈下来,正待露出本来面目,强行索要,却听许易道,“管事,的金票掉了。” 谢管事一低头,果然见一团金票,在自己右脚边,欢喜地要炸开了,弯腰拾起,展开,一张脸简直要笑烂了。 竟是两张千金的金票,分明就是方才周,李二人当面交付九十七号的。 谢管事武道低微,仗着家族余阴,混在炼金堂广安分堂作了名管事,薪俸微薄,一年也不过百余金,而炼金堂法令森严,他又不敢敲诈杂役,弄得日子紧紧巴巴。 今日许易送出的两千金,几乎是他生平得到的最大一笔财富,更绝觉的是,九十七号知情识趣,还帮他在众人面前遮掩了面皮。 以至于,这片刻功夫,他对九十七号的好感直接爆棚。 谢管事紧攥着两张金票,癫狂了好一阵,才听许易道,“管事,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想继续留在炼房锻炼残兵,不知管事能否通融。” “通融通融,多大个事!本来我炼金堂就准许夜间锻炼,只是专为我炼金堂内部子弟之福利,好在某名下亦有一间炼房,暂且借用几日吧,所有材料可与某名义到废仓支取,只千万记得不准携带废兵和炼得原材出外。” 说着,谢管事递给许易一张晶牌。 许易接过,道,“哪能白借,这样吧,算是租赁的,一天五枚金币,管事若在客气,在下宁可不借。” 提出与周,李二人的赌斗,许易的目标便放在谢管事身上,存心送谢管事一笔富贵,当然,两千金显然太多,但不过顺水人情,送也便送了,谁叫姓谢的位置重要,要买好就得彻底砸晕对方。 之所以下如此功夫,道理很简单,许易已将这炼房作为未来极有可能的长期驻地。 如此,便有了交好此间管事的绝对必要。 就像他前世在机房挂机,偶尔买几包香烟贿赂网管,一个道理。 此非他算计过人,乃是本能。 不出意外,谢管事没抗住糖衣炮弹,甚至直接逆行,朝着糖衣炮弹深情相拥而来。 验证了谢管事的脾性,后边的事,便水到渠成了。 却说,许易坚持要租赁,还以每日五枚的金币租赁,让他在谢管事心中个好感程度再度刷爆。 谢管事敢对天发誓,他从来就没遇到过九十七号这种善人、好人,顿生出一种明悟:“难道是上天听见自己呼唤,专派这好人来搭救自己出穷海的么?” 钱先生开路,万事不难! 绿衣大汉的积极性,完被调动起来了,不仅亲自调派人弄来了许易要的残兵,物资,而且还十分贴心地给许易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许易饱餐后,又叫人领着许易到他私人盥洗室,清洁身体,连崭新的内衣都帮许易采买回了。 闭上九号炼房的石门,通体舒坦的许易再度发出“有钱就是舒坦”的感慨。 端坐在石床上,清空杂念,打坐半个时辰,许易长身而起,行动炼炉边,检查了三件废兵。 一件是如大关刀那般品质的半截点钢枪,一件是达到高攀银枪那种级数的顶尖凡兵的断柄开山斧,一件缺了一角的下下品血炼之器——月环。 前两件,许易要时,谢管事无有二话,独独索要残缺血器时,谢管事极为为难。 还是许易保证,若是锻毁,照价赔偿,谢管事才作通融。 之所以讨要这三件层级分明的废兵,乃是许易有心一测铁精是否真有分解残兵的能力。 而在此之前,许易先要弄明白,彼时,铁精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腾空而起,无力自动。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首要的怀疑目标,便是炉火。 当下,他快步行到炉边,先将炉火调到聚火档,攸地一下,一团幽蓝火焰冒了出来,迅速布满整个炉口。 许易掏出怀中铁精,靠近炉火,半晌却未见有热度传来,更不提铁精会自己飞动。 又待片刻,许易调出离火,站远距离,却发现铁精没有动静,而越靠近,动静越大,以至于最后发热,自行朝跳动的火苗中扑去,在火焰中弹上跳下的舞蹈。 几经测试,许易弄清楚了一则规律,铁精亲近离火,隔得越近,反应越强烈。 弄清此点后,许易放任铁精在离火中跳跃,拿过点钢枪放置炉火上,咔嚓一声,点钢枪化作碎片,溜进炉膛,未几从管道中流出一堆黑色碎片,却是重铁。 随即,许易又将开山斧放了上去,这次铁精跳上跳下,足足有半柱香的功夫,才听见开山斧有咔嚓响声,又过半柱香,开山斧表皮开始崩散,这回,却不是整体分解,而是一片一片慢慢剥离,足足花了近一个时辰,才将开山斧彻底分解,得了一堆银色的庚铁。 跳跃了这些时候,铁精丝毫无有停止的迹象,似乎只要离火不灭,它便可永远地这般跳跃下去。 点钢枪,开山斧,依次被分解,许易一颗早就狂跳的心,快要裂开了。 强压着莫名的激荡,他将月环放进了离火之中。 一炷香,两柱香……一个时辰过去了,月环丝毫没有动静。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月环仍旧没有动静,抬眼望了望墙壁上的沙漏,已近四更了。 又等了半个时辰,月环仍旧没有变化,许易有些不知足地叹息一声,正要熄灭炉火,就在此时,一声细不可闻的咔声传入耳来。 许易一跃而起,死命地盯着月环表明,眼睛都瞪酸了,终于寻找到一条比头发丝还细的裂纹。 当下,他二话不说,赶忙熄灭了离火,取出铁精,捧在掌中检查许久,见丝毫无碍,才小心收入怀中,又拿起月环检查片刻,心满意足地丢在了一边。 仰头倒在地上,喜悦在胸膛间堆满。 这一刻,他终于弄明白了铁精的宝贵之处,到底在哪里。 也想明白了宋长老在听闻铁精失盗的消息后,缘何会那般患得患失。 铁精有如此神奇的分解能力,岂非是所有炼器大师,梦寐以求的神器。 虽然眼下这块铁精连分解下下品血器,都如此艰难。 可许易却已在拍卖会上知晓,这铁精可是能进阶的神物,倘使铁精进阶成功,想必分解能力定会大大增强。 如此一枚既可用来炼成神兵,又能用来分解残兵的铁精,怎能不价值连城。 许易甚至敢对天发誓,知晓铁精分解残兵能力的,绝对只限于少数的大炼师,便是水长老也定然不知晓铁精的此等功效。 倘使水长老知晓,只怕拼着携宝远遁,也绝不会甘心将之交付出来。 得此神物,许易怎能不心绪若狂,这意味着他在通往炼金师的道路上,迈出了关键而坚实的一步。 一个能分解残兵的铁精,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需要将注意力放在完成杂役的任务上。 而可以完完,将心意用来揣摩炼金术,平心静气地感悟锻炼残兵时的那种玄妙震颤。 更重要的是,他将拥有其他杂役难以想象的炼金资源,旁人只能在辛苦分解残兵之际,体悟五行平衡之妙,领略器材之属性。 而许易却能从一开始,毫不惜材地开始试练兵甲,恐怕最奢侈的家族也绝对不能如此无限量地供应门下子弟。 欢天喜地半晌,许易陡然想起时间不多了,收尾工作,还是要干。 那把点钢枪,锻出黑铁还好说,开山斧锻出的庚铁,却必须要处理了。 一夜锻出黑铁,有了白日的大关刀的青铜打底,还可以说是天才盖世。 可要既锻出了黑铁,又弄出了庚铁,这就不是天才,而是事出反常了,任谁都会心生怀疑。 当下,许易翻了几页锻器谱,拿出准备好的五行配材,也不管什么五行平衡,和着那堆庚铁,一道扔进开了聚火的炉中,不多时几种材质融合成块,许易用锻锤,胡乱锻造一番。 一炷香后,一件奇形怪状的的东西便告锻成,许易猛地又加劲,将那东西敲碎,调出离火,焚烧半个时辰,成了一堆碎渣。 做好这一切,许易打开了洞门,洞门方开,谢管事便奔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个硕大的食盒,远远笑道,“正好买了早饭,结果,这儿就收工了,怎么样,可有收获。”说着,在许易手中瞄来看去,像在寻找什么。 许易笑着将月环递过,谢管事赶忙接过,在手中翻来复去,搜检半天,终于露出笑来。 许易道,“点钢枪,炼成了黑铁,开山斧却是炼废了,放在炉边,管事要不要去检验一番。” 谢管事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都是些破烂玩意,就是炼废了,也没啥好心疼的,来来来,吃饭吃饭。”说着,高举着食盒。 许易笑着接过,顺手又拍过六枚金币进谢管事手中,“辛苦管事了。” 谢管事大清早的不睡觉,眼巴巴地等着给许易送早饭,等的不就是这个时候么? 没想到许易这般豪爽,连那早饭钱都要给。 谢管事感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把那一枚金币还回去,以表明自己不是贪财之人,可善财难舍,归还的话挤酸了腮帮子,却还是说不出口。 许易没工夫跟他计较,此等滑吏,拿钱结好,能为自己所用便行,深交大可不必,当下说,自己今日就不再炼房待了,有些俗务要去处理,改日再来,便即告辞。 谢管事怅然至极,殷勤地送着许易出了归理房大门,还远远倚门相望,满面不舍,浓浓的愁怨几乎要结成话音,“钱先生,可千万记得要来啊!”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出得炼金堂,许易径直归了铁猫耳巷的小屋,路过周夫子家门时,却见破旧的木门被打开了,心中一喜,快步上前,还未到门前,一对中年夫妇从屋内行了出来,满面尘土,似在清扫房屋。 他正待发问,却被隔壁卖浆的大娘叫住,前番周夫子离开广安,便是这位大娘代传的口讯。 得了大娘一番解说,和一封信,许易弄清了原由,有些怅然。 原来,周夫子彻底离开广安了,一早便有宗义司的杂役前来搬取了周夫子的私物,便连房屋也托人发卖了。 信上,周夫子却没提这些琐碎,以及自己的安排。 倒是叮嘱许易不少。 信上说,他听说了许易在广安的壮举,热血沸腾,连浮三大白。 还道,许易能大展神威,证明《霸力诀》并非废功,要许易勤加修习,有条件,一定要继续将此功法修炼下去。 末了,又嘱咐许易,暗潜行藏,提高警惕,尤其要密切防范世家大族的偷袭,敦敦关切,似在耳边。 最后,周夫子相信小小广安困不住许易这条蛟龙,有朝一日,许易必能潜龙出渊,二人必有见面之时。 合上信,许易满心温暖。 他和周夫子不过萍水相逢,以酒结缘,因话投机,虽未久聚,却成挚友。 此时此刻,虽别海内,却天涯比邻。 在心中祝福几句,信步朝家门行去。 入得家来,袁青花却是不在,桌上留了信,许易捡起一看,袁青花在信上说,昨日托人寻了个老山客,有品相绝佳宝药出售。 本来昨日就要成交,奈何他手中无钱,便只下了订,一早过去,拖住卖货人,若是许易看到信,请即刻赶到东城西四坊的鸿宾酒楼。 情势虽急,许易却不急着出门,反倒是钻进厨房,鼓捣了起来。 的确,便是天塌了,也没他怀里的秋娃重要。 给秋娃作了补充,囊中宝药已空。 许易小心地将秋娃放回玉盒,抬眼看看将午,这才疾步出门。 ……………… 鸿宾酒楼是东城有数的大酒楼,整座楼呈塔形结构,分作上中下三层,最高层耸立半空,远观山景,近看江水,水榭歌台,熙攘街市,皆收眼底。 袁青花吃过早饭,在家等了个把钟头,许易未归,他便朝东城而来。 入得鸿宾酒楼,正是将午未午时候,虽未到饭点,人头已是不少。 毕竟此处乃东城武者的一大聚集地,哪怕不吃饭,点些茶水、点心安坐,听些见闻,传些消息也是一大快事。 袁青花曾对许易言说,最近帮着许易倒腾装备,在东城闯出不小的名气,实非虚言。 这厢,他方踏进屋来,便听有人高声招呼,远远还拱手,“哎,袁爷,袁爷,您来啦,在下多宝堂刘轩,幸会幸会。” 此声招呼一出,宽敞的大堂便炸开了锅。 便是有不认识的,听了底下的小话,也尽知晓这位是何方神圣。 当下,问好之声络绎不绝,只上前来邀请袁青花共进午餐的,也不下十余位。 但见袁青花团团一鞠,微笑道,“多谢诸位同道抬爱,奈何在下有约,改天,改天袁某相请诸位。”说着,云淡风轻地朝楼上行去,留下一片“袁爷仗义”的叹声。 袁青花这番鞠让有礼,温润如玉,不以物喜的范儿摆得足足的,实则心中的爽快已快翻了天。 过了半辈子谨小慎微的生活,袁青花从未想过自己有抖起来的一天,眼前这些可不是小人物,至少都是各大店铺的主事、掌柜。 从前这些人,谁会拿正眼瞧他,如今一声声“袁爷”,唤得袁青花骨头都酥了。 上得二楼,便有二楼的胖管事先迎上来,笑着道,“袁爷见谅,单间早订出去了,您的朋友就安排在大堂,不过是最好的靠窗位置,临湖观山,一样不碍的……” “大堂挺好,我也是给东家打短工的,要得什么排场。” 嘴上说不要排场,偏偏将谈事的地方约在这鸿宾楼。 不过,没安排包间,却合他心意。 但因此间所费不菲,包间费足要五枚金币,袁青花虽也是见过大钱的,却是舍不得掏这笔冤枉钱。 胖管事却以为袁青花说反话,赔笑道,“看您这话说的,在下可得掌嘴了,得,今天的饭钱,由在下请了。” “客气,客气了……” “要的要的,贵东主乃我广安一等一的大英雄,只手托天,单枪匹马扫平了黑龙堂,往细了说,鄙店也是深受恩惠的,要是天杀的黑龙堂仍在,鄙店还得按月交份子钱呢。想请您家东主,鄙店还无这个福分,就请袁爷代领了。” 两人鞠让之间,袁青花心头的爽快再度得到了升华,“无可奈何”地应承下来,脚下已经跨进大堂,一眼便瞧见了南边中间座位的两人,快步行了进来。 能在二楼的,身份自然较之一楼的更胜一筹,自有矜持。 虽有人认出袁青花,也不过远远点下头,上来搭话者三两位,被袁青花轻松应付过后,快步来到桌边。 他先冲面目老相的中年告个罪,一巴掌拍在紧邻中年而坐的瘦猴青年的肩膀上,“青子,可曾替我照顾好王先生?” 原来面目老相的中年正是那位出售宝药的老山客,瘦皮猴却是袁青花昔日作路导时的伙伴,而今,袁青花为帮许易满城黑市寻找宝药,便将当初的关系发动起来。 听说袁青花作了许易的门客,众帮闲羡慕之余,却是真发动起来,希图同袁青花打好关系,沾沾他背后那位东主的仙气。 这不,方才一日,瘦皮猴便引来了山客老王,兜售宝药。 彼时,袁青花未带钱钞,便托瘦皮猴将老山客留在此处一晚。 老山客原本不肯,说不立时买去,哪怕价钱低些,就卖去玲珑阁。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最后,还是瘦皮猴机灵,顺手一指一家门店前的大型旗幌上的人像,说认识这人不,广安城锻体巅峰第一高手,我兄弟就是给他做活,便是他要买的宝药。 不成想,此话一出,还真灵,老山客拍着大腿,连道失敬,竟将许易的事迹如数家珍地倒了出来,直说原来是易神捕要买,没二话,等一晚就等一晚。 但为确保瘦皮猴不是诓言,老山客坚持要验证袁青花身份,一连找了好几家门店,待众人众口一词确认后,这才放下心来。 才有了今日中午的约见。 却说袁青花一声招呼,老山客和瘦皮猴同时站起身来,带着好奇和恭敬的眼神,朝袁青花身后望去,左瞧右瞧,却不知在瞧些什么。 “我说易神捕没来呀!” 老山客满面失望,盯着袁青花道。 袁青花方说了个“是”,老山客起身就走。 袁青花拦住道,“这是做什么。” 老山客没好气道,“做什么?王某敬重易神捕威名,才肯冒着风险等了一日,原想着大英雄必定重然诺,哪里知道人家眼界高,根本没王某这等小角色,王某又何必非要热脸去贴冷屁股。” 袁青花拉住他道,“说这就过了,在下东主昨日一早出门,至今未归,在下已经传讯去了,东主听说了,要我招待吃完午饭后,一道去见他,东主正恭候了。” 许易昨日临去前,确实告知了袁青花,若他未有及时回归,便让袁青花去炼金堂报信。 此刻老山客翻脸,袁青花觉得没报信必要了,倘使午饭吃罢,许易仍旧没赶到,便直接领人去炼金堂扣门便是。 “此话当真?” “在这广安城中,我还能绑了不成。” 老山客这才又坐了回来,未多时,便有侍者将一盘盘菜肴端了上来。 凤血鸡丝,清蒸青鲤,贝焗熊掌…… 一道道鸿宾楼的拿手名菜,流水价地送了上来,色满香飘,勾人馋虫。 直到宽阔的方桌被铺满,送菜才停止,最后,便有侍者送上两壶上等西凤花雕,酒菜便算上齐了。 此餐饭,乃是鸿宾酒楼赠送,档次相当之高,少算一席也有五金之费。 望着满桌子的上等酒菜,老山客感受到了浓浓诚意,脸色立时好看了不少。 袁青花冲瘦皮猴使个眼色,后者便拉过老山客劝起酒来。 老山客虽算不得穷困,可生长于山林,有时数年来不得一趟广安城,哪里见过这等精致席面,早被满桌的山珍海味晃得花了眼,瘦皮猴稍稍劝说,老山客便放下矜持,山吃海嚼,狂呼痛饮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袁青花见老山客微有醉意,怕多饮误事,便道,“我听青子说,王先生有好东西,不如拿出来见见,待会儿,去了东主那里,我也好替王先生讲价。” 老山客道,“易神捕豪爽,拿这等席面招待王某,王某也不能小气,但凡易神捕看中了,随便给给辛苦费,王某这货就让了。”说着,从腰囊中掏出两个红色山梨木制成的木盒来。 袁青花知道这位是卖老了药的,口上说的“辛苦费”,不过是客气话,当下,嘴上客气地应承着,却送目朝盒中看去。 这一看过去,便再挪不开眼来。 但见两只木盒,左边那个躺着一朵雪莲,花色纯白,晶莹如玉,莲花开作七瓣,品相不凡。 雪莲乃是常见之药材,七瓣雪莲却是罕见,但因这雪莲每百年结出一瓣,七瓣雪莲,至少也有七百年的年份。 右边木盒中,躺着一个鸡卵大小的浑圆果子,色作深红,亦是袁青花识得之物,乃是丹果,多用来作炼丹之辅材,颜色越深,年份越久,眼前这枚深红色丹果,光看品相,少说也有五百年。 七百年生雪莲,五百年生丹果,名副其实,皆是宝药。 所求得获,袁青花大喜过望,当下,也不愿在此间多待,急着去寻许易报喜。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哈哈,天助我也,吴叔,这回老祖过寿,寿礼有了。” 话音未落,一个锦袍青年,和一位红袍中年,并肩行到近前。 锦袍青年手中折扇挥洒,镶金的扇柄敲在方桌上,潇洒道,“雪莲和丹果,本公子收了,开个价吧。” “这位兄台,也太不地道了吧,没见我们正谈事么?” 袁青花皱眉道。 “自谈的,本公子谈本公子的,两千金,本公子收了。” 说话,锦袍公子便伸手朝木盒捉来。 袁青花怒了,伸手格了一下,孰料锦袍青年的手臂犹如烙铁般烫手,下意识松开,一股巨力传来,跌得他一屁股坐倒在地。 锦袍青年冷哼道,“区区锻体中期的小辈,也敢在本公子面前张狂,看来我云家低调久了,世人都快忘了我云家的,连阿猫阿狗,都敢胡乱龇牙了。” “什么云家不云家,可知道袁爷是谁,易神捕的大名总该听过吧,袁爷就是易神捕的门客,这两株宝药,乃是易神捕要的,也敢抢?” 瘦皮猴见势不对,赶忙将许易的名头扛出来,近期,广安城中,易神捕之凶名,能止小儿夜啼,绝非虚言。 果然,锦袍青年和红袍中年同时变了脸色,满场众人听见“易神捕”三字,也来了兴致,虽未动作,却将注意力投注过来。 锦袍青年怔了怔,冷道,“原来是许主事要的货,不过,交易既未达成,谁都有资格出价,公买公卖,是自古的规矩。” 自扫平黑龙堂后,易虚正名许易,并出任巡捕司高层的布告,贴得满城,但易神捕之名号轰传最广,旁人多以“易神捕”呼之。 此刻,锦袍青年不愿涨许易威风,故称呼官职。 听说是许易要的货,锦袍青年本来打算偃旗息鼓,不是怕了,而是实在不想招惹那个煞星。 若是此间无人,他便也就退了,奈何众目睽睽,他又扛出了云家的旗号,倘使就这般被“易神捕”三字吓退,不出今日,他云家就必成笑柄。 由是,他才梗着脖子要求竞价。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不卖不卖,这货我只卖易神捕,什么云家,我却没听过。” 老山客连连摆手,做惯了买卖的他,极有眼力。 原本,方才锦袍青年出价两千金时,他心中窃喜,若是袁青花喊不出更高的价钱,他便打算将这对宝贝出手给强势的云家公子。 可待瘦皮猴一喊出“易神捕”三字,眼前这锦袍青年立时就软了口气。 老山客才信易神捕当真是这广安城中,最不能惹的人物。 当下,他赶忙调转舵盘,表明态度。 “大胆!敢辱我云家,活得不耐烦了!” 红袍中年怒喝一声,狠瞪着老山客,满场生风,老山客竟承受不住这一目之威,跌坐在了地上。 “三公子,须记得咱们是云家,什么易神捕不易神捕,唬得了升斗小民,奈何得了咱们云家不成!” 红袍中年声如洪钟。 锦袍青年浑身一凛,心道,“是啊,姓易的再牛,也不过和自己一样,才是锻体巅峰。自己家族中,像此辈者,多如牛毛,便是身边的吴叔,都跨入了气海境,自己何必怕他姓许的,再说云家也不是黑龙堂,他姓许的想啃,还缺副好牙口。” 念头落定,笑道,“吴叔所言极是,是小侄孟浪了。”话罢,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又恢复了先前昂首而来的意气张扬。 “云家,莫非是百年前,出过相国的云家?” 袁青花爬起身来,心中快速盘算着对策。 他到底只是许易手下的长工,站在长工的角度考量问题,自是多办事,少惹麻烦。 尤其是云家这种广安城中的有数人家,绝不是好惹的。 锦袍青年昂然道,“除了这个云家,还有哪个云家?怎么着,想着让那自夸无敌的东主,上我云家门前叫阵?” 袁青花道,“我家东主乃巡捕司执法二处主事,职责所系者,乃是维护城中治安,又怎会无故找谁麻烦,云公子言重了。” 锦袍青年冷哼一声,“的确言重了,这等贱人,哪里配跟本公子讲话。”说罢,抓起两只木盒,冷冷盯着老山客道,“两千金,可能卖否?” 老山客彻底坐蜡了,他便是再有眼色,也没想到局势会这般翻转,简直急转直下。 初始,他还以为锦袍青年根本奈何不得易神捕的门客,转眼间,易神捕的门客,竟被三言两语,斥得满面涨红,却难发一言。 这下,他却难办了! 先前看袁青花行情走高,他直言宝药被袁青花定了,但看眼下的局势,锦袍青年的威风,却不是他能扛得住的。 情急之下,他倒生出些智慧,说道,“此宝药我已转卖给袁兄弟了,阁下要买,还请找袁兄弟说话。” 锦袍青年他惹不起,难道易神捕就惹得起么,左右都惹不起,干脆将矛盾转移开去。 锦袍青年冷笑一声,斜睨着袁青花,拍出两张千金的金票,“这些钱可够?” “够什么?” “够买这两株草药么?” “不好意思,在下不卖!” 袁青花平静说罢,上前几步,伸出手来,“把药还我。” 他不愿招惹云家,最大的原因是不愿替自己东主招惹麻烦,即便是锦袍青年真从老山客处截走了宝药,他也不会挺身而出。 然而,此刻老山客说得明白,宝药已算卖与他了。 如此,那这两株宝药,便是自家东主的了。 既是东主之物,他袁某人自要拼死护持。 顿时,锦袍青年面上笑意凝固了,“别他妈不识抬举,两千金到市面上,什么药买不着,想坐地起价?” “多少钱,与袁某有何相干,此乃袁某东主之物,云公子想买,须得问过袁某东主。” 说话儿,他伸手朝药盒抓来。 “公子,莫堕我云家威名。” 红袍中年冷声道,似乎极不满锦袍青年的优柔寡断。 啪! 锦袍青年骤然挥掌,重重一巴掌,抽在袁青花脸上,这一巴掌下手不轻,抽得袁青花原地转了个圈,吐出一口血水,胖脸迅速肿胀起来。 “不识抬举的东西!现在这药,我可以拿走了吧。” 云公子阴冷地盯着袁青花道。 “把药还我!” 袁青花疼得眼泪直飚,一双胖手却倔强地抬了起来。 “有种!” 啪,云公子又是一巴掌抽过去,这回却是下了狠手,袁青花被抽得飞了起来,半空中血雨飘零,断牙落了一地,重重摔倒在地,半晌没了动静儿。 “想要这两盒宝药,让姓许的上我云家来取。” 云公子豪气冲天。 两巴掌扇出,浑身被难以言喻的爽快充满,他甚至明显感到大厅内众人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样。 满场针落可闻的寂静,就是对他赫赫武功的最高褒奖。 刷的一下,云公子打开折扇,轻轻摇晃,贵气冲天,“吴叔,说的不错,云家人就得有云家人的气度!”说罢,抓起木盒塞进怀中,便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直躺尸的袁青花忽地爬起身来,阻住去路,“把药还我!” 污血沾满肿成猪头的胖脸,满嘴牙齿不剩几口,张口说话之际,狂风灌口,一只胖手却伸得笔直。 莫名地。云公子感到一股冷意,然这冷意转瞬便化作无穷尽的羞恼。 满场都被自己凶威慑服,小小家奴竟敢在自己最威风的时候跳出来扫兴,倘还不下辣手,岂非让人看扁。 怒向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云公子潜运劲力,怒喝一声,一拳便要挥出,就在这时,耳边却传来红袍中年的高呼,“公子小心。” 呼声未落,他方要抬起的大手,却动弹不得,紧贴着身子,多了一个人,一个头戴斗笠,高出他半个头的青袍人。 云公子视线方落定,满场陡然起了个霹雳,整间大堂都震了震,紧邻周边的桌椅,忽然被强大的气劲掀翻,四散飞去,砸得满场狼藉。 接着,便又瞧见吴叔从半空中落了下来,满脸涨红。 显然,这泼天动静正是吴叔和青袍人卷起来的! 念头到此,云公子浑身一片冰凉,难道擒住自己的竟是位气海境的高人。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尊驾好本事,堂堂气海境高人,藏头缩尾不说,光天化日,竟敢偷袭我家公子,既不将我云家放在眼里,又藐视王廷峻法,十分大胆!” 红袍中年冷冷盯着斗笠人喝道,心中的戒备已提到最高。 他从未想过,公子在自己身侧余丈之内,竟会被人擒拿。 青袍人的身法,简直可敬可畏! 而方才自己一掌击出,几用力,足有两牛之力,却被这人轻松御下,身形晃也未晃,反击得自己飞上了半空,足见此人劲力远在自己之上。 广安城何时多了这么个狠角色? 红袍中年猜不透! “老袁,一日不见,怎生整成这副模样,可曾报了老子的名号!” 斗笠人根本不理会红袍中年,却对肿成猪头的袁青花说话了。 “东主,报了,不顶用啊!” 袁青花几乎是忍着眼泪说的,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激动。 委屈的是,报了东主的名号也扛不住,还是被揍成了猪头;激动的是,东主来了,自己总算找到组织了。 袁青花心念百转的当口,满场却因为他那句“东主”,好似降下个霹雳。 就在这时,许易掀开了斗笠,露出一张清瘦的脸来。 哗! 哗啦啦,不知碰倒了多少桌椅。 这张清瘦的硬脸,知名度实在太高了,升龙台上的绝世英姿,如一张张画卷,从众人眼前晃过。 而最吃惊的,正是红袍中年。 他原以为对阵的是位气海境高人,待许易揭下斗笠后,他真真震撼了。 众所周知,许易乃是锻体巅峰之境,可偏偏方才対掌,对方爆发出的拳劲,竟然胜过了自己。 他可是气海前期境的强者,相比锻体巅峰武者,应该具有碾压性优势。 寻常锻体巅峰武者,丹田化海后,体力大增,而增长幅度,取决于化海的质量。 弱者,有近两牛之力,强者有近三牛之力,绝大多数稍稍迈过两牛之力。 这还是未动用功法,单凭身体打出来的力道。 而红袍中年方才一拳,便超过了两牛之力,然他这一拳乃是瞬发。 寻常锻体巅峰强者动用功法,打出类似寂灭神拳的三牛之力,却需要时间。 偏生许易不闪不避,抬手就轰出了一拳,力量之大,远超他的想象,这还是锻体巅峰武者该有的本事么? 说来,红袍中年想得不差! 但许易能横虐万腾云这种锻体巅峰之境的顶尖高手,如何能拿常理度量。 论气力,二人皆不用功法,红袍中年有超两牛之力,许易不过一牛半! 但许易修习的《霸力诀》,太过霸道,小成之后,筋脉宽阔远胜同侪。 而又因为修炼《霸力诀》时,所用的虎胎易筋丸远胜过《霸力诀》丹方上录述之猛药,以至于《霸力诀》小成后,许易力一拳,甚至超过了三牛之力。 那日在光武阁,和赵八两斗拳,一拳摧毁能测三牛之力的测力器,便是明证。 许易的《霸力诀》虽是功法催出,但胜在快捷,瞬发,只要体力足够,就跟随意挥拳一般。 这就让许易面对气海前期强者时,在力量上,占据了相当的优势。 而除了力量,短距离内,许易的归元步,简直妙到毫巅。 可以说,红袍中年对上许易,除了能隔空发出威力极大的气劲,动用功法时,能打出超越许易的力量,纵观局,并不占据优势。 却说,就在红袍中年心念万端之际,许易却面带微笑地望着满面惊容的云公子道,“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方才是动的手吧?” “原来是!姓许的,我劝赶紧放了老子,云家在广安城,可不是黑龙堂那种小角色!” 待瞧清许易模样,云公子又是惊讶,又是放心。 惊讶的是,这家伙怎么突然赶来了,且还能在吴叔手下撑过一招。 放心的是,只要不是被气海境强者擒拿,局面就崩坏不到哪里去。 “看来是不愿说,老袁,说吧,对,小子挨了揍,肯定不好意思,那个谁,来说。” 许易伸手一指瘦皮猴,他何等眼力,只看站位,便大约辨出冲突核心几人的身份。 瘦皮猴被许易这一指,浑身激动得直哆嗦,赶忙跳出身来,指着云公子的鼻子,原原本本将事件的经过道了出来。 他和袁青花作一路营生,都是靠嘴上功夫讨食,此刻眼见翻身报仇的机会到了,哪里还会口下留情,虽未着重渲染,却也将方才的一幕幕,说得完完整整,活灵活现。 渐渐地,许易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冻成了一片寒霜。 初始,他还以为袁青花和这锦袍青年,乃意气之争,动起手来不敌,叫人胖揍一顿,成了这般模样。 现在才知道,浑然不是这回事! 姓云的抢东西,抢到他许某人头上了,甚至老袁都说了,这是他许某人所要之物,姓云的不仅要抢,还要打人,似乎还是要借着他许某人的肩膀,衬托云家如何了不得。 更关键的是,这两株宝药,可是秋娃救命用的,****的姓云的敢抢,岂非要绝秋娃生路。 瞬间,许易怒气值满格。 “当众强抢他人财物者,按大越王廷刑律,断双手!” 许易冷着声音下达了宣判。 云公子怒道,“姓许的,那是老子拿钱买的,怎能算抢?动老子下试试!” 许易冷笑道,“两千金怎么够,没听方才人家说,这两株宝药已卖给老子了,老子可不认为这两株宝药只值两千金,至少值两万金。所以,抢劫罪名成立。”话至此处,抓住云公子手臂举起,“姓云的,自己来,还是我来!” 云公子怒极狂笑,“好哇,本公子倒要看怎么动我!”话音未落,左腿豁然扫出,疾风一般,直踢许易面门。 就在这时,许易动了,身子一横,堵在了袁青花身前,气力催动,龙鳄甲顺生,噗嗤一声,硬受了一记红袍中年激发的气劲。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原来,从一开始,许易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红袍中年身上。 方才,云公子动时,红袍中年先动了,隔空一拳击向袁青花,存的就是围魏救赵的打算。 早有防备的许易如何会让他得逞,归元步催动,立时就挡住了红袍中年这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他捏住云公子的大手也发力了,不及云公子抽来长腿踢到最高,大手猛地一扯,云公子便飞了起来,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折声响。 红袍中年惊怒交集,暴喝一声,张开大口,空气汹涌朝他腹中灌入,顿时,肚子鼓胀数倍,随着他一拳挥出,满场好似炸响一颗天雷珠,无数桌椅飞起。 红袍中年,一拳击来,天地俱暗,许易感觉在自己不远处,起了一阵汹涌的龙卷风,强大吸力,让他完定不住脚,被强大的气劲,吸得腾空倒飞朝红袍中年奔去。 红袍中年大喝一声,双拳回收,再度运气,吸得双拳之间的空气都要抽干了,他死盯着许易的太阳穴,只待许易被吸来,便来一招最狂暴的双风贯耳。 不管许易有什么铠甲防身,红袍中年都有信心这聚集了毕生功力的五牛之力,也定能将之碾得粉碎。 说来话长,实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眨眼许易就被吸到了近前,红袍中年双拳轰然朝他头颅拍到,眼见就躲避不及,忽的,红袍中年猛地收拳,双足急点,倒飞而回。 聚集了毕生功力的一拳,打在空气中,炸出好大一片气浪。 原来,许易被吸飞的当口,却仍旧捏着云公子不曾撒手,方才危急关头,他猛地抡起云公子横在了自己身前。 有了这最佳盾牌,红袍中年便再是生猛,也只得住手。 方才两击,乃他生平得意之作,满以为一击必中,哪里知道好好的一锅汤,熬成了泔水。 红袍中年怒不可遏,高声喝骂,“姓许的,用人为质,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跟老子正面放对!" 孰料,红袍中年此言一出,场哗然! 堂堂气海境强者,竟然有脸喊锻体巅峰武者,正面放对,好似这是什么公平之举,正义行为一般。 若不是慑于红袍中年的恐怖实力,早就有人嘘出声来。 许易却根本不接茬,甚至看也不看红袍中年一眼,拽起不住骂咧的云公子,抬手就是两记耳光,抽得他血水横飚,断牙星落。 不等云公子痛呼出口,许易双手握住云公子双手,硬受了红袍中年隔空击来的一拳,双手用力,咔嚓一声,竟硬生生将云公子双掌拗断,硬扯了下来,随手抛出了窗外。 一口老血吐出,云公子委顿于地,哭爹喊娘的惨嚎起来。 “小辈,我杀了!” 红袍中年目眦欲裂,朝许易飞扑而来。 “看谁杀谁!” 许易不退反进,身形一晃,便到了近前,一拳直直捣在红袍中年胸口,轰得一声响,击得他身上的上品法衣,发出一道锐鸣。 红袍中年吃了一吓,猛地想起此人在升龙台上的表现,身形一闪,便要退开。 本来,气海境强者力施为之下,身如电闪,若是直线奔跑,许易绝对追之不上。 然在这厅堂之内,红袍中年想拉开距离,搞远程进攻,许易又怎会如他所愿。 归元步下,红袍中年连遁三次,却始终逃脱不开,惶急间,挨了三拳,身上的上品法衣锐鸣愈急。 而这场颠覆性的追逐战,却让无数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观众,晃得花了眼。 锻体境追着气海境打,若不是青天白日,不少人都得以为自己在做梦,更不知多少人惊掉了下巴! 说来,经历了两次升龙台决战,尤其以第二次最为辉煌,易神捕的声名,在广安达到顶点。 甚至有好事者给许易派发了一顶“锻体境无敌”的冠冕。 然,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从来不缺少争论。 此称号一出,论战蜂起。 而今次,无数人睹见这惊人一幕! 可以想见,自今日起,所谓争论,云散烟消。 红袍中年怒极,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狼狈的时刻,堂堂气海境被锻体境追着打,传出去,就是天下笑柄。 可该死的小子,宝甲防御惊人,无论如何费力,根本破不开,偏生此子身法惊人,始终牛皮糖一般缠着自己。 纵横半辈子,他还从未打过这般窝囊仗。 正拼命想着应敌之法,对方攻势又急,暴风骤雨般的三牛之力,打的红袍中年实在招架不住了。 他不可能像许易这般,轻松而随意地爆出功法。 轰! 许易又一拳挥出,红袍中年身上的上品法衣终于没有再度发出锐鸣,而是砰的一声,化作无数金片,四散飞去。 轰!轰! 又是两拳,一拳砸在红袍中年肩胛骨,发出尖锐的骨裂声,一拳砸在小腹,击得他吐出一口粘稠的鲜血。 两拳过后,红袍中年如死狗一样,软倒在地,许易犹不收手,猛地跳起来,双腿暴张,一记暴力抽射,正抽在红袍中年背脊处。 霎时,好像发射了一颗炮弹,红袍中年的身体重重砸落在墙上,迸出好大一摊血污。 说来话长,自许易扑上去,不过十数息,堂堂气海境强者,便如死狗一般,躺在墙角,悄然无声了。 静!死静!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瞧着眼前这一幕。 的确,方才许易和红袍中年,战得有声有色,所有人都惊叹许易的战斗力,甚至连“锻体境无敌”的绰号,都没人再怀疑。 然而,却没人看好许易会取得最后的胜利,毕竟,那可是气海境啊,锻体境和气海境之间,隔着天堑,从来不曾有人跨过。 而今次,却被人轻松逾越!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许易却丝毫未觉有多么荣耀,像踢破麻袋一般,将云公子踢到袁青花身前,“老袁,仇报够没,没报够,自己来抽这孙子!” 袁青花早被这热血沸腾的战斗,感染到泪流满面了,在他的认识里,这可是自家东主在为自己的尊严而战。 此刻,见气海境强者遭虐,云公子断掌,他心中满腔委屈和怒火,早就消尽,哪里还有报仇的心思。 忽地,一队皂衣捕快,疾步闯进厅内,领头的青衣壮汉怒喝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知我大越王廷峻法么,谁在此间放肆。” 自许易以法令屠灭黑龙堂后,整个广安的捕快,言辞间都爱带上大越王廷法令几字,似乎站在这几个字的背后,就有了无穷力量和巨大支撑。 “是我!”许易上前一步。青衣壮汉浑身一凛,立时挺身,行了个端庄军礼,“报告许主事,第十大队大队长公孙止,在此执行公务,请训示!” 许易抬手胸前回了一礼,指了指地上的云公子和红袍中年道,“此两人光天化日,抢夺财物,殴打平民,暴力抗法,公孙队长,由押解回巡捕司,亲自交到执法二处。另外,做好证据采集工作,现场目击证人不少,希望能拿到第一手详实资料。” “遵命!”公孙止高声回应。 他虽不属许易直管,可许易如今在巡捕司,那真是如日中天,上有高司长赏识,下有无数捕快拥戴。此等风云人物,公孙止如何敢不恭敬领命。 许易点点头,对袁青花道,“老袁,跟店家打个招呼,所有的损失,稍后到我巡捕司讨要,小子这一身伤,也赶紧去春来馆治治。另请王先生,跟许某来。” 说罢,行到死狗一般的云公子身前,抓起两个木盒,和飘落在地上的两张金票,戴上斗笠,大踏步朝门外行去。所过之处,如旭日东升,照花映海,万众瞩目。 许易确有事要咨询老山客,情知外面人潮汹涌,出门不是好主意,便引着老山客上到三楼,寻了个单间。 “王先生不用拘束,随便坐。” 许易闭上门,指了指靠窗的奢华软榻。 “不不,不用了,有事儿您说,您说。” 老山客声音都有些哆嗦了。 他虽也算武道之人,可所长者乃穿山采药,半生从未有过对敌经历。尽管早知晓眼前这年轻男人,乃是广安城著名煞星,可那也只是听说,震撼力有些不足。而方才,火爆血腥的一幕,就发生在眼前,一言不合,血溅五步,连传说中的气海境强者,都被这位硬生生干倒了。 彼时,老山客看得血脉喷张,激动不已。此刻,和许易单独相处,他却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了。 许易笑道,“忘了,买药的钱还未给!”说着,掏出那从云公子身侧拾得的两张金票递了过来。 老山客喉头滚动,缩了缩手,终于壮着胆子接了过来。老山客正担心结账的事儿,没想到许易竟是如此痛快,渐渐安下心来,说道,“不知大人唤在下何事?” 许易道,“确有事相询……”随即道出原委来。 原来,许易寻老山客,正为秋娃。有这几日经历,他发现购买宝药,熬煮后给秋娃吸收的办法,效果实在有限。 几日过去了,秋娃不见丝毫好转,他担心长久这般下去,秋娃就危险了。而秋娃之事,又太奇诡,他不敢找外人相帮,甚至提也不敢提。 今次,撞上老山客,心念一动,便将主意打到他的身上来了。不过,许易言辞上也未牵扯秋娃,只询问了老山客是否熟悉人参娃娃,对其培育,可有心得。 老山客还担心许易提什么过分要求,没想到就是问药,心中长舒口气,道,“不瞒大人,在下自幼生长于大山间,自下生就和草药打交道,对药性药理,寻药辨药,乃至培育,都有些许心得。这人参娃娃是苦参长成,五百年结成娃娃状,千年乃得成精,乃是疗伤续命的圣品,珍贵非常。此物只适合生于野外,吸纳自然之精华,人工培育,却未曾得闻。” 他以为许易突发奇想,想人工种植人参娃娃。 许易也不说破,接着问,“若是这人参娃娃,有所损伤,又该如何培育、护理?” 老山客沉吟片刻,说道,“这个问题倒是稀奇,人参娃娃,得来要么炼药,要么作疗伤圣药吊命,有损伤是正常,莫非大人有人参娃娃,服用了它的根须后,还想培育其恢复完整。” 许要很郁闷,为保秘密,他只能旁敲侧击,偏生这老山客思维活跃,极爱胡乱联想,弄得他想解释也不能。“罢了!还是多谢相告!”许易抬脚便行。 “等等!”老山客叫住他,“培育人参娃娃之法,在下确实知道,但对伤患的人参娃娃如何补缺,确实不曾与闻,不过灵土天生利于木植,此等宝药,种植于灵性高的土壤间,想来多少有些作用。”“灵土宜木,对呀,怎么自己就没想到!” 许易心中猛地炸开。说来,他也是进入了思维误区,在他心中,秋娃根本就是个活泼可爱的小丫头,哪怕是变成了木雕,他心中也是这般看待,所以又给秋娃买来玉盒,还在玉盒内,铺床设被。以至于,给秋娃进补的办法,也如常人喝药那般,弄来宝药,熬成一锅汤,让她吸收。且每次汤药,秋娃确会吸收,许易便以为此法最当。直到几日来,不见明显功效,这才心生疑惑,寻了无根无势的老山客来旁敲侧击。 而此时,老山客一句“灵土天生利于木植”入耳,许易才幡然醒悟。秋娃本体乃是人参娃娃,本就生长在土壤里,自然是土壤最能让她吸收能量,恢复愈合。心中欢喜,面上却不改颜色,“不知王先生说的灵性高的土壤,在广安城各大商铺可有贩售?”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老山客道,“据在下所知,灵土较为珍贵,天地所生者,极为罕见,恐怕这广安城中难寻。而人工培育者,因为秘法宝贵,即便培育出灵土,恐怕也绝无人肯售卖。当然,这也只是在下的猜测,大人还须多方打听,未必无有所得。” 许易谢过,又招来侍者,要了一桌酒菜,付了钱钞,非让老山客安坐享用,告个罪,径自去了。他倒未急着满世界打听,到底何处有灵土,按老山客的说法,这是个极耗时间的事情,还是交给袁青花去办。 出得玲珑阁,他直接去了巡捕司,酣畅淋漓打了一架,该扫除的尾巴,还要扫除。入得执法二处,方处理了鸿宾楼之战的善后事宜,一身黑衣的高君莫虎虎生风行了进来。 高君莫进门,挥散了堂吏,围着许易转来转去,迟迟不发一言,好似看着诡异生物。 “高司,莫非在下脸上有花,还是受了什么刺激,缘何这般看着属下。”许易被盯得浑身发毛。 高君莫嘿嘿一笑,啪的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喝道,“好小子,到现在高某也没看清的实力,竟连吴刚都干翻了,真他娘的够劲儿!” 许易弄明白了,原是为了这个,谦道,“侥幸侥幸而已。” “武道争雄,哪有侥幸可言,胜就是胜,败就是败。只是小子太过出奇,以锻体巅峰之境,横虐气海前期强者,此等战局,高某闻所未闻,听说吴老四在手下,几无还手之力。啧啧,怎么样,咱们来一场,高某实在技痒,也想试试小子的极限到底在何处。” 高君莫双目放光,双手不自觉搓动,盯着许易,好似孩童瞧着一件极新奇的玩具。 许易连连摆手,“别别,我哪是高司对手,不敢献丑!” 虽是谦话,却非虚言。 许易并非畏惧高君莫的气海中期境界,而是畏惧他手中的那把七绝剑。若赤手搏斗,许易自信便是高君莫,也绝非自己对手。道理很简单,他防御无敌,身法精妙,三牛之力的《霸力诀》可以瞬发,除非高君莫一直远遁,用气劲远程攻击。 但远程攻击的气劲绝难破开龙鳄甲,高君莫迟早被耗到力竭,届时,就是他许某人发动的时刻。 三牛之力,连续重拳之下,足以破开上品法衣,高君莫防御被破,战局的走向不言而喻。 然而,设想虽妙,争奈高君莫有把名震广安的七绝剑。众所周知,七绝剑乃是中上品的血器,威能极大。 高君莫若贯穿气劲,使动七绝剑,龙鳄甲撑得过十剑,恐怕撑不过百剑。 话说回来,他和高君莫无仇无怨,只是较技,就无端损耗龙鳄甲的防御能力,岂非痴傻。 许易不应,高君莫却技痒,苦劝不已。 就在这时,有堂吏来报,广安府令衙门有上官到访。 高君莫这才想起,来寻许易是有正事儿的,现在倒好,未及交代,人家打上门来了。 高君莫方要提醒许易,已有两人跨进九号大院的门厅,大步而来。 方瞧见左首那人,高君莫和许易同时眯起了眼睛。“君莫兄久违了,啊哈,咱们的易神捕也在啊,这下巧了,省得李某满世界找了。” 两人还未跨进门来,左首那位身材异常魁梧之人,便远远笑着开腔了。“高司,看来咱们巡捕司的门禁实在该罚啊!”许易朗声道。 高君莫剑眉微动,便回过味儿来,笑着问,“此话怎讲?” 许易道,“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莫名其妙跑进来,在咱们面前一通狂吠乱叫,说这些门禁是不是失职!” “大胆!姓许的,我看真是张狂得没边了,今时不同往日,李某座前岂容放肆!” 左首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因铁精失盗之事,叛出巡捕司,被广安府令收拢,任命为长史府参军的李中书。 今次,许易于鸿宾楼捕拿云公子,大战红袍中年,再度震动广安。很快,云家之人便直驱广安府令衙门,李中书主动请缨,便被派往巡捕司协调此案。 按理说,这些年高君莫待李中书不薄,李中书即便叛出巡捕司,但和巡捕司总有份香火情。 哪里知道,李某人乃养不熟的白眼狼,方才面见高君莫,张口就来了句“君莫兄”,而在数日之前,此人还一口一个“将军”,谦卑得不行。 纵使时移世易,身份变换,也当不得如此两面三刀。 许易本就极讨厌姓李的,再见他这般德行,心中火气立时被撩拨起来,冷嘲热讽,立时将李中书反撩得暴跳如雷。 “放肆?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提放肆两字,有话说,有屁放,没事儿,赶紧走人,惹得老子火起,捶死****的。” 许易只敬英雄好汉,哪里会将李中书这等小人放在眼里,别说此人不过是巡捕司叛出的丧家之犬,就真在广安府令衙门混出了道行,在他面前,也只是浮云。 “,……” 李中书简直要被许易气得吐血。 整个巡捕司,除了高君莫,他最恨许易。恨高君莫,是因为高君莫偏袒许易,若非如此,他怎会处处针对许易。 再者,便是至今,他仍旧怀疑是高君莫暗吞了铁精,弄得他李某人里外不是人。 至于恨许易,似乎是天生的本能。本就恨极,再受许易言词犀利的辱骂,李中书直气得三尺神暴跳。 奈何他真拿许易无丝毫办法,他所重者,乃广安府令这块虎皮,偏生许易不将这张虎皮放在眼里,他便有再大火气,也只能坐蜡。 “李参军,还是说正事吧,何必跟小辈一般见识。” 和李中书一通到来的白胡子老头,不满李中书偏题,提醒道。 却不知道一句“小辈”,惹翻了许易。 “又是哪根藤上结出来的老棺材瓤子,谁裤裆没夹紧把露出来了,这儿轮得着放屁!”许易眉毛一扬,黑口一吐,又一堆脓液飚了出来。“噗!”白胡子老头面上一红,嘴角隐隐溢血,指着许易,不住揉着胸口,“小,小辈……”支吾半晌,却吐不出口囫囵句子。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李中书听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心头的火气飞速消弭,继而生出后怕来,“这小子太恶毒了,那张嘴简直就像粪坑里泡出来的,亏得刚才没拿这话骂老子,没准老子也得吐血。” 高君莫听得后跳了一步,听了这骂词,脊髓都酥麻了。 “高司长,我奉府君之命而来,莫非高司就是这样接待上差的么?” 李中书觉得再跟许易杠下去,到太阳落山,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不,也许会有别样结果,结果就是他和云大管家肯定有一个要被气得血管爆掉,躺着出去。 “李参军,有事说事!” 高君莫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李中书道,“我的来意,想必我不说,高司也清楚。巡捕司执法二处主事许易,乱用公权,以权谋私,在鸿宾楼殴伤云家长房三子,和云家客卿吴刚,此事已传得沸沸扬扬,轰动广安,我不信高司不知。” “高司长,安坐喝茶,许某是当事人,既然李参军脑子糊涂了,胡言乱语,许某就帮他整顿整顿。” 许易适时插言。 高君莫稍稍沉吟,笑着点头,“也对,是当事人,就当面锣对面鼓,把事情搞清楚,最好是让李参军能明明白白回复府君。” 说来,方才他前来寻许易,便是为劝许易快些清理尾巴,将云家人放了。 道理很简单,云家绝非黑龙堂可比,乃是能与水家并驾齐驱的巨族。广安城看似有广安府令衙门这个主事人,实则是世家与王廷共治,此外,三大正门在广安城的影响力也非同小可。甚至,广安城的各项制度规章,世家大族也参与了其中的顶层设计。 动黑龙堂,抓住了把柄,可以一蹴而就。但要和云家这等巨族碰撞,目前,巡捕司还没这个力量,广安府令也绝不允许。、 然而,许易此一番话出,高君莫二话不说将主动权让给许易,便是对许易百分之百的信任。而这信任正是建立在许易种种匪夷所思的超凡事迹上,高君莫还是相信那句话——能者无所不能! 李中书皱了皱眉,方要继续攀扯高君莫,许易却先说话了,“李参军,别摆一副死人脸,许某便将案情简单重复一遍,免得无中生有,蛊惑府君……” 很快,许易将鸿宾楼中发生的一幕重复了一遍,接道,“许某句句属实,另有公孙止录述的上百份口供为佐证。嘿嘿,云某何人?不过区区一介草民,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强买他人宝药,强买不得,便下辣手,痛殴良善,按我大越王廷法令,该断去双手,并获三十年徒刑。” “至于吴某,堂堂气海境强者,却无耻偷袭许某,按大越王廷法令,袭官等同造反,杀无赦。且我广安府令亦颁下公决规则,严禁高境界者擅动武力,对低境界武者出手,违者,终身不赦。二人罪状,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并有多人佐证,不知李参军还有何言。” “莫非李参军以为公正如府君,会罔顾是非黑白么?还是李参军自以为身在长史府,便可隔绝中外,混淆黑白,搬弄是非?” 说着,许易拍拍手,唤来邢科长,询问相关卷宗是否整理齐备,后者应承一声,很快着人搬来一沓半尺高的口供笔录。 许易重重将这沓笔录摔在李中书身侧的茶几上,“李参军可否要细观!” 李中书噎得直抽抽,他此来,何曾想过问具体案情,他又不是蠢材,怎会到现在,还弄不清鸿宾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来,不过是耀武扬威的,身挟府令尊严,以上官做派,要求巡捕司老老实实放人认错。可高君莫缩头不见,二杆子许主事猛打猛冲,戳出来就摆案情,讲道理,可案情和道理,算他妈个屁啊。广安府何时轮到案情、道理主宰刑名了! 然而,许易非要跟他说案情,讲道理,李中书真是半句话也答不上来。 李中书答不上来,却有人答得上来,白胡子老头总算控制住了沸腾的血气,死死盯着许易道,“无知小辈,不识大局,枉论刑名!当今之世,乃王廷与世家、门派,共治天下,王廷法令乃是约束升斗小民之用,何时管到我高门大族头上来了。小小捕快,也敢殴伤我云家之人,简直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许易冷笑一声,看也不看他,斜睨着李中书道,“李参军,这老头莫非们长史府看门扫地的,怎生连名姓也无,若真是些阿猫阿狗,李参军,带此辈来我巡捕司,可就有些失礼了。” 入广安这些时日,不仅阅读了广安府志,还翻看了巡捕司的许多卷宗。他如何不知道如今的时局。大越王廷建年至今,垂两千年,和所有王朝一样,存活得越久,内部零件便越是腐朽。五百年前,大越王廷爆发四王之乱,在世家、高门的合力下,勉强维护住了大越法统不乱,但王权已经衰微到了极致,颇似许易前世的东晋王朝。乃是王廷与世家、高门共治的局面,甚至当今的广安府令便是出自中州某家高门,巡捕司司长高君莫同样是世家子弟。 是以,白胡子老头子所言句句是实,但许易自有方略,又怎会按照对手布下的套路走。三言两语,便又踩到白胡子神经上了。 亏得有了心理准备,白胡子老头气得鼻子都歪了,却终究忍住没发狂,死咬了舌头发誓,必要将许易碎尸万段。 李中书肃容道,“此乃云家大管家,云中剑老前辈,云老前辈乃堂堂气海前期强者,身份不凡,威重广安,许主事须当礼敬,缘何敢口出恶言。” “恶言?有么?最近见的小人多,记性不好,方才我说了什么,麻烦李参军给重复一遍!”许易笑着道。 李中书大怒,“许易,此前我还敬是条汉子,没想到却是只作口舌争胜的小人,既然如此,还请高司长答话!”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云中剑终于憋不住,先发飙了,暴喝道,“还废什么话!高君莫,老夫只问放不放人,牙缝里胆敢吐出半个不字,老夫掉头就走,后果自负!” 豪言出口,威势自生,宽大袖袍,无风自动,鼓荡满满。 “老贼太狂!若是有种,现在就走一个我看看,若是敢踏出此间一步,本大人立刻对云家发起挑战!” 许易言出如刀,刀光一闪,已架到云中剑脖间。 轰! 山雨骤来,日月无光! 忽地,众人心中生出的是啼笑皆非,而这啼笑皆非方生即灭! 霎时间,猖狂如云中剑此刻也意识到这件事不是好笑,而是恐怖。 眼前的小贼,胆大妄为,猖狂无边,偏生一身本事,在锻体巅峰之境,难觅抗手,而在广安城该死的公决规则之下,这小子发起蛮来,却不是任何家族能扛得住的。 就如收拾黑龙堂那般,这小子完可以将云家锻体巅峰的后辈子弟,连根拔起,而若是失了如此多的菁华子弟,云家传承便断,后继无人,必将灭亡!云中剑突然一阵牙疼,怎么也没想到当初众世家、高门和广安府令共同订下的决斗规则,竟生出如此大的漏洞,如今却是悔之晚矣。 李中书惊怒交集,恨声道,“许易,太猖……” “狂”字未出口,许易便叫他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狂。 他身形一晃,人就到了近前,啪啪啪,闪电一般甩出三巴掌,身形又是一晃,人已回到位上。 一圈之内,方寸之间,李中书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已被暴虐的耳光抽懵了,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才站稳,一张脸迅速肿胀,血水顺着口角,流了半襟。 “哇呀呀……” 李中书发了狂,仓啷一声,拔出宝剑,就要冲过来拼命。 许易冷喝道,“姓李的,若找死,老子现在就将请上升龙台。” 升龙台”三字入耳,李中书好似被施了定身法,愣在当场,再也不敢动作。 他怕了,是真的怕了,别人说这话,他最多当是壮胆,可眼前这煞星,连水长老都敢硬撼,发起蛮来,什么事不敢干。 他还年轻,正大有作为,缘何跟一莽夫比拼性命。恨恨半晌,眉目一转,冲着高君莫哭诉道,“高司长,还管不管,这,这也太蛮横了。” 他甚至连“许易”二字,都不敢呼出口外。 高君莫心中冷笑,“个王八也好意思说蛮横,恶人自有恶人磨,尽情享受吧。” 嘴上却道,“许主事是当事人,我巡捕司之事,他尽能做得主,有什么事,找他接洽吧,本座还有公务,先行告退!”说着,起身转入屏风,消失不见。 李中书跳起来要拦,许易大手扬了扬,他竟如耗子见了猫,嗖的一下,缩了回去。 “二位,现在可以坐下来,和许某谈谈了吧。” 许易端起茶水,咪了一口,闲适至极。 他是聪明人,既然熟知规则,自然会利用规则。 尤其是在他熟悉了公决规则后,他胸中的豪气就压抑不住地开始飙升,也正因此,他才敢连水长老这等巨擘,也敢碰上一碰。 公决的规则中,存在一个绝大的漏洞,那便是同阶争竞。 倘使一个人修炼了同阶的最高水平,必将拥有不受限制的权限。 就拿许易而言,他打了李中书一巴掌,李中书只能忍着,惹得他火起,他就要李中书上升龙台。 同理,云中剑背后站着堂堂一个巨族,在此公决规则之下,竟也惹不动许易。 一旦惹得许易不爽,云家也唯有撤出广安城。 许易既然参破了其中关窍,在这广安城中,只有他欺负人的份儿,绝无受欺负的道理。 好死不死,李中书和云中剑,还敢气势汹汹找上门来,不是伸过脸来,让他许某人抽巴掌么? 要说许易想的不错,窥破此规则,他大可纵横广安。 然有一点,他却是想错了,并非公决规则存在什么漏洞,毕竟,是合众多上位者之智,定下的规则,又哪里好寻漏洞。 如果非要说漏洞的话,只能说许易的存在本身,就是个漏洞。 试想,同境界武者,谁敢妄称第一。 高攀自觉不凡,连胜八场紫旗擂,有法衣护体,蛇戒潜伏,结果如何,魂断升龙台。 万腾云天生贵胄,号为广安十大公子,天资绝伦,武道不凡,身挟重宝,如今何在?照样被许易打成残废。 像许易这种在锻体巅峰境内,能横虐气海境强者的,闻所未闻。 是以,设定公决规则之初,众上位者根本就没考量会出现同阶之中,不可战胜的存在。 即便是出现了这种存在,也一定是在世家子弟之中,绝不可能有荒野小辈,成长到如此地步。 而世家子弟出现了像许易这种人物,无论如何,不敢像许易这般无解。 道理很简单,因为世家子弟皆有羁绊,锻体境无敌,气海境的长辈可敢保证无敌? 倘使因这位锻体境无敌的世家子弟惹出祸事,别人出动气海境强者挑战,该世家子弟如何保证自己长辈不被灭杀? 反观许易,他一人吃饱,家不饿,上无老,下无小,如此孤魂野鬼,牛皮糖一般的鬼见愁,谁见谁都得肝儿颤。 黑龙堂只惹了他的救命恩人,一个老渔翁和一个野丫头,黑龙堂今何在?只怕万有龙的尸骨都能拿出来当棒子敲了。 面对如此无解的许易,李中书再狂,云中剑再傲,心中再不情愿,也只有乖乖坐到了谈判桌前。 许易扫了满面阴晴不定的二人一眼,笑着道,“早这样不就行了,非要跟老子张狂!要放人是么?好办!” 二人精神一震,齐齐朝他望来。许易诡秘一笑,二人心中炸响一道惊雷,果不其然,暴风骤起立时压来,“鸿宾楼内,具体是怎么个情况,大家都清楚,用不着打文字机锋。云小三明知道是老子要的东西,还敢抢,不仅抢了还动手打老子门客,嘿嘿,我要是不给他点好看,许某这张脸往哪搁?这个道理,们二位认同吧?”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认同认同。”李中书赶紧回话,随即使劲扯了扯满面不服的云中剑一把,后者只好点点头。 没办法,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李中书主动请缨而来,本意是想演一出“我胡汉三又回来了”,结果差点演成了“胡汉三回来了就回不去了”,好不容易看到许易肯坐下来讲话,他只求将事情办成,要不然便是回了长史府,他也没脸见人。 云中剑和李中书差不多心思,他是云家大管家,从来云家有事,都是他出马,从来他出马,不待亮出云家这杆大旗,便马到功成。今次,若是带不回去人,他云家的脸,可算丢尽了! “认同就好!既然我的人受了欺负,挨了打,且又坏了人家酒家,致伤要钱,平复心理要钱,给酒家整顿同样要钱,我算了算,就凑个整吧,一人五千金,们出一万金,把人带走,堂堂云公子,和一位气海境强者,别说这二位不值这个价!” 许易布展了半天画图,终于露出了小刀子。 他抓云公子和姓吴的,半点好处没有,坏处倒是不少,关着这两人,既浪费粮食,又让高君莫难做。 所图者,正是等着冤大头上门,好猛敲一笔。 至于鸿宾楼的损失,他早用从云公子、吴刚身上搜刮来的钱钞,支付了,此刻又把鸿宾楼扛出来,不过是方便坐地起价。 却说,他方喊出数字,云中剑和李中书屁股下像安了弹簧,蹭地一下,弹了起来。 “是痴心妄想,万金,万金能买的脑袋!” 云中剑怒不可遏,他从未想过,有人敢把竹杠敲到他云家的头上。 “这,这也太多了,能不能少点。” 李中书舌头直打结。 “看来二位还是不认同许某的分析啊,不认同可以,二位自便!” 许易端起茶水,细细品咂起来,看也不看二人。 二人又羞又恼,相顾无言,对视半晌,最后只得落回座位。 “五千金!最多五千金!” 一咬牙一跺脚,云中剑激动地白胡直抖,终于还出了价码。 “一万一千金!” 许易故技重施。 “!,……” 云中剑嘴角又渗出鲜血,急得李中书不住替他抚平胸口。 许易道,“再废话一句,许某还会加价,别给脸不要脸!” 云中剑喘息半晌,恶狠狠瞪许易一眼,行到堂屋门前,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青鸟,附在青鸟耳边,低语几句,随手放飞。 很快青鸟便在空中拉出一道气浪,没入云霄,没了踪影。 不多时,那只青鸟从云霄中,钻了下来,黄嫩的细腿上,多了个绿色布囊,直直落在云中剑掌中,张口吐出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给他!将人带回来!” 云中剑长舒一口气,解开布囊,拿出一沓金票,随手挥掌,细薄的金票,横空朝许易飚来,一张未散。 许易伸手接过,眉开眼笑地数了起来,在这个世界,除了和秋娃戏耍,再也没有比天降横财,更让他开心的了。 “这下可以领人了吧!” 云中剑面无表情地扫了许易一眼,像看死人。 许易虽不抬头,也知晓这位心里想什么,抬了抬手,“早些领走,省得老子还得管晚饭!” 云中剑冷哼一声,掉头就走,紧接着又有声音传入耳来,“记得跟云小三说一声,我欢迎他继续来找茬儿,对了,叫上云老大,云小二更好!” 云中剑打了个踉跄,险些摔倒,脚下明显加速。 李中书更是招呼不打一声,嗖的一下,窜到门外,像是躲避瘟疫。 奈何他逃得虽快,许易声音更快,“老李,这张脸怎么弄的,知道回去怎么说吧,若是让老子从府令衙门听到半点对老子不好的话,就准备上升龙台吧!” “我撞的,撞的,不小心撞的……” 李中书急急回道,脚下开了速,愣是赶在云中剑前面,蹿出了执法二处的院门,好似逃离鬼门关。 “好小子,打人的拳头硬,要钱的巴掌更硬,啧啧,张口就弄来万金,这得是高某多少年的俸禄。” 不知何时,高君莫又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许易笑道,“您羡慕也没用,谁让您要端着,这钱呀,与您无缘!” 他可知道,高君莫这会儿出来,打的什么主意。 高君莫面皮一红,道,“小子可不地道,有道是,见面分一半,我不要一半,沾点雨露总成吧。别忘了,没老子发话,他们可带不走人。” 许易道,“见面分一半,那是江湖**的规矩,您可是堂堂高司长,怎好讲这话。至于您要将人留下,我可管不着,总归这钱,我是收了,他们就是要要回去,我也是不给的,您看着办。再说,方才我这儿刀光剑影时,您跑哪儿去了,这会儿,想着要钱了,不好意思,没有!” 说话儿,许易身形一晃,人已在十丈开外,又一晃,竟转出门去。 人去了,声音却飘了回来,“高司,我请假啊,估计要个把月!” 高君莫又气又笑,心疼得不行,正牢骚满腹之际,耳边生风,他豁然伸手,抓出一个纸团,布展开来,满面怒容褪尽,换上笑颜。 原来这纸团,却是两张千金的金票! 掸了掸金票,满意地收回腰包,高君莫得意撇撇嘴道,“算小子识相!准假了!” 从巡捕司出来,许易径直归了家,到家时,袁青花已经在了。 这家伙肿成猪头的脸蛋,终于有了几分人形,摆了满满一桌子酒菜,正等着他归来。 袁青花方要说话,许易先挥手了,“有话待会儿说,先吃饭!”说着,坐到桌边,左右开弓,吃了满嘴流油。 不多时,桌上盘干碗净,许易满意地拍拍肚子,行到紧窄的泥巴院中,在一株桐子累累的梧桐树下的竹椅上,坐了下来,指着天空,对跟过来的袁青花道,“夜幕青青,星河灿烂,凉风习习,这才是说话的好时候,说吧,到底什么事。”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袁青花道,“东主,我说了别急。” “什么事儿,我能急!”许易打个饱嗝,没好气道。 “您真不急?” “少废话,信不信我让脑袋恢复先前的样子?” “半个时辰前,我正在整治席面,有人往院中扔了个纸条。我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一个时辰后,要在西城平安坊胡麻子肉饼摊前见面,说有神元丹消息奉送!过时不候!“ “什么!” 许易一跃而起,抓住袁青花衣领,激动得满脸通红,“再说一遍。” 不管是真是假,有“神元丹”三字,已足够他癫狂了。 袁青花又重复了一遍,许易激动得直搓手,忽地,想到了什么,急道,“他说一个时辰后见面,现在过去多久了。” “您还有一炷香时间!” 袁青花木讷道。 “怎么不早说!”许易暴跳如雷。 “是您不让说的,说先吃饭!”袁青花振振有词。 蹭地一道烟尘飘过,许易已消失不见,却有声音飘了回来,“误了老子大事,追杀到海角天涯!” 前速突进之下,半柱香的功夫,许易跨越数十里,终于在胡麻子肉饼摊前坐了下来。 这是个不成规模的小店,矮小的店门前,用毛竹青毡搭了一个小棚,棚内置了三副小桌小椅,正是饭点,人头却是不多,一张桌子却是空着,正好被许易霸占。 要了两斤肉饼,一碗胡辣汤,边吃边等,心中的盘算,却一时一刻,未有停歇。 此事离奇至极,一言概之,天上掉馅饼。 然而,对他这个理智的人来说,是从来不信天上会掉馅饼的。 但他还是来了,没办法,神元丹的诱惑,实在太大,即便是个玩笑,即便有危险,他也只有钻进来。 好在此处还是广安城内,地方选在街市,便有危险,他也无惧。 想到这一层,许易心中忽然多了几分欢喜,道理很简单,对方选在此地,显然是存了要他安心的意思。 对方肯如此用心,证明神元丹之事,又多了几分可能性。 半柱香早就过去了,他面前的碗里,也早已干净,却始终未有人来,就在许易准备起身之际,一个斗笠客,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沙哑着声音,向店家点了一斤肉饼,一碗胡辣汤。 东西上齐,那人拿起肉饼挡在面前,伸手在汤里一搅,在桌上写出个地名。 许易吆喝一声结账,扔下一个银角子,起身离开,留下那人安静地吃着肉饼,喝着胡辣汤。 许易不知道来人弄得什么玄虚,既来之,则安之,没入汹涌人潮,朝来人桌上留的地址寻去。 东折西绕,走了不少弯路,半个时辰后,许易在南城护城河左边的一座窄院附近,放缓了脚步。 精神力高度集中,感知部释放,西边门前立着石狮子宅院的主卧内,员外夫妇正在逗弄着襁褓中的婴孩,东边庭院中戳出十余丈高的紫槐的矮院人家,醉鬼老公正在打老婆…… 而感知力完集中的正中那间窄院内,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入他心来。 低矮的厢房内,设着一张八仙桌,桌子东侧坐着一人,正端着盏茶,安静喝茶,在他对面的位置,同样置着一杯茶水。 许易行到光影暗处,轻轻在地上一点,便跃入院墙,大步靠近厢房,推开门来,果见先前的斗笠客,安坐在屋内,幽暗的烛火,照得宽大的斗笠,在对面的墙上投下一片巨影。 “是阁下找我!” 许易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先喝茶!” 斗笠人冲茶杯抬了抬手。 “我怕有毒!” 许易干脆实话实说。 “那肉饼摊上的肉饼,怎么敢吃?” “是我买了双份,同邻桌换的。” 许易无须隐藏。 斗笠人拍了拍巴掌,笑道,“许主事名不虚传!不仅艺高人胆大,而且谨慎小心,最难得的是,感知能力精妙,老夫故意只说了个巷子,千百户人家中,却精准地寻了过来,看来找,是找对了。” 斗笠人的声音陡然一变,由沙哑变作了清亮,许易听在耳中,却有种莫名的熟悉,脑海里过了过,却是想不起来,在何处听过。 既想不透,他便压在心中,说道,“些许雕虫小技,何足挂齿,许某若是连这点小心也没有,早该死了无数回了。同样,阁下约许某,不也是换来换去,小心至极么?” 斗笠人道,“非是我小心,难道许主事不知自己每日出行,身后藏了多少条尾巴么?” 许易怔了怔,笑道,“说那些臭鱼烂虾,许某倒从未放在心上,都快忘了这些人的存在了。” 许易在广安城掀起好大风浪,但是水中镜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千刀万剐,更不提还有早看他不过眼的其他世家、高门。 谁都盼望着他出城,只要他敢出城,下一刻面对的必然是多方绞杀。 而以许易的本事,区区苍蝇的行迹,又怎瞒得过他? 知之而已,却从未放在心上。 “好气魄!”斗笠人比出了拇指。 许易没兴趣绕来绕去,干脆单刀直入,“阁下传讯,有神元丹的消息,到底是何居心,但愿不是消遣许某,许某近来心情不是很好!” 斗笠人哈哈一笑,“知道知道,堂堂许主事,在这广安城中,叱咤风云,在下怎敢消遣于。某有一事相求,若许主事能够应允,神元丹之事,包在某家身上。” “好大口气!” 许易冷哼一声,道,“现在看来,阁下倒真像在消遣许某。神元丹何等珍贵,在阁下的话中听来,倒像等闲事尔!罢了,多说无益,凭什么让许某相信,除非能拿出神元丹。” 忽的,斗笠人解下斗笠,露出一张须发花白,面目圆润的胖脸来。 许易脱口而出,“齐名齐长老!” “没想到竟认得老夫,倒省了老夫自证身份了。” 说话之际,齐名将一块金牌搁在了桌上,金牌镌刻山水,雕镂祥云,中间“丹鼎门”三个大字,威势凌人。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许易自然认得齐名,当初在玲珑阁的拍卖会上,第一个出拍的人参娃娃,便被齐名买走。 彼时,齐名拉下黑袍,露出真容,言道,这人参娃娃,他买去,乃是试炼神元丹之用,这才断绝了其余人等同他争竞,顺利购得了那株人参娃娃。 此刻,见是齐名,许易一颗心,欢喜得都快炸开了。 任谁担保,都不如眼前这位丹鼎门的三大丹王之一的齐名担保,来得令人信服。 “丹鼎门大名,谁人不知,三大丹王,更是广安体武者敬仰的对象,我认得齐长老,又有何奇!” 许易压下兴奋,说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至于拍卖会上那一节,却故意掠去不提。 齐名道,“既是如此,咱们也省却不少唇舌,老夫此次藏掩行迹,邀前来,却有一事相求……” 接着,齐名便道出一番令人瞠目结舌的因果来。 原来,齐名买回人参娃娃,所需炼制神元丹的主材,便已备齐,当下,便闭关炼丹。 齐名沉浸丹术,有五十余年,炼丹的本事早已臻入化境,在炼制神元丹前,他已做过无数次演练,自以为万无一失,才行开炉。 哪里知道,此次闭关,神元丹一炼十数炉,却尽是废丹,无一粒成丹。 遭此重大打击,齐名险些一蹶不振,苦思无解,便翻阅门中典籍,以求能得一二灵感。 不曾想,这一翻阅,还真让他翻出了些许门道,一篇《论鼎炉》中关于炼丹鼎炉的精妙见解,让他大开眼界。 他忽然意识到,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不是丹术不精,非是宝药有异,恐怕是自己炼丹所用之鼎炉品质不够。 弄清此点,他又作了难,身为丹鼎门三大长老,外界有丹王之誉,他所用的丹炉品相自不可能差了。 然而,如此品相的丹炉却还是不足用,又让他去何处求炉。 就在他烦闷无聊,胡乱翻书之际,忽然发现,若是快速翻阅那本《论鼎炉》,便能看到闪过一道淡淡的金线。 这诡异的发现,勾起了他的兴趣,研究片刻,便弄明白了,原来每本书中都藏着一个淡淡描金的字,若不细瞧,根本发现不了。 而若快速翻动书页,每页的淡金色便能连成一线,醒人眼目。 得了这奇异结果,齐名便将这淡金字,摘录下来,竟是一篇文字,准确地说,乃是一封信,一封两百年前,丹鼎门太上长老留下的信。 信中讲述了他死后,将葬于某地,多年积攒之异宝,留待能发现《论鼎炉》异状者发掘,此谓天教重宝付与有缘人。 当然,因果虽繁复,齐名却未如此详尽地告知许易,而是简略讲了,他炼神元丹,独缺一方高品质鼎炉,经过万般辛苦,终于确认某处墓地,埋葬有品质绝佳之鼎炉,若是取出,神元丹必成。 虽是略述,也听得许易目瞪口呆,半晌方道,“此事太过离奇,齐长老可有把握,那墓中真有绝佳鼎炉?试想,那人有墓,必为后人所立,既然传承尚在,那人缘何不将宝物赐予后辈,作甚要带入墓中?” 齐长老怔了怔,想起传言中,这位乃是乡野出身,入城不过旬月,便也理解了,当下道,“许主事有所不知,武者重宝器,有的宝器跟随主人数十年,早就养出了感情,便是身死,也多愿将宝物随身而葬。而存此念者,多是自掘坟墓,寿元将尽,便闭合墓穴,与世长辞。古往今来,如此行事的前辈,多如过江之鲫。遂引得世人盗墓成风,往往掘得一座修士之墓,得获重宝,不管是发卖,还是自用,都足享用一世。” 许易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回事,齐名一说,他便回过味儿来。 那本论圆的秘笈,可不就是那俩家伙从墓穴中挖出来的,还有那本《霸力诀》,周夫子隐隐绰绰只说从秘处所得,单看此物数百年历史,恐怕也是从墓穴中刨出来的。 可见,墓中藏重宝啊! 霎时,许易的贪心被诱发了,何况,还有神元丹必须惦记。 然而,虽贪却不失理智,一些疑问,不部解开之际,许易但不会轻易下注。 但听他道,“既然墓中藏宝,长老何不自取,缘何来寻许某?” 齐长老道,“早知许主事必有疑惑,老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来寻许主事,自是因为许主事武道绝伦,谁也不敢担保墓中无险,老夫更担心掘墓之际,遭遇突发情况,往返城中,恐生惊变,实不相瞒,老夫志在丹道,武道低微,勉强修行至锻体巅峰之境,如凭老夫单枪匹马闯墓,恐怕有去无回。” 许易道,“长老贵为丹鼎门丹王,堂堂丹鼎门焉能连气海境强者也无,以长老的地位,随便召唤一声,想必有的是人愿效犬马之劳。即便不方便托付门内之人,相请其他气海境强者,我相信就凭长老的身份,必定应者多多。” 齐长老道,“说的不错,齐某的确不方便托付门内之人,道理很简单,同道中人,往往互为对手。墓中鼎炉于齐某有用,于门中他人必也有用,对外人而言,却是无用。所以,齐某不求于内,反求于外。至于为何不选气海境强者,乃是墓中有禁忌,气海境强者恐难进入。” “那为什么是许某,莫非只因许某这些时日,在广安闯下的名声?”许易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这是个很好的信号,齐长老笑着替他续上一杯,“武道绝伦,横扫锻体境,自然是老夫挑中的主要原因。除此外,还有一个不可或缺的理由。外界都说许主事心狠手辣,霸道无情,老夫却不这么看,反之,老夫正为有恩报恩,知情守义,是个英雄豪杰。老渔夫以赤诚代,以赤诚报之。老夫亦以赤诚待,何愁不以赤诚报老夫。”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说白了,却是许易为慕伯爷孙,惊天一战,造就了他的好名声。 若非如此,齐名又怎敢将这生死攸关之事,来托付于他。 得了这番赞扬,许易颇有几分得意,谦声道,“看来我是种善因得善果,让这么大的好事,落我头上了。好吧,原则上,许某答应了。不过,在这之前,我想知道,若是功成,长老许我几颗神元丹。” 这才是许易终极关心的问题。 从宋长老处,他已知晓,不同武者,丹田化海之际,结果不尽相同。 这就意味着,所需的神元丹数量差异极大。 他对自身的实力有绝对信心,自也认定自己丹田化海之际,必定不同凡响,他可不愿得个一颗两颗,以至于自己方化到半途,便没药了,弄成一片废海。 齐长老捻须道,“方才老夫说了,以赤诚待,只要宝鼎入手,神元丹以老夫而言,不过就是辛苦筹集药材,老夫可以承诺,必定力助化海成功。”说着,不知他从何处掏出一张血色符篆,正是血咒。 许易摆摆手,“既是赤诚之约,何必用此俗物,许某信得过长老。” 正如齐长老所言,他的确是个知情守义之人,齐长老如此赤诚,他又何必枉做小人,信任是需要培养的。更何况,他不信血咒对齐长老这种丹鼎门的重量级人物,会有多大约束。 齐长老重重拍了下巴掌,叹道,“齐某果未看错人!这枚手环,还请许主事先收下。”说话之际,他手中多了个金色的手环。 许易诧异了,先前齐长老从何处掏出血符,他未弄明白,此刻,齐长老又拿出个手环,他照样不知道这手环从何而来,好似凭空而生一般。 齐长老知他疑惑,冲他晃了晃左手腕上又一个金色的手环,分说道,“此手环名叫须弥环,取纳须弥于芥子之意,当然了,眼前这个手环呼之为须弥环,未免名副不实,真正的须弥物,乃仙家宝物,能移山装海。” “齐某手腕上的须弥环和手中这个须弥环,乃是一对,都是最低级的储物宝器,乃是齐某游历中州时,用上品丹药换得,齐某手腕上的内蕴空间稍大,手中这个小些,只蕴半方之地,却总好过腰囊负担,今以此物相赠,只望许主事随齐某行动之时,少些挂累。” 许易有些感动了,别说有神元丹之望,便是没有,单凭这个须弥环,也必应允了。 其实,自聊有余财后,他便想买个储物宝器,毕竟,整日挂着个腰囊,实在不便。 可一打听,这种具备空间属性的高等宝贝,在广安府几乎没有出售的,便是有,那也是世家大族,名门大派不外传之宝物。 许易悄悄托袁青花在黑市上,打听了下价格,结果根本无价,倒是打听到了一则传闻,昔年有破落公子,曾以一须弥戒,在玲珑阁换得十万金。 那破落公子出售的须弥戒,内藏空间,到底多大,虽未打听出来,但价值十万金,便证明了储物类的宝器,何等珍贵。 纵使这枚须弥环,只有半方空间,价值可能有限,对许易而言,却是解了近渴。 当下,许易接过手环,抱拳道,“多谢长老厚赐,许某定不教长老失望。” 齐长老摆摆手,“勿需多言,记住,我赤诚之交。” 说着,又介绍起了须弥环的使用方法和禁忌来,“这枚须弥环,虽是空间属性的宝器,在大修士眼中,恐怕也只是废品。齐某听闻真正的须弥宝物,禁制多多,便是盗去,窃贼也极难打开。” “而这枚须弥环,储物之得办法,靠掌力便能开启,于我等而言,却正适用,唯一须谨记便是,切记丢失。若是丢失,任何人都能将掌力催发其上,轻松盗取里间储藏之物。” 按照齐长老交代的法门,许易将储物手环在左臂戴上,劲力催发其上,果然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半方大小的空间,解下腰囊,心念一动,奇异的一幕发生了,整个腰囊出现在了空间之内,占去大半地方。 此物确实解决了他绝大的麻烦,今后再也不用担心一堆见不得光的物件,东藏西藏了。 许易心中欢喜,拱手道,“多谢长老,在下铭感五内。”忽的,想起一事,“不知此空间能否存储活物。” 齐长老道,“空间内一片死寂,无有活人之气,自不能储藏活物。” 许易点点头,心下未免不美,转念又释然了,小丫头还是自己贴身藏了,才得安心。 二人达成合作的共识后,便研究起出行的方略来。 许易和齐名皆无盗墓的经验,齐名还好些,年岁摆在这里,见识远较许易为高,倒是听说过不少盗墓遭遇的惊险,许易却是两眼一抹黑。 两人计较半晌,也没个详略方案,最后齐名拍板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咱们做好万准备就是,墓穴之中,若论危险,无非是精怪、鬼物。” “要准备的无非是补充体力和治疗伤患之丹药,以及对付鬼物的器物。丹药乃老夫强项,此项可以略去,只差对付鬼物的器物,不如咱们各自准备,毕竟,趁不趁手,唯己自知。” 许易点头,认可了他的分析,两人又约定了行事的时间,碰头的地点,便各自分散。 潜入夜色,许易展开身法,如黑夜幽灵,飘飘荡荡,便转回了小院。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吃过袁青花备好的早餐,拍过三千金的金票,嘱咐他继续收购宝药,顺带着打听灵土的消息,又交代了短期内,自己恐不归来了,不待袁青花相询,身影便消失在门外。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斗笠遮面,许易直奔玲珑阁,方有侍者将他截住,棕发女郎一阵风也似的赶了过来,将许易截进了贵宾室,一双星眸粘在许易斗笠垂下的黑纱上,几乎挪不开。 “请问姑娘这回是否还要签名,许某但无二话,必然奉上。” 许易笑着打破了沉默。 棕发女郎绽颜一笑,从兜里掏出纸笔来,“十个,呃,十五个,如果可以的话,二十个最好。”声到后来,微不可闻。 许易接过一挥而就,棕发女郎接过来,眼眸中星光乱闪。 “我的签名真能换东西?” 上次,这位拿着许易的签名,跳跃着离开,许易曾听到这位嘟囔要拿签名换这换那。 “当然,上次我换了一百多金,呀,不是不是,我自己留着,啊,呀……” 棕发女郎涨红了脸,小跑着逃开了,“我给叫蒋师傅。”却是不管许易此来为何。 不多时,给许易配置虎胎易筋丸的胖员外,脚步匆匆奔了过来,冲到许易近前,伸手在胳膊他揉来捏去,像看妖魔鬼怪,蓦地,住了手,道,“跟我说实话,我给开的药,用没用。” 许易抱拳道,“还得多谢蒋大师,若无蒋大师,在下玄功怕是无法修成。” “什么!” 胖员外头顶镶着蓝宝石的帽子都被冲起的头发戳得顶了起来,大手抓住许易肩膀,“真服用了!怎么可能,明明只有锻体期的境界,那玩意竟没把撑爆,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对,小子一定是骗我,一定是骗我……” 胖员外是药理大师,平素极是忙碌,但对给许易开过虎胎易筋丹,印象却是极深,他虽不似棕发女郎那般,和许易打过数次交道,知晓许易的真实身份,却是关照过棕发女郎,若是斗笠人再来,一定要通知他。 这不,棕发女郎方把消息传到,胖员外便放下正调配的丹方,飞火流星地追了过来。 待瞧见斗笠人毫发无损站在面前,还宣称服用了丹药,胖员外只觉常识被颠覆了。 彼时,他开药给许易,有些被逼急了赌气的意思,虽再三关照许易不可单独修炼,且也听许易大言有秘法保命,心中却丝毫不信他能抗住虎胎易筋丹的霸道药力。 若真服用,非爆体而亡不可。 然,此刻许易活生生站在他面前,实在挑战他的认知,弄得他有些癫狂了,拽住许易,用力摇摆,口中竟是乱语。 忽地,许易豁然出拳,轰的一声响,暴虐的拳劲打得空气爆鸣,五丈开外的桌椅,也被这强劲一拳,冲得撞在墙上,摔得粉碎。 许易并未修出真气,却凭借强大拳力催生出的劲风,达到此惊人效果。 狂躁的胖员外立时停止了闹腾,双目炯炯,盯着许易,沉声道,“小子,记住老夫的忠告,丹田化海之际,千万要隐匿动静,否则,小子避到天涯海角,也难逃毒手。” 许易猜到胖员外是提醒自己,像自己这种情况,丹田化海,必有异象,若被敌人侦之,恐怕不会放任一个天才的成长。 知对方好意,许易凛然谢过。 “今次寻我,所为何事,小子大难不死,因祸得福,老夫心中甚慰,今次入阁,又有何求,用不着客气,大胆说,老夫有求必应。” 面如平湖,胖员外心中实则激荡不已,他分明看到一位超级武道天才,即将冉冉升起,假以时日,此子必将晃瞎所有人的眼睛。 结英雄于草莽,沽恩情于将来,胖员外已然将结交许易,作了一笔天大的生意。 许易却还未意识到自己的价值,当下,便将今番所求,道将出来。 他此次入玲珑阁,正是为赴齐名之约,而作准备。 正如他对齐名分析的那般,此次盗墓,许易自信只要不撞上气海境后期强者,他都有能力护着齐名脱身,所虑者,乃是墓穴中的精怪、鬼物。 来这个世界数十年,许易已意识到,鬼物和精怪,在这个世界,并非什么稀奇。 墓穴乃聚阴之地,难保为精怪、鬼物盘踞,精怪还好说,有形有质,扑杀不难,而鬼物无形无体,对付此类,许易无有经验。 虽无经验,他却知晓,弄上一件专门克制鬼物的阴器,终归是不错的。 当下,许易便将求购阴器的想法,告知胖员外,请他代为介绍。 “阴器?要此物作甚,莫非有鬼物敢来缠?不对,小子血气旺盛,寻常鬼物避之尚且不及,怎敢近的身子……” 胖员外又犯了狂想症。 许易笑道,“听说会阴山中多有仙墓,我是穷生盗心,想去碰碰运气,所以想求购一件阴器,专门克制鬼物。” 此话半真半假,却最得宜,从齐名处,他已得知,当今之世,盗墓成风,便是世家子弟也有群聚探墓者,堂皇说出,也不为世人所鄙。 这不,胖员外疑惑尽去,笑道,“会阴山有个屁的仙墓,便是凝液境强者墓穴,也未必会有,再说,那些死老鬼个个奸猾至极,去打他们的主意,小心有去无回。” “我也只是随便一想,撞上了就试试,撞不上便罢了,不过,弄件阴器,总是有备无患。” 许易继续不露痕迹地遮掩。 胖员外笑道,“恐怕不凑巧,要让失望了。” 许易剑眉紧蹙,“莫非此间连阴器也无有出售。” 胖员外摆手,“阴器,玲珑阁怎会没有,不过却没适合小子使的。” “此话怎讲?”许易莫名其妙。 “寻常阴器,比如散魂钉,桃木剑,无非都是选用至阳之物制成,以阳克阴,杀伤鬼物。都是锻体巅峰以下的武者,气血不旺,阳刚不足,往往采购来,对付鬼物。而对而言,浑身充盈之气血,乃是一等一的至阳之物,有满身至阳血液,还来购置阴器,岂非缘木求鱼?”胖员外哈哈一笑。 许易哑然,念头一转,想到自己谏言准备阴器时,齐名丝毫无有反对,那便证明准备阴器,确有必要,总不能连齐名这堂堂丹鼎门长老,也不明白武者血液,能克鬼物的道理。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念头至此,许易道,“照您的说法,锻体巅峰以上,恐怕没有使用阴器的必要。” 胖员外摇头道,“并非如此,而是锻体境以上的强者,他们武道绝伦,能入得他们眼中的阴器,无不威力强大,然而,此等级数的阴器,往往已达到血器级,而血器何等珍贵,又有谁舍得出售。” 许易听明白了,所谓阴器存在严重的两极分化,太低端的,对锻体巅峰强者无用;太高端的,又难得获。 “若在下一定需要阴器,不知要如何获得,还请大师教我?” 许易一直对齐名所说的那个古墓,总有不好的感觉,对克制鬼物的阴器,一定是要得之而后快的。 “这个恐怕只有去炼金堂了,让炼金堂替代练一柄,最好用天雷木之类的至阳之物,配合的至阳之血,锻造一柄血器。” 许易瞪圆了眼睛,“血器不是只有气海境强者才能使用,我拿在手中又有何用?” 胖员外笑道,“血器的确只有气海境强者,才能发挥出威力,但又有谁说锻体境用不得血器。须知血器其坚其锐,远胜普通凡品,既是专用之对付鬼物,便是能激发真气又有何用?又不能伤得鬼物一分一毫。关键还在至阳克阴。” 许易凛然受教,郑重抱拳道,“多谢大师为我解惑,在下还有急务,先行告辞。” 胖员外微笑摆手,“无妨无妨,但有疑问,可随时来寻老夫,谁叫老夫与投缘。” 他下定决心要结好许易,以图将来的一份善缘。 出得玲珑阁,许易直奔炼金堂,宋长老信物在手,一路畅通无阻,在一间暖阁内,见到了宋长老。 老头子正安坐窗前观书,陡然瞧见他来,猛地冲了起来,满眼放光,疯狂的模样和胖长老差相仿佛,抓住他手臂,急道,“小子总算来呢,老夫怎么也没想到小子就是那传说中的炼金天才,才一日,就通过了归理房的考验,啧啧,老夫简直难以置信,便是老夫当年,也用了十天时间,才勉强通过。” 宋长老不提还好,一提许易便火大,没好气道,“不是一日,是半日好么?啧啧,长老对小子可真是青眼有加啊!” 当日,宋长老抹不开面皮,只好推荐他入归理房,故意不告诉许易归理房的勾当,为的便是好磨磨许易身上的刺头,顺便让许易再来求他,又欠他个大人情。 哪里知道,许易身携铁精这等异宝,轻松完成任务。 彼时,宋长老还苦苦等候许易上门求告,哪知道等到第二日天黑,也不曾见许易上门,反倒是他沉不住气了,唤来谢管事询问究竟。 待听说半日就炼得三十斤青铜,宋长老的眼珠子险些掉出眶来。 这不,许易一来,他便奔过来,抓住许易胳膊,急问究竟。 哪里知道,许易避而不答,反将他做的那不地道之事,摊在了桌面上。 宋长老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其实我早看出小子天赋异禀,想试试小子的深浅,没想到小子果真深不可测,半日功夫,便通过了考核,啧啧,证明老夫眼光依旧犀利。” “您老能再无耻些不,当着真人不说假话,看来您老是不打算为您犯的错误负责了,也好,就是不知道您老再使唤在下推拉风匣时,在下因为气闷,说不得手软脚软,那时,还望您老多多担待。” 许易是个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性格,虽然宋长老算计他,也算不得什么仇恨,可他是那种瞪了他一眼,逮着机会也都讨回来的家伙,此刻,又怎会轻易放宋长老过去。 宋长老丝毫不怒,捻须微笑,道,“老夫早料到小子不会善罢甘休,早就准备好了补偿小子的办法。”说着,从桌上拿起一个信封,朝许易递来。 “这是何物?”许易接过信封,拆开封皮,扫了一眼,见不是金票,立时失了兴趣。 宋长老得意道,“小子运道来了,老夫可是真正的贵人,还望小子发达以后,须得记住老夫这个领路人哇。这是老夫给炼金堂总门写的一封举荐信,信中可是大大将小子炼金的天赋夸赞一通,小子只需持这封信,前往中州炼金堂总门,立时便能被收为正式弟子。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到的际遇,老夫送与了,怎么样,小子这回总该知恩图报了吧。” 说罢,宋长老双目灼灼,盯着许易,万分想看到这家伙欣喜欲狂,喜不自禁的模样。 可惜,宋长老失望了,对面这家伙冷峻得像一滩死水,别说兴奋,连情绪也无,许久,才见他眉毛一扬,“您老说完了?我只能说声抱歉,我对加入炼金堂丁点兴趣也无。另外,顺水人情,我从来不送,也从来不受。” 顺水人情,这家伙不知道送出去多少,宋长老的赌票,谢无病的金票,难以计数。 不受顺水人情,倒是真的。 宋长老怒道,“顺水人情?敢说老夫送的是顺水人情,知不知道老夫这封举荐信,多少人求都求不得!” 许易道,“噢?那怎么前日,我要学炼金术时,您老说要进炼金堂,先得学徒三年。现如今,怎么又想起送举荐信了。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许某天赋异禀,您爱才,所以才举荐。话说回来,既然许某天赋异禀,若要进炼金堂,也易如反掌,何须您举荐。” 他心思细腻,将其中猫腻看得透彻,非是他锱铢必较,而是清楚对面老头的脾性,不将这老头面具戳破,迫得他不好意思,指不定老头子还得云山雾罩地装大尾巴狼。 宋长老瞠目结舌,老脸烧得通红,暗忖,臭小子太难对付,简直生了颗七瓣玲珑心,憋了半晌,方道,“古人说,好心当做驴肝肺,今天老夫算是见识了。罢了,既然小子不领情,老夫也不提了。”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不提怎么行,您老挖坑埋我的事,总不能就这么了了。咱们相处的时间还长,若今次的事儿,没个说法,小子如何敢信赖长老?而小子不敢信赖长老,长老又如何信赖小子。如此,我之间失了信任,以后如何相处。我给长老拉风匣,长老肯定担心我做鬼。长老走到我身后,我得担心长老突地给我一掌………” 许易的脾性,拈着根稻草,也得炸出油来。 宋长老听得肚子疼,这小子明里暗里把风匣顶在前面,这分明是红果果的要挟啊。 “有话说,有屁放!老夫算是看明白了,老子有什么被惦记上了,不搞到手,绝不会罢休。” 宋长老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暂时他还真缺不得许易,他锻炼许久,也未得到过中品血器,而许易配合了一次,便炼得一把。 眼下,这小子就是大爷,他心中纵然千万个不爽,也得让这小子三分。 许易等的就是这句话,微笑道,“您早承认错误,不就结了!小子虽被您那埋了一遭,好在坑不深,没埋死。所以,您放心,小子断不会狮子大开口,其实就请您帮个小忙,帮在下锻炼一柄能克制鬼物的血器。” 宋长老眼球外凸,一屁股在竹靠上坐了下来,连连挥袖,“走走,赶紧走,老夫以后不用就是!” “您老这是何意,莫非在下的要求,太过过分?”许易奇道。 “不过分,不过分,只开口找老夫要几万金,如何会过分。”宋长老没好气道。 许易大奇,“这从何说起,不就是一件血器么,我自出原材,您只负责祭炼,这总行了吧,祭炼费用,您说个数,在下认了!” 口上如是说,心中却暗暗乍舌,他真没想到血器竟然昂贵到这种程度,至少都要万金之数。 在他的印象中,宋长老锻炼血器,如喝水吃饭一般随意,前有星月剑,后又血饮刀,都是他亲眼所见,却未想到是如此值钱。 听了许易这番话,宋长老倒释然了,眼前这家伙除了一身蛮力,于修行界的知识匮乏得一踏糊涂,跟他较真,却是落了下乘,叹口气道,“小子啊,真是无知者无畏,是否看老夫先炼星月剑,再锻血饮刀,以为对老夫而言,那血器得来,易如反掌?” “莫非其中还有关窍?”许易顺口托了一句,此刻他已猜到必有纠葛。 宋长老道,“自然!那星月剑,血饮刀,其实都是总堂颁下的任务,乃是他人委托我炼金堂代练,要不然,真以为老夫如此豪富,能随手拿许多足够锻炼血器的珍贵金属原材?” 许易道,“既是如此,可否由我提供原材,委托长老代练,正如锻炼龙鳄甲一般。” 如此,许易身怀三万余金,算得上修行者中的富豪了,自信一件血器的原材,还是不在话下的。 宋长老摆摆手,“纵使出原材,老夫也不能代练,此乃我炼金堂之铁规,非经总堂发布任务,不得替任何人代炼血器,龙鳄甲虽然不凡,却非血器,老夫代炼也就炼了。所以,要炼制血器,先去总堂下单,排上三年五载,或许就轮上了。” “血器竟珍贵如斯!”许易咋舌。 宋长老站起身道,“以为呢,宝材,重金,缺一不可,寻常气海境强者,根本就难求。名震广安的七绝剑高君莫,他手中那把七绝剑也不过是中上品,便此一把七绝剑,高君莫便名震广安!” “小子龙鳄甲虽犀利,倘使对上高君莫,百余剑下来,未必不能将龙鳄甲破开。再者,近来,又听说小子在鸿宾楼上演了一出好戏,横虐了云家客卿气海境强者。啧啧,好大威风,不过小子也别得意,不过是仗了龙鳄皮的超强防御,且那吴刚穷困,连一柄血器也无。倘使吴刚血器在手,哪怕是下下品,小子也定难胜得如此轻松。” “照您的意思,血器什么的,我就不用惦记了。” 许易不禁有些气馁。 宋长老送目远眺,江清云淡,几只白鸟追云逐波,出神道,“血器本就不是小子该惦记的,这叫好高骛远。谁不是到了气海境开始寻找机缘,得遇宝材,求获重金,再寻我炼金堂,代而炼之,一柄血器之得,历时十载,也是正常!若教小子轻松便得,天下武者何辜?” 说着,宋长老不禁想起自己得获第一柄血器,也不过十载之前,眼前这家伙不过双十年华,就开始惦记血器了,心中竟生出不平来,替天下武者叫起了不公。 许易哑然失笑,“看来真是在下贪心不足了。” “哪里哪里,这要求正常得狠,是天才嘛!对了,不是半日就分解出了三十斤青铜么,完可以自炼血器,没准便成功了呢!” 宋长老越想越气,竟冷嘲热讽起来。 殊不知,他此话一出,在许易脑海中炸响一记惊雷,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在他心中飞速滋生,如潮拍岸,再不可遏。 “喂喂,小子在想什么呢,真不会就凭那两下子,就要去锻造血器?” 宋长老捻须笑道。 许易回过神来,赧然一笑,道,“我再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敢生此念想,方才在想,若不得血器,到底该准备什么阴器才好。” 宋长老愕然,“对了,我还不知道小子要这阴器作甚?莫非何处生了了不得的鬼物?”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里有什么鬼物,只是听说盗墓能得重宝,想入山中转转,若是真遇到古墓,岂能不备下一件阴器防身。” 宋长老吃了一吓,重重一拍窗栏,瞪着许易道,“昏聩!利令智昏!枉老夫一直还把当个人物,没想到竟是如此短视。小子知不知道,现如今,满广安城中,多少人想要这条命,不过碍于巡捕司,和公决规则,不好对下手。多少人做梦都盼着小子出城。竟为了什么子虚乌有的古墓,冒此奇险,不当人子,不当人子!”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宋长老气愤已极,话至后来,已然声色俱厉。 不管是真关心许易安慰,还是担心许易挂了,无人替他拉风匣,这份情谊,许易却是记下了。 当下,他抱拳道,“谢长老关怀,小子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若无万准备,小子绝不出这广安城。话说回来,即便出城真有天大风险,要出城时,小子也必出不误,若是因为贪生怕死,就蜗居城中一辈子,这条命被拿去,小子也毫不可惜。” 他这豪情万丈的劲头,倒冲得宋长老不好言语了,长叹一声,道,“不畏生死,有大毅力,小子不是俗物,比老子强,罢了,各人有各人缘法,老夫也不劝了,只需记得,万事小心,事有不谐,可报老夫名号!老夫这点薄命,在整个广安,还算有些份量。” 话说到这份儿上,许易也只剩感动了,当下,又和宋长老说了,可能月余功夫,不能来驾前效力了,后者挥挥衣袖,自下楼去了。 离开阁楼,许易径自朝归理房行去,七转八绕,很快,便来到那极具特色的圆形石门前,老远,便看见一身绿衣的谢管事,歪在门边的竹靠上,眼皮子半搭不搭地,轻轻响着呼噜。 许易轻咳一声,正待招呼,后者竟猛地一个打挺,从竹靠上翻了起来,双目四望,很快就锁定了许易。 谢管事先前还睡意绵绵的脸上,立时春风拂面,如花绽放,一路小跑着到了许易身前,拉着许易打手道,“老弟,叫我想死,不瞒说,方才做梦,就梦见在跟我说话,要不怎么一听咳嗽,我就惊醒了呢,这两日去哪里了,可叫我好等……” 谢管事好似盼来了久别的情人,嘘寒问暖,满面关怀,热情地便是铁人,也得融化了。 的确,自许易离开这归理房,谢管事便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儿,茶不思,饭不想,就盼着许易再来。 谁叫相比他的本职工作,伺候许易这位大爷的报酬要高到没法儿衡量。 寒暄声中,谢管事殷勤地将许易引到了雅室,很快,便转上了正题,询问许易此次是到九十七号房,还是去他的九号房,若是去他的九号房,他是万万不肯再要租金的。 许易道,“在下此来,却非为锻炼废兵,所以不用炼房。” 他话音方落,号称不要租金的谢管事脸上立时流露出浓浓的失望。 许易又道,“在下虽不用炼房,确有事要管事相帮,还望管事不吝一助。” 听了这话,谢管事好似将枯的绿竹等来了春雨,颓废的人生又迎来了勃勃生机,重重一掌拍在条案上,“兄弟说这话,可就瞧不起谢某了,就凭咱们的关系,还用拐这个弯儿,兄弟有什么事,自管说,若是谢某职权范围内的,谢某绝无二话。” “既是如此,在下再客气,就不合适了。” 随即,许易便将所求道将出来。 “什么!竟要血器那个等级的残兵!还要带出去!这,这怎么可能!” 许易话音未落,谢管事惊得跳了起来。 原来,彼时宋长老一句“可以自己炼”的气话,却在许易眼前打开了一条路,不管这条路,走不走得通,他决定试一试,左右有一个月的时间。 而他所有的底气,来自三个方面。 其一,强大的灵魂力,让他有能力,在短短一个月内,进行无数次试验。 其二,感知力的神妙,让他在感悟五行平衡之妙时,有了极大的优势。 前次在归理房,许易用锻锤敲打大关刀,数百次下来,隐约悟出了重点,他自信即便无有铁精的横空杀出,他恐怕也能完成任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铁精的分解能力,让他有了接近零成本的重复试验的资本。 铁精分解,他得原材炼器,至多消耗些辅料,炼出废品,再经铁精分解,如此循环,他坚信,只要功夫深,必定功成。 正瞬间领悟到此三者,许易才有进行疯狂试验的底气。 然这疯狂的想法,彼时,他却不敢稍稍宣诸口外,只要敢说出来,宋长老估计立时就能笑疯过去。 一个才刚入归理房半日的炼金菜鸟,就敢想着锻炼血器,最荒诞的神话故事,也绝不敢这么编纂的。 许易敢想就敢干,既然想到利用铁精的分解能力,自然将主意打到了归理房的废兵仓库。 “在下知道困难?但在下不是白要,废兵仓库既然存着那些血器残兵,肯定是准许分解的。” 谢管事的震惊,让许易意识到问题可能不似想象中的简单了。 谢管事道,“老弟,不是谢某不帮忙,实在是这个忙不好帮,废兵仓库存放的血器残兵,的确可以分解,但禁绝杂役使用,再说,也不准带出炼房,更无买卖一说。要是只是普通残兵,老弟若要,我还能想办法,走走门路,可血器实在犯禁。” 听到“门路”二字,许易眼睛亮了,他就怕没突破口,有突破口,便好说。 “杂役自是不够资格锻炼,倘使管事您来锻炼呢?” 许易先解决将血器弄出仓库的办法。 “谢某自是够资格,可这血器价值不菲,不可能像普通废兵无限量供应,便是谢某锻炼,也得缴纳巨额保证金,锻废的话,保证金是不归还的。” 话至此处,谢管事已经明了许易打的什么主意,心中虽痒痒到不行,却又无可奈何道,“即便谢某将血器从废仓中取出,根本运不出去,归理房的废兵,都经过标记,出得归理房时,经过检验台,会自动鸣响。” 许易道,“先前管事说,普通废兵却是能帮在下弄出去,证明管事是有办法突破检验台的,怎么轮到血器,管事便毫无办法了。”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谢管事摇头道,“这是一根草和一块金的区别,弄根草出去,便是被检验科的人发现,碍于情面,对方也多半睁只眼闭只眼,可弄的是血器,若查出来,归理房上上下下,都绝无好果子,他们又怎敢抬手放过。” 许易听明白了,也明悟了,还是那句话,不是敢不敢的事,而是利润和风险不成比例,换句话说,当利润到达一定程度,便是再高的风险,也定有人承担。 “血器的保证金,在下担负,除此外,在下愿付三千金好处费,不知管事可有胆一搏。” 抛开所有的面纱,许易红果果地将金币堆在了谢管事面前。 果然,贪财如命的谢管事撑不住了,满面通红,双眼发花,连膝盖都软了,一屁股跌坐在软榻上,紧握着双拳,似在下决心,又似在抵御诱惑。 “五千金!想来管事还要不少门路要走,总不能让管事白白流汗,担风险!” 许易再给谢管事注射一支强心剂,不待他考虑,立时又道,“算了,此事风险太大,在下就不牵扯管事了,我去寻别人看看,还请管事守口如瓶。”许易作势欲走。 一软一硬,彻底击溃了谢管事心中本就在不住溃散的堤坝。 “干了!” 谢管事激动得似发了怒的公鸡,高高跳起,涨红了脸,咬牙切齿道,“老子拼了!” 谈妥正事,二人再不耽搁,谢管事正得闲,当下,便引许易朝废仓行去。 进得宽广如城的废仓,许易正要向堆积如山的废兵行进,却听谢管事冷声道,“跟着我,别出声。” 不多时,谢管事来到西侧角落一扇不起眼的石门边,取下腰间玉牌,放入石门中央的方孔。 叮咚一声,石门打开了。 方随谢管事行进门中,许易的呼吸就急促了! 这是个紧窄的空间,走进来,像置身两排高大的书架之间。 只不过眼前这黝黑重铁锻成的“书架”高大得实在离谱,抬眼望去,几不到边。 “书架”上,一格格内,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兵器、铠甲,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许易听也没听说过的奇门兵甲。 霎时,许易心中燃起浓烈的冲动,恨不能将这整座宝库搬空。 就在他神游化外之际,谢管事催促道,“老弟,赶紧选,越快越好,指不定醉鬼黄灌饱了肚子,就杀了回来。本来,我就不该带来,我自己悄悄办了就好,可非要自己选,那就赶紧上手吧。” 许易自然不放心谢管事挑选,谁能保证谢老贪不偷奸耍滑,弄个品相最差的与自己。 为了心中那个疯狂的想法,许易这回可是下了老本,焉敢粗心大意? “在下需要阴器,不知哪处是存放阴器的。” “横二十七纵四,一整列都是!”谢管事道。 许易心中默数,一步一格,行到第二十七格,果然看到这一列,尽数放着阴器,草草扫了几眼,发现一个规律,越底下的框格内,放置的残破血器越低端。 这点可以从每个框格上文字介绍,和保证金铭牌,可以得出来。 像最底下三格,从低到高,分别放置着十字烈焰刀,双股断魂钩,至阳双环。 不仅备注了名称,主材构成,还列出了价格。 最便宜的十字烈焰刀,竟已价值两千五百金,至阳双环,更是攀过了三千金。 许易犹记得高攀那把点刚银枪,也不过才卖了三百金,眼前的十字烈焰刀,若是完好无损,也还罢了,明明只是一件残兵,竟敢标注三千金,实在离谱。 “老弟,快些挑,囫囵拿一件回去就好!” 谢管事见不得许易这细嚼慢咽的劲儿,急声催促。 “怎么去高处?” 费了偌大劲,舍出五千金的好处费,许易怎肯随便弄件玩意就离开。 谢管事怔了怔,道,“高处的东西贵,不合算,普通鬼物,底下的血器,哪怕是残破的,也尽够对付了。” “管事,既来之则安之,要想快些离开,还是帮在下快些了却心愿合适。更何况,管事稍后还要去走门子,不如速战速决。” 许易声音冷了下来。 谢管事听出来许易的不快,但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许易后边那句“走门子”上,心中一凛,“是啊,钱还没到手呢,自己废什么话呢,好好做完这单,便是离开炼金堂,也够养老了!妈的,拼了,让这位大爷高兴是正理。” 谢管事理清思路,又恢复了谄媚状,伸手在一个框格的内侧按了下,紧挨着窗格的两侧沿,各伸出个一只仅容两脚的踏板,“老弟,上去,到哪里要停,招呼声就得!罢了,老哥这次就陪疯一次,大不了砸了这饭碗。” 许易依言站上踏板,笑道,“管事放心,若是丢了饭碗,在下必负责到底。” 谢管事等的就是这句承诺,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手上却是不停,操控着踏板,缓缓上升。 许易注意力高度集中,一个个阴器从眼前飘过,一段段文字,一个个惊悚的数字,让他目眩神迷。 直到离最顶层,还剩三尺,一目能看尽从上到下的七八件阴器,踏板终于停止了上升。 谢管事盯着许易斗笠下的黑纱,等了半晌,也不见许易言语。 实在等不住了,他试着唤了两声,许易悚然惊醒,“啊,啊,挺好,挺好!” 至于什么挺好,他自己也不知道。 原来,随着踏板的升腾,慢慢地,他心中生出了疑惑,然这疑惑未解,他已然被一个个惊悚的数字,晃得失了神。 此刻,最高处的一件阴器,保证金,已达到惊人的一万两千金。 许易记得袁青花说过,他从云公子处抢来的,那对速度惊人的翅膀,玲珑阁也不过肯花八千金收购。 后来,许易从高君莫处知晓,那对翅膀,竟是用传说中的灵石碎片,作为能量。 且高君莫也开出了不下于玲珑阁的价格求购,最后还是被许易拒绝了。 如此一件品质高到连高君莫都惦记的翅膀,竟然还比不上此间的一件残败血器,简直要颠覆他的认知。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谢管事察觉到了许易的走神,以为他被标注的价格吓到了,赔笑道,“也是,都是一堆破烂玩意儿,也就蕴含些稀有材质,哪里值得这个数,我看炼金堂的那几位老怪物,想钱想疯了!兄弟,咱何必当这个冤大头,就寻件品质好的,购买一件得了!” “管事,方才一路行来,我注意到这些阴器中,好些的主材似乎不是至阳之物,这是怎么回事。” 许易也只是稍稍惊诧,便回过神来,他很清楚,炼金堂敢把这堆破烂标上天价,必然有其道理。 许易贪钱,却不看重钱,在他眼里,金钱便是用来满足需要的。 他既需要阴器,又何吝钱财,只不过,这钱要花在明处,绝不能稀里糊涂作了冤鬼。 谢管事也顾不得许易答非所问,总之许易出了大价钱,他就把许易当大爷,“想必老弟听人介绍说阴器,皆是选用至阳之物为主材锻造,以阳克阴!其实这是个认识上的误区,谁说只有至阳才能克阴,至阴同样克阴。阴器得名,不过是因其能克制鬼物的功用而来。” 谢管事如此一说,许易便明了了,最简单的解释,便是大鬼吃小鬼,同是鬼物,也分强弱,强者克弱。 “同样是阴器,至阳之物和至阴之物,除了克制鬼物的道理不同,二者还有何区别?”许易刨根问底。 谢管事道,“说来,都是阴器,二者差别极大。至阳之物锻造的阴器,除了能克制鬼物外,往往在对战武者时,也有强大威力。甚至可以这样说,至阳阴器,本身就是专为对战武者而锻,只不过因为其材质选择至阳之物,在克制鬼物上,有强大威力,才将此类血器,归为阴器。” 许易点点头,“也就是说至阳阴器锻造的根本目的,还是为了征战武者,对付鬼物不过是捎带。” “正是如此!不过此类至阳血器,克制起鬼物来,威力绝伦,并不比至阴血器,稍有逊色。”谢管事强调一句。 许易道,“以此推理,想必至阴血器,乃是专为对付鬼物而设。莫非其对上武者,并无丝毫功效!” 谢管事先点头,后又摇头,“至阴血器,的确专为对付鬼物而设,对上武者,影响的确有限,但也不能一而论之,就拿最顶上那把丧魂剑来说,其前身是名震天下、传说已经飞升外界的招魂老人年轻时那杆赫赫有名招魂幡上的主杆。传说当年,招魂老人招魂幡轻摇,感魂期以下,无不魂散魄亡,威力通天!” “两百年前,招魂幡再度出世,引得八方云动,九州高手齐出,争抢招魂幡,好一场惊世恶战,招魂幡竟在争抢中破碎,幡杆分离。而这招魂杆被我炼金堂某位太上长老所得,传于其侄孙,哪知道那人空有威名,却是草包一个。偷偷祭炼招魂杆,想要锻成一柄顶极品丧魂剑,谁知其人道行不够,祭炼之时,出了巨变,极品丧魂剑未得,竟只得了个下下品,饶是如此,威力依旧惊人。” “其人掌握丧魂剑,竟在江湖中闯下好大威名,号称丧魂公子。奈何作恶太多,犯到大越王廷三大武王之一的剑王冯西风手中,丧魂剑被神意剑重创而毁,丧魂公子更是命丧当场。几经辗转,这把残破的丧魂剑便落于此处。” 许易沉吟半晌,似在消化整个故事,许久才道,“难怪上面标注着下下品血器,却能落在最顶格,莫非此处血器,不管其前身品质,只论其蕴含主材之珍稀!” 谢管事道,“正是如此!再高阶的血器,既然落在此处,证明已成残兵,既是残兵,哪里还有实战价值可言,所重者,唯其内含材质。丧魂剑之主材乃是赫赫有名招魂幡的主杆,位列第一,当之无愧!” 许易抬头朝最顶上一格的文字细瞧去,“丧魂剑,主材三阴木,咦,怎么是木头,不是金器!” 谢管事分说道,“三阴木,名为木,实为金铁。世上大多数金铁,乃开采山石而得,而三阴木却是生长而得。相传这三阴木生于幽冥阴河,非凡间之物,吸魂食鬼而生,千年开鬼脸花,千年结阴胎果,又千年成材。其开花结果之性状,犹如树木,故谓之三阴木。相传,招魂老人功参造物,神魂暗渡幽冥,自阴河中采得此木,制成招魂幡,自此名震天下!” “既是如此异宝,怎会放置此处,难道炼金堂内,竟无人惦记此物?” 许易的疑惑越来越浓。 “怎会无人惦记!那招魂老人得三阴木,并未锻炼,直接作了招魂幡主杆。两百年前,本门太上长老得之,赐予丧魂公子,丧魂公子炼金本领不佳,更遑论炼三阴木,如此奇材美质竟被其炼出一柄下下品相的丧魂剑。” 谢管事说得有些口干,咽了咽唾沫,接道,“而丧魂剑被冯剑王断毁,成了残兵,尔后百年间,本堂多位大炼金师曾合力研究,始终化之不开,许是三阴木太过奇特,锻成丧魂剑后,其内五行,竟纠缠到了难以分离的地步。如此,这把丧魂剑只好束之高阁,然因其内材质超绝,虽无法锻炼,依旧挂上了巨额保证金。” 话至此处,谢管事又催促道,“老弟何须关注这等无用之物,快快选取才是!” “我选好了!” “这么快!到底是何物?” “正是这把丧魂剑!” “什么!” 谢管事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正要此物,不知如何获取,还请管事指点!” 许易指着设了透明晶片防护的框格说道。 谢管事这才回过神来,惶急道,“老弟三思,切莫以为三阴木非同小可,就失了理智!” “多谢管事提醒,我只要此物,还请管事相助!”许易斩钉截铁。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可如此贵重之物,若说是谢某买去锻炼,又怎说得通,先不说谢某有无此炼金本事,单是这一万两千金巨资,就不是谢某掏得出来的。” 谢管事虽存了事有不谐,就脱出炼金堂的想法,可若是能在此处养老,他还是愿意待在此处的,至少仗着身份耀武扬威,感觉十分不错。 是以,尽管是打定主意要助许易功成,他还是希望尽可能将此事做得周密。 许易有些挠头,一咬牙道,“若真有人问及,就推到九十七号身上,在下只要管事能成功将东西运出。” 对这大名鼎鼎的三阴木,他许易已生出强烈的渴盼,已顾不得所谓的风险了。 大不了彻底遁出这广安城,远走他乡就是。 “罢了,随!” 谢管事咬牙说罢,伸手指了指断魂剑所在框格的左侧沿,有一条窄窄的浅缝,“将金票从缝隙投入,钱数足时,禁制自解!” 许易哑然,没想到在此处,见到了另类贩售机。当下,也顾不得滑稽,掏出一沓金票,在谢管事金星乱冒的目光注视下,点出足额,依次塞进缝隙。 当最后一张金票塞入,铛的一声轻吟,框格处的透明晶片防护忽地消失,许易探手入内,一把将断剑抓了出来。 这把丧魂剑极宽极阔,虽是断剑,也远较普通宝剑要长,可以想见未曾断裂之前,该是何等嚣张霸道的外形。 剑身通红,无有雕饰,触手间,便是以许易的神魂强度,灵魂深处也有轻微的震颤传来。 “老弟别看了,将剑与我!” 谢管事已然操控着踏板,飞速下降。 许易凛然,赶忙将断剑递了过去,谢管事接过,不知从何处弄来个宽布,将断剑一卷,夹在身下,大步朝外行去。 出得血器仓库的石门,无有异状发生,二人齐齐舒了口气,又赶忙分开,先后出了废兵仓库。 出得仓库后,许易没耽搁,先交付了两千金定金,便离开了炼金堂。 谢管事心知另外三千金,必是押金,见识了许易的豪爽,也不虞许易赖账。 许易方一离开,谢管事便开始疯狂运作。 事实证明,“车船店脚衙,无罪也该杀”此愤世嫉俗之语,竟在世情上,有着普遍适用性。 钱大爷开道,谢管事的走私大业,竟然顺畅到让谢管事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地步。 待将断剑交付许易时,谢管事感激涕零地接过剩余三千金时,甚至还问了句,“老弟还有没有看中的货色,这回,谢某只收八成运费,不,五成!” 在许易承诺将来必会再度光顾的承诺后,谢管事这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事实证明,许易的担心是多余的,炼金堂存世垂数百年,管理呈接班模式,代代相传,帮派化严重,内部早腐朽不堪。 那把断魂剑,已近三十年,无人触碰,整个炼金堂是否还有人记得此剑,也未得知。 而许易交付的一万两千金虽巨,然,这笔钱却是通过金票传送装置,会合其他部门收获的金票,一同传到总账房。 然,一万两千金,在炼金堂每日天文数字一般的收支中,根本就是沧海一粟,自然无人注意到废兵仓库完成了一笔天量成交。 一件珍贵的血器残兵,就这般神不知,鬼不觉地被许易买走。 直到若干年后,一件令天下群雄望而生畏的神兵出世,此案才彻底曝光。 只不过那时,许某人大名,响彻大越,炼金堂便是有苦,也只有往肚里咽。 此是后话,按下不表! 却说,许易得了断魂剑,一刻也不敢耽搁,辗转各大坊市,直逛了大半天,须弥环中的金票花出去近五千金,这才止住,调头又朝光武阁奔去。 原本,炼器还是炼金堂最合适,可许易抄了人家至宝,做贼心虚,哪里还敢待在那处。 好在光武阁也提供炼器场所,虽费点钱,却胜在自由、简便。 果然,入得光武阁,一路钱先生开路,畅行无阻。 一炷香后,许易出现在了一间炼房内。 和炼金堂的炼房类似,朝地底延伸,许是为方便采撷地火,所有的练堂都设在地下。 许易赁下的这间炼房,便在地底十余丈,单日租金,高达五十金,听介绍说,这间炼房的地火,来自最精纯的地脉。 炼房内的陈设极简,除了一张石床,一间洁厕,便是炼炉了。 奇也就奇在这炼炉,竟是双体炉,或者说是两座炼炉被一根导火管,接在一处。 这也正是许易道出要求后,光武阁方面代为推荐的。 入得炼房,许易直奔左首炼炉,将炉火调至离火档,不多时,灰白的焰火,布满炉口。 他解下背袋,抽出丧魂剑,放入焰火中,从须弥环中调出铁精,还未纳入手中,铁精已欢快地朝焰火飞去。 剩下的,便是等待! 等待铁精分解丧魂剑! 成,锻炼三阴木,或许还有可能。 不成,万事皆休,近两万金便算打了水漂。 许易很紧张,紧绷了神经,死死凝在断剑上。 经过前番测试,铁精的分解能力似乎有限,前次分解一件下下品的月牙环,耗了一个多时辰,才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纹产生。 这把丧魂剑,亦是下下品血器,本来,许易用不着担心铁精不足以分解。 奈何这把丧魂剑内含的三阴木,名头太大,许易生怕铁精奈何不得此物。 却说,就在许易心怀忐忑之际,咔嚓一声,断剑碎裂,未多时,一堆深红的碎片,便从炉膛口滑落下来,在地上堆起老高。 此时,距离铁精飞进炉火,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许易使劲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蹲下身来,抓起一块三阴木碎片,触手间冰凉,神魂猛地一惊,隐隐竟听到恶鬼夜哭。 感官上的信息,真真切切地将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 霎时间,他心中的狂喜犹如海潮拍天,汹涌澎湃。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半晌,他才冷静下来,继而,心中浮起个巨大的疑问,“明明谢管事说,这把断魂剑,炼金堂的老怪物们都没办法化开,显然,这丧魂剑极度难搞,即便铁精能对付下下品血器残兵,也绝没利落到这种程度的道理。” 说来,许易弄不透其中道理,却也正常,除了宋长老这般大炼师,能从秘藏典籍上,得窥究竟,旁人又去哪里得知。 原来这铁精的分解能力,和炼师分解残兵,走得是不同的路子。 炼师分解残兵,乃是需要抽丝剥茧,熟练地运用五行平衡的知识,一点点将金属原材剥离出来。 而残兵内蕴之五行,纠结在一处,结成了无数个五行疙瘩,炼师分解残兵的本质,就是将这一个个疙瘩解开,用离火焚去杂质,独留金属原材。 然而,铁精分解残兵,完就是暴力抽取的方式,将金属原材从一个个小疙瘩中抽取出来,影响铁精抽取速度的,只有残兵的品级。 但因品级越高,五行平衡性越好,五行缠绕越紧,抽取的难度越大。 归结到这柄断魂剑上,两种抽取的套路,自然产生不同的分解结果。 这柄断魂剑,乃是断魂公子用近乎杂役的水准,胡乱炼制出的,内里五行不过勉强平衡,但平衡之运用,完是混乱的。 旁人炼制一柄血器,内里的五行缠绕出的疙瘩,总有章法可行,知识渊博的大炼师,总能找到破解法门,快速完成分解。 而断魂公子,完是撞大运,靠天收,不按套路出牌,锻出的断魂剑内里五行结法杂乱,无迹可寻,纵使一帮大炼师拿到这把断魂剑,也无处下手。 反观铁精,却根本不管什么五行疙瘩,直接抽取三阴木原材,又因断魂剑内里五行缠绕极弱,对三阴木原材的束缚极微,这才造成铁精的惊人分解速度。 许易不知其中内情,却也懒得细究,便开始了试炼大业。 这几日,每晚睡前,他都会翻阅自炼金堂处得来的三本炼器秘笈。 记忆力惊人的他,已将三本秘笈,背的滚瓜乱熟,所缺者,便是动手操作,具体领悟了。 来光武阁前,他奔走多家坊市,花费重金,已购置了品相最好,最适合新手锻炼的炼器辅料。 除此外,他甚至下血本,购置了足够一月之用的辟谷丹,补充精力的回元丹。 再算上将这三阴木从炼金堂弄出来的代价,他已为祭炼这些三阴木,花去了近三万金。 战罢黑龙堂,最高峰时,他囊中有两万八千余金,今日又从云家手中敲诈了一万一千金,除去给高君莫的两千金,他囊中总计三万七千余金。 这几日,也就是给秋娃采购补药,花去四千余金,其中两千金还是云公子“赞助”的。 再除去离家时,拍给袁青花让其代为采购宝药,打听灵土下落的三千金,许易手中应还有三万金。 然而,就为了试验心中那个疯狂的念头,就为了可遇不可求的三阴木,他如今囊中,仅于六百余金。 如此代价,不可谓不大。 既然代价巨大,许易又怎舍得耽搁时间。 服下一颗辟谷丹,腹中升起一片清凉,取出早备好的几大袋辅材,以及一桶早备好的从自己身上抽取的血液,收拢三阴木碎片,在一侧放好。 随即,他打开了另一只炼炉,调试到了聚火档,霎时,一簇幽蓝的火焰跳了出来,迅速布满整个炉口。 许易抓去几片三阴木碎片,共少量五行辅材,一起投入炉中,不多时,炉中的三阴木和辅材,自动缠绕,聚成一个鸡子大小的红色铁丸。 随即,许易熄灭炉火,抽取少量血液,倾浇至铁丸上,霎时间,炼房内光华大作,五彩氤氲,不多时,彩华收敛,铁丸的颜色越发红艳。 等了大概一炷香功夫,铁丸颜色再不变化,许易抓出铁丸,放置炉膛口,调出聚火,从左近的锻架上,捡取一柄小号的锻锤,便开始了锤炼。 一锤,两锤…… 感知面外放,锻锤和铁丸的每一次接触,都清晰而精准地投射在他脑海深处,很快,许易便体察到了不同的震颤,竟达数十种之多。 背熟了秘笈,他已知道这种震颤,便是五行缠绕,结合的征兆,每次组合都不尽相同,或合乎法则,或逆乎法则。 锻炼的精髓,便是顺昌逆亡,瓦解不合理的结合,分派合理的结合,当整件血器中,不合理的结合越少,合理的结合愈多,锻器便走向完成。 而血器的品相,除了取决于所用材质之高下,更多的还是取决于锻器的水准。 当一件成品血器中,不合理的结合越少,此血器的品相就越好,反之,则越差,而若是不合理的结合几乎没有,那便到达了极致,也便是传说中的极品血器。 然,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极品血器,逆天而成,自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反之,当一件血器内不合理的结合甚至超越了合理的结合,那便成了废器。 这不,不多时,许易便锻炼出了一件废器。 在他第九十三下砸下的当口,已成铁片的铁丸,锻成数截。 锻炼的失败,并未让许易有丝毫的颓废,对此次炼器的艰难,他早存了充分的思想准备。 之所以,不将所有的三阴碎片,一次试练,便是知晓会无数次遭遇眼前的结果。 分开锻炼,更能节约时间,同样,也节约了辅材和血液。 将碎片归拢,扔在一边,他又开始了第二次试练。 这次却比上次坚持得时间长了不少,足足一百三十四下落锤,铁片才崩断。 显然,前一次锻炼,虽然失败,却让他有了长足的进步。 第三次,第四次…… 直到第六次锻炼,落锤近三百下,失败结束后,许易才停止了锻炼,将已聚成小堆的残兵碎片,投注到另一只炼炉内,调出离火,放入铁精,不多时,又一堆三阴木碎片,出现在了炼炉边上。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许易服下一颗回元丹,盘膝休息一炷香的功夫,再睁眼时,眼眸中的疲惫,已然一扫而空,精神奕奕地抓起一把三阴木,又到了炼炉边。 捶打,破碎,还原,再捶打,再破碎,再还原。 循环往复,直到第七日上午,许易手中终于出现了一支一指长短、筷子粗细的铁棍。 棍身深红,触手冰凉,隐隐能听见灵魂深处,发出凄绝的吟唱。 无疑,这根铁是一件血器半成品,品相虽十分糟糕,却勉强达到了下下品的门槛。 而之所以说半成品,乃是许易并未将这件血器勾勒筋络,无法储存真气。 不过,许易并不打算勾勒筋络,并非没有自信,最简单的“一字络”并不复杂,关键是,许易根本未到气海境,即便勾勒的筋络,他也激发不出真气。 如今,他时间有限,自不能在这无用之物上,多费工夫。 又服下一枚回元丹,休息片刻,许易再度投入了锻炼中。 第十三日傍晚,四十九根铁棍,奇形怪状的铁棍,排了一地。 . 疲惫到极点的许易,挨个儿摩挲一遍,忽地,打开炼炉中的离火,尽数将铁棍投放了进去,铁精跳入,不多时,又一堆三阴木碎片从炉膛管口滑落出来。 许易却没有动静儿,歪倒在地,睡了过去。 他太累了,哪怕有回元丹的补充,他的精神已经疲乏到了极点。 以他强悍的灵魂力,哪怕整月不眠不休,未必是什么难事。 然而,这十三日,他除了三五次,每次打坐一炷香功夫,以及间或给秋娃补充营养外,所有的时间都在锻炼,而这锻炼除了要耗费体力外,感知力更是一刻不停地对外释放。 如此高强度的消耗,便是铁人也得融化了,许易却硬生生撑了下来。 许易这一睡,便是整整两天两夜,第十六日子时,方才醒了过来,服下一颗辟谷丹,打坐调息片刻,这才起身朝那堆三阴木碎片行去。 调出聚火,这次,许易竟将所有的三阴木碎片,尽数投注炉中,加辅料,聚合,熄火,注血…… 五百余次锤炼后,咔嚓一声,长有数尺的铁片,锻成数截。 经过千百次试验,许易凭着惊人的毅力,和强大的感知力,终于能熟练锻造小型下下品血器。 但距离整理聚合锻炼,还有相当的距离。 虽然,锻炼小器和大器,虽无本质上的区别,都是讲究掌握五行平衡,但大器的工作量,较之小器,多了百十倍,难度自然成倍增加。 锻炼,破碎,分解,再锻炼,再破碎,再分解…… 第二十八日傍晚,许易双目死死盯在封闭的炼炉上。 炼炉中,光华大作,时而泛红,时而呈黑,诡异的光芒,倒映得整个炼房,阴影重重,鬼气森森。 忽地,一声炸响,炉盖朝天飞去,一根通体黝黑的铁棍,从炉中飞了出来,被等候多时的许易一把抓在手中。 铁棍三尺长短,面目普通到了极点,原来妖艳的深红色,也因为许易反复灌血,化作了浓黑。 最离谱的是,这根铁棍竟然还不是规则的圆柱体,单看外貌,就是一根从树上折断的还算直的树枝,细微处,凸凸凹凹极多。 许易抓住这根铁棍却无丝毫的气馁和沮丧,反倒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满足,比得到铁精还要浓烈的满足。 但因这根铁棍是他历经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宝贝,得之弥艰,爱之弥深。 当然,许易所爱者,一定有可爱之处。 若是得了一堆废料,这家伙保管不会想什么得之弥艰,爱之秘深。 这件铁棍外貌虽然极不入眼,乃是许易偷工减料的结果,为了节约时间,许易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操控五行平衡上,既没勾勒筋络,亦没想过塑形。 他认为,这些可以以后再办,当务之急,是得器,不管什么模样,只要得器,合用。 便是如此,他也是重复试验了上百遍,才得了这么一根貌似木棍的铁棒。 一月光阴,由炼器杂役,而至锻出血器之大师,倘此消息,为炼金堂诸多大能所得。 得到的回响,绝不是惊才绝艳,而是“谁他妈这么无聊,编谎话都不知道先在脑子里过过的”的群嘲。 是的,没有人会相信如此荒诞的故事。 但现实的结果,却真切地发生了。 造成这天方夜谭般神话诞生的原因,无外乎有三。 此三者,正是许易下定决心要试练血器的三大依仗:铁精的分解能力,精妙的感知力,超越常人的体力。 细说来,血器之难,非难在五行平衡之掌握,归根结底,还在于器材之珍,浪费不起。 试想,若是能无限制使用器材试练,炼金堂当是大师满满。 宋长老此辈,何以成为大师,一言蔽之,高妙的技巧,让其有了极高的炼器成功率。 而这追求成功率的背后,还是损失不起的炼器原材。 然,这一点,许易有了铁精作为依仗,可以近乎无限度地重复试炼。 这一月功夫,他反复试炼了千百次。 若无铁精的分解能力,细究下来,他耗费的原材价值简直难以计数。 放在炼金堂,就是最拙劣的杂役,耗费这许多材质,要炼出一件血器也非是不可能。 更何况,许易还有精妙的感知力,让他在把握五行缠绕的震颤时,有极大的优势。 归而总之,这根铁棒之得,非是天成,而是必然! 却说这铁棒模样虽普通,威能绝对非小! 此刻,许易抓住这根铁棒,若不沉浸心神,根本握之不住,满脑子都是尸山血海,厉鬼哭嚎。 以他这般强大精神力,都险些抵御不住,若此物用来攻伐,对方怕是想稳住心神,也得费去极大心力,无形中起到削弱对手实力的作用。 许易把玩着铁棒,细细摩挲,心中念念道,“铁棒啊铁棒,今后咱们兄弟一起,相伴走天涯,得给起个拉风的名字,叫什么好呢……有了,哭丧棒,哈哈,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配的呢,哭丧棒一出,神哭鬼丧!”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天高云白,江水浩浩,广安城西去百余里,有座绿柳庄,村庄因遍植绿柳而得名。 村东头绿柳林最北侧,有一处江滩,自昨日傍晚,一位披蓑戴笠的老渔翁,驾着一叶扁舟,到得此处,在滩边系舟上岸,披蓑戴笠,寻了一方青石,垂杆而钓。 这一钓便是一夜,直到次日东方发白,一道青色的瘦影出现在老渔翁身侧。 老渔翁抬手一送,将钓竿掷入江心,哈哈笑道,“许主事真信人也!”话罢,长身而起,朝青色瘦影迎了过来。 不须说,老渔翁正是丹鼎门齐名,青色瘦影自是许易无疑。 彼时,齐名正是将此处,作了约定见面的地点。 “在下向来言出必践!更何况齐长老以赤诚待某,赠某珍贵须弥环,某自当以赤诚相还。” 许易微笑说道。 “许主事,一月不见,缘何成了这般模样?” 齐名这才注意到许易的面容,吃了一惊。 原来,此刻的许易,形象较之一月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月前的许易,青衫磊落,瘦脸坚硬,雄姿英发,锐气勃勃。 而今日的许易,本就不壮的身体,越发瘦硬,简直就似一张皮包在一具骨架上,满面倦容,疲惫不堪。 “近来公务繁忙,有些辛苦。” “要不,再押后几日,许主事好生休息一番,调养好了,咱们再行动。” 齐名有些担心许易的状况。 许易摆摆手,“无妨,许某从未像现在这般感觉良好!” 此话绝非虚言,这一个月的非人炼器,许易付出的辛劳极大,不仅精神到了崩溃的边缘,气血也因损失过量,受创不小。 然在这千锤百炼的卓绝坚持下,他的肉体和精神力,同样受到了巨大的锤炼,其中的好处,难以言喻。 如果说此前的许易是把出鞘的利剑,剑光动山河,锋锐凌天下。 那现在的许易就是一枚收敛部力量和光华的天雷珠,爆炸刹那,气冲霄汉,无坚不破。 现在的许易除了气血微微有些亏虚,整个人的皮骨,已经磨练到了巅峰。 看着皮包骨,却是铜皮包铁骨,身上再无一丝多余的血肉,每一滴血肉都蕴含巨大的能量。 他从未像现在这般信心满满,感觉良好。 许易坚持,齐名也不强求,“也罢,咱们乘舟顺流而下,舟上宁静,安心将养,老夫这里有些补气丹,送与吧。”说着,掏出一个三寸高的红色木瓶扔了过来。 许易也不客气,接过塞进怀中。 随即,二人上了小舟。 为求隐蔽,齐名特意选择了走水路,在舟船的选择上,也是费了心思的。 特意选择块头小、吃重深的,布置也极是华丽,船舱中设有软榻,茶具,还置了一个红泥小火炉。 舱底一半辟出来了,设了软卧,以便二人休息,另一半置放大量的熟肉、干粮。 因是顺流,并不用人操持舟楫,二人俱是锻体巅峰高手,稍稍动脚,便能控制小船的行进方向。 入得舱来,二人在软榻上隔桌而坐,齐名堂堂炼丹大师,自是茶道高手,特意备了小火炉,专为烹茶,显然爱茶极深。 果然,许易才喝完一碗澄碧的美人泪,心中陡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熨帖来,好似前面整月炼器所带来的所有疲乏,也在这一刻,随着一碗茶下肚,排出体外。 见许易一脸的惬意,齐名心中得意,伸手又替许易满上一杯,“此茶清妙,生于云雾之巅,婆娑一树,宛若美人,清晨方起露水时,采撷最佳,露满茶树,好似美人下泪,故此茶唤作美人泪。最是宁神静心,许主事若是喜欢,不妨多饮,当然,老夫所带之香茗,还有不少,这一路上,许主事的口舌怕是亏待不了。” 许易笑着谢过,想起称呼上的问题,说道,“我此行,隐蔽为上,但难保不遇外人,称呼上,毫无避讳,却是不行。” 齐名很满意许易的谨慎小心,笑着道,“此确为一大问题,既然我投缘,便以兄弟呼之,老夫痴长几岁,唤声‘老兄’,老夫托大,叫一声‘老弟’,不知老弟以为如何。” 齐名有意拉近二人距离,许易自无二话,笑着应承下来。 忽地,齐名又丢过一方小盒,“此乃百变盒,内里有些涂抹的药剂,能随意变化皮肤颜色,添加皱纹,增减皮肉之功效。我光隐去称呼怕是不够,这百变盒倒有大用。” 许易亦不拒绝,打开小盒,便在手臂上涂擦片刻,弄清楚原理,从须弥环中唤出一把音速飞刀,行到船边,将下巴处的一丛乱胡,剃了个干净,又在盒中,沾染一点老黄,以澄清江水为镜,一点点在面上涂匀。 不多时,一位精瘦的黄脸病汉,便倒映在了江水之中。 一个月的锻炼,使他体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丰神化作了精悍,再去掉一丛标志性的胡子,染上病容,如此巨大的翻转,只怕便是高君莫站在身前,也难认出他来。 就在许易整顿妆容的刹那,齐名也化妆完成。 许易妆病,齐名妆老。 眼前的齐名较之本来面目,衰老了二十岁不止,面目布满鸡皮,几乎难见本来面目。 二人相视一眼,尽皆笑出声来。 笑罢,齐名想起一事道,“不知老弟此番如何出城,有无消息走漏之虞,若是稍有走漏,我二人今番行动,只怕还得多小心数分。” 许易是广安城的特殊人物,齐名自然清楚。 他更清楚,倘使许易出城的消息泄露,在广安城中,又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我知晓轻重,我乃是混在巡捕司押解大军中,偷出城来,断无第二人知晓,老兄且将心放回肚里。” 事关身家性命,许易焉敢轻浮。 “这便好!此行,我兄弟小心为上,务求功。” 说罢,齐名又邀许易回舟中安坐,烹起新茶来。 煮好茶后,齐名入底舱,捧出熟肉,干粮。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二人就着香茗,饱餐一顿。 饭罢,齐名担心许易身体有恙,便叫许易入底舱休息,由他掌控航向。 许易也不矫情,依言返回舱底,安然一觉睡到星落时分,还是齐名招呼用餐,他才醒来。 用罢晚餐,许易向齐名讨教了大致航线,便换了齐名下舱底休息,自在船头盘膝坐了。 夜色渐深,晚风骤起,从两岸山峰,浩荡而来,吹得许易发扬衣张。 许易睁开眼来,但见江水浩浩,波涛浪涌,天边一轮圆月,映照的山石峥嵘,峻崖如鬼。 风急浪涌,小船陡然加速,向两崖间,急速穿行。 得过齐名的警告,知晓此处便是最险恶的龙泾口,暗流极多,当初,慕伯便是在此处救起的秋娃。 念头到此,许易一边潜运劲力,控制着小船的平衡,一边从怀中掏出玉盒,小心打开,一只木雕静静躺在小小的绸被中。 此江为孽龙江,慕伯骨灰撒于此处;他也在此江中被慕伯捞起;此处为龙泾口,慕伯曾于此处救起秋娃。 一襟江水,却似命运的锁链,将素不相识的三人牵扯到了一处。 许易将木雕从盒中拿出,摊在掌中,放在这江上清风,山间明月之中,心头默祷,“秋娃啊秋娃,别睡了,快快醒来吧。” 正祷告间,许易眉头一皱,被月华照得清皎的江面,忽的白浪滔天,一条黝黑的怪鱼,破江而出,远超小船的体型,从半空中跃下,一双吊睛白眼死死瞪着许易掌中的木雕,狰狞的巨口布满獠牙,腥风扑面,直朝许易手中的木雕咬来。 许易大怒,一拳对着水缸大小的鱼头轰去,霸力诀催动之下,远超三牛之力的巨力,将那怪鱼击得飞上半空。 那怪鱼防御力却是惊人,许易暴虐一击下去,鱼头竟没炸碎,只发出一道宛若牛哞的悲鸣,掉头便要朝江面钻去。 倘使这怪鱼奔着他许易来的,或许一拳罢了,许易也懒得跟它一般见识。 奈何这怪鱼竟是奔着秋娃来的,等若揭了许易的逆鳞,暴怒的许易,焉能放它得脱。 猛地从船上跃起,半空撞上怪鱼,闪电一般轰出十数拳,怪鱼未及接触江面,鱼头便被打爆,巨大的鱼身砸落江面,震得小船一阵猛摇,直到许易落足船头,剧烈翻滚的船身才算定住。 如此剧烈的动静,终于,齐名也不能安睡了,快速跃上船头,急问究竟,话说了一半,便自住口了,瞪大了眼睛,望着江面上的浮尸。 此时,那条被轰碎了鱼头的怪鱼,恐怖的体型终于完露了出来,长足五丈的恐怖躯体,浮在江面,竟比小船还要庞大得多。 粗壮的身体,犍牛般高壮,头部炸烂,难观真容,倒是宽大的鱼尾遍布通红粗硬的鳞甲,显非凡种。 瞪着鱼尸许久,齐名乍舌道,“乖乖,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是孽龙江大名鼎鼎的大青蛟,虽是鱼身,却有蛟貌,相传乃是化身孽龙江那条孽龙的后代,逐浪翻波,吞没渔船,乃等闲事。寻常气海境高手,在这江面上撞见了,说不得也得暂避锋芒,竟叫老弟三拳两脚,打碎了鱼头。啧啧,看来老弟的实力,深不可测啊,老兄这回算是真找对人了。” 说着,齐名面上浮出笑来,对许易的身体状况,彻底放下心来。 许易客气两句,招呼齐名入舱继续休息,又盘膝在船头坐下,盯着精瘦的双臂,轻轻挥了挥,心中甚至满意。 正如齐名所言,此刻的许易实力深不可测。 至少,许易没尝试过力施为之下,自己到底能爆发出怎样的战力。 但他知晓的是,一个月的苦熬,让他的身体获得了相当大的好处,甚至随时都有挥拳的冲动。 他甚至生出一种强烈的自信,若是再遇上高君莫挑战,他真敢下场一战。 明月高悬,悬崖如壁,一叶轻舟,在许易潜运劲力之下,跃礁过坎,履波如平。 一夜无话,轻舟急转,沿途顺江而下,风急浪高,舟行极快,朝日东升之际,波涛渐平,青山渐丰,满眼的苍翠和新绿,好似粘在眼前。 整座大山,也被红日照破寂静,灵动鲜活起来。 虫唱鸟鸣,虎啸猿啼,宿鸟群惊,扑啦啦,青山也被这震翅声破开,群鸟出林,白羽遮天。 不远处,红花遍野,瀑布倒挂,水光和着天光,点亮了整个世界。 不知何时,齐名站上了船头,扩了扩胸,长啸一声,指着朵朵白云,蔼蔼青山道,“这才是世外之地,我辈整日聚居大城,怎见这自然之妙,造化之奇。若是在此处结一草庐,为青山绿水抚琴,对白云苍天下酒,当是人生一大快事。” 青山隐隐,绿水迢迢,对此美景,莫说齐名,便是许易,亦心旷而神怡,心念一动,吟道,“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朝佳,飞鸟相与齐,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 齐名浑身一震,鼓掌赞道,“好一个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非真隐士不足道此句,这是哪位大贤的佳句,怎么老哥从未与闻。” 许易怔了怔,道,“乃一西域游方和尚所作,两年前,某结庐而居,潜心苦读时,接待过他,听他诵出,便记熟了。如今,情景映照,便吟哦出来,佳句共赏。” 许易无心做什么文坛大盗,便将此诗的来头,按在了尘头上。 齐名嗟叹,“僧与道,有奇人,单凭此句,足可上广安一年一度集宝会,争回一件宝物了。” “集宝会?却是什么?” 许易问道,脚下轻动,控制着小船越过一道峡口,缓缓朝江口窄处行进。 齐名微愕,忽地,想起这位的来历,当下笑着分说了一遍。 许易瞬间明悟。 尽管时移世易,在这个世界,也并非人人追寻武道极致,升斗小民,富贾豪绅,公子王孙,还是要活,而且要多姿多彩的活,怎缺得了生活中的各种点缀。 诗词歌赋,戏曲杂技,评弹唱书,同样不可或缺,而诗词文章地位最高,一诗一词,名动天下者,非是少数。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就着此话题,二人说笑间,船行越窄,十丈开外,竟只容一船通过。 齐名指着那狭口道,“转过狭口,咱们就该停船上岸了。” 不多时,小船从狭口穿过,眼前的山峰,陡然险恶起来。 二人从船上取了些干粮,跃上岸来,许易抬手一拳,将小舟轰作粉碎,随着水流,四散飘零开去,彻底抹去了一切踪迹。 上得岸来,二人就在密林中穿行起来,林深树茂,几乎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未行多远,便撞着三只丈高大虫,两条水桶粗细的独角蟒,好在许易身上煞气惊人,毒蛇猛兽朝这边望了几眼,便自觉隐进林中去。 初入山林,只觉百色入眼,百声驻耳,行得久了,一林接着一林,一山挨着一山,却也乏味至极。 二人皆是锻体巅峰高手,步行飞快,行至傍晚,已北向行了近五百里。 天刚擦黑,眼前景致又是一片,山林渐稀,山石多裸,竟是到了一处山谷入口。 齐名大喜,指着那谷口道,“运气不错,竟撞对了,这片山岭,叫恶人岭,距广安府通往泸州府的官道不过两百里,岭上多有山贼、强人,那谷口便唤作恶人口,穿过山谷,一直向北,再行百里,便到了。” “既是如此,咱们便歇一程,然后一鼓作气赶到地头。” 如此长途奔行,许易体力惊人,自是无碍,齐长老却难免力衰,此时说话,便带着微微喘息。 许易如此提议,他自欣然同意。 二人各自寻了一方青石,安坐了下来,齐名腹饥,伸手一摸盛着干粮的包裹,却已空空。 原来,二人跳船时,从船上捎下的干粮不少,可对锻体巅峰强者而言,也不过方够两人饱餐一顿。 更何况,许易的食量远胜同侪,未及半路,干粮便被他掏空了。 非是许易不知出行在外,粮**贵,而是这山林之中,遍地食材,根本用不着节省。 瞧见齐名动作,他笑道,“老兄可是腹饥,老兄稍后,我去猎两只野味,也好打打牙祭。” 齐名摆手道,“何须麻烦,老哥带了不少辟谷丹,服上一粒,半月不食,亦无大碍。” 许易道,“世间百味,享受尚且不及,吃这辟谷丹,何异自讨苦吃。” 他是天生的享乐主义份子,修行武道,不过是他在这个世界,挺直腰板,活下去的手段。 放着美味不去享受,去做那餐风饮露的神仙,在他眼中,无异自虐。 齐名大笑,“老弟真乃性情中人,大对老哥脾胃,在丹鼎门中,独老哥爱那茶道花艺,却叫人笑作,不务正业。殊不知,人生在世,若连点癖好也无,即便长生万古,那又是何等寂寥。“ “走吧,我随老弟一同去,最好猎上一只凤尾鸡,老哥在《异味录》上曾见到关于此物的一种烹饪办法,脱去鸡毛,挖除内脏,用紫叶包裹,外滚黄泥,掘坑浅埋,上置篝火,闷而烧之,待火尽,掘出泥团,竹棒轻敲,泥块尽落,露出酥红的皮肉,咬上一口,唇齿留香,滋味无穷。” 说着,竟还咽了咽口水,忽地扫见许易,满面冷峻,急问究竟。 许易沉声道,“老哥可有注意,自打咱们接近此处五十里内,似乎再也没有遇到大兽,莫说猛兽,便是野兔,雉鸡,也未碰上。” 方才,想着去猎取野物,他便放出了感知,方圆十丈外,竟连只虫豸也不曾有,许易这才起了警觉,勾起了回忆,略略一想,便察出不对来。 许易如此一说,齐名稍稍思索,凛然道,“的确如此,别说,方才路上,我还盘算着猎上几只凤尾鸡,可惜没遇上,只道自己运道不佳,老弟这般一提醒,这才想起,哪里是凤尾鸡没遇上,几乎就没撞见活物。” “看来此地不宜久留,我还是打起精神,继续赶路。” 说着,齐名掏出两粒辟谷丹,抛给许易一粒。 二人服用了辟谷丹,当下,便由许易打头阵,放慢身形,缓缓朝谷口运动而去。 才初进谷口,两人便愣住了,一座华堂堵在了眼前。 那华堂巍峨壮丽,座下上千级阶梯,延伸下来,正巧将谷口的去路堵死。 夜色已深,华堂内灯火通明,照得丽檐艳角,纤毫毕现,隐隐还能听见堂间传来丝竹声,和酒盏相击声,划拳呼喝声。 半夜三更,深山之中,陡然出现这么个所在,任谁见了,也得毛骨悚然。 齐名心中打鼓,悄声道,“这座华堂,怎么看怎么古怪,怎就恰好堵住了谷口,我不若绕道而行。” “绕道要行多久。” “翻过锁天峰,越过鹰愁峡,就到了这座山谷的南边,只不过路途遥远,少说也得十余天。” “竟要这许久!罢了,既来之,则安之,我兄弟闯一闯这华堂便是。再说,谁敢保证这华堂的主人堵了北门,不封南门。” 许易自忖修为渐深,重宝在身,便是龙潭虎穴,也有信心一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马嘶声,三匹健马飞驰而来,眨眼就到了近前。 领头的骑士是个罕见的壮汉,长大的身量,几乎要将健马遮没,一脸的络腮胡子极是豪放,瞧见许易二人,一勒马缰,抱拳道,“兄弟是哪个岭子的,怎么瞧着面生,也来参加姜夫人的赏宝会?” 许易抱拳道,“某家乃鹰愁峡大当家,蒙道上兄弟抬爱,赐了个座山雕的诨号,今日蒙姜夫人相邀,特来参会!” 他何等心思,观其面目,听其言行,再结合齐名先前言道的恶人岭,便猜到络腮胡是做哪路营生的。 眼前这座华堂,给他的感觉,鬼气森然,正愁没办法弄清根底,络腮胡子一行到来,他又怎会错过攀扯的机会。 络腮胡讶道,“鹰愁峡?好家伙,离这里怕不有五百余里,看来姜夫人还真是交游广阔啊!啧啧,看来这次参会的各路英雄,真他娘的不少,哈哈,看来虎头领想抱得美人归,怕是没那么容易!哈哈……”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在下第一次参加这赏宝会,未免不知内情,倘若言语不当,恶了姜夫人,岂非不美,还望兄台告知一二,某愿以百金相赠!” 说话之际,许易手中多了张百金的金票。 “什么!” 络腮胡险些翻下马来,他身后的两名同伴亦瞪圆了眼睛。 他们本是山匪,层次连袁青花这种混迹广安城中导引为业的贱役还不如,纵使打劫为业,打劫的也多是平民。 何曾有人为问个路,亦肯掏出百金。 络腮胡弯腰勾手,将金票摘了过去,在手中很是揉捏片刻,终于确认是金票无疑,这才抱拳开言,“啊哈,没想到同是刀尖上添血,鹰愁峡的兄弟,跟咱们的条件,那可是天上地下啊。” 许易笑着道,“也多亏江湖上兄弟抬爱,我鹰愁峡占着地利,铁索横江,来往商船都孝敬一星半点,集腋成裘,勉强够活吧。” “谦虚了谦虚了,成,兄弟不是要听关于姜夫人的事儿么,雷某既然蒙兄弟馈赠,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话儿,络腮胡翻身跳下马来,缓步朝许易靠近,嘴上道,“说来这姜夫人,也是三年前,才搬到此处的,当时……” 话音未落,络腮胡陡然发动,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张巨网,兜头朝许易罩来。 他方发动,身后早得他“啊哈”暗示的同伴,亦同时动手,洒出一张一般模样的大网,向正侧耳倾听的齐名罩来。 齐名躲避不及,竟被罩了正着,那大网入手,竟飞速缩小,紧紧缠在身上,让他挣脱不得。 然而,许易却身形一转,在刹那间,出现在了十丈开外,大网罩在地上,扑了个空。 络腮胡子腰长刀扬起,横在齐名脖间,冷冷盯着许易道,“好快的身法,这头肥羊倒是难啃。” 许易没想到这山贼竟是如此狡猾,一言不发,骤然下手,还弄出个万分犀利的渔网兵器,若非他身法惊人,恐怕也难免被罩住。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心下泛冷,面上却笑道,“都是江湖一脉,做的同行买卖,兄弟这般背后下黑手,传出去,难道不怕江湖兄弟耻笑。” 络腮胡子笑道,“传出去了,自然有人笑,假若是传不出去呢!别他妈废话,想要这同伴活命,把值钱的玩意儿都交出来。奶奶的,老子们在这穷山恶岭,作苦哈哈,小子却在鹰愁峡守着大把肥羊,过肥的流油的日子,上他娘的哪儿说理去,雷某今天乃是替天行道。” “好,兄弟认栽了,只要别伤害我这同伴,钱财不是问题。诺,都拿去。” 说话儿,许易掏出仅有的数张金票,揉成一团,朝络腮胡子抛去,络腮胡子左手握刀,右手直朝金票抓来。 就在他眉眼注意到金票的刹那,许易归元步发动,金票未到,他先到了,轰地一拳,打在毫无防备的络腮胡子胸口,击得他飘飞出去,砸在左侧一株老榕树上,喷出老大一口鲜血。 顺手将金票抄进怀中,脚步再转,迎向了方拔刀在手的两名跟班,啪,啪,两巴掌,抽得两人横飞出去,撞在络腮胡子身上,倒作一堆。 才交手,许易便老脸泛红。 络腮胡子不过是锻体后期的修为,两名跟班才是锻体中期。 就这么个浅浅阴沟,就险些让他跌了进去。 三两步行到齐名身侧,想找线头,解开渔网,上下寻遍,却不得要领。 “咳咳,没用的,此乃千结网,没有法诀,休想解开,除非是气海境强者,自己破开。这样吧,我放开这同伴,饶过我们。我们不开眼,抢了们,也重伤了我们,算是一报还一报。认为如何,若是不同意,要么杀了我们,否则我们决不会蠢到解开这同伴,再被屠戮。” 络腮胡子做老了打家劫舍的勾当,知道什么叫辣手无情,本知必死,却陡然察觉到生机,赶忙出声谏言。 “一张渔网,也想困得住我!” 许易双臂奋力,拉住渔网,神力到处,刺啦一声,千结网竟被他扯作两半。 见此一幕,络腮胡子惊得下巴都要落到了地上,指着许易,支吾道,“竟然是气海境强者!” 一张脸雪白无人色,他怎么也想不到打家劫舍半辈子,会打到气海境强者头上。 蓦地,他心中又生出委屈来,他娘的都是气海境强者了,竟还出钱问路,蛮横一点,强势一把,至于让老子踢到铁板么? 他正怨念万千之际,许易安顿好齐名,大步行到近前,笑着道,“做笔交易,谁来告诉我姜夫人是怎么回事儿,谁先告诉我,谁就可以活下去。” “别信他的,这种把戏,咱们玩得还少么?大丈夫死则死尔,何必求饶!” 络腮胡子颇有些光棍气概,说得正要开口的两名跟班,闭口沉思起来。 哪里知道二人嘴方闭上,络腮胡子猛地开口了,“那姜夫人乃是……” 许易和齐名险些一头摔倒,其余两个跟班干脆就听呆了,两张脸上写满了悲愤,正要嚎叫,却叫许易一手一个,尽数捏晕过去。 转瞬,络腮胡子陈述完毕,正要开口求饶,许易大手伸来,他也倒了下去。 许易捏醒方脸跟班,听他讲完,又捏晕,再捏醒圆脸跟班,又听一遍。 综合三人所述,许易这才确定了信息。 原来,这姜夫人乃是三年前出现在这恶人谷的,听说本是中州大户人家,丈夫没于恶人谷,姜夫人思念亡夫,便在这恶人谷口修建了华堂,专门悼念亡夫之用。 这姜夫人为人,最是乐善好施,不仅广济周遭山野乡民,便连恶人岭上的匪徒,也多受过他的金银馈赠。 也不是没有那心狠手毒的,窥见姜夫人家财,打上门来的,然而,打上华堂的,却再没回来的。 一连数波皆是如此,姜夫人的名望就此在恶人岭树立起来。 传闻姜夫人相貌极美,乐善好施,却绝少出得华堂,更不曾与外人接触。 今次,姜夫人陡然飞书恶人岭诸大山寨,言有宝贝共赏,引得诸方齐动。 其实,便是无宝贝相赏,便是能窥得姜夫人绝美真容,任谁也是心甘情愿的。 如是,姜夫人一道传书,便引得恶人岭上,一众恶人趋之若鹜。 “有宝贝不藏得紧紧的,还敢拿到人前,要不是这位姜夫人艺高人胆大,要不是另有所图。” 很快,许易便在心中做好了盘算,不管是不是另有所图,这华堂是不闯不行了。 他方伸脚踢醒三人,络腮胡子便抱着他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求饶命,另外两名跟班此刻也顾不得和络腮胡子翻脸,跟着哭求起来。 若非心有成算,许易早一脚一个结果了这三人,对敢冲自己下黑手的家伙,他从不会手下留情。 “别他娘的嚎丧了!” 许易怒喝一句,震住局面,转头问齐名道,“老哥,把那绝情断肠丹,给我三粒。” 齐名瞧见许易眉眼中闪过的一抹狡黠,怒道,“这种烂人,杀也就杀了,何必浪费丹药。” 许易心中称赞,嘴上却道,“这三烂人,我还有用,若是表现好,留他们一条狗命,也无大碍。” “老弟,有何事要这三人相帮,我看这三人心怀鬼胎,必会坏事,不若杀了干净!” 说话儿,齐名已朝腰间的宝剑握去。 络腮胡子三人早吓傻了,若是许易直接动手,三人未必如此恐惧。 干这行的,虽惧生死,多少早知道必有这么一天。 然而,许易又喊出了留其一命,代为办事,络腮胡子本生了讨价还价的心思,哪知道那被网了半晌的白胡子老头坚持要杀。 险死还生,不死不生,这种生死一线的感觉,压得三人快崩溃了。 当齐名在许易的力劝下,气愤不已地将三粒漆黑的丹药掷在地上,早被折磨得快要崩溃的三人,赶忙各自抢了一粒塞进口中,囫囵吞了,好似抢到了什么仙丹妙药。 待三人将药服下,许易才道出要求。 原来许易正是要借络腮胡子作挡箭牌,跨入那华堂之中,静观其变,以静制动。 “不是山匪!” 络腮胡子悚然道,“对了,是来打姜夫人主意的,我真******蠢,哪有气海境的强者肯当山匪的!” 啪! 络腮胡子胡子话音未落,齐名便一记重拳捣在他腹部,砸得络腮胡子直吐酸水,“少废话,踏实带好路,做好该做的,老夫赐解药,敢有半点三心二意,老夫要肠穿肚烂而死。” 老爷子再是雅人,也被方才的渔网网出了火气,堂堂丹鼎门的丹王,竟叫山匪劫住了,这个脸却丢得大。现在逮着机会,哪有不好好报仇的道理。 “不敢不敢,您二位是大人物,小的只求帮二位办好了事,二位能饶了小的狗命,断不敢三心二意。” 络腮胡子一叠声告饶,再自以为是地弄清了许易的境界后,络腮胡子就熄了耍小聪明的心思。 在气海境强者面前,他再怎么耍聪明,也是无用,隔空一指,便能要了自己小命,什么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也是无用。 “办好了事,自然饶尔等狗命,稍有不顺,老夫活剐了尔等,这瓶祛瘀散,赶紧拿去擦了,敢露出破绽,立时叫尔等肠穿肚烂而亡。 齐名横眉冷目,唬得络腮胡子三人屁滚尿流,忙不迭地抢过药瓶,在脸上擦了。 黑亮的药水,气味刺鼻,却极神效,擦在肌肤上,清清凉凉,淤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了下去。 各自整顿好形容,检查一遍,无甚疑点,许易将三匹马赶入林中,支使了络腮胡子行在最前,一行人朝石阶攀去。 足足九百九十九级,巍峨的华堂,几乎耸立在了半霄。 待攀上最后一阶,功力最差的两名山贼,已忍不住气喘吁吁。 山风猎猎,华堂前的两面绣了血月蝙蝠的大旗,如魔飞舞。 奇怪的是,既是迎宾招客,门前却未留一人,只透过门窗,隐见华堂内,灯火相应,喝酒划拳声,不绝于耳。 络腮胡子回身抱拳道,“今次雷某有眼不识泰山,折在二位手下,雷某认栽,二位有求,雷某敢不从命,雷某只求二位说话算话!” “废话真多,当没,老子就进不得这间破房!” 许易抓起络腮胡子,抬手一送,络腮胡子便飙飞出七八丈,眼见得络腮胡子就要跌下阶梯,身临百丈,猎猎山风,将络腮胡子惊恐的呼喝都吞没了,下一刻,许易出现在十丈之外,伸手抓住他小腿,将之扯了回来。 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络腮胡子彻底认清了局面,自己就是那砧板上的肉,怎么斩杀,凭人家心情,哪里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轰然一声响,络腮胡子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宽广的大厅内,已坐了近百人,无有设凳,皆在身前置了长宽条案,摆满酒肉,众人皆席地而坐。 而众多条案,分列左右两边,每边的第一列,乃是主位,列席的皆是各大山寨的头面人物,而每位头面人物捎带而来的随从,皆在其背后列席。 场间环伺着数十青衣仆役,作着搬肉送酒的勾当。 数百壁灯,将奢华大厅,照得纤毫毕现,肉香混着酒香,装点出一派浓烈喧嚣。 方踏进门来,许易眼窝猛地一热,轻扯齐名衣袖,传出一道音去。 齐名悚然一凛,点点头,又朝许易靠近几步。 二人正紧随络腮胡子前行,招呼声,笑骂声骤然热烈起来。 原来,众人都是恶人岭一带的强人,和络腮胡子同出一脉,多有相熟。 络腮胡子似乎忘记了自己受制于人的尴尬,笑闹着同众贼周旋、笑骂,未几,便在青衣仆役的导引,来到一方条案前坐了下来。 许易和齐名混到络腮胡身后坐了,各占了一张条案。 五人方坐定,便有木讷的青衣仆役,送上酒肉来。 酒是标着三十年陈的西凤酒,肉是各种山间野味,为求简便,俱是炙烤而成,烹饪技艺不俗,香獐,肥兔,毛猪,雉鸡,应有尽有,俱是皮酥肉红,香气四溢,勾人馋虫。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齐名生活向来讲求精细,虽服了辟谷丹,消去饥火,乍见这满桌美味,哪里还忍得住,伸手便朝肥腻的猪腿抓去。 手方伸出,便有声线入耳,齐名伸出的大手猛地止住,朝许易看去的眼神,布满了震骇。 “静观其变,我动动!” 许易又送过一道声去。 齐名郑重点头,盘膝坐稳,阖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声悠扬钟响,宛若魔音入耳,动人心魄,刹那间,所有人都停止了进食,抬起头来。 华堂正中的一幅巨型血月美人浮雕,忽然裂开,三十余丽人,分作两列,缓步而出。 莲步轻摇,窄衫束身,最诱人眼目处,雕镂薄纱,构成最惊心动魄的风景。 这数十姿容冶艳的丽人行进华堂,便在浮雕裂出的阔门处分列两队,齐齐跪下身来,轻吟道,“恭迎夫人!” 丽声方落,又一个丽人缓步行出。 她方入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似乎天边的月亮,从这阔门中飘了出来。 青袍磊落,墨发轻束,明明如月的玉容,宛若刀裁玉雕,轻颦轻笑间,不施粉黛,却风韵如天。 若说先前那两队妖娆丽人入场,众人呼吸转作急促的话,那这青袍丽人的出场,则让众人停止了呼吸。 “人间岂有真国色,美哉!美哉!” 便是齐名这年近花甲的老者,都被这如梦如幻的美丽,给深深震撼了,喃喃出声。 许易伸手在他手臂上重重搭了一把,他在茫然回过神来,望向许易,却见许易满面冷峻,嘴角泛冷,他才猛地想起许易先前送来的声线,心中猛地一颤,鸡皮密布的老脸立时化作死水,哪里还有半点迷醉欣赏。 就在二人眉目传讯之际,青袍丽人展颜道,“妾身一封薄纸相招,诸位便不辞劳苦,关山远赴,其中情意,妾身铭感五内,无以言表,便以此杯酒水,聊表敬意。”说话儿,端过一位青衣仆役递来的镶满宝石的金樽,微扬玉脖,一饮而尽。 霎时,满场震天价叫好声,几要将屋顶冲破。 众人皆是山贼,粗鄙无文,鲁莽热血,哪里见过如此人间玉人,青袍丽人肯饮酒相谢,众人无不热血沸腾,骄傲非常,只觉纵使这青袍丽人要自己去死,也该是幸福的。 青袍丽人挥挥手,止住呼喊,笑道,“闲话休提,值此良辰美景,怎好辜负,诸君尽兴痛饮,且观我家歌舞!”说着,轻拍玉手,丝竹之音响起,飘渺空灵的乐声宛若在挂着人的心底,惹人动情。 数十妙衣丽人,迈着优雅的舞步,滑到了大厅中,霎时,眼前的秀色,梦幻起来。 似一群天女,在天河中沐浴,纱轻幔柔,每一个姿势,都拨动心弦,让人生出渴望,偏生又显露着别样圣洁。 忽地,一声弦响,飘渺的音乐陡然欢快起来,在天河中沐浴的天女,身姿陡然荡漾起来。 乐声渐高,音色渐荡,丽人们的舞姿也越发飘荡起来,更有那胆大者竟然随着一个旋舞,跌坐在了观者怀中。 场面顿时凌乱起来,不少早被勾引得血热气粗者,竟站起身来,朝丽人扑去。 整个大厅,不知何时,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情绪。 许易隐在人群中,目虽张,心自安。 自青袍丽人入场,他将部感知释放,就在场面大乱之际,他隐约捕捉到了什么东西在空气中飘荡。 “老哥,屏息,有无宁心静神的丹药,速速服下。” 许易察觉到了,应该是烟雾之类的药剂,无色无味,若非他感知精妙,难保悄然中招。 至于让齐名服下宁心静神的丹药,正因场间众人几无神智清醒者,无不目眩色迷,这飘渺的气体,多半是助人血热的幻剂。 齐名悄悄从须弥环中,招出两颗红色药丸,一颗自服,一颗正要朝许易递来,后者挥挥手,却是不受。 的确,许易有这个自信,如今的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即便再浓烈的情药,在他的控制下,也难催动他的气血。 眼见着场间已然有人作出宽衣解带的丑态,铛地一声钟响,歌舞立止。 一众丽人敛尽媚态,排成队列,退回了青袍丽人身侧,各展端庄。 性正舒张,情正高扬,猛地中断,一种山贼无不怅然,更有那三五情迷深重者,脱衣解带,朝众丽人追来。 就在这时,一道胸阔的人影,横空跨来,大手抓出,如抓破袋,将那数人,尽数拿住,横空抛出,砸在墙壁上,迸出好大一团血雾。 待其人落定,才见是位昂藏壮汉,豹头环眼,着一件斑斓猛虎的皮毛裁成的披风,傲立当庭,极具威势。 此人,许易有些印象,正是络腮胡子口中的虎头领,先前进门,络腮胡子可是在此人面前卑躬屈膝好一阵子。 而方才,众山贼多沉浸在幻舞魔音之中,独有几人眉目尚算清明,安坐未动,这位虎头领正是其中之一。 显然,此人一身艺业非凡。 许易冷峻地注视着场中的变化,却见虎头领冲青袍丽人抱拳,朗声道,“虎某这些弟兄,蛮野惯了,不成体统,还请夫人原谅则个。” 恶人岭山势浩荡,分作不少势力,其中就属虎头领修为最高,势力最大,隐隐为众贼盟主。 方才他挥手杀掉的几名山贼,并非其麾下,此刻却堂而皇之以兄弟呼之,却无人敢出声相抗,足见其威。 青袍丽人轻轻一笑,似乎空气都活了过来,“大头领言重了,妾身今日相请众豪杰,赏宝只是次要,主要还是相同众位豪杰结识,众位远来是客,当尽兴才是。” 虎头领哈哈一笑,道,“夫人豪爽,虎某领教了,不知夫人今日邀请我等前来,不知有何宝物展露,相信不止虎某,众位兄弟怕是都等不及了。” “是么,既然等不及了,那就请诸位豪杰欣赏吧。” 青袍丽人忽然诡秘一笑,伸出玉葱也似手指,轻轻揭开束带,青袍滑落,露出一具完美无瑕的玉雕来。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妾身可美么?可当得起珍宝么?” 姜夫人望着众人,幽幽说道。 众人早看得痴了,无人应声,独强自镇定的虎头领呆呆地点着头,双目已然失焦。 又听姜夫人道,“想妾身自亡夫去后,独自一人在这荒山野岭,守节数载,如今节满情尽,妾身却难熬这青灯孤寂,又在这山间住得久了,不愿搬离,便想择一伟男儿,将身嫁与,相伴终老。而这荒山野岭,除了众位豪杰,妾身还能选谁呢?” “然则,既要为妾身丈夫,自须护得妾身周。故妾身择夫不问来历,不问品貌,只选最强者。” 话至此处,她轻拍玉掌,宽阔的大厅中央,陡然升起一座高台来,高台纵横数十丈,将华堂占去大半。 姜夫人指着高台道,“一炷香为限,哪位豪杰在这座高台上撑到了最后,便为妾身夫婿,不仅妾身这具玉体,任凭采摘,妾身那万贯家财,以及这满场美婢家奴,亦俱为我夫所有。” 姜夫人玉颜如天,本就美到了极致,将一众山贼勾得神魂难守,此刻又道出这本言语,众贼本就沸腾到边缘的气血,彻底奔涌起来。 试想众贼做此营生,所求者,本为钱财。 姜夫人豪富,广为流传,若成其夫婿,不仅拥有了万贯家财,还能拥这绝世玉人入怀。 上天下地,若遂此愿,夫复何求。 却说姜夫人话音方落,定力最差者,早按捺不住,朝高台奔去,似乎跃上了高台,便是抱得了美人。 只有一少半如虎头领之类的强者,还勉强能定住神魂,盘算策略。 霎时间,高台上,便展开了血腥厮杀,这一刻,没有人手下留情,哪怕是昔日并肩作战的同袍,挡在身前,照样砍杀。 但见刀光剑影,血雨飘零,时不时,人头横飞,残尸坠地。 高台之上,没有人心存畏惧,只有欲望,如着了魔一般,用最凶残,狂野的招数,攻击着自己眼前所有人。 “台下的兄弟,还不上去,妾身可就要被人抱走了,春宵帐暖,妾身只愿服侍强者。” 姜夫人吹气如兰,娇嫩的话音,好似喘息,又似娇吟。 霎时,虎头领等人心中本就快要崩碎的防线,被彻底摧毁,众人齐朝高台奔去。 许易一手拉着齐名,亦朝高台奔去。 他始终混迹在人群,注视着局面,便是络腮胡子和他的两名跟班冲向了高台,他亦不过拉了齐名朝人群靠拢,面上做出狂热。 此刻,众贼皆朝高台冲去,为不失屏藩,他也只得朝高台涌去。 望见所有的人跃上了高台,姜夫人美若明月的玉颜,终于完完笑了出来,不再有半点遮掩,笑得一张脸几乎有些变形了,一颗尖利的青白的细牙不小心露在了唇外。 就在姜夫人肆意大笑之际,一个青袍黄脸的汉子,鬼魅一般,到了身前,重重一拳,轰在姜夫人丰神如玉的脸蛋上。 姜夫人被这沉重一拳,轰得重重砸在墙上,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高台上的血腥厮杀,也被这突然一击,扰得彻底停滞了。 众贼心已狂热,血已沸腾,终究神智未失。 所有的视线,都汇聚在场下的黄脸汉子和姜夫人身上。 不须说,黄脸汉子正是许易无疑,自进门,他就知道到了怎样的地方,早就存了暗袭之心。 方才,他拉扯齐名,冲上高台,实则是为迷惑姜夫人,既缩短双方的距离,又保持了偷袭的隐蔽性。 果然,待他跃上高台,混在人堆绕了半圈,姜夫人毫无察觉,反倒得意大笑。 许易等得便是此时,归元步发动,瞬间来到姜夫人近前,轰出了力一击。 姜夫人猝不及防,吃了一拳,重重砸在墙上。 令许易震怖的一幕发生了,姜夫人方一落地,身子猛地弹了起来,稳稳落在了地上,轻轻一扬墨发,竟对许易笑了,“没想到,真没想到,恶人岭上,竟有此等人物,英雄方才一拳,打得妾身心都痛了,不知妾身哪里招待不周,竟惹英雄生如此大气。英雄说出来,妾身改就是了。” 说话之际,身体最动人的地方,皆在震颤,诱得众贼眼神又迷茫起来。 许易正待出言戳破关键,又听姜夫人道,“罢了,诸位豪杰,不用斗了,这位黄脸英雄,武道绝伦,看来非诸位豪杰能敌,妾身便将身付于他吧。” 此言一出,众贼对许易的仇恨值瞬间满格,呼啦啦,高台顿时为之一空,仅余的三四十强贼,俱冲许易杀来。 许易大怒,冷喝道,“某家生平最恨****,焉能与其为伍,诸位兄弟切莫误会。”说话,身形一晃,又到了姜夫人身前,挥动了拳头。 姜夫人依旧妖艳如花,一边格挡着许易的攻击,一边我见犹怜地泣道,“妾身蒲柳之姿,实配不得英雄,英雄自去便是,何必苦苦相逼。” 他这番哀怨,听得疯狂赶来的众贼越发恨许易入骨了。 虎头领并三位强贼,凌空杀到,眼见着已经攻到了许易背心,忽地,姜夫人惨叫一声,倒飞了出去,再转身时,一张俏脸,变得狰狞恐怖至极。 半边脸蛋,依旧瓷白如玉,半边脸蛋,却化作了乱结一处黑色枯藤,一白一黑,一美一丑,结合一处,却生出了惊人的恐怖。 霎时,所有人眼中的痴迷在飞速地消退,取而代之的,却是满满的迷惑不解。 许易却是不停,再度朝姜夫人杀去,出乎预料,他方赶到,姜夫人竟腾空而起,飘荡在了半空。 几名青衣家奴和美艳丽人,满面凶恶地朝许易杀来。 许易冷笑一声,心念闪动,一套音速飞刀,现在掌中,白光闪过,血色划空,几颗或丑或俊的人头落地。 人头落地,丽人和家丁残尸猛地一闪,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定睛看去,地上哪里还有人尸,分明就是一具具蛤蟆,蟾蜍,雉鸡,老兔的无头尸体。 “尔等还不醒来!此间乃是妖物洞窟,什么姜夫人,分明就是老妖幻化而出!” 隐在立柱后的齐名,找准时机,断喝出声。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彼时,方在条案后坐定,齐名要动条案上的佳肴,被许易止住,穿音入耳,齐名便知道眼前的丽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奈何,他没许易的本事,到底看不透虚障,仍旧被姜夫人的绝色,勾得血热心燥。 直到此刻,许易破去姜夫人本相,又杀得群妖现行,他才彻底恢复过来,爆声提醒,助了许易一臂之力。 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众山贼眼中蒙昧,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难以置信和震惊。 姜夫人抚着一张残破的脸,身子一轻,飘荡到了半空,冷冷凝视着许易,问出了藏在心中许久的问题,“是怎么看破的?”声音一改轻吟,宛若从阴冷的尸水中捞出来一般。 许易冷喝道,“区区幻术,何足道哉,妖孽,还不收去法术,速速退去,某家饶一命!” 嘴上如是说,许易着实赞叹姜夫人这精妙幻术。 若非他灵魂力惊人,双目能直视阴魂,恐怕也难免着道。 自打他进门,眼中便瞧见的是和别人不一样的景致。 在别人眼中,这大厅奢华明亮,无一处不堂皇,可在许易眼中,却是鬼气森森,遍结织网,凄风惨雨,宛若鬼域。 至于那堂而皇之,站立当庭伺候的青衣家丁,分明就是一个个体型庞大,面目狰狞野兽。 然看破究竟,许易却丝毫未有显露,隐在人群之中,除了关照齐名,便冷眼关注着局面的发展。 直到姜夫人出场,以自己为饵,引得众贼,登上高台,血腥厮杀。许易才意识到,此事断不可善了,老妖存心是要斩尽杀绝。 不得已,他只好站出身来,混在人群中,登上高台,发动了突然一击。 满以为这蕴含巨力的一击,能将老妖击伤,哪知道老妖防御惊人,非但无碍,竟还不忘做戏,引得众山贼朝他围杀而来。 然许易又岂无算计,他和老妖缠斗,故意做无谓攻击,正是迷惑老妖,暗中调动气血,趁老妖不备,破开肌肤,至阳热血狂涌。 而老妖深信自己幻术惊人,根本不曾想过会被人看破,自然想不到许易会用至阳之血攻击,突如其来一捧热血,躲避不及,被泼在脸上,痛彻心扉之下,哪里还顾得上维持幻术。 当下,一众妖魔,满殿荒凉,尽数现出形来。 却说许易豪言罢,飘荡半空的老妖,大笑不止,“饶我一命,好大的口气!本座原想让们在癫狂中死去,那样本座就能尝到最美味的血液,偏生要跳出来搅局,本座就饮些辛酸血液无妨,哈哈……” 诡异的笑声未落,老妖长啸一声,人身彻底分解,陡然化作一团枯藤交织的怪物,中间生着一个布满毛发的大眼头颅,无数枯藤围着这大眼头颅,交织一圈。 “不好,是阴藤妖,此妖物最是嗜血,大家小心!” 齐名见多识广,立时就认出了这妖物的来历,眼下正是同仇敌忾之时,众山贼已成天然帮手,齐名自不愿众贼稀里糊涂送了性命。 “来不及了!尝尝本座的森罗血狱吧!” 老妖大喝一声,无数枯藤,猛地劲射而出,直朝众人射来。 藤来极速,劲道非常,霎时间,众贼大半被枯藤缠住脖子,一众山贼中的强者,勉强避开,自顾挥舞着兵器,和那枯藤缠斗。 修为最高的虎头领脑筋不慢,思及黄脸汉子用血液击伤老妖之事,破开十指,鲜血激射,命中不少藤手。 然而,奇怪的一幕发生了,那老妖非但没有受创,反倒精神越旺,哈哈大笑,叫着美味。 藤手吸收了虎头领的血液,愈发黑亮了。 “没用的!这阴滕妖最是嗜血,除非血液染其头颅,否则只会被它吸收,成其补药!” 齐名大声呼喝。 “敢破我行藏,找死!” 老妖大喝一声,催动十数藤手,飞速朝齐名卷来。 眼见齐名便要躲避不开,一道光影扑来,抢先一步,卷着齐名飞了出来。 出手的自是许易无疑,方才老妖对虎头领等人动手之余,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他身上。 然他归元步神妙,若他想遁逃,一圆之内,来去由心,老妖哪里拿得住他。 甚至,他不仅能从容避开藤手,还有余力,捞走齐名。 接着了齐名,许易连展身法,直到绕开数十丈,才勉强定住身。 说到底,他此次的主要任务,乃是护卫齐名,倘使齐名出了意外,即便杀死了老妖,也失了意义。 许易方护着齐名逃开,老妖厉笑一声,枯藤便将被缠住的众贼,绞成了碎***天血雾,尽数被飘荡而出的干枯藤手吸收。 而吸收了大量鲜血的藤手,不仅变得黑亮,还由干枯转作了丰盈,便连老妖漂浮在半空的毛头也红亮起来,一双始终半睁不睁的三角眼,猛地睁开,宛若血渊。 “老弟,情况不妙,这阴藤妖怕是成了气候,看这阵势,少说也有数百年的道行,此阴藤生于阴气极重之地,喜缠活物,吞而食之,却罕闻能成精怪者,事已至此,我兄弟,保命为上。” 齐名被许易拉着,险而又险地避开了好几只藤手的缠拿,又见众贼惨死,心中实已丧胆。 “老哥勿忧,但有我在,必能护老哥周。再者,此老妖横亘在此,我兄弟就是绕路,难保他处没有更厉害的妖物,何必大费周章,辛苦绕远。老哥把心放肚子里,老弟纵使不敌,要护老哥离开,谅这老妖拦阻不住。” 的确,许易归元步在身,老妖虽然轻飘,也未必捉得住他,更何况他有重宝在身,妖物再厉害,他也有信心一斗。 当然,此乃战阵之盘算,说到底,他心中还有三分侠气。 老妖盘踞此间多年,嗜血为生,又精通幻术,必定杀生无数,此等妖孽,未曾撞见,也就罢了,既然撞见,若不除之,心实难安。 “罢了,任老弟施为,老弟无须处处护佑我,老哥虽武道低微,既敢探这险地,又岂能无凭。” 话音落定,齐名探出一粒黑色弹珠,正中老妖飘忽而来的藤手,黑色弹珠瞬间爆开,炸出一团幽蓝的焰火,引燃了阴藤。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老妖惨叫一声,藤手飞速退回,死命在地上摔打,才将火势灭去。 “火克木,此妖惧火!” 许易大喝一声,正结阵苦苦和老妖缠斗的虎头领等山贼,如抱着了救命稻草。 顿时,在虎头领的指挥下,众山贼分作两拨,一拨继续结阵对抗着漫天而来的藤手,一拨藏在阵中,掏出身上的火折,铅弹等凡是引燃的,一股脑儿向藤手掷去。 霎时,老妖多只藤手背引燃,拼命拍打灭火,却是再顾不得来围杀众贼。 众贼好容易得了喘息之机,各自委顿于地,拼命呼吸,方才的一番挣命,实已耗得众贼筋疲力竭。 不多时,老妖扑灭了火势,阴测测漫天飘飞,一双血红的眼睛,怨毒地盯着众人,一字一顿道,“敢毁我法身,本座要将们挖心剖肺,让们尝尽世间万苦,方泄我心头之恨!” 忽地,老妖发出一声诡异的呼啸,场间呆滞的丽人、仆役,如饮了血水一般,满面狰狞地朝众人扑来。 除此外,还有源源不断的仆役,从门外涌了进来,堆成了人潮。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一个老妖已如此难斗,再有如此多的小妖,这条命怕是丢定了。 许易的脸上也终于失了轻快,大喝一声,响彻场,“老妖交给某来,尔等继续结阵,力捕杀小妖。尔等勿需忧心,此等小妖不过稍开心智,处于半蒙昧状态,战斗力至多相当山间猛兽,尔等结阵,必能自保!” 小妖何来,许易已从齐名处知晓,皆是老妖摄来的山间才开了蒙昧的精怪,心智不过和三五岁孩童等同,战斗也凭本能,不成气候。 许易一声喝罢,便带了齐名,三转两转,攀到了一处房梁,“老哥,且将方才的火珠借与我几颗,暂在此处稍待,看我去杀老妖!” 齐名掏出一把黑色珠子,塞给许易,苦笑道,“雷火珠,我储备不少,老弟自管去使,只是老弟何苦带我上此处,谅那些小妖还伤不了齐某!” “老哥安坐就是!咱替那些山贼消灾,总要收些利钱!” 话音未落,许易弹出一颗雷火珠,正中悄然从另一端房梁攀沿而来的藤手。 老妖又是一声惨叫,竟发狠将那燃烧的藤手斩断,一颗毛茸茸的血头,飘荡而来,在许易身前十余丈处定住,一双血目满是怨毒,阴冷着声道,“小子,真屡次让本座大出意外,不仅天生阴眼,竟然感知神妙。” “便是气海境的强者,本座也吃过不止一个,却从未遇到似这般难缠的锻体期小辈。啧啧,不知道满身血液,又该是何滋味。罢了,本座看一身本事得来不易,平白吃了,实在可惜,不如自断一臂,本座放离去!” “区区小计,也敢惑我心神,找死!” 许易一声喝罢,又是数颗雷火珠弹出,正中七八条,从外墙穿透而来的藤手。 幽蓝的火焰立时将藤手引燃,疼得老妖的血头上的毛发,如戟开张。 原来,老妖方才长篇大论,蛊惑许易,乃是其次,最主要的目的,却是想分散许易注意力,其藤手早已深入地底,蔓延而出,从外墙悄然攻来。 老妖料定许易感知再妙,也绝不可能识破,哪里知道,许易的感知力远超老妖想象。 此刻,许易和老妖对战,精神力高度集中,十丈之内,知微知漏,老妖藤手还未穿透墙壁,便已被他捕捉到。 他故作不知,待老妖的藤手破墙而出的刹那,弹出雷火珠,老妖立时中招。 “小贼!本座先杀光众贼,再来活吃了!” 老妖怒喝一声,血头便要冲地下的虎头领等人杀去。 此刻,地上早已血流成河,布满了各种野兽的尸身。 齐名说的不错,场间野兽虽多,不过是蒙昧期小妖,战斗力有限。 虎头领等一干山贼中的强者,最少也有锻体后期的修为,结成杀阵,根本不是蒙昧期小妖能够破开的。 若非先前为应对老妖的藤手,耗费了太多的体力,虎头领等人早各自分散朝兽潮冲去。 此刻,老妖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打算先扑杀了虎头领等人,再合力围杀许易。 却说,老妖方动,却发现许易已到了身前,一颗火雷珠弹出,黑光划空。 老妖淬不及防,火雷珠正中老妖面门,霎时,一道凄厉到人灵魂震颤的惨嚎声发出,老妖血头顿时化身电球,满厅乱窜,四下撞击,终于扑灭了火焰。 一颗血头已然烧成了焦黑,一对猩红的眼珠子,没了边眶,两颗硕大如鸡子般的黑珠子缀在黑炭中央,整个形容可怖到了极点。 “小辈,的实力,让本座惊叹,事已至此,看来本座是拿不下了,但也休想再伤本座分毫,罢了,本座放离开!” 炭黑的毛头飘飘荡荡,对着十余丈外站在横梁上的许易,咬牙切齿。 对面的黄脸汉子,已让老妖从灵魂深处,生出畏惧来。 它所强者,乃是幻术,犀利的藤手,能腾空而起的身体。 仗着这三大本事,老妖纵横恶人岭,不知吃了多少强者。 可眼前的黄脸汉子,一再打破老妖的认知。 尤其是黄脸汉子的身法,老妖自忖,在速度上未必胜过自己,却飘忽到了诡异的程度,简直就是妖法。 老妖甚至想过,开始被这黄脸汉子从高台上奔下,击中自己,许是自己一时不察,让对方捡了便宜。 然而此刻,老妖已见识了黄脸汉子的厉害,警惕性提到了最高,正速朝众山贼扑杀,竟还被黄脸汉子拦住,硬生生挨了一记雷火珠。 这诡秘的一幕,简直要击溃老妖的心理防线。 要知道,老妖可是飘荡在空中,这也是老妖最大的依仗。 许易等人再强,也绝无飘飞的能力,这便让老妖掌握了战斗的主动权。 打、走由心,老妖自忖,战局再是危险,他凭着飘飞的头颅,便是耗也能耗死许易等人。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然而,它怎么也想不到,他横空飞在近十丈高空,竟还被黄脸汉子阻住了,难道这黄脸汉子的修为已到了气海境巅峰,能御气行空? 自然不是!老妖对别的不熟悉,对人类的鲜血的味道,再熟悉不过。 战斗这许久,老妖早闻惯了许易那一身充盈鲜血的味道,知晓难缠的黄脸汉子,不过是锻体巅峰。 可这黄脸汉子只是锻体巅峰之境,到底又是怎样在半空中阻住自己的呢,莫非他有飞天遁地之术。 “老弟,方才那一道白光到底是何物?” 老妖被打个措手不及,没看清许易的变化,齐名却是瞧了个分明。 彼时,老妖血头一闪,便要朝下扑去,正在自己身侧的许易忽然消失了,许易脚下忽然多了道白光,电闪之间,便见许易阻住了老妖,弹射出雷火珠,再一个电闪,许易便又到了自己身侧。 齐名对那道白光好奇到了极点。 老妖听得此问,也停止了飘飞,死死盯着许易,似在等他回答。 许易笑道,“乃是我机缘巧合,得到的一件宝物,算是老弟的隐私,老哥还请不要多问。” 方才那道白光,不是别的,正是铁精。 彼时事急,无奈之下,许易只好动用此宝,他力催动铁精,铁精幻化出一根十余丈细到极点的铁棍,他正是借着这根铁棍点地,凌空踏步,拦下了老妖。 然铁精乃是他最为倚仗之重宝,便是齐名,他也不愿告知。 齐名正待答话,老妖见势不妙,头颅一摆,电光一般,便要开溜。 “现在想逃,不嫌晚么?” 许易凌空扑来,脚下白光连闪。 电光火石间,一人一妖,追击数次,都叫老妖逃过。 的确,老妖力施为,速度极快,超出一圆之外,许易步步落后,只能追在老妖身后吃灰。 几次成功出逃,让老妖心中自信飞速膨胀,到底是积年老怪,心智不差,看出了究竟。 黄脸汉子只是身法精妙,论速度远不如己,只要不过分靠近,对方便拿自己无可奈何。 “哈哈,小辈,也不过如此,技止此耳,还敢狂言!” 狂笑声中,老妖藤手再度发动,卷起桌椅,勾毁房梁,斩断立柱,铺天盖地朝许易砸来。 许易连续闪避,一个不及,竟被一块粗大的房梁,砸在胸前,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一把雷火珠四散飞去。 老妖大喜过望,怪啸一声,凌空扑来,藤手如电,直朝许易卷来。 齐名大惊失色,亦凌空扑下,雷火珠更是不要钱地射来。 奈何老妖早有防备,藤手卷起巨石,桌椅,将周身护得风雨不透,一把雷火珠,尽数落空,砸在地上,引燃桌木,烧出一片火海。 与此同时,老妖藤手已然卷住许易,正要大力搅动,藤手竟然炸开。 原来,许易方才不过是卖个破绽,故意让巨木砸中,若非如此,以他的身法,便是天上下雨,他运开归元步,也准保无一滴雨水沾身。 而被砸中的用意,正是为了满把雷火珠脱手,让老妖放下心来,自己欺上门来,倒省了漫无边际的追逐。 果然,老妖中计,藤手背再度引燃。 “无耻小辈!本座就是断去几只手,看怎么杀我!” 老妖痛呼声中,自断了引燃的藤手,恐怖的眼珠死死瞪着许易,头颅一闪,便要滑开。 方才他大胆攻来,并非真如许易所想,乃是鲁莽之举。 老妖心中确有盘算,他赌许易是真被击中,散落了部的雷火珠,若是如此,他便能绞杀掉这该千刀万剐的黄脸汉子。 反之,若是黄脸汉子使诈,老妖自忖凭借自己的速度,再逃开便是,最多损失几只藤手,而和黄脸汉子的争斗到此为止,远遁山林便是。 此刻,老妖果断舍弃燃烧的藤手,头颅一滑,速遁开,却见黄脸汉子果真展开诡异身法,瞬间挪进十丈,“哈哈,小辈,就凭这肉体凡胎,再练上一百年,也休想跟本座比拼速度,且饶一命,待本座将养好身体,再来找算……” 一语未罢,老妖忽地,惊恐得叫出声来。 原来,许易算计极深,他不惜吐血,诱使老妖扑来,岂能将主动权交付老妖手中,任其来去。 老妖斩断触手刹那,他展开归元步扑出去的同时,铁精再度催动,化作一把十丈长的银钩,精准地勾住了老妖的头颅。 老妖防御惊人,许易远超三牛之力的一拳,尚且不能伤害分毫,遑论铁精。 铁精勾住老妖头颅,却是丝毫不得寸进,只起到稍稍阻碍,惊诧老妖的作用。 而只是这稍稍阻碍,便够了。 许易归元步再度发动,一个电闪,终于到了老妖近前。 “去死吧!” 许易强忍住恶心,双手张开,拼尽力,抱住那颗恐怖的毛头,使一个千斤坠,硬生生朝地上已烧得不小的火海扑来。 落地之时,惊恐到极点的老妖,部的触手反缠了许易,使出平生气力,奋力绞动,却似抱住了一块精钢,任他如何使力,也难动分毫。 噗通,一人一怪砸进了火场,老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缠绕许易的触手,转眼尽被引燃,一颗毛头,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起来。 而许易早在抱住老妖刹那,便催动龙鳄甲,护住身。 龙鳄甲水火不浸,扑入火场,老妖被烧得撕心裂肺,许易却丝毫无碍。 却说毛头方被引燃,许易一个弹身,双足在火场急点,扑住齐名,一蓬赤血洒出。 再一闪,便拉着齐名蹿进火场,同时铁精催动,勾住一块巨石,拉进火场,转手将齐名放在巨石上,自己却旁若无事地站在火场中。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 齐名甚至连老妖如何被许易擒住,都不曾弄明白,就见老妖和许易跌进了火场,就见许易从火场中弹了出来,扑向了自己,就见自己被许易拉进了火场,站在了断裂的柱石上。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不待他发问,许易指着空中飘荡的两粒青极泛白的牙齿道,“这藤妖莫非不是树木之精,怎么生出了阴魂!” 原来,彼时,许易正扑死了老妖,在火场中焚烧,毛头方被引燃,一股黑气从毛头中钻了出来,在空中竟化出道人形,转瞬朝齐名扑去。 许易灵魂力惊人,堪比天生阴眼,既能看破老妖幻术,自能识得阴魂,说时迟,那时快,归元步发动,抢在老妖阴魂之前,扑倒了齐名。 与此同时,右手五指破开,至阳之血洒出,逼退老妖阴魂,赶紧趁乱抢了齐名,退守火场。 然而,他同样迷惑不解,老妖既是树木成精,又哪里来的阴魂,据他所知,除了万物之灵的人类,便是猿类这最接近人貌的动物,即便修成精怪,也绝无阴魂一说。 三魂七魄,灵长所宗!灵长者,人也! 故此,当许易见着老妖的阴魂,简直有种常识被颠覆的惊诧。 齐名方扫见空中飘荡的青白鬼牙,惊得双目都扭曲了,脱口道,“此地竟然生出了元鬼!竟还是只学会了生化之法的元鬼,借藤妖阴体而存,以此躲避天灾,亏这鬼物想得出来!” “小辈见识不少!不过,再多的见识,也休想活命!本座本想息事宁人,可恨黄脸小辈不识抬举,毁我两百年法身,坏我道行,本座不将尔等挫骨扬灰,生啖尔等阴魂,难消我心头之恨。” 半空中,一个身材枯瘦的老者,凭空漂浮,青面长发,鸡头一般的面容,因滔天怨恨,扭曲得几不成形状。 原来,老妖本体乃是三百年前死去的气海境强者,因意外争斗,死于这会阴山中,由于身前粗通些许阴魂术法,竟凭借此道,维持阴魂不灭。 漫无边际游荡,入了恶人谷深处,竟寻得绝佳**,将养阴魂,近百年修养,阴魂虽得壮大,但天灾将临。 天道有常,阴魂本非阳世之物,故凡停驻世间超百年之阴魂,皆会遭受天灾。 机缘巧合,**附近,竟有阴藤成精,老妖处心积虑之下,竟杀死灵智初开之藤妖,用生化之法,占了藤妖阴体。 这阴藤本是极阴之物,最适合保存阴魂,有了藤妖之体,老妖这才得以避开天灾。 两百年下来,老妖不仅将藤妖之体,修炼得掌控由心,更在三年前,修成幻化之术。 便在这恶人谷口,建成华堂,化作姜夫人,四处布善,勾引生灵。 三年下来,老妖所杀圣灵,远超过去的近三百年。 吸食人血,吞噬生魂,老妖法力越发精深,不仅突破了元鬼境,并隐隐有了朝鬼王境突破的迹象。 故此,老妖这才忍耐不住,四处广发拜帖,吸引早被他视作盘中餐的恶人岭上一众山贼,前来华堂,作他突破之血食。 哪里知道,好死不死,许易这煞星,撞了进来。 一番缠斗,不仅搅了好好一顿大餐,竟还将他赖以求存的藤妖之体焚毁。 此种大恨,几要气得老妖发狂。 却说,老妖怨毒的诅咒落定,阴魂一荡,朝正杀得兴起的虎头领等山贼,飞扑而去。 虎头领等山贼,正在围剿最后的野兽,正杀得热火朝天,丝毫没想到危险即将降临。 “小心鬼牙,喷洒血液!” 许易疾呼出声,虽对众山贼未有好感,但总是并肩作战,共抗妖孽,许易还是不愿众人丧身老妖之口。 然而,老妖失了藤妖阴体的束缚,已成阴魂,其速简直超乎了许易的想象。 他声音未到,老妖便已扑到。 虎头领等山贼,甚至不及醒过神来,便接连被老妖咬在了脖颈处,顿时扑倒在地,不省人事。 老妖似乎发了狂,不仅扑杀了虎头领等山贼,魅影飘动,对杀红了眼的野兽,也下起了毒手。 转瞬,除了处在火场中的许易和齐名,满场再无一活物。 “虎头领乃是修到了锻体巅峰境的强者,其血至刚至阳,老妖缘何不惧!” 对虎头领众人的生死,许易多少有些愧疚,心中疑惑却是更甚。 锻体巅峰强者之血,乃至阳之物,这是炼金堂的宋长老和玲珑阁的胖长老同时告知他的。 而他方才,也确用喷洒之血,驱逐了老妖,趁机将齐名卷到了火场中央。 然而,此刻,老妖却当着他的面,用鬼牙咬破了虎头领等人的喉咙。 他甚至能看见老妖那青白的獠牙上,沾染的殷红血液。 齐名道,“老妖已修成元鬼,生出了鬼牙,鬼牙青极将白,证明老妖行将突破,一旦鬼牙转白,老妖将由元鬼进化为鬼王,其时,非天翻地覆不可。即便老妖目前为元鬼之境,除了阴魂,其鬼牙已不惧血液,反之,至阳之血却能滋补阴极而阳的鬼牙,看,空气中生成血雾,老妖在吞噬血液!” 许易灵魂力惊人,远比齐名看得清楚,齐名只是从空气中的血雾,才看见老妖在吞噬血液。 许易却清清楚楚看见老妖手掐法诀,盘膝空中,血盆大口张口,满场将流成河的血液,飞速地化作血雾,朝老妖口中飚来。 半柱香不到,满场再无一滴血液,老妖整个阴魂却壮大了一倍不止,原本干枯瘦小的老者形象,陡然化身苍莽巨汉,两颗鬼牙由青白色,化作了灰白色。 显然,方才一顿狂补,让老妖获得了极大好处,竟堪堪到了突破的边缘! “哈哈哈……” 老妖狂笑不绝,仰天道,“天不绝我!没想到本座辛苦数百年,竟在此处得了造化!待本座突破至鬼王境,再寻一至阴之体夺舍,嘿嘿,天下何处不可去得!” 言罢,阴魂之体一扭,转瞬便飘到了火场近前,阴测测地盯着许易,厉声道,“小辈,说本座要怎么折磨才好,是先挖心,还是先摘肝?” 燃烧了近一炷香,火场中的木头几近烧光,火场也缩小得仅剩方圆丈许大小,恰够二人容身。 显而易见,火场熄灭之际,便是老妖扑到之时。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老弟,不想我二人死在此处,却是老哥拖累了,抱歉!” 齐名颇有君子之风,行将就死,却先想到对不住许易,说话之际,还冲许易抱了抱拳,接道,“与其被老鬼咬死,不若葬身火场,当下,便要跃下石来。” 许易伸手将他按住,“老哥何必如此,大丈夫死则死耳,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怎能自行了断!” 话音方落,许易猛地一扬手,一把音速飞刀,白光划空,直取鬼牙。 “雕虫小技!” 老妖鬼手抓出,竟将飞刀捉住。 这一幕,简直要惊掉许易的下巴,他和了尘交往最深,见过了尘的阴魂,两人连说话,也得靠心念沟通,这老妖不仅能口吐人言,阴魂竟然接近凝实,能抓拿实物。 许易似乎受了刺激,接连将七把音速飞刀尽数掷出,接连被老妖抓住,扔在一边。 眼见许易技穷,老妖犹如憋闷许久的怨妇,终于出了口恶气,鬼笑声久久不绝。 “老鬼!看招!” 齐名陡然掷出一支利矛,破空声锐利,红光遍布,宛若将燃。 “小小阴器,也敢献丑!” 老妖忽地一张口,竟将这至阳石锻成烈焰矛,给咬住了。 老妖整个阴魂,皆是极阴之体,独独这两枚鬼牙,阴极而阳。 由是,老妖不敢伸手来抓,却硬生生用鬼牙咬住。 “还有什么宝贝,一道扔来,本座照收不误,待本座吸了二人之血,成就鬼王境,再觅阴体,可真缺些趁手的宝贝,来来来,有什么宝贝都扔过来,看本座接是接不住,嘿嘿,不抓紧时间,尔等面前这团火,可就要熄了!” 老妖桀桀怪笑,盯着许易二人,就似看着最美味的猎物,进食之前,总得好好逗弄一番。 “老鬼看招!” 许易又扔过一物。 老妖接在手中,扫了一眼,又凑近瞧了,忽地,仰天狂笑起来,“灵石,竟然有灵石为核做成的翅膀,哈哈,老天待本座何其厚也!” 话音未落,一根长棍模样的布袋,凌空飞来,“老鬼看招!” 接二连三地接收着宝物,老妖早已麻木,长啸一声,“哈哈,又是什么宝贝……”话音未落,大手捉住布袋,鬼焰催动,布袋立碎,霎时,惊天惨叫传来。 但见老妖捉住一根三尺长短,样貌丑陋,直如树枝般的黝黑铁棍,铁棍方一入手,老妖几近凝实的大手瞬间消失。 老妖痛彻心扉之余,惊恐到了极点,方要遁逃,却发现那铁棍有无穷无尽的魔力,竟叫他动弹不得。 一声惨叫罢,第二声惨叫不及呼出,老妖便被黑色铁棍收了个干净。 哒,哒两声,两颗灰白的鬼牙,坠在了地上。 这时,许易二人脚下的火焰,终于熄灭。 许易大步上前,拾起跌落在地的音速飞刀,灵石翅膀,以及那根铁棍,准确地说,应该叫“哭丧棒”。 将音速飞刀,灵石翅膀收进须弥环后,许易拾起齐名的装备,行到他面前,递了过来。 齐名接过,收进手环中,双目死死凝视在许易手中那根哭丧棒上,怔怔道,“老鬼是被这根棍子收了?” 方才一幕,真切地发生在他眼前,可他兀自难以相信。 就在半盏茶前,他已存了死志,毕竟,快要成就鬼王境的元鬼,不是二人可与抗衡的,待火团一灭,二人必死无疑。 哪里知道,胜利来得是如此突然,峰回路转到了让他应接不暇的地步。 “正是!此乃老弟为此行,耗费了部家私购得的,没想到还有些用处,倒是让老鬼第一个消受了!” 哭丧棒不似铁精,迟早要露白的,再说就凭哭丧棒如今这丑陋模样,如果他不言说,恐怕谁也不能将之和传说中的三阴木扯上关系。 而这根哭丧棒,也是许易今次敢硬撼老妖的最大依仗。 之所以开始不使,乃是许易对老妖存了必杀之心,然老妖阴魂飘忽,若存心遁逃,他便有哭丧棒也是无用。 故此,他始终示敌以弱,一把一把的音速飞刀抛出,甚至连灵石翅膀都舍弃不顾,等的就是彻底麻痹老妖,将这哭丧棒成功送进老妖手中。 果然,老妖在一系列成功抓拿,甚至叼住了齐名的烈焰矛,以及珍贵的灵石翅膀后,已然膨胀到了极点。 许易在这时,骤然送出杀招,老妖果然烟消! “多少金?可否帮老哥代买一根?” 齐名眼中忍不住腾起火焰! 这可是能让即将跨入鬼王境的元鬼,触之而烟消的棍子,近处看着,都觉神魂在震颤。 如此奇物,纵使见多识广如齐名,也为所未闻。 但得此物,天下阴坟,何处不可去得。 许易早猜到齐名会生出此意,若非是不好意思开口,眼前的齐长老早出价向自己购买了。 毕竟,宝物人人爱,此乃人之常情。 “好说!等回广安后,我替老哥问问,老哥备下十万金就是!” 许易故意吐出个天文数字,希图吓退齐名。 哪里知道,齐名闻言,惊也不惊,喃喃道,“才十万金,不贵不贵!”蓦地,眼中渴望之色愈浓,抓住许易双手,急切道,“老弟千万将此事放在心上,嘿嘿,十万金,不过一颗神元丹的价值,如此宝物,实在委屈了!” 许易暗骂自己不开眼,没见过钱,怎生就不敢狮子大开口,心中坐蜡,脸上却颜色不改,连连应声。 “老哥可否把玩把玩?” 齐名触碰过哭丧棒,吃过其苦头,依旧忍不住心中的躁动。 许易沉吟道,“此物非同小可,老哥若要抓拿,先得运足气血,沉稳心神……” “我理会的。” 齐名打断许易的关照,迫不及待地伸手朝哭丧棒抓来。 哪知道,方才触手,灵魂深处就像受了厉鬼嘶吼一般,满面惨白,一屁股跌坐在地,哭丧棒被抛飞出去。 许易轻舒猿臂,抄进手来,心中得意,嘴上关切两句,笑道,“老哥,这棒子实在古怪,您可还要我代为购买?”心道,一而再,再而三吃了大亏,总该知晓轻重。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要的要的,此等奇物,怎可错过。” 齐名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双目炯炯,盯在哭丧棒上,隐隐放电。 正是亲手触摸过,他更知晓这根粗陋的棒子,是何等的凶煞。 许易心中憋闷至极,恨不得给自己俩耳光,嘴上只得郑重应是,心中感叹,“这三阴木要是菜园里的萝卜才好,要一颗,拔一颗。” 待许易重新在背后束好了哭丧棒后,齐名也整顿停当。 忽地,许易一摊手,掌中现出两颗灰白尖锐的牙齿来,“老哥挑一颗吧。” 正是老妖的两颗鬼牙。 齐名吃了一惊,明白许易这是要和自己见面分一半,可他自知,老妖乃是许易一人灭亡,若非许易,自己老命尚且不保,哪里还能站在此处,挑什么鬼牙。 心中难免感动,嘴上却道,“老弟可知这鬼牙价值几何?不瞒老弟,寻常阴魂难称鬼,只有在阳世飘荡了五十年以上的阴魂,才能以鬼呼之。而要修成元鬼,至少要百年光阴,其间,要避天灾,得机缘。” 修成了元鬼,才生出鬼牙。鬼牙乃阴极而阳之物,不仅是辟邪奇物,亦是锻器至宝。普通一枚青色鬼牙,价值不下五千金。而方才那只老鬼,半只脚已踏入鬼王境。鬼牙已然灰白,近乎白。此等成色之鬼牙,几乎可遇不可求,价值难以估量。” “再贵重,不也是一枚鬼牙,在我眼中,可远不及老哥赠我的那枚须弥环宝贝。既是同生共死,何必为一枚鬼牙推来让去。” 许易贪财不假,心中却有自己的道义。 齐名再三推辞,许易恼了,直言若是不受,他便将一枚鬼牙,抛出门去。 无奈,齐名只好纳入须弥环中,心中极是感慨,暗暗记下一笔人情。 两人收好鬼牙,又开始分头打扫战场。 一片狼藉的宽敞大厅内,残尸遍布,二人重点搜寻众山贼腰囊。 不多时,所得汇总,许易双目发晕,深深为恶人岭这帮穷鬼的悲惨生活而难过。 百多个腰囊,除了虎头领腰囊中,搜出了五百金,余者没一个超过百金,少者不过数枚金币。 汇总所得金币,不过四千余金。 现在想来,许易算是明白了,络腮胡子为何一见他拿出百金问路,就暗起了杀机。 原来是穷怕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四千余金,被许易二一添作五,分作两份。 珍贵如鬼牙都收了,齐名也不再矫情,慷慨将金票收入囊中。 除了金币,还有一堆兵器,除了络腮胡子那张千结网,被齐名收入囊中,余者尽数被二人弃之不取。 见识过了血器,许易实在对这些不入流品的兵器,缺少兴趣。 若是离广安城近些,也就罢了,费些辛苦运回去,交与袁青花,总归能换回千余金。 然则,还要远行,他那须弥环中的空间,小到连三尺长的哭丧棒都装不下,哪里有空地塞这些俗物。 舍了一堆废兵,许易犹不谐心,挥动一根沉重的狼牙棒,不惜气力,将整座大殿,挨个儿敲了一遍,除了敲出如山的碎石,一无所得。 无可奈何,许易再不满意,也只好放弃。 夜色已深,山风清冷,宽广的大厅内,满地腥膻,实非久留之地,许易共齐名分散投出雷火珠,将整座大厅引燃,便大步出门去了。 方行到后山,一轮清冷圆月映照之下,但见满山尸骸,白骨累累,显是近年来,被老妖所害之生灵遗骨。 二人大骂老妖死有余辜,却也不能放火焚山,更无力掩埋,心中落落,只好快步朝山谷深处行进。 林间寂静得可怕,脚步踏在柔软的青荇上,都能清晰地传入耳来。 这种寂静,和先前将临华堂时的寂静,完不同。 彼时将临华堂,二人只是察觉到野兽绝踪,但山林中虫鸣鸟叫声,并不曾断绝。 后来,入得华堂,见了众山贼盘中野物,自然明白,方圆五十余里的野味,尽数被老妖捕拿,作了招待众山贼的盘中餐。 然则,此处的寂静,却是一种闻不到生命气息的寂静。 二人好似闯入了生命的禁区。 方察觉到情况不妙,许易便将感知放出,树林里,草科中,皆无活物,“老哥,此地似有古怪,阴气极重,我还是将趁手的家伙,拿在手中为妙。” 如此诡异的状况,让他不得不打跌起精神。 “我也感觉到了,从老妖魔窟到此,不过十余里,空气都冷了,此地阴气如此沉重,难怪能诞出老妖那等妖物,看来此行极是凶险!” 齐名心中打鼓,不知觉间,对门中那位太上长老生出了疑惑,此地穷山恶水,缘何将墓穴选在此处。 “已行到此处,纵是险恶,我兄弟也唯有硬闯了。前面,还不知道是何等情状,不宜浪行,不如咱们就在此间暂歇一晚,来日再做筹谋。” 夜色已深,许易虽无惧黑暗,但在这阴气浓郁之地,无端漫行,确是蠢招。 一路行来,早印证了许易的先见之明,齐名自无不可。 当下,二人寻了一块巨大平整的青石,作了暂时的落脚之处。 许易道行深湛,便道由他守夜,齐名知晓不是矫情的时候,应承下来,盘膝在青石上坐了,潜运玄功,抵御着阴寒。 许易亦盘膝坐定,神识外放,方圆十丈之内,一花一草,一石一树,尽数纳入他胸怀。 就这般坚持到下半夜,寒气越发深重,许易隐隐听到齐名沉重的呼吸声,显然,在费力抵御着阴寒,未曾入眠。 就在这时,林间忽然起了凄厉的鬼哭,如狂风掠过海螺,呜呜作响。 转瞬,那鬼哭便聚成海啸,滚滚朝二人所在位置碾来。 许易甚至看到无数条隐隐绰绰的影子,正张牙舞爪,扭曲了面容,朝此处扑来。 齐名浑身打了个冷颤,攸地睁开了眼。 许易笑道,“说好了让老哥安睡,没想到还是被这群小鬼惊着了。” 话音落定,许易一拍背后,哭丧棒透袋而出,蹭地一下,钻进许易身前的泥土中。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乌黑丑陋的短棍一出,好似鬼王驾到,霎时,漫天呜咽散,无数飘荡到近前的阴魂,如老鼠见猫一般,狂飙着消散在了林间。 不多时,喧闹的树林又恢复了幽寂,似乎连空气中的阴寒,也退去不少。 齐名沉重的呼吸,明显舒缓。 “啧啧,这根棒子,简直就是鬼物的克星,老弟,回了广安城,可得千万记着,替老哥寻摸一把,还是那句话,钱不是问题!” 齐名对哭丧棒是越看越爱,恨不得抢进怀中,抱着睡觉才好。 许易一阵牙疼,只好昧着良心,再度承诺,话头一转,直言时间不早,要齐名速速休息。 齐名又叮嘱一句,这才盘膝坐稳,阖目休息。 有哭丧棒坐镇,真个是诛邪避退,一夜无话,二人直坐到日上东山,方才起身。 朝阳映照,林间虽依旧无有生气,阴寒之气却是退散不少。 两人不敢耽搁,借着阳光,一路疾奔。 越往前,阴气越重,突进八十里后,林间渐起了瘴气,便连阳光也照之不透。 二人无奈,一路小心突进,就这般亦步亦趋,终于在日落之前,穿过了瘴气,在一座青翠的山峰间住了脚,眼前的山景终于明丽起来。 夕阳像一炉融化的金子,将流淌的金液铺满了半座青郁的山峰,直直泄进山脚下澄碧的溪流。 倦鸟归林,白鱼跳波,这一派俊秀山水,终于在两人遍生阴霾的心灵,投下一抹光亮。 齐名站在溪边,双目死死在十丈开外的山壁上搜寻,手中掐着天干地支,嘴上念念有词,忽地,跳起来,一指十余丈高,一处从山壁中凸出的呈馒头状的土包,欢呼道,“找到了,找到了,诚不欺我,诚不欺我啊!”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寻得了目标,不仅齐名欢喜异常,便是始终紧绷着神经的许易,也生出欣喜来。 “既然寻着了,我兄弟也不必急于一时,先歇歇脚,养精蓄锐。河里的白鱼料来鲜美,捉些起来,先祭了五脏庙再说。” 说话儿,许易便跳入河中,双掌连抓,不多时,十余条硕大白鱼,被他抛上岸来。 眼下,他功力极深,感知力惊人,心到手到,入河取鱼,等若探囊取物。 剥鳞,开肚,挖鳃,架起篝火,采撷味叶,不多时,溪边的老榕树下,一排烤架上,便有诱人的脂香飘出。 夕阳西下,晚霞似染,青山渐蔼,炊烟徐徐,两人大口吃着鲜美的河鱼,享用着新烹的美人泪,惬意得浑身三万六千毛孔,都张开了。 吃饱喝足,两人便在树下歇了,一堆篝火,一根哭丧棒,一夜安然。 次日一早,两人攀上崖壁,来到土包处,许易取出音速飞刀,插进崖壁,置了两个落脚点。 随即,两人侧立崖壁,齐名忽地咬破食指,口中念念有词,在土坡上画起了繁复的阵纹。 一道道诡异的红光,没进土中,不多时,土坡开始崩碎,露出一块黑色的铁壁来。 铁壁上镌刻山水,雕镂祥云,许易眉头一紧,分明见过这图案,正是那****和齐名初见,齐名为自证身份,掏出一块丹鼎门的令牌,令牌上正刻着这副图案。 半柱香过去了,齐名手上的动作终于放缓,铁壁上的纹路终于现出血线,一道道繁复的血线交相汇聚,当正中五条血线,汇聚成一个星形时,咔嚓一声,铁壁破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口子。 齐名大喜,招呼一声,当先跃入,许易收起音速飞刀,紧跟着跳进洞口,他方没入,咔嚓一声,铁壁合围,顿时一声震动,顶上又有山石落下,在此处像被某种力量吸附,又聚成个土坡。 却说就在齐名在土坡上绘制血线的当口,三十里外,也就是此座山脉的另一端,一块戳出地面三尺高的黑色石碑,猛地开始摇晃起来。 石碑不远处,两间宽大的茅屋斜斜地散落着,一溜褐色的平整土地上,两个绿袍大汉正围桌痛饮,眉目之间尽是愁怨。 当石碑震动传来,正对着石碑的狮鼻大汉,先是揉了揉眼睛,继而将手中的酒碗抛飞,一脚踢飞木桌,仰天大呼,“大哥,动了,动了,镇魂碑动了……” 数道人影从两间茅屋蹿出,有男有女,尽是绿袍装束,头前步伐最急,宛若风飚的长发大汉,径直朝狮鼻大汉掠过,直扑黑色石碑而来,最后石碑三丈开外定住,眼角不自觉有泪水滑出,仰天喃喃道,“七年了……师尊……熊奎带领兄弟们苦守七年……终于要云开月明了!” 五位绿袍人先后追到了长发大汉身侧,唯一的俊目女郎催促道,“大哥,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咱们七年前就发现了这个古墓,七载苦守,可经不起闪失,赶紧布破障阵吧!” 狮鼻大汉亦道,“是极!咱们兄弟六人,七年前发现此古墓,花费两年光阴,才寻到这镇魂碑,却难动分毫。但就凭着占据大半个山脉的地理,以及这精妙到极点的锁阴阵,此墓的主人必定乃惊世大能!我料此刻镇魂碑有此异动,必定是墓中阴气出现了强烈变化,此乃开碑绝佳时机,若是错过,只怕永世无望了。” 长发大汉紧了紧拳头,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冷峻道,“老五,老六,们说的,为兄何尝不知,可此墓非同小可,选在这极阴之地建墓者,必乃心机诡诈之辈,师尊身前有教,宁盗路边墓,不盗极阴坟!眼下此墓陡生惊变,焉知不是墓中出了变故,生死攸关,为兄不得不慎重。” “大哥,事到如今,怎能临阵而缩!” “是啊!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七年光阴,岂可轻掷!” “若不得重宝,必碌碌一世,若是如此,不如死个轰烈!” 余者皆劝,声激气昂,激荡不已! 任谁苦守七年,收获在望,什么风险,什么隐忧,都将被抛之脑后。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长发大汉何尝有过半点退缩之想,故作踌躇,不过是想打压众人贪功冒进之心,便听他道,“诸位兄弟之心,我已明了!为兄岂是胆小惜命之人,但师命不可违,既然师尊将诸弟托付我手,为兄岂可轻浪。诸弟既执意要入墓,为兄但有一言,诸弟若遵,为兄再无二话,诸弟若不遵,便请诸弟踏着为兄身体入墓。” “愿听兄长吩咐!” 五人皆拱手抱拳。 “好!为兄就一个要求,待入墓时,若有惊变,须第一时间撤出,但有宝物,能得便得,不得即舍!天大地大,性命最大,此一言,诸弟可曾依得!” 长发大汉跟随其师最久,盗墓经验最是丰富,得承师训亦最多,深知古墓的凶险。 重宝惑人心,有运得宝,无命使宝的故事,他在其师处,听得太多。 这也便养成了他谨慎小心的性格,也正因此,他才带着几位兄弟,活命到了现在。 却说他一言罢,众人皆言依得。 就在这时,黑色镇魂碑震动愈急,似乎随时都要脱地而出。 长发大汉面色愈冷,众人只催促不停,一咬牙,他掏出五枚赤色小旗,凌空一洒,五枚小旗分列五方,深深扎进土中,将镇魂碑紧紧围绕。 不待长发大汉招呼,其余五人身形一晃,各自谨守一枚小旗。 长发大汉猛地运气大喝一声,“起!”霎时,一口鲜血喷在镇魂碑上。 其余五人,各自激发鲜血,浸染小旗。 霎时,一道肉眼难见的红光,在五枚小旗与镇魂碑之间交织,构成一张血色织网。 长发大汉“起”声落定,众人齐齐运足气力,猛地拔起小旗。 就在这时,震动到最高频率的镇魂碑,随同小旗的拔出,在血色织网的带动下,一点一点挪出地面,未露貌,已有丈许身量。 众人面露喜色,继续潜运着气力,手持轻飘小旗,却似搬山填海。 忽地,众人手上齐齐一松,镇魂碑竟冲破织网,向天飞去。 定睛看去,一道浓郁的阴气,聚成一条恐怖的巨龙,从镇魂碑破开的洞口,直冲而出。 狂乱的气息,打得众人身子一歪。 众人不及反应,巨大的阴龙破空直上,朝腾上半空的镇魂碑追去。 巨大阴龙和黑色石碑,似乎积累了千万年的怨气,破空而上的龙头,直直撞在石碑上,砰的一声巨响,半座会阴山都被震动了。 镇魂碑受这沉重一击,半空破碎,星落如雨,那巨大的阴龙也陡然消散,丰沛阴气,直冲九霄。 是时,烈阳凌空,碧天如洗,巨大的阴龙冲上天际,整个天空都被这沛然的阴气,冲得黯淡了。 当阴龙撞碎镇魂碑,庞大的龙身猛地开始溃散,霎时,阴龙化作五色华柱,如五色流星,飙空而去。 惊变骤声,长发大汉等人根本未曾反应过来,阴龙追逐镇魂碑而去的刹那,镇魂碑封填之处,猛地现出一道幽蓝的光幕,蓝光一闪,巨大吸力凭空而生,拽着被阴龙冲撞得东倒西歪的六人,猛地朝光幕投射而去。 …………………… 水中镜这几日的心情不好,准确的说,糟糕透了。 耗费巨大代价才弄到手的铁精,竟被那可恶的小贼,污为赃物,老祖顶不住王廷压力,强令他将铁精交付巡捕司衙门。 这口恶气,已然让水大长老噎得呕血半升,哪里知道次日一早,巡捕司竟然来函,言称他水某人交与的是假铁精,昨晚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了。 听了这番言语,水中镜一掌将来报信的家奴,击成齑粉。 一边继续吐血,一边和巡捕司打了两日口水官司,最后还是水家家主将此事接过,水中镜才得了喘息之机。 一连在床上躺了半月,水大长老起色才稍稍好些,又将养了十余日,面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 然则,心中对许易之恨,已深绝江海,存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之歼灭的打算。 此刻,水中镜正身处东城别业建筑群正中的一座高塔上,塔高近百丈,几与白云齐。 一张通体紫玉锻造的矮桌边,水中镜安坐其后,手持碧玉杯,极目云端。 忽地,一个蓝色壮锦大汉从栏杆处跃了进来,单膝跪地道,“启禀大人,属下发动部暗卫,布控数日,却根本未见许易踪影儿,他那个长随袁青花,似乎也在满世界寻他,属下料定此人定是自知惹怒我水家,担忧我水家的打击,故此连巡捕司也不敢待了,寻了地方躲起来了。” “躲起来?嘿嘿,老夫活了半辈子,从未遇到胆子像他那般大的,这种人会知道害怕?笑话!” 水中镜抬手将香茗一饮而尽,站起身来,满目风雷,“再探,务必要掌握此獠行踪,老夫非将之碎尸万段不可!” 水中镜话音方落,猛听一声巨响,西北方,陡见金、紫、黑、白、青五云缭绕,香气持久不散,不多时五色交织,化作纯紫。 满面骇容的蓝色劲装大汉高声喝道,“谁在化海,竟是纯紫色,气海如湖,色作纯紫,天才,万中无一的天才!” 水中镜亦瞪圆了眼睛,目中满是得意,捻须轻笑,如置身云端,多日颓唐,一朝扫进。 不多时,一道人影横空飞来,但见他悠然挥掌,肉眼可见的粗壮气流,在塔身上激发,借着反冲之力,每挥出一掌,他身子便上升一大截,眨眼,便跃上百丈高的塔顶来。 那人在塔顶落定,才显露真容,却是一位翩翩佳公子,墨发如瀑,紫带轻束,一袭白衫,长身玉立,丰盈的俊脸,盛比秋棠,皎皎似雪,明明如月。 “明月公子!” 蓝色劲装大汉躬身行礼,喜道,“恭喜明月公子,贺喜大人,明月公子化海成功,色作纯紫,乃是湖海中的上上品,纵观整个广安,恐怕也再无出公子之右者,此消息一出,我水家势必声威大震。” 白衣公子冲蓝色劲装大汉微微颔首,望向水中镜,剑眉微蹙,启唇道,“明月无能,让叔父大人失望了,浪费叔父大人五颗神元丹,也未成就金紫之湖,请叔父大人责罚!”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水中镜哈哈一笑,拍着白衣公子肩膀道,“明月何须自责,纯紫之湖,已远超叔父期望呢,想叔父勉强算是上人之资,也不过成就白紫之湖,已胜过叔父多矣。” 锻体巅峰武者丹田化海,根据各人资质,化出气海有天渊之别。 最次者,气海如井,其上如溪,再上如湖,最上为海。 而化海之时,不同品相的气海,化海之际,显现的异状亦不相同。 气海如井者,成就白、青二色,其色单纯,白者为上,青者为下。此辈多为气海境的低手,成就有限,几乎注定终身止步于气海境。 气海如溪者,成就黑色,其色驳杂,黑为主色,金紫黑白青,等而下之。青黑者最次,金黑者最上。此辈乃是气海境强者中的主流,只有少数能跨越气海境,到达凝液境。 气海如湖者,成就紫色。其色亦驳杂。紫为主色,金紫黑白青,等而下之。青紫最次,金紫最上。 水中镜的白紫之湖,乃是湖海中的中品,仅在青紫之湖之上。 而水明月成就纯紫之湖,乃是湖海中的上上品,只有那万中无一的金紫之湖,能够超越。 至于气海如海,无量无袤者,无不是绝世天骄,得遇天降机缘,才能成就。其色至纯,金如烈阳! 这水明月成就纯紫之湖,在广安城内,的确是数十年难遇。 其中,水中镜出力极大,不仅强行压制水明月突破,还寻来宝药,助他催发气血,打熬气力,磨砺筋骨。 最关键的是,他甚至舍出血本,倾尽所有,弄来五颗神元丹,一举助水明月开辟丹田,冲破气海,成就纯紫之湖。 却说,水明月叔侄寒暄罢,水明月剑眉一扬,“叔父,不知那许易在何处,我去取他头颅回来,给叔父下酒!” 纵是闭关,水明月也听说了许易和水中镜之间的种种,杀机早在他心中滋生。 水中镜捻须长笑,“好好,有我明月儿出手,为叔只须袖手旁观便是,不过,此辈阴险,动如猛虎,匿如蝰蛇,明月静候时机便是。” 话音方落,东南方天际,猛地爆出一道巨响,一条阴龙腾空而起,转瞬消散,继而,天际生出五色华光,如电划空,星散而去。 “那是……那是阴龙,诞于极阴之地,往往为高人墓室之中,聚阴阵法衍生而成,这是有古墓开禁!” 蓝色劲装大汉脱口而出。 “哈哈……” 水中镜眼放精光,仰天长啸,笑罢,盯着水明月道,“能生化阴龙之古墓,必有重宝,明月方成功进化纯紫之湖,上天便叫古墓出世,此分明是天赐机缘与,不取岂非逆天而行!” 水明月依旧温润,沉声道,“见此一幕者,必不止叔父与我,动机心者更是无数,广安从此多风雨。” 话音方落,一道悠扬钟声响起,惊得宿鸟群飞。 “聚音钟响,家主有召,大人,当速去!” 蓝衣大汉躬身抱拳道。 他话音未落,两只巨大的白鹤,便已掠空而来,不待白鹤落定,水中镜,水明月二人,身形一晃,便跃上鹤背,但听两道轻吟,白羽接天而去。 ……………… 凌霄阁,玉女峰。 山寂峰冷,如剑插天,凌霄阁三十三峰,独属此峰景致最是清幽。 然最奇绝的却要属那从玉女峰顶倾斜而下的巨型瀑布,直从千丈高的玉女峰顶泄下,巨大而富有冲击力的水流,似乎连大地也承接不住,硬生生在峰底,冲刷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渊海。 造物之神奇,就在于任多么瑰丽的想象,也难尽算造化之妙。 半山腰间,竟有一方青石延伸而出,好似巨大的山峰弹出一粒指甲盖,许是指甲盖生得够高,距离瀑布不过近百丈,承接水流既少,距离稍短,冲撞力也不似峰底那般巨大。 这粒坚硬的指甲盖倔强地在山腰处坚挺着,在光滑如镜的整侧崖壁显得是那样的奇诡。 更诡异的是,此刻,这方青石上,盘踞着一道清俊的青年,巨瀑冲刷,喧豗崔巍,半边苍穹都震动了,这青年却稳坐不动,若有高人在此,当能瞧见青年周身正以一种肉眼看不见的震颤化解、抵御着激流的巨力。 忽地,一道人声漫过地动山摇的瀑声,传进青年耳来。 青年赤足在青石上一点,蹿出巨瀑,眼见着力道将竭,距离对面山崖,仍有十余丈,青年双掌猛地挥出,一道气浪生出,击得巨瀑,生出个涡旋,受了这反震之力,青年身形急掠,转瞬上得崖来。 此时,山崖之上,一位中年长者正凭风而立,一身道袍,腰佩玉带,冠玉也似的瘦脸下颔,生着三缕长须,经受狂风,却分毫不动,整个人就那般一站,让人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温润如玉”四字。 却说,那清俊青年方跨上岸来,中年长者轻拍玉手道,“气急如浪,妙哉!已进气海中期之境,今日,荣儿可信出世之妙?” 话至此处,这二人身份,已然明了。 中年长者,正是许易的生死仇敌,凌霄阁神风堂堂主,凝液中期强者周道乾。 清俊青年,正是和许易有过一番生死追杀的周世荣。 自打那日,许易逃脱,顺手毁了紫寒仙子坐骑飞雪后,周世荣天高的心气,彻底被打散了,回归凌霄阁后,便入这玉女峰下的巨瀑,潜心苦修。 他入气海境已久,距离气海境中期的凝气成浪,不过只差临门一脚。 月余苦修,诚心正意,打磨掉棱角,这临门一脚,轻轻一捅,便自开了。 周道乾已知晓周世荣和许易交战经过,联系到此刻周世荣修为的精进,故而有“出世之妙”一说。 周世荣心知周道乾何指,猛地想到那杀千刀的小贼,晴朗的俊脸立时黑了下来,“父亲,可打探到那人的下落,我必亲提此人头颅于紫寒面前,方消我心头之恨。”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这月余时光,周世荣都在苦修中渡过,在他看来,让小贼走脱,非是小贼奸狡,而是自己武道不精,一想到飞雪的惨状,他似乎就看见紫寒仙子冷脸寒声,冲他索马。 只有苦修,肉体上的折磨,才能抵消这种精神上的压抑。 误打误撞,不成想叫他获得了武道上的突破。 至于打探许易消息之事,却让他转交给了神风堂的门徒去做,此刻却是不知许易已在广安城中,闯下偌大声名。 “以强欺弱,岂是我辈武者所为,荣儿若有豪气,不如待此人跨入气海境后,再一较高下,忘了告诉荣儿,近来,此人已在广安城中打出好大天地……” 随即,周道乾便将许易近来在广安城中,做下的一系列大事,道将出来。 周世荣听罢,身子竟忍不住颤了颤,半晌方道,“此人真能以锻体之境,横虐气海境?” 许易那一系列的战绩,都不足以让周世荣动容,唯有许易和吴刚之战,乃是跨越了境界,让周世荣简直不敢相信。 数月之前,许易尚在他掌下,艰难求活。 而今,此人竟然有了如此强横的实力,实在超出了周世荣的想象。 周道乾看在眼里,轻笑道,“荣儿可是怕了,不敢等此人跨入气海境一战?” 修行到周道乾这种地步,世俗之情早就淡了,除了血脉传承的亲子,难以割舍,对同产胞兄周老太爷一家的亲情早就淡漠了。 惊闻周老太爷一家横死,周道乾也只是稍稍愤怒,为逆贼敢不将他周堂主放在眼中,而心生怒气。 痛惜之情,却是半分也无。 他自觉是注定要超越武道巅峰的天才,凡夫俗子又怎值得他心弦颤动。 然而,在察觉到周世荣近来潜心修炼的异状后,他猜到定是那许家孽子,给爱子造成了刺激。 弄清了此点,周道乾丢下了派人去广安捉拿许易的心思,却是饶有兴致地将许易作了块磨石,来砥砺周世荣这块美玉。 果然,旬日不见,周世荣的武道修为,获得了重大突破,一举突破气海前期,跨入中期之境。 由此发现,周道乾越发坚定了将许易用作磨石之心。 “父亲,何须出此激将之言,此等鼠辈,我又岂会放在心上,父亲想让他跨入气海境,我便等他些时日又何妨。半年为限,若是此人还不能跨入气海境,我定要取他头颅。” 周世荣却被周道乾激起了豪气,许易能在锻体境横虐气海境,证明了此人实力超群,若是化海,气海的成色必定极高。 若是此人成功化海,恐怕实力不在气海中期之下,此等超绝人物,周世荣心中真不敢言必胜,下定心思,这半年光阴,自己不能丝毫懈怠。 免得真到对敌之时,黯然败北,留下千古笑柄。 那时,可真抬不起头做人。 “妙哉!” 周道乾轻轻拍手,“我辈武人,修习武道,本就是逆峰而行,攀登绝壁,若无勇猛精进之心,此生难成大器。荣儿有此气魄,将来成就必定远胜为父。” 二人正说话间,一只青鸟穿云而来,周道乾伸掌接住,从青鸟嫩黄细爪处,取下一个卷筒,布展开来,扫了一眼,便哈哈大笑出声,“天赐机缘!荣儿,会阴山中,有古墓降世,阴龙之烈,直冲霄汉,此墓定非寻常,各方齐出,我凌霄阁岂能落于人后。此乃宗主传讯,让天一堂陈堂主带队,尽起阁中青年俊彦,赶赴会阴山,突入古墓,寻求机缘。” 周世荣淡然道,“区区一座古墓,能有多少宝贝,陈师叔带队,便有好玩意,也被他所得,我何必去做那牵马执蹬之辈。” 周世荣是个聪明人,头脑向来清楚。 周道乾轻挥广袖,“痴儿,又忘了为父的出世之论,武道岂是一味苦修,便能精进的,古往今来,哪个大修士,不是寻得了大机缘,才得了造化,成就己身。须知人力有时穷,武道本是逆天而求,求的便是化自然之力,为己力。一场机缘,未必不能抵半生辛苦。此外,此次古墓之行,非只我凌霄阁派员前往。元气宗,天山派又岂会甘落人后。天山派前往,以紫寒之俊秀,焉能不出?” 武道修持到周道乾的境界,早已练达世情,“紫寒”二字一出,果然,周世荣冷峻的面容,瞬间解封。 ……………… 整个广安的修炼界都被这天生异象,搅得风起云涌,始作俑者的许易和齐名,却浑然不知。 二人方跳入墓穴,便上演了一幕惊心动魄。 原来,结界在山腰处被破开,二人初入墓穴,脚底陡然腾空,朝下方落去。 亏得许易瞬间激发铁精,化作一只铁钩,勾进山石,另一只手抄住齐名,这才贴壁企稳。 只要贴住了崖壁,便再是平滑,也难不住锻体巅峰高手了。 二人展开壁虎游墙功,缓缓朝穴底行去,齐名随手打出两个光球,在二人前方三丈处散开在一左一右,一个通红,一个雪白,映照得崖壁分明起来。 许易好奇,正要动问,齐名却主动出言了,“此乃照明球,一枚能照方圆三丈,光能持续一日,价值不菲,乃是探幽寻秘之圣品。”说罢,随手扬了扬,两枚乌漆漆的珠子朝许易飞来,“要用时,掌力催发,便能激发,此物极轻,随风而动,人行有风,所以,基本不需操控,便能始终缭绕身侧。” 许易灵魂力惊人,视夜如昼,哪里需要这照明球,不过既是齐名好意,他自不会辜负,当下,结果两枚照明球,收进须弥环中。 两人下滑速度极快,很快便到了穴底上方十余丈的位置,齐名轻轻挥掌,一道掌风将两枚照明珠送入穴底,终于瞧见黑硬石块铺就的地面。 许易方要动作,齐名却挥手阻了阻,“此乃三百年古墓,谁也不知道这墓里藏了什么玩意儿,我兄弟,历尽艰险,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切不能因粗心大意,而致功亏一篑。”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说着,齐名探手入腰囊,抓出两只土耗子来,抬手送**底,不多时,便传来叽叽喳喳的鼠叫,渐行渐远。 鼠行无咎,二人便向下游去,及至距离地底三丈高时,一跃而下。 方站定,许易的视线便被四周平滑的墙壁所吸引,不似高处的石壁,乃是天然生成,穴底处的石壁,是一块块巨大的方石垒就,明显有人工雕刻的痕迹。 循着鼠声,二人快步向前,转过一个又一个弯道,许易眉头的疙瘩越积越大。 终于,又转过一个弯道,他忍不住开言了,“齐长老,这墓穴的主人,到底是何人,到现在还要隐瞒么?” 原来,齐名虽未对许易言称此乃丹鼎门太上长老之墓穴,可先前破开壁障之时,那铁壁上显示的花纹,分明就和齐名出示的丹鼎门令牌上的花纹一致。 是以,许易自然猜到此墓穴必然和丹鼎门有关。 然而,一路行来,许易越来越被这雄伟墓室的构建之奇,而深深震撼。 一块重达万斤的山石,要裁剪,要雕刻,要垒就,是何等费力,若是就十数块如此,也不算离奇。 可一路行来,计有数里,无一处壁面不是这般垒就,如此惊人的伟力,浩大的工程,许易不信这是丹鼎门中人,能有的场面。 闻听许易变了称呼,齐名老脸猛地一红,叹息一声道,“老弟勿怪,初始,我与老弟相交不深,故有所隐瞒。不错,这墓穴乃是我门中太上长老之墓,三百年前,葬于此处,我也是无意间,翻阅门中典籍,从典籍中得获密信,才得了此处墓穴所在。” 随即,齐名便将信上内容一一转述。 许易脸色大变,“不对,太不对了!若说此间是门中太上长老之墓室,可眼前墓室的宏伟构造,非役使上万民夫,历时数年,不得而成。敢问贵门三百年前,显赫至斯?” 得了许易提醒,齐名脸色也暗了下来,送目打量片刻,沉声道,“丹鼎门虽豪富,但要在世俗之中,驱使上万民夫,还是力有不逮的。况且太上长老若修建墓室,总是隐人耳目,为第一要务,当不可能弄出这般阵势。怪哉,怪哉!” 许易道,“更奇怪的是,家太上长老既然生前死葬,摆明了是想和自己多年积累的宝贝,长相厮守。缘何又会在典籍中,用密信留出线索,引得后人来掘他坟墓?” 齐名哑然,不知如何作答。 在此之前,他满心的都是如何寻得鼎炉,根本未曾细想。 此刻,许易将这艰难的问题摆在眼前,他忽然有些难以接受。 瞧见齐名面色阴郁,许易也不好再泼冷水,当下道,“既来之,则安之,说不定,那位太上长老还就等着咱呢!” 当下,二人再不说话,缓步前行。 沿着甬道,行了大约一炷香功夫,视野渐阔,狭窄的甬道,也陡然舒展开来,似乎进了一间墓室。 室内没有棺椁,空空荡荡,不知这间墓室设置,到底作何之用。 许易轻轻挥手,两只环绕身前的光球,向右前方石壁荡去。 这是什么!” 齐名大惊失色,指着墙壁上凿刻的壁画,失声道。 一幅石刻,这才有点墓室的味道。 许易嘴角轻轻拽起。 他目光能洞破黑暗,早看到此间光景。 巨大的石壁上凿刻着一副叙事画,人物逼真,场面宏大,画的是一个白袍大汉,率领千军万马和敌人血红冲杀的场面。 画工精湛,虽未着墨尸山血海,但就凭白袍大汉那一双森冷血目,浓浓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这,这……难道咱们来错了地方……” 齐名手足无措,浓浓的疑惑,快将他最后的理智湮灭。 墓室之中的壁画,除了雕刻神兽护灵,多有壁画叙刻墓室主人,生前之功,光辉事迹。 这幅壁画为叙事之作,突出的中心人物,显然是那白袍大汉。 依据常理,这白袍大汉,多半就是这墓室的主人。 许易瞧出端倪,齐名同样觉出不对。 “若是来错了地方,那封印处的印记,缘何同丹鼎门令牌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许易皱紧了眉头。 两人正相顾无言之际,耳畔忽然传来尖锐的鼠鸣,霎时,许易前突,齐名后撤。 不待齐名飚出去,便被许易一把扯住,朝前带去,“身后已是死路,纵然能退,又能退到何处?” 指挥过大型城战的许易,攻守经验丰富。 来处,除了一条蜿蜒小道,再无余路,前处纵有凶险,一退再退,也决然躲避不开。 不如狂飙直进,也许能觅得生机。 二人行动如风,眨眼便掠进前方洞口,齐名正要突进,猛地被许易扯住。 许易单手轻松,两只光球飙飞突进,转瞬,蹿出数丈,照亮了前方,石板路上两只灰毛鼠,雌伏于地,无声无息。 先前的锐鸣便是这两只毛鼠发出,此刻这两只毛鼠,一动不动,诡异至极。 齐名正待上前,许易瞧出不对,左手轻挥,两柄音速飞刀,电闪而去,刺透两只毛鼠。 霎时,一粒粒沙粒大小的漆黑的小虫,突破皮囊,好似沙粒挤破沙袋,转瞬铺了半地,闻见这厢生气,突突朝二人急奔而来。 阴虱,竟是阴虱!” 齐名惊呼一声,面无人色,浑身忍不住颤抖。 许易不识此物,一边和齐名飞速后退,一边急问究竟。 原来,这阴虱乃是聚阴而生,只诞于极阴之地,喜食血肉,因本体乃阴气所聚,穿透力极强,再是皮甲坚硬之活物,被其攀附,也能一鼓而入。 先前两只灰毛鼠,便被此物群集而噬。 区区极阴之物,何足道哉!” 许易弄清缘由,长啸一声,擎棒在手,长驱直入。 一人一棒直逼阴虱大军而来,方一接阵,他便吓了一跳,无阴不克的哭丧棒,竟然奈何不得阴虱,除了能拨弄得阴虱东倒西歪,却根本不能像收拾那只元鬼一般,一股而灭。 他方拨开一群阴虱,后边的阴虱闻着他身上充盈饱满的血气,呼啸着凌空朝他扑来。 许易狂舞哭丧棒,一边格挡着虱群,一边速展开归元步,转瞬擒住已瞧得目瞪口呆的齐名,飞速朝后掠去。 好个阴虱,我那哭丧棒都奈何不得!” 许易啧啧称奇,面上却满是阴郁。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老弟,这哭丧棒到底是何材质制成,我敢说必是天下一等一的至阴之物。” 先前许易持棒斗虱,因身法太快,齐名来不及呼喊,许易便迎了上去,此刻把住许易,才来得及说话。 齐名熟读经典,知晓这阴虱乃是一等一的至阴之物,多生于阴河之中,有形无体,寻常器物根本难以触及。 就像生人无法触摸阴魂一般,那哭丧棒再是不凡,又怎能驱得这阴虱。 哪成想,惊爆他眼球的一幕发生了,那哭丧棒竟触碰阴虱,如筷拨豆,这岂非天下之奇。 是以,齐名才有此一叹! “我也不知晓,只听那人卖得奇贵,便想必定物有所值,这才买下。” 纵使亲近如齐名,许易也不会将最深处的秘密告知,非是不信任,而是不愿支付无谓的信任成本,“不知老哥因何揣测这哭丧棒材质非凡。” 齐名惊叹哭丧棒的不凡,许易却埋怨哭丧棒连区区阴虱都收拾不得,心生闷气,惊闻齐名惊叹,自要弄清究竟。 待齐名将阴虱之奇,道将出来,许易这才收起对阴虱的小觑之心。 原来,这阴虱和三阴木,同生于阴河,甚至,成了气候的虱王,还能择三阴木筑巢。 源出一脉的至阴之物,自难相克。 却说,二人嘴上不停,脚上亦自不停,一番转进,很快就到了来路的尽头。 “这阴虱如此难缠,老哥,不若先出去再说。” 许易指了指西北半空,先前二人正是从那处破界而入。 齐名苦笑道,“此结阵只能由外而内破之,在里间如何能破得开。” 许易一阵牙疼,正苦思冥想之际,速度惊人的阴虱大军,已然追到了身前十余丈。 齐名面露苦涩,却听许易大喝一声,“落地之后,只需速奔行!” 不待齐名睁开眼来,身子已到了半空中,待睁开眼时,身子正在虱群上空滑翔。 蹭地一下,双脚堪堪落在铺开十数丈的虱群之外,齐名来不及多想,死咬了牙关,运转身力气,兜头就奔。 原来,千钧一发之际,许易携了齐名,猛地一个跳跃,身子腾起三丈,右手豁然探出,一道白光闪过,铁精化作铁钩,伸展到许易所能支撑的极限十丈之长,钩住半空中的山石。 许易发力猛地一荡,待身子荡在最高处,猛地出掌在齐名脚底一拍,霎时,齐名的身子如箭飚飞,跨越铺天盖地的虱群,终于在另一端平地落定。 方送出齐名,许易猛地一收银钩,身子正待下落,银光一闪,银钩戳入虱群,宛若在华堂追赶老妖那般,几个借力,猛然纵身,跨越十余丈,再落地时,人已到了正跑得满面通红的齐名身前,大手一抄,接住齐名,展开归元步,亡命狂奔。 途径两只灰毛鼠葬身之处,许易顺手收了两柄音速飞刀,又前突数十丈,两人霍然止步。 一条宽近二十丈的河流,横亘在了眼前,河水赤黑,隔着丈远,便有刺骨冰寒浸入皮肤,河面上漂浮着一层密密麻麻的阴虱,望之让人头皮发麻,闻见二人生气,阴河陡然起了一阵虱潮,卷起潮浪,铺天盖地扑来。 “极阴之地,真正的极阴之地,难怪会生出阴虱,此间竟通着阴河!怪我,怪我,悔不该拉老弟入这死地。” 齐名仰天长叹,一灾接着一灾,心理防线几乎崩溃。 “地下不通,走天上便是,何苦作叹,抓住我脚。” 一声喝罢,许易再度跳起,伴随着喝声,一柄音速飞刀飞向齐名,一道白光向崖壁射去。 当下,半空中组成了一幅杂耍般的画面。 许易一手擒着铁精,一手握着一把音速飞刀,左右开攻,飞速朝穹顶爬去。 齐名则一手抓入许易的左脚,一手握住音速飞刀,间或在石壁上下刀,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二人配合默契,转瞬就行到五十丈高,又开始沿着甬道延伸的方向移动。 初始,虱潮还向四壁蔓延,来追两人。 待两人攀爬得离阴河越远,追来的阴虱越少,及至后来,目光极处,再无一只阴虱追来。 齐名长舒一口气,“这回又靠老弟了,哎,早知道此间存着此等鬼物,说什么老夫也不敢将主意打到这地界来。” 许易始终冷静,道,“那阴虱追了一阵,怎么便不追了?”关心的始终是危机。 齐名道,“那阴虱性喜血食不假,却是聚阴而生,咱们逃离阴河越远,阴气越弱,远到一定程度,已不适合阴虱生存,故此再难追来。” 许易这才放下心来,对上阴虱,甚至比对上水长老,更让他头痛。 阴虱完是无解鬼物,杀不死,战不灭,入肉即没,这种命牵一线的感觉,实在糟糕透了。 又沿着甬道移动近百丈,许易猛地从半空落下,铁精射出,横向一个借力,便从数十丈高处,稳稳落下。 许易感知面放开,果然不曾察觉有阴虱追来,招呼齐名一声,飞速朝甬道突进。 行不及半柱香,甬道越开越阔,忽的,眼前陡然一亮,齐名这才发现竟置身一间宽广到极致的大厅内。 四周黝黑冷峻的墙壁,触手冰凉,细细刮擦,坚硬无比,竟是重铁锻成。 人方踏入厅来,百丈穹顶之上,无数明珠霍然亮起,百色华光,照彻万方。 脚踩着血色石块,竟不知是何材质制成,不规则的裸石,好似巨人虬扎的胸膛。 齐名正极目四望之际,许易的目光,早已凝滞。 他视线能洞彻黑暗,当齐名眼前还一片黑暗之际,他早已将整个墓室一览无余,最终目光定格在正东方的一根立柱上。 立柱丈余高,合抱粗细,通体黝黑,遍布纹饰,顶端盛着一枚透明圆球,圆球完嵌于立柱之内,一枚火红如烈焰的果实,正安稳地躺在圆球之中。 此刻,许易的视线,便被这枚果实牢牢吸引。 忽的,齐名发出一道凄厉的惊呼,“血炎果!”声线像是从钢刀刮擦铜鼓的缝隙中溜出来一般。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不待许易问询,便见齐名身体忍不住颤抖,双目失神,呓语道,“血炎果,补血回伤,充裕体力,乃是炼制回春丹之圣品,血炎果树五百年开花,五百年结果,再千年乃得成熟,一棵树仅结一枚果,丹鼎门悬赏重金,逾十年,求而不得,此处却存着一枚,岂非天赐!” “既是天意,缘何辜负,看我替老哥取来。” 话音方落,许易腾身朝立柱飚去。 听齐名介绍,血炎果显非凡品,价值非凡,却未入他胸怀,说到底他关注的还是神元丹,兼之此物不过有补充体力之功效,说穿了还是用作炼丹效用更大,是以,他并不贪。 轰!轰!轰! 一阵暴风骤雨般的攻击后,许易忍不住面露红潮,再朝立柱看去,竟是丝毫未有受损。 他心中讶异到了极点,方才的攻击,若说初始还留有余地,那后来的十余下,则是力施为。 他如今的本事,较之《霸力诀》初成,显然又有了不小的提高,力量上因为境界的限制,难有加成,但耐力和爆发力却有了极大的提高。 此刻,狂暴的拳劲催生出强大的气劲,激在周遭的岩石上,迸出无数细小的碎屑。 以他如今的本事,经受了这般疯狂的攻击,别说是一根石柱,便是一座小山坡,也得给击塌陷了。 然则,这石柱漫说崩塌,竟是连一丝裂缝也未曾出现。 就在许易百思未解之际,两侧耳根轻轻扯动,身子飙飞,不由分说,扯过还未回过神来的齐名朝北面墙边靠去。 “有人来了!” 齐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此时此刻,哪怕许易说有妖魔到来,也比说有人到来,更让他难以接受。 不待他出声询问,一个绿袍大汉从甬道中风驰电掣般地钻了出来,硕大的狮鼻极是醒目。 齐名正震惊得无以复加,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绿袍人次第飚了进来。 霎时,齐名只觉自己的两鬓长发在风中凌乱了。 这还是盗墓么?说好的寂寂无人呢?说好的幽冷凄绝呢? 这他娘的都赶上广安城中赶大集了! 太热闹了吧! 纵使许易感知精妙,提前察觉到彼处的动静儿,也同样被这眼前一幕,弄得无所适从。 饶是他第一次盗墓,却也知晓墓中不该是这般光景! 不怕妖魔鬼怪,就怕尽人皆知! 齐名和许易难以适从,狮鼻大汉四人同样惊诧莫名,眼前的一老一少突兀的出现,给四人的震撼,不亚于先前遭遇的那凶兽。 他四人吃的就是盗墓这口饭,半生入墓无数,何曾在墓中见到生人。 只这一瞬,六人面面相觑,谁都忘了动作。 忽地,许易眉峰一皱,拉扯了齐名朝四人奔去。 此间宽广墓室,就只两个甬道,一个是许易二人来时的甬道,一个便是狮鼻大汉四人此刻横堵的甬道。 许易奔向四人,非为伤人,只为借道而过。 但因惊人的感知力,分明告诉他有惊人的动静儿,在飞速靠近他身后的甬道入口。 不知究竟,不辨敌我,许易不愿贸然出手,只想拉扯了齐名,先避过险情。 哪知道,他无意伤人,但这一动,却引得狮鼻大汉四人瞬间亮出兵刃,迎他攻来。 许易仗着归元步精妙,拖拽了齐名,打算从四人包围圈中冲出去。 谁成想,拖着齐名终究凝滞了身法,更诡异的是,狮鼻大汉四人的攻击隐隐暗含了阵法,竟将四面八方守得风雨不透。 若没齐名碍身,许易催动龙鳄甲,硬冲过去,也就罢了。 偏生有齐名跟着,许易不得不出手招架,龙鳄皮催动,护住拳头,闪电般砸出。 铛, 铛, 铛, 铛, 一式四击,拳头准确地击中四人手中兵刃。 巨力催持之下,狮鼻大汉四人虎口齐震,四件兵器齐齐脱手,四散飞去,或插入石壁,或飞向穹顶,或撞击在地。 受了这一击,狮鼻大汉四人惊诧至极,身形齐闪,各自退散。 他们四人的确练有师门秘传的合击之法,四人合击,甚至能抗住气海前期的强者,然竟未在黄脸病汉手下走过一招。 黄脸病汉的恐怖实力,让狮鼻大汉四人深深忌惮。 就是这稍稍一滞,又有一位绿袍长发大汉气势如龙般地自许易二人来时的甬道,冲了进来,一眼扫见许易、齐名,惊得眉毛都掀翻了。 “大哥,点子扎手,祸事了!” 狮鼻大汉惊呼出口! 长发大汉不及回复狮鼻大汉,远远冲许易抱拳,“阁下勿惊,某家兄弟乃出自阴山宗,宗门有训,同墓相逢,各半而分,何苦动上刀枪,当务之急,先灭了孽畜再说!” 长发大汉疾声高呼,似乎生怕一个误会,招致许易的攻击。 不须说,这长发大汉等人,正是那伙阴山盗。 七年前,阴山盗六人发现了此古墓,花费了两年功夫,寻到了镇魂碑。 谁知这镇魂碑非同小可,六人的破界法竟然难以破开,然而好容易寻着此等规模的古墓,等若是站在了藏宝库门前,遇宝山,自然谁也不愿空归。 自此,六人便和这古墓耗上了,一等又是五年。 及至今日,齐名用门中太上长老留下的破界之法,破开了古墓,阳气内泄,激得墓中郁结数百年的阴气,沸腾起来,终于震动了镇魂碑。 苦候七载的阴山这才寻着了机会,终于用阵法拔起了镇魂碑。 孰料,古墓阴积太久,竟诞出了阴龙,阴龙冲天而起,追赶镇魂碑而去,与此同时,墓中阴气变异,产生巨大的吸力,竟将阴山盗六人,吸进墓来。 而此墓室,正是最上层的唯一墓室,各处甬道,最终都朝此间的一左一右两个甬道汇聚而来。 阴山盗六人初入墓室,便遇变故,修为最深的长发大汉和俊目女郎负责御敌,其余四人遁逃,不成想最终在此处会聚。 长发大汉是阴山宗的大师兄,因着跟随其师最久,深知古墓中的凶险,行事最是谨慎。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此刻遭遇许易、齐名,熊奎从未想过正面对抗,而是利益均沾。 故此,疾声谏言,希图淡化彼此间的敌意。 孰料,他话音未落,一个窈窕的绿影蹿进大厅来,人未到,声先至,“不好,那孽畜嗅觉惊人,根本引不开,此间似有禁制,我真气根本发不出来,诸位兄长速去,小妹再引着这畜生兜上几圈……” “不逃了,逃来逃去,也避不开这孽障,此处宽广,正适合咱们施展,就在此处和那孽障,决一死战!” 长发大汉话音未落,一道红墙从甬道中挤了出来,现身在了大厅之中。 “炎蟒!”齐名惊呼出口,“此间怎会有此孽障! 哪里是道红墙,分明就是条巨蟒,身长七八丈,两人合抱粗细的蟒躯上遍布火红的水杯大小的鳞甲,丑陋的三角头足有斗笠大小,两枚尖利的蛇牙,竟有大半戳出口外。 入得厅来,蛇躯盘踞成小山一般,蛇头高高吊去,猩红的独目死死凝视着众人,巨口方开,霎时,浓郁的腥臭便在大厅之中弥漫开来。 一时间,厅内保持着诡异的平衡,许易护持着齐名,斜斜站着,此间位置,距离狮鼻大汉三人来时的甬道,不过十余丈,他有自信速展开归元步,两个呼吸,便能跃进甬道入口。 绿袍大汉六人看似无心,却是有意,等距散开,隐隐成一种阵势。 最后到来的俊目女郎,瞥见许易二人,俊目流转,轻笑道,“这二位算怎么回事?真是开了眼界了,大哥,跟师尊盗墓半辈子,今天怕也是头一遭吧。墓里头遇见这两位,怕是比撞见这炎蟒更稀奇吧!”声音悦耳,好似秋雨阶前,凉风拨动了青铃。 “阿陌,不得胡闹!” 长发大汉呵斥一句,冲许易二人抱拳道,“在下阴山宗熊奎,我等兄弟六人,守护此墓已近七载,今日得入其内,想必多承二位之惠,既是同道中人,熊某以为,与其敌对,不如合作,此墓极大,横亘半个山脉,墓中宝物必然不少,不如共取。” 自镇魂碑出现异状,熊奎便再三叮嘱,不得浪入,但有风险,保命为上。 此乃他多年探墓,总结出的至理。 此刻得遇许易、齐名,虽不知二人本事,但其谨慎到底的性情,依旧是宁退三丈,不进一尺,好言讲和。 许易正盘算熊奎话中真假,俊目女郎道,“大哥,说到不如做到,既是咱们兄弟招惹的炎蟒,缘何拉了人家陪绑。” 说着,白净的鹅蛋绽开,露出两排白羊,“这条炎蟒是咱们招来的,自由咱们收拾,您二位请便。” 齐名深知炎蟒厉害,早唬得不行,此刻见阴山宗众人大有担当,心中长舒一口气,拉扯了许易,便要离去。 哪里知道,他脚下方滑开一步,虎视眈眈的炎蟒,猛地朝他扑来,好似一堵红山,瞬间倾塌,朝他二人压来。 说时迟,那时快,许易大手抄住齐名,硬生生在间不容发之际,将齐名扯了开去,逃开十丈。 人未落定,炎蟒巨大的头颅,已出现在二人先前站立之处,轰隆一声响,蟒头撞在石壁上,脱出好大一片碎石。 “中计了!” 齐名怒气冲冲地瞪着俊目女郎。 他才想起来,炎蟒虽有巨目,视力极弱,乃是凭借蛇信,捕捉空气的流动,扑杀对手。 明着看,方才俊目女郎乃是大有担当,大包大揽,实则,却是将他二人作了替死鬼。 说来,齐名宅不出户,终日研究丹药,于世道人心,或有不通。 但许易何等心智,俊目女郎话方入耳,他便意识到哪里不对,却因不通炎蟒习性,参不透究竟,若非归元步傍身,险些就着了道,心中生怒,面上却笑道,“老哥何须动怒,人家要咱们走,那是好意,咱们先走便是!” 说着,抓着齐名,朝狮鼻大汉方向遁去,归元步催动,转瞬即到。 这番动静,被炎蟒精准捕捉到,庞大的身躯,竟是灵巧无比,红光一闪,便朝狮鼻大汉方向扑来。 不待炎蟒扑到,许易又朝下一位绿袍大汉遁去,炎蟒立时丢了目瞪口呆,闭目等死的狮鼻大汉,再朝那处奔去。 如是再三,平寂的场面,终于被许易搅动了。 不多时,便有三位绿袍遇险,多亏熊奎的紫色巨棍,和俊目女郎的一支亮银梭,间或攻击炎蟒的要害,引得炎蟒转移注意力,这才勉强助其脱险。 “小贼好胆!” 俊目女郎娇喝一声,呼喊众人布阵,随手一颗亮银弹珠射出。 眼见着许易便要钻入甬道,齐名瞧见银弹射来,骇然色变,“不好,霹雳弹!” 此刻,许易感知面放出,八方四面动静儿,皆入他胸怀,俊目女郎弹射珠子,自也在他感知之内。 只不过,他以为是暗器一流,心道避开就是,待齐名呼喝入耳,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扯了齐名,急速后撤。 轰地一声巨响,霹雳弹弹射在甬道口的石壁处,轰然炸响,大块山石落下,竟将洞口生生封住。 虽未封紧,却也不是三拳两脚,便能破开的。 “小贼,看哪里逃!” 俊目女郎恨极了许易祸水东引,弄得她一众兄长迭遇险情,此刻一阻住许易去路,便鞣身扑来,速度惊人。 许易还未站稳,俊目女郎便已扑倒,一对白嫩的拳头,竟在空中扯出了音爆,强大的拳劲,许易生平未见。 归元步再转,一圆之内,闪念之间,勉强扯得齐名避开俊目女郎的惊天一击。 哪里知道,一口气不曾喘匀,俊目女郎又追了上来,竟如跗骨之蛆。 若置身荒野,以许易的归元步,天下自大可去得。 然则此地虽阔,却也有限,许易的归元步再是神妙,然躲闪空间有限,更兼提着齐名,遁速上,难免打个折扣。 以至于,一连画出十多个圆,都不曾和这凶悍的俊目女郎脱离接触。 虽未交上手,许易的警惕性,已然提到最高。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许易已看出来了,眼前的俊目女郎竟是气海境的强者,同为气海境强者,较之那位曾在他手下吃过败仗的吴刚相比,眼前的俊目女郎,强出十倍不止。 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许易甚至有种被面压制的感觉。 即使在高君莫身上,他也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许易的感觉不错,俊目女郎的修为的确在气海境,不过却是气海境前期,单论修行境界,尚在高君莫之下。 但若赤手空拳对敌,高君莫真未必是此女对手,道理很简单,此女丹田化海,化出的竟是湖海,乃是白紫之湖,湖海中的中品。 而许易曾经对战过的吴刚,不过是区区井海,同俊目女郎的湖海,相去几有万里之遥。 许易惊诧俊目女郎的恐怖实力,俊目女郎何尝不对许易的身法,叹为观止。 锻体巅峰之境,带着个累赘,竟然屡屡在自己掌下逃脱,若非切切实实发生在自己眼前,俊目女郎几要以为是坠入梦境。 “小贼,奔来逐去,算得什么英雄,有本事,堂堂正正和姑奶奶打一场。” 俊目女郎咬定青山不放松,缀在身后猛追,忍不住嘴上出言,激许易出战。 许易心若磐石,念头一转,冷道,“要战便战,来吧!”话音落定,竟朝狮鼻大汉奔去。 此刻,在熊奎的主持下,众阴山盗结阵而聚,虽未必能困住声势惊人的炎蟒,却能首尾相顾,屡屡在险而又险之际,彼此守望相助。 就在这时,许易改变了策略,朝狮鼻大汉奔来,大手方要朝其头颅抓拿,俊目女郎及时赶到,掌风含劲,激得许易的长发如戟舒张。 哪知道许易乃是虚招,脚步调转,竟又朝下一位阴山盗奔去,俊目女郎只好再度赶去驰援。 如是再三,场面大乱。 一改先前的被动挨打,许易将主动权牢牢抓入手来。 得他三番五次侵扰,阴山盗众人结成的阵法,也隐隐露出败相,好几次,若非俊目女郎及时出手,硬生生抵住炎蟒的攻击,阴山盗早现伤亡。 “无耻小贼,若我兄长有一人受伤,姑奶奶非将碎尸万段!” 俊目女郎疲于奔命,早放弃了追杀许易,转而力护持众阴山盗。 既防着许易的侵袭,又防着炎蟒的攻击。 许易护持了齐名,静立一旁,冷声道,“臭婆娘,老子要想趁人之危,能防得住几回,赶紧跟小爷道歉,惹得小爷性起,嘿嘿,会发生什么,可说不准。” 泥人三分土性,更遑论许易这睚眦必报的脾性! 俊目女郎的一颗霹雳弹,明显是下了狠手,尔后,又是凶狠追杀,一笔笔,许某人可都记得清楚。 若非此刻有炎蟒威慑,有齐名拖累,他哪里会站在一边,与人言语,早冲杀过去了。 不待俊目女郎答话,小心操控着巨棍对抗炎莽的熊魁出言抢道,“尊驾息怒,息怒,是熊某教导无方,舍妹但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千万不可再起纷争,让这孽障看了笑话。”手上兀自不停,冲炎莽发动着凌厉的攻势。 许易冷道,“息怒二字,可真好说,姓熊的也别充好人,方才臭婆娘攻击老子时,去哪儿了,现在想起来叫老子息怒了,哪那么容易?” ”何出此言,尊驾何出此言……“ 熊奎方脸涨红,连手上都慢了,炎莽巨尾扫来,若非俊目女郎出手相助,哪里还能站着。 不错,他隐在深处的心思,被洞彻人心的许易轻松戳破。 他生性谨慎,不愿冒险不假,却也绝非妇人之仁,眼见俊目女郎追得许易二人满天飞,未尝不希望俊目女郎将两人扑杀,少些潜在隐患。 毕竟此处乃是古墓,机遇和风险并存的地方,有外人在,多了个分享宝藏的不说,还无端多出许多风险。 此刻,眼见俊目女郎奈何不得许易,熊奎竟又厚着脸打出了睦邻友好的旗帜。 许易冷笑,“少说废话!们也见过老子的本事,若老子成心害人,以为除了那臭婆娘,场间还能有几人站着说话,姓熊的,信也不信!“ 追逃之间,许易次第朝诸人靠近过,暗中试探过阴山盗众人的实力,除了那俊目女郎,余者皆只有锻体巅峰的实力。 仗着身法精妙,许易有信心拿下除俊目女郎之外的阴山盗,此刻为胁迫众阴山盗,哪里还会不拎出来,以作把柄。 “信,信,尊驾……” “大哥,区区小贼,何足道哉,待我料理了孽畜,再来……” “阿陌住嘴!” 熊奎冷声喝止俊目女郎,”补齐我的方位!“说着,跳出阵圈,缓步朝许易行来,抱拳道,“舍妹孟浪,惭愧惭愧,为表歉意,尊驾但有所求,熊某自当尽力!” 熊奎是聪明人,此刻,许易动口不动手,摆明了是要谈条件。 既然有的谈,那便最好,他一贯主张,动口比动手的代价小。 许易完没想到熊奎竟是如此小意,对方可是占着人头和实力上的绝对优势,心中惊诧,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茬。 他哪能想到熊奎兄弟六人,义气深重,熊奎在意每一个弟兄的性命、 许易展示过本事,连六人中修为最高的俊目女郎都无法拿下,熊奎又怎舍得拿兄弟们的性命,去和许易拼命。 ”烦请尊驾开出价码,若是合适,熊某等兄弟,自当凛遵。“ 熊奎再度出言提醒。 “此事押后,先收拾了炎蟒再谈!” 大敌当前,他还真担心一众阴山盗拿不住炎蟒,再者,他真没想好这笔竹杠,该如何敲下去。 “尊驾高义!” 熊奎稍稍放下心来,招呼一声,擒了紫棍,又朝炎蟒扑去。 战斗进行到此刻,已近白热化,众阴山盗合击之术精妙,心心相应,兼之俊目女郎修为惊人,由她主持合击之术,既能给炎蟒巨大杀伤,又能在众人遭遇险情之际,及时出手援救,较之熊奎主持时,威力大了何止一倍。 不多会儿,炎蟒庞大的身躯艳血四溢,除了头部皮甲坚韧,周身鳞甲脱落不少,整个躯体白一块,红一块,可怖至极。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就在熊奎扑过去刹那,炎蟒竟做出了最准确的选择,正朝狮鼻大汉扑咬的头颅,悠然回转,毫无征兆地朝阵圈之外的熊魁咬去。 轰! 巨大的紫棍夯在蟒头,炎蟒发出一道悲鸣,来势丝毫未阻,眼见着熊奎半只脚已经要落入蟒口,一道绿影扑来,愣生生将熊奎撞飞过去,横堵在蟒头前。 “阿陌!” “小陌!” “陌妹!” 数道凄厉的嚎叫声响起,狮鼻大汉等阴山盗,尽皆扭曲了面孔,死命迎着巨蟒奔来。 奈何俊目女郎挨炎蟒太近,不及众人靠近,炎蟒巨口已将俊目女郎笼罩,腥臭的恶风,吹得俊目女郎的长发飞扬。 说时迟,那时快,俊目女郎大喝一声,“聚元!” 双臂猛地挥出,雪白的玉手,顿时化作紫黑。 两掌猛地掰住巨蟒的上下颚,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巨蟒猛地闭合的血盆大口,竟愣生生被这不堪一握的双手愣生生止住。 “这,这还是人?” 齐名惊得眼球都凸出来了,喃喃道,“这等体型的炎蟒,正值壮年,一身蛮力何止万斤,咬合之力尤重,少说也有万五之数,这,这……” 许易猜到俊目女郎喊出的“聚元”,必定是秘术,就像他的《霸力诀》一般。 可待齐名吐出“万五只数”,他只觉脑袋一阵阵充血。 万五之数,那是超越七牛之力! 这还是人么! 就在许易目瞪口呆之际,炎蟒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嚎。 原来,蟒口竟被俊目女郎奋起神力,生生撕出道裂缝,大滩的血水,如暴雨下落。 下一幕,伴随着一道惨烈的虎啸龙吟,发了狂的炎蟒巨头猛甩,竟将俊目女郎抽飞出去,砰的一声,砸在坚硬的山壁上,落在地上,大口呕血。 原本以俊目女郎的本事,挨上一击,绝不至如此,然则仓促之间,发动秘术,消耗了她极大的精力,内脏受创不小,兼之炎蟒近乎搏命一击,力道如排山倒海,哪里是受了暗伤的俊目女郎能硬抗的? 众阴山盗目龇俱裂,嘶嚎着朝俊目女郎抢去,各式兵刃,暗器,乃至霹雳弹,不要钱地朝炎蟒砸落。 那炎蟒自降生以来,何曾吃过这般大亏,竟是发了狂,一颗霹雳弹落在身上,炸落大片鳞甲,发出一道尖锐的吟啸,蟒躯竟毫不凝滞,认准了带给它刻骨伤害的俊目女郎,大口猛地咬去。 众阴山盗慌了神,前赴后继,朝那炎蟒围去,惶急间,哪里还有章法,被翻搅的炎蟒用庞大的蟒身尽数抽飞。 一时间,墓室之内,人影横飞,血雨飘零,惨呼之声,不绝于耳。 扫飞了众阴山盗,炎蟒也不追击,调转蟒头,又奔俊目女郎而来,转瞬便到了近前,巨大的蟒头高昂,巨目中的深红,死死凝视着俊目女郎,忽地发出一道凄绝吟啸,似在发怒,又似扬威! “孽畜!” 俊目女郎抬手一送,亮银飞梭直射蟒头,奈何她身受重伤,银梭方及半空,已然轻飘,炎蟒轻蔑地吹一口气,便卷得银梭倒飞而回,砸在壁上,跌落在地,怪啸一声,竟从口中喷出一口浊气,气流激荡,将俊目女郎倒卷而起,朝它血盆大口飞来。 “不!!!” 数道凄厉惨叫,震得山壁发出沉重的咏叹。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俊目女郎长腿便要挨着炎蟒一对狰狞的獠牙,忽地,炎蟒又发出一道令人牙酸的厉嚎,猛地弃了俊目女郎,满地打起滚来,不远处,一颗血呼啦的硕大眼珠,沿着墙壁滚出老远。 “多谢搭救!大恩,没齿难忘,没齿难忘!” 熊奎一边咳血,一边声嘶力竭地冲已然飞身半空的青色瘦影道谢,一边不停地拱手。 毫无疑问,出手的正是许易。 他虽被俊目女郎追杀的辛苦,但眼见众阴山盗情意深重,难免动了恻隐之心。 更何况,双方有化干戈为玉帛的可能,且身置古墓,处处风险,对方明显是职业盗墓人,有这帮人依为臂助,闯荡这杀机重重的古墓,无疑风险会小上很多。 最危急当口,许易出手了,掌力催动,铁精瞬间激发,尖锐的银钩精准地命中了所有注意力都投注在俊目女郎身上的炎蟒的巨目。 炎蟒周身披鳞备甲,防御力极佳,铁精攻击力一般,偏生许易择取的是炎蟒的巨目作为攻击目标,铁精化钩,能入坚石,自然能洞穿肉长的眼球。 一击命中,竟将炎蟒的眼球勾了出来,彻底激得凶兽发了狂。 既然打算动手,许易如何会给炎蟒反应的机会,银光收回掌中,身子便跃上了半空,半空中运足拳势,飞火流星一般砸中蟒头。 哪里知道这凝聚三牛之力的一击,迎上正彻底发狂的巨蟒,竟似细风撞上了巨浪。 轰地一声响,许易身子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上,撞出好大一个人形陷坑。 “老弟!”齐名惊呼一声。 喊声未落,许易在空中一挺腰杆,稳稳落在地上,龙鳄甲护身,碰撞虽剧,却还伤不得他。 见他无碍,齐名长舒一口气,正要说话,却见许易瞪圆了眼睛,转头看去,但见炎蟒张口吐出一个灰白色的枣核,发着莹莹光芒,枣核电光一般绕着蟒蛇飞遁一圈,鳞甲脱落、血迹斑斑的蟒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而那枣核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的缩小,枣核消失刹那,炎蟒空荡的巨目,竟又生出一粒眼珠,漆黑晶亮,犹如人眼,瞳孔间倒映着影像。 “妖核,竟生出了妖核!” 熊奎失声叫到,双目之间,一片死灰。 妖核,乃是野兽修炼到相当境界,积累日月精华,收敛精血,才能凝出妖核。 寻常野兽修成妖类,计要经过蒙昧,开智,通语,幻化等境界,须到得通语期,也就是炼化喉骨,气血才丰盈到足够凝练妖核的程度,这才开始慢慢凝练妖核。 然则,造物神奇,独有那异种奇苗,身形巨大,寿命漫长,却能靠岁月的凝练,在开智期乃至蒙昧期,就能聚集庞大气血,靠着本能,凝练出妖核。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眼前的炎蟒便属于异种奇苗,本体的巨大,加上漫长的生命,这条三百年生的炎蟒,方进阶开智期,竟愣生生凝出了妖核。 妖核乃是炎蟒生命精华凝聚,妙用无比。 然而,妖核虽妙,却是消耗品。 若非炎蟒自知伤势沉重,大敌当前,决计舍不得将耗费百年光阴才凝聚出的妖核,拿出来消耗。 而那妖核果真神奇,发威之时,竟还生出强大的防护力,愣生生将希图打断妖蟒治疗而力进攻的许易,反震了出去。 更妙绝的是,片刻之间,那炎蟒不但伤势尽复,竟还生出了视力。 显然,在妖核的辅助下,这条炎蟒的整体实力,获得了不小的提升。 却说那炎蟒甫一恢复视力,又直奔墙角的俊目女郎而去,它不知是谁钩走了它的眼睛,只记得俊目女郎鲜血的味道,只记得带着这个气味的活物,让它痛极而狂。 炎蟒获得了妖核的补充,实力大尽,电闪之间,竟横跨数丈,到了俊目女郎近前,蟒尾如风扫来,天崩地裂。 嗖,一条缚蛟绳横空而来,正巧缚在俊目女郎腰间,熊奎奋起余勇,于电光火石之间,将俊目女郎从蟒尾下扯了出来,拽向了半空。 眼见着俊目女郎便要得救,炎蟒黑目转赤,张口竟吐出一团白生生的火焰来,精准地落在缚蛟绳上,啪嗒一声,韧性惊人却极易燃烧的缚蛟绳瞬间崩断。 炎蟒,炎蟒,既名为炎,如何能不见火! 呼,呼,呼…… 又是几团火焰吐出,一众勉强挣起身子来抢的阴山盗,或勉强避开,或被火焰烧着,顿时四分五裂,滚散开来。 正腾身横渡半空的许易,见了这惊人一幕,牙齿重重在舌头上嗑了一下,疼得直抽抽。 他被兜头而来的焰火,浇得措手不及,甚至来不及催动龙鳄甲,勉力一挺腰杆,才稳住身子,落了下来,看向齐名的目光充满了悲愤。 齐名也惊呆了,他在书中见过炎蟒,书中却也说了,炎蟒性属极阳,喜藏于极阴之地,道行高深者,能口吐烈焰。 然而,先前众阴山盗同这炎蟒,争斗许久,这炎蟒也未曾吐出烈焰,齐名只道这孽畜修行未到,并不曾提示许易炎蟒能口吐火焰一事。 逼退许易,炎蟒并不追杀,在它眼中,许易之流不过是可笑的蝼蚁,深仇大恨,还是俊目女郎,蟒头一转,再度朝行将坠地的俊目女郎攻来。 忽地,白光一闪,一个银亮的钩子,朝他巨目射来。 若是炎蟒依旧盲目,且实力大损,这一击或许能中,然而,经由妖核洗礼的炎蟒,非但实力大进,且能视物,银钩方闪,巨大的尾巴便扫了过来。 与此同时,炎蟒那惨痛的记忆被勾起,不多的智慧,还是让它明悟了。 方才的眼珠,到底是被谁用何物硬生生抠了出来。 霎时,滔天恨意,立刻调转了方向,冲许易来了。 许易根本没指望银钩能再度显威,此一击为转移炎蟒注意力,银钩催动刹那,双足在墙壁上一点,猛地一个借力,在巨尾扫来刹那,抄起行将坠地的俊目女郎,堪堪避过这惊天一击。 两大目标合二为一,炎蟒乌漆漆的眼眸深处,竟生出一抹残忍的兴奋。 这一刻,炎蟒完忘了场间众人,巨大的身躯,速朝奔行中的许易逐来,恰如一道移动的红墙次第塌陷,灰白的焰火,好似火山喷涌。 饶是许易归元步神妙,怀抱一人,也逃得狼狈不堪,甚至被不少火苗擦中,肩头,手肘处都烧得露出了皮肉,灰头土脸。 纵上跃下,窜高伏低,一路颠荡,怀中的俊目女郎竟悠然转醒,猛地扫中许易那张病黄的瘦脸,才明白置身何处,“啊呀”一声铃响,抬手就是一掌。 临战之际,许易副心神都提到最高,夏子陌才动,他大手便挥来,按住了夏子陌,未料,大手竟压着夏子陌的玉臂,阻在了饱满的胸膛处。 许易老脸一红,脚下更是一个趔趄,步伐一乱,竟被炎蟒尾捎带中,一股巨力袭来,抽得他凌空飞起,朝壁崖飚去。 强烈的痛感传来,许易恨得不行。 不恨炎蟒,只恨怀中臭婆娘,关键时刻,捣什么乱。 许易心下恼恨,却深知不是置气的当口,电光火石之间,奋起神力,将俊目女郎朝长发大汉掷去。 睚眦必报的性格,到底没有更改,发力之际,落点故意选在玉人臀丘上,啪的一声脆响,大掌在丰盈之上,震起好大一片波浪。 触感传来,俊目女郎羞愤欲绝,一口气没倒上来,生生憋晕过去。 砰的一声,许易砸落山壁,撞出个半尺厚的深坑。 炎蟒阴冷的眼眸,闪过一丝得意,随后,再一个加速,巨大的蟒头紧追而来,势要将许易生吞活嚼。 就在这时,许易身子猛地一弹,双腿弹出,《霸力诀》催动,竟在石壁上踢出两个深坑,借着巨大的反震之力,身形如电,直面炎蟒而来。 “一直亡命追逃的可恶蝼蚁怎么不逃了?吃了我沉重一击的蝼蚁怎么没死?” 两大疑问,突如其来,搅得灵智初开的炎蟒,一时弄不清究竟,巨大的头颅竟在半空中稍稍停顿。 眼见许易飞速靠近,炎蟒陡然转醒悟,巨口张口,呼的一下,一团巨大的焰火,兜头朝许易浇来。 哪里知道,先前被烈焰剿得东奔西突的蝼蚁,竟不再畏火,横穿烈焰而过,转瞬就到了眼前。 吃了一惊,炎蟒稍稍一滞,长大的蟒口,来不及闭合,许易握住獠牙,一个腾身,竟自动跳入蟒口中来。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随即,便听见炎蟒发出凄厉的惨嚎,不多时,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半空中落下。 与此同时,轰地一声惊天巨响,庞大的蟒身,重重摔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此刻,许易高瘦的身影,在庞大的蟒尸面前,小若蝼蚁。 然而,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身上汇交,庞大的炎蟒,在他脚下,宛若蚁虻。 “老弟……” 齐名一个跳腾,到他身前,指着蟒尸,却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这位许主事,给过他太多的惊讶,让则所有的惊讶加起来,都没今次来得强烈,来得震撼。 “区区野兽,无智蠢物,杀之何难?”许易瞥了一眼死不瞑目的炎蟒,接过齐名递来的干净衣衫,也不管众目睽睽,当众就换上了。 他这番回答,看似轻飘,实则极有道理。 单论实力,修出了妖核的炎蟒,恐怕能同气海境后期的强者正面对垒。 然而,许易奈何不了气海境后期的强者,却能不费多少力气,屠掉炎蟒。 道理很简单,绝大多数时候,智慧在对战中,占据着无可替代的作用。 早在他打算对炎蟒出手之际,就想通了克敌之发。 入手点,便是炎蟒那时不时显露各种情绪的眼眸,证明其开了灵智。 许易要的便是其开了灵智,道理很简单,木头却是没法哄骗的。 许易抢过俊目女郎,便开始了一系列的避火,而这避火,正是为了麻痹炎蟒,隐藏龙鳄甲的防火属性。 为的就是最后,能突如其来,靠近蟒口,跃进蟒口。 而这蟒口,便是许易选择灭杀炎蟒的罩门。 原因很简单,眼前的庞然大物鳞甲之坚,根本不是他能破开的。 外甲无法破开,自然只有从内里进攻。 策略已定,许易便开始按计划进行。 若非中间出了俊目女郎那突如其来的攻击,无疑,整个计划堪称完美。 也亏得有龙鳄甲,俊目女郎产生的变数,才不会招致整个计划流产。 在许易被巨蟒扫中的刹那,龙鳄甲催动,看似砸得不轻,其实除了内脏受了不小的震动,根本未有大碍。 果然,最后的反击突如其来,炎蟒被一系列的谜团,搅得昏了头,当许易冲破烈焰的刹那,结局已经注定了。 许易跃进蟒口,音速飞刀扎入下颚,才定住身子,其余六把音速飞刀,被许易力催动,尽数射进蟒腹之中。 炎蟒鳞甲极坚,内脏到底是肉长的,哪里敌得过刀斧。 音速飞刀呼啸,转瞬,五脏六腑便被搅碎了。 抓住命门,虽凶兽,亦土鸡。 当然,其中过程,想来简单,若真为之,非大毅力,高心智,好手段者不可。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恩公请受熊奎一拜!” 就在许易和齐名寒暄的当口,熊奎踉跄着身子,行到近前,恭恭谨谨地冲许易鞠了一躬。 “扯这没用的作甚,起开!” 许易没半点好脸色与他,依旧记着那女郎裹乱之事。 拨开熊奎,许易指着伏尸在地的炎蟒,“老哥助我,将这炎蟒剖开,这孽障好大声势,想必通身皆宝,选紧要的收!” “老弟,慢来,用不着折腾!” 齐名苦笑一声,“就那只蛇目,入药非凡,蟒尸已然无用。” “怎会如此!” 许易讶异至极。 齐名道,“若是老弟早些大发神威,灭了这孽畜,收获那就大了,妖核珍贵至极,一颗价值万金。” 许易喟叹不已,早知如此,他早下手了,哪里会等到现在后悔,“总不会偌大一条炎蟒,就那颗妖核值钱?” 齐名道,“自然不是。蛇皮,蛇胆,都是好东西。不过那炎蟒内脏被飞刀一搅,哪里还有完好。至于蟒皮,早被炸烂了,虽被妖核复原,但时日不够,并未巩固,看,这才多会儿,那蟒皮便开始溃烂。”说着,朝炎蟒一指。 果然,那炎蟒的艳红开始退散,先前炸烂的皮肤,渐渐烂出疮口。 许易无奈,暗叫倒霉。正喟叹间,熊奎再度行上前来,深鞠一躬,“尊驾大恩,无以为表,今后,但有所差,我阴山宗上下,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先前一战,若非许易,阴山宗上下,定难逃此劫。 尤其是许易冒着生命危险,救助俊目女郎,熊奎感激不已。 见熊奎满面至诚,许易郁结的那点火气,也渐渐消散,仔细思忖,那女郎也算不知者不罪,念头到此,又想自己先前对女郎的轻薄,实在有些趁人之危,算不得英雄,又见众人伤势不轻,当下,掏出齐名赠与的回元丹,朝熊奎扔去,“某亦有对不住陌姑娘的地方,这瓶回元丹,们先服用疗伤。” 他存心借众阴山盗的力量,闯一闯这古墓,自不愿众人因伤损毁战力。 熊奎大喜,回元丹可是疗伤圣品,价值不菲,此刻,众阴山盗伤势非轻,虽也自备些疗伤之药,但哪里及得上回元丹神效。 这下,不止熊奎,便是狮鼻大汉等人也齐齐抱拳称谢,感激不已。 当下,众人各自服药,一瓶十数粒,熊奎等人一人一粒,其余七八粒,尽数被灌入俊目女郎口中。 回元丹果真不凡,不多时,众人苍白的面容就恢复了红润,便连气息渐弱的俊目女郎,面上也好看了不少,气息渐转平稳。 许易止住众阴山盗的再度称谢,说道,“先前听熊奎兄弟说,此墓,们研究已有七载,不知可否知晓这墓室主人和规模。” 许易和齐名来盗的是丹鼎门太上长老之墓,可依据此前所见的壁画,和此墓穴的规模,对此墓主人的身份,生出了极大的疑惑。 熊奎道,“恩兄此问算是问对人了,若是旁人,恐怕真难知晓此墓的主任。自我等兄弟发现此墓,却迟迟无法开启,为寻得开启之法,我等兄弟也曾穷究历史地理典籍,对三百年前的众多名人,以及此地山川走势,做过不小的研究。若是还未入墓,恐怕仍旧毫无头绪,但先前经过几间墓室,所见几幅壁画,已然清楚此间主人是哪位大能。” 话音至此,熊奎面转潮红,声音隐隐有些激动。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我敢断定此墓的主人,乃是杀生王姜恨天!” 熊奎斩钉截铁道出了答案。 “杀生王?大越历史上,不曾听闻有此王,可是类似剑王冯西风之类的诨号?” 书生许易熟读经史,自然对大越王廷的历史极为熟悉。 大越朝廷自建元,就没分封过王爵。 便是帝王亲子,也只享受宗室待遇,而未得获王爵。 五百年前,大越王廷为继承人之争,爆发了内乱。 这场内乱持续十数年,只闹得大越王廷风雨飘零,血流漂橹,结果四位皇子间,却是谁也奈何不得谁。 无奈四位皇子只好推举年纪最小的幼弟于京中登基,勉强维持大越王廷法统,实则是四家分治,各自得获王号。 是为秦,楚,韩,赵四王。 传至今日,大越中枢权力有所增强,但四王依旧控制着广袤的领土,尤其是边关防御,尽数操于四王手中,给大越带来了深重的灾难。 由是,大越史官,便在青石上,浓墨重彩地写下一笔,谓之,四王之乱。 许易学经史,自然了解这段过往。 却不曾听闻有杀生王的诨号,且大越王廷国姓为姬,又怎会有异姓称王。 是以,他才猜测这杀生王,莫非是诨号王。 “不是诨号王,杀生王的名号,不传已久。但因此人得获王爵,不过数个时辰,便即消失,这杀生王之王号,未著于青史,但却有稗官野史将之录述下来,若非有心人,的确很难知晓杀生王的名号。我也是为弄清此墓来历,费尽数年光阴,查阅无数史料,笔记,再结合这壁画上的人物,才推断出此人身份……” 熊奎感念许易恩情,当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又介绍起杀生王的生平来。 原来这杀生王姜恨天,生于豪族,自幼修习武道,四十岁前,未显露不凡,在王廷锦衣军中,充任小校。 其时,距离四王之乱终结,已有近两百年,王廷依旧虚弱,四王中的秦王一系却如日中天,大有问鼎天下之势。 适逢天子晏驾,新君初立,地位不稳,秦王抓住机会,打出奉天靖难的旗号,直指京都。 一路上,秦王大军势如破竹,克城千座,突进万里,眼见便要席卷天下。 其余三王哪里能够忍耐,纷纷效仿,各自攻城掠地,扩充实力。 其时,大越处处烽烟,山河变色,天下将覆。 眼见四方大军便要会猎京都,就在此时,小人物姜恨天登场了。 首战,他率麾下一旅之师,直捣秦王中军大帐。 此战,姜恨天杀灭秦王大军悍将近百,孤身犯禁,将围于九重之秦王生擒,秦军遂降。 次战于巨野,灭韩军三十万,再战于鹿角,提赵王首级而归。 短短数年,席卷天下的四方大军,竟被姜恨天一人扫平。 姜恨天功既高,祸自至。 天子亲赐王爵,谓之杀生,警告之心,昭然若揭。 而姜恨天征伐之术无敌,心思却无,竟坦然受之,浑无为臣之道,置太祖定鼎之时,异姓不得封王之铁律为无物。 封王当夜,天子赐宴纯阳宫,自此,天下再无姜恨天之消息。 似乎天下从未出过此般人物! “不意三百年后,我等竟在此处,寻到杀生王墓,岂非天意造化!” 熊奎重重一叹。 许易早猜到此间不可能是丹鼎门太上长老之墓,却未想到这墓室的主人,来头竟是这般大。 忽地,心中腾起莫名的兴奋,“姜恨天的墓,里面宝贝的成色还用说么?” 许易已懒得纠结那位太上长老留书丹鼎门,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总归是百年前的事了,纵使存心不善,在这萧杀光阴的摧折下,怕也化作灰了。 当务之急,是将好玩意捞回来。 “多谢熊兄见告!” 许易抱拳道,“厅间的血炎果想必熊兄看在眼里,知在心头,实不相瞒,易某先行到此,曾试过以力破禁,却未成功。熊兄既是盗墓大家,想必对此禁制,十分熟悉,还请熊兄见告。” 血炎果摆在显眼位置,一目可辨,先前纵使同炎蟒争斗甚激,许易也相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曾在那血炎果上投掷过。 至少,此刻,他不止从一位阴山盗眼中,瞧见对血炎果的浓浓欲望。 与其窝在心中,让各人潜费心思,不如说破,相信众阴山盗也不敢跟自己抢。 果然,他一语道罢,熊奎便有难色,苦脸半晌,方道,“此禁制,熊某的确知晓,乃是小结界。施术者用阵纹勾结五行元素,结成结界,达到护卫的目的。更奇妙的是,结界为真空世界,能长期保存结界内物质不腐。奇人异士多用小结界术,封禁丹丸,宝药,既起到护卫的作用,又能防止丹丸,宝药药性流逝。此间的血炎果存世少说已有三百年,还能保存的鲜艳如新,正是此番道理。” “熊兄大才,易某佩服!” 许易拱拱手,笑道,“既然熊兄识得小结界术,必有破发,易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熊兄应诺。适才,熊兄说什么大恩难报,不如替易某将这结界破去,让易某取得血炎果,我便算熊兄还了易某的人情。” 许易从来不受顺水人情,哪怕知晓熊奎是诚心诚意,可光说不练,又有何用。 他总不能捧着熊奎满满情意,灰溜溜地离开,坐视血炎果被众阴山盗取走。 众阴山盗齐齐苦脸,齐名暗中伸出了大拇指。 熊奎更是一阵牙疼,先前,他踌躇半晌,挣扎着是否要告诉许易这禁止的来历,正是生怕许易要他帮忙破界。 按道理说,他不该对着血炎果生出非分之想。一来,这血炎果,是人家先找到的。二来,人家才有救命之大恩施于己等。 可眼前他最疼爱的小妹,重伤不起,正缺这血炎果救命。 若是被这易先生取走,他又该奈何? 然而,他终究抹不开面子,将结界来历告知,果然,随后人家就请他帮忙破界。 他倒是想说不会,可“不会”两字又岂是好说出口的。 那位易先生显然是一等一的聪明人,又岂会放任血炎果被悄悄取走。 可小妹的伤势,却是拖不起的。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思忖半晌,熊奎暗暗咬牙,深鞠一躬道,“恩兄容禀,小妹伤势沉重,极需这血炎果救治,熊奎自知此求过分,但小妹伤势实在拖之不起,还请恩兄相让,阴山宗上下,无不铭感五内。” 许易有侠气,却非傻气,他救阴山宗众人,除了几分私心,却也感佩这帮人兄弟情深。 可姓熊的竟敢提出索要血炎果,许易又怎可能就凭对方三言两语,所谓感恩,就将之相让。 “方才我记得熊兄已说过感激不尽了,现在又铭感五内,说来说去,却是要易某割爱,不知熊兄所谓感恩,就是这般知恩图报的么?” 许易冷脸道。 被许易戳破本心,熊奎尴尬至极,涨红了脸,懦懦难言。 狮鼻大汉道,“易先生所言有理,我阴山宗受先生之恩已深,确不好再张口求。这样吧,我等用身上宝贝,同先生交换这枚血炎果如何。如此一来,既不伤两家和气,又得两便,不知先生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熊奎陡然来了精神,“三弟所言有理,是为兄孟浪了。”说罢,转目冲许易道,“易先生尽管开口,但有所求,熊某定无不允,实不相瞒,我阴山宗承袭祖业,世代盗墓,虽未有鸿运,得获天材地宝,但也收罗了几件珍品。”说着,探手入腰囊,摸出两块物件来,一块状若青石,一块纯白似玉。 “阵石!至阳石!” 齐名惊呼出口。 熊奎面有得色,“至阳石,克制鬼物有奇效,亦是锻炼血器,结为血槽枢纽之极品器材,价值不可估量。阵石,天生阵纹,适应天下所有阵法,天然增强阵法威力,此块阵石色作纯青,虽是最下品,却是可遇难求,价值更远在至阳石之上。两块奇石,价值何止万金。血炎果虽是奇果,万金之数求之,想来不难。熊某以两块奇石,向易先生换取这血炎果,不知易先生以为然否。” 许易听过“至阳石”的大名,也曾在炼金堂的废兵仓库见过至阳石锻造的血器残兵,是以至阳石给他的诱惑,并不如何大。 倒是阵石,却是头一次听说,阵法的威力,他见识过。 护卫血炎果的结界,受了他千万斤的力气,都破之不开,足见阵法威力强大。 阵石能增加阵法威力,自是珍贵至极。 他动了心思,以目视齐名,但见齐名面有喜色,微微颔首,心知这桩交易不亏,正待应下,一道气若游丝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哥,别换!” 委顿在地的俊目女郎,悠然转醒,叫停了交易。 “陌妹!” “阿陌!” “小妹!” 众阴山盗赶上前去,围坐一团,却无一人伸手扶起。 “大哥,我没事,将养一段就好了。至阳石和阵石是和师尊拼尽性命得来的,怎可相换!” 俊目女郎苍白的脸上,写满绝决。 “阿陌不用管了!众兄弟随我破阵!” 熊奎大喝一声,众阴山盗齐齐朝盛着血炎果的立柱奔来,五人呈梅花状散开,各自祭出一面黑旗,如先前拔起镇魂碑一般,在众人的摧持下,五面黑旗发出耀眼的幽芒,在空中交汇成一个硕大的五芒星,立柱竟发出轻微的震颤。 “大哥,若不停下,别怪小妹心狠!” 俊目女郎手持一枚晶亮银梭,抵在自己喉间。 众阴山盗惊呆了,手上一停,黑旗落了下来。 “小妹,这是作甚!” 熊奎怒目圆睁,厉声喝道。 俊目女郎凄婉道,“至阳石和阵石是师尊传下的重宝,众位哥哥都舍不得使用,焉能为子陌换与外人。三年前破开丹田,小妹足足耗费三枚神元丹,将众位兄长十年辛苦所积,一耗而空,子陌本已惭愧。若是今日,再坐视师尊遗宝堕于外人之手,子陌虽生犹死,不如自行了断。” “够了!” 狮鼻大汉怒喝道,“陌妹,我等兄弟同生共死,说这些作甚!耗费三颗神元丹,是天赋异禀,劈出了湖海,我等欢喜还来不及,又怎会怪!至阳石和阵石虽然珍贵,却是死物,怎敌性命重要。再说,纵使师尊在天有灵,必也愿以这两枚奇石,换性命。” “三哥口口声声救我性命,小妹不过稍微受创,又怎会有性命之危!” 说着,俊目女郎扶着墙壁,挣着起身,孰料伤势沉重,方蹲起身,便又歪倒在地。 众阴山盗眼泛泪花,二话不说,又开始祭旗,哪成想,俊目女郎竟用银梭在雪白的玉脖拉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众阴山盗惊骇欲绝,手上果然不敢再有丝毫动作,皆知晓这陌妹性情刚烈,说到做到。 许易最见不得煽情场面,更无语的是,他在这幕悲剧中,竟扮演着大反派的角色。 “罢了,易某不要这两块石头就是!” 许易长叹一口气,面露苦涩。 熊奎长舒一口气,几要感激涕零,领着众阴山盗大步行到许易身前,齐齐一躬,同声道,“尊驾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许易摆摆手,“说这个就过了,易某于诸公,确有所求。” 熊奎等人再三祈求于许易,屡次折节,早没了心气,此刻听闻许易有求,众人皆生出欢喜来。 熊奎重重一拍胸脯,“熊某此前说了,易先生但有所求,熊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大哥慎言!怎可滥施承诺!” 俊目女郎轻声提醒。 许易给她的印象极差,忌讳极深,尤其是先前的轻薄,她可是刻骨铭心,只不过此刻身体不适,难以反击,一口气却是憋在心头。 至于许易的救命大恩,并不在她眼中,她夏子陌生要明月流风,死要秋棠映水,岂能受下三滥之恩惠。 “小妹勿要多言,不得轻慢易先生!” 熊奎呵斥一句,笑道,“易先生但有所命,在下必当遵从。” 熊奎岂是无智之辈,他盘算得清楚,自家所珍贵者,唯两块奇石,其他宝贝虽然珍贵,皆难同这两块奇石相媲美,这位易先生若是想要,那再好没有,正好还上人情。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好!熊兄豪气!” 许易拍掌道,“实不相瞒,易某十分钦佩诸位兄弟情深,暗里已将诸位视作朋友。尤其是熊兄,让易某大生一见如故之感。既是朋友,易某又怎好夺友所爱。至于什么宝物,熊兄提也休提。这样吧,我看诸位兄弟这黑旗破界的本事,十分不凡。不如熊兄将这份本事传给易某,易某感激不尽!” 奇石虽好,哪里比得过这破界阵法,更何况探墓之路,才刚开启,谁能保证还得遇到多少宝物,按照血炎果的搞法,势必每个宝贝都处在结界保护之下。 求人以鱼,不如求之以渔,许易盯上了阴山盗的破界术法,自然看不上两块石头。 至于血炎果是齐名看中之物,许易轻易放弃,会否引起齐名反感? 许易相信齐名的睿智,能拎清轻重。 果不其然,他话音方落,齐名错愕瞬逝,现出喜色。 众阴山盗大惊失色,熊奎更是憋得满脸苍白,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了,熊兄,莫非易某的要求过分?熊兄可是说过赴汤蹈火的,易某可没要熊兄赴汤蹈火,更没索要什么了不得的珍宝,不过是一破界阵法,又不是易某学会了,熊兄就用不得了。熊兄该不会食言而肥吧!” 布展了半天画图,许易终于亮出了匕首。 熊奎终于明白过来小妹提醒的别将话说太满,是多么的富有预见性。 他真想说“痴心妄想”,可先前的话实在是太满,满到根本无法回口,除非他熊某人连最起码的廉耻都不要了。 熊奎纠结得真想狠狠一拳将自己干晕。 狮鼻大汉道,“易先生,能否换个要求,实不相瞒,小破界术为我阴山宗之根基,乃不传之秘,非是我等食言自肥,而是宗门有严令,绝不能将此术授予外人!还请先生见谅!” 此诚实话! 小破界术乃一奇术,八百年前,阴山老祖机缘巧合得知,愣以锻体巅峰之境,创立了宗门。 更妙绝的是,这阴山宗竟传承八百载,而未断香火,不能不说是一大奇迹。 究其根源,还在这小破界术上。 原来,这小破界术乃一专门破除各种小型禁止的术法。 阴山老祖得获此法,盗墓无数,据此立下宗门。 又因阴山宗仅以此术立宗,功法稀缺,门内弟子皆不强劲,是以,阴山宗始终不曾广传。 且因着这门奇术,阴山宗遭遇波折无数,传至近年,竟只剩下熊奎师尊这一支。 及至熊奎师尊去世,传承八百载的宗门,就只剩下熊奎兄弟六人。 正因为小破界术至关重要,乃阴山宗立派根基,许易求之,才会对熊奎等人产生如此大的震动。 “见谅?莫非易某软弱可欺,诸君好来消遣易某?熊兄,易某算是见识了阴山宗的大本事!” 许某剑眉高扬,面沉如水。 熊奎羞愤欲绝,被人辱及宗门,却偏生连反驳之词,都难以出口。 他甚至从心里也怪不得许易,人家易先生已经退了一步,此刻自己又出尔反尔,怎不叫人生气。 “大哥,答应他,阴山宗不能叫人骂作言而无信。” 就在熊奎无地自容的当口,伏地一边的夏子陌悄然出声。 “陌妹,小破界术乃师门秘术,怎能传于他人?” 狮鼻大汉怒目圆睁。 夏子陌喘息片刻,“三哥,再是秘术,也不过是一件术法,正如易先生所言,术法传于他,又非绝于我处,总比我阴山宗失信于人,贻笑大方的好。说呢,大哥?” 众阴山盗和聚久矣,同进同退,早熟悉彼此的暗号。 此刻夏子陌一句“说呢,大哥”出口,熊奎立时猜到小妹必有后招,又想,“小妹素来机变无双,既然暗示与我,必有后招,也罢,我已被人拿话抵在南墙上,不若让小妹试上一试,死马当活马医吧!” 念头到此,他重重一谈叹道,“易先生,熊某允就是。不过,在此之前,熊某小妹想必有话要说,还请易先生应允。” 许易早知晓俊目女郎和自己成见极深,口口声声的“小贼”,陡然变成了“易先生”,他汗毛险些都炸开。 此刻见熊奎将皮球踢给俊目女郎,便猜到定无好事,当下,将警惕提到最高,笑道,“陌小妹请讲!” “陌小妹”三字入耳,夏子陌像吃了颗苍蝇,恶心得不行,因着心有筹谋,却不好恶言相向,强自忍气道,“易先生想学我师门秘书,原本师门有命,不得外传,但易先生于我兄妹实有大恩,且我兄有承诺在先。我阴山宗门徒虽不肖师门,却不至出尔反尔,贻笑于人。是以,这门秘术,我等可以传给易先生。” “但有些话,还得说在前面,请易先生见谅。其一嘛,这门秘术是我门中不传之秘,还请先生立下血誓,若是学成,不得传于第二人。其二,这门秘术珍贵非常,远胜血炎果之流。先生既得授此秘术,应当算欠我等一个人情,还请先生立誓,在我等需要的时候,将此人情还上。” “当然,我等可以立誓,要求先生所为之事,绝不违背道义,更不损害先生之既有利益。子陌就这两个条件,先生若是应允,子陌立时就将小破界术授予。不知先生以为如何?” 人虽憔悴,妙目亮人。 许易怎么看,都觉得夏子陌像一只准备偷鸡的贼狐狸。 然事已至此,他若不允,众阴山盗就有了进退的余地,谁叫夏子陌所请,实在合情合理。 他许某人要学小破界术,正是拿住了熊奎的话柄,让其退无可退,若此刻拒绝,等若是将主动权又丢还回去,自是蠢招。 他暗骂臭婆娘鬼灵,面上只得笑道,“陌小妹言之成理,易某自当应允。” 夏子陌苍白的玉颜,露出一抹诡秘的微笑,探手入腰囊,掏出两张血符来。 许易也不废话,以血燃符,当场立下誓言。 许易立誓罢,夏子陌病怏怏的脸终于露出笑来,“好,易先生言而有信,大哥尽管将小破界术传与他吧,尤其是配合之道,大哥千万要详细备述,切莫让易先生误以为咱们不诚心。”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熊奎本木着一张脸,心情郁结得像是死了亲娘老子。 待得夏子陌“配合之道”四字入耳,熊奎一张方面诡异地抽搐了几下,似是要大笑,忽又以绝大的毅力阻住了,心中实实已欢喜得炸开了,暗中惊呼着“我怎么就没想到”。 原来,这小破界术,乃是合击之术,需得多人合力为之,就拿众阴山盗而言,也是熊奎主持,众兄弟配合,方得破界。 此刻,易先生求术甚急,熊奎只知焦躁不安,毫无婉拒之术,独夏子陌心思玲珑,根据小破界术的使用法则,框死了许易。 试想,按照誓言,许易不得将小破界术告知第二人,也就意味着许易只得独自使用。 偏生小破界术讲究合击,许易单枪匹马,如何合击。 许易便是得到了小破界术,又能如何,不过得一鸡肋尔。 如此一来,他熊某人自然无需背负外传师门绝技的心理负担。 熊奎心中欢喜,面上却肃然,拉过许易到了角落,传音入密,传授起小破界术的口诀、纲要来。 不多时,许易便明白了小破界术的内核。 原来这小破界术,乃是利用空气中的五行元素,用破界旗,结成一张五芒星网,利用这张网的拔取之力,将禁制拔除。 许易越听越奇,对这小破界术的理解越深,心中便越是佩服能创出此法的先贤大能。 术法奇妙,成文却短,片刻,许易便记熟了,心有所思,问道,“这小破界术奇妙非常,修行到高深处,只怕天下五行禁制皆可破去,不知为何在‘破界术’前冠之以‘小”字,莫非还有大破界术不成?” 熊奎怔了怔,道,“至于有没有大破界术,熊某倒是未曾想过,易先生切莫以为此破界术,万法皆破,须知人力有时穷,就拿镇压此墓的镇魂碑来说,小破界术能作用其上,却根本难以拔除,还是们破开禁制,进入墓穴,镇魂碑松动,我等才能功成。说穿了,这就和码头上力巴抗包差不离,力大者多抗,力小者少抗,从未听说,有人一次能扛起一座山的。” 许易点点头,心下却不以为然,有那大能之士,只手担山怎么不说,只有勇攀高峰,哪能见山高而生畏。 弄清了理论内核,许易又问起了具体的施术手法,尤其是那五枚黑旗,令他十分好奇。 除了夏子陌,熊奎等人皆是锻体期,众所周知,锻体期根本无法孕育真气,自无法隔空御物。 而五枚黑旗,却被熊奎等人操持得上下翻飞,灵动自如,岂非怪哉。 熊奎笑道,“黑旗唤作五行旗,乃是用元心木制成。” 元心木,许易听过,常作测量灵魂力强度之用,惯因此木属性奇特,能受灵魂力感应而行动。 “原来如此,五行旗隔空布阵,五旗同行,想必对灵魂力的要求极高。” 许易心中暗暗欢喜,没想到五行旗使用的关键,竟是灵魂力。 他的灵魂力到底多强,他自己都没底。 熊奎正憋着劲儿要暗示许易,他便是得了小破界术,一个人也玩不转。 许易自己倒把话题转了上去,倒省了熊某人枉作小人,“不止五行旗使用关键是灵魂力,便是阵法的本身,也是靠灵魂力催动五行旗构建五芒星而完成。这么说吧,小破界术的根基,就是灵魂力。灵魂力越强,小破界术威力越大。” “我们弟兄六人,自幼培养灵魂力,也是在十年前,才能合力使出小破界术。易先生天赋异禀,想必花上二三十年,突破凝液境,届时灵魂力强大,估计便能独自使用小破界术了。” 话至此处,熊奎忽然忍不住想笑,按理说,对方是恩人,不该如此促狭。 可那位易先生自始至终冷峻十足,虽是助人,亦是架子十足。 难得小妹挖坑,将这聪明人埋住,这感觉实在大妙。 “什么!竟要二三十年才得修成!” 许易满面错愕,似乎终于发现自己掉进坑里了。 “以易先生的天赋异禀,也许用不了二三十年,说不定两三个时辰就修成了。” 夏子陌轻扬素面,嘴角轻笑,两颊之间,胀出一抹嫣红。 很多年没这种兴奋的感觉了,哪怕突破至气海境,因着耗费了兄长们的神元丹,她也没多少高兴。 独独今次,能让这诡诈狡猾的小贼入彀,她心中腾起难言的爽快。 “这不是坑人么,二三十年才得修成,竟不早说,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 鸡皮鹤发的齐名顿着拐杖,愤然出声。 适才,熊奎传授许易术法,用的乃是传音入密的法门,齐名并不得闻法门的具体内容,直到此刻夏子陌出言戏弄许易,齐名才听了真切,意识到许易被这黄毛丫头坑了。 被齐名当面戳破,熊奎赧然,红了脸道,“易先生若是不满意,大可再从我等身上,择取一件宝贝。”终究没再说拿奇石相换了。 许易丝毫不提上当受骗之事,“那感情好!不知熊兄手中,可还有整套的五行旗,能否送在下一套。” “正巧,熊某此处还存有一套。”说着,熊奎取出一套簇新的五行旗,赶忙朝许易递来。 他正怕许易张嘴要那两块奇石,孰料却是索要五行旗,五行旗不是什么高端货,也就是元心木价格稍高,若是搜罗,坊间便能得获。 能拿一套五行旗,摆平心中那点愧疚,熊奎自是千肯万肯。 将五行旗持在手中,许易稍稍定神,便能感觉到灵魂深处有一丝和五行旗牵牵绕绕的联系,甚至能预料到念头到处,五行旗能随念飘飞,“熊兄,多谢赠旗,易某愧领!这样吧,不如易某试试,看看能不能用这小破界术,将这结界破开,取了血炎果给陌小妹,也算易某还个人情。” 熊奎等人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夏子陌憋着劲儿没看到许易失落模样,心道,这家伙必定打落牙齿和血吞,心中已然吐血,面上却强撑着,此刻惊闻易先生要施展小破界术,破界取果,她再也忍不住,轻笑出声,促狭道,“多谢易先生!真没想到先生竟是传说中的人物,天纵奇才,旁人要数十年才能完成的,先生半柱香就行,子陌拭目以待!”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定不叫陌小妹失望!” 伴随着话音,许易凭空一丢,五行旗凌空飞起,眼见便要坠地,意念到处,五面旗帜,凌空定住。 “嗬!” 场中迸出沉重的呼吸声,众阴山盗瞪圆了眼睛,夏子陌一双妙目几乎充血,视线死死粘在凌空的五枚小旗上。 众阴山盗皆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他们操持五行旗最久,太熟悉五行旗了,正因为熟悉,才知道眼前这一幕有多么恐怖。 须知众阴山盗中,便是修为最高的夏子陌,也不过能操纵一面旗帜,同时操作两面旗帜,最多保持两面旗帜摇摇晃晃不落地,更不提完成布阵。 而此刻,许易同时操持五面旗帜,稳稳定在半空,若非五行旗乃熊奎当面所赠,众人几要以为这几面旗帜中藏了机括了。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之际,许易大手一挥,五面旗帜凌空散开,初始还有些散乱,不多时,已井然而有序。 许易口中念念有词,五面旗帜,各自按方位散开,很快便围绕立柱结成阵型。 许易大喝一声,灵魂力和法诀同时催动,五面旗帜上很快冒出幽芒,光芒之盛,远胜先前熊奎带领众阴山盗施法。 惊虹划空,一道幽蓝的光线,在空中游走,转瞬便结成一个硕大的五芒星。 许易开张的大手猛地握拳,断喝一声“起!” 整张五芒星网,似乎被他握在掌中,凌空抓起。 轰! 空气中猛地传来一道悦耳的音爆,立柱上的水晶罩瞬间破碎,空气中荡起一道阵波,咔嚓一声立柱寸寸龟裂,结界就此破开。 众阴山盗几乎要将眼珠子瞪出来,夏子陌更是惊得挣着病躯站起身来。 眼前的一幕,简直超乎了她的想象,和众位兄长不同,突破气海境的她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一幕背后的恐怖意义。 突破气海境后,她自觉境界提升后,带给自身最大好处的,不是修出了真气,而是身体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灵魂强度的增强,让她在感知力,领悟力,以及精神强度方面,有了极大的提升。 这种提升,对于修行的意义巨大。 然饶是她修出了湖海,精神力有了长足的增强,也绝不能同时操控两面五行旗,而眼前的易先生却能同时操控五面五行旗。 更离谱的是,此人绝不像众位兄长那般,施术之际,还要靠近立柱,此人隔着数丈,便能施展,小破界术成,五芒星光芒之盛,更是不可思议。 如此种种,证明此人单凭己力,施展小破界术,仍大有余力。 面对其人强大的灵魂力,夏子陌只觉自己的想象力是如此的贫乏。 轻而易举地使出了小破界术,许易亦是大喜,得此奇术,不说对今后攀登武道,大有裨益,单是对今次探墓,便好处极大。 却说,许易施展小破界术,威力强大,远胜熊奎等人。 护卫血炎果的禁制,瞬间便被摧毁,眼见立柱寸寸崩碎,透明光罩彻底消失,封禁了数百年的血炎果终于再度暴露空气之中,一股奇异的浓香在空气中快速发散。 就在这时,许易舒展的眉毛瞬间凝聚,暴喝一声,“快逃!” 归元步催动,瞬息跨越数丈,一把将血炎果抄入手中,身形再闪,逃出十丈开外。 许易身形方消失,血炎果腾空的位置,山石崩飞,忽地现出一柄巨大的螯钳。 下一瞬,地板四散,陷出个大洞,一道恐怖的黑影,从地底钻了出来。 这是只蝎子,不过许易敢对天发誓,便是在前世的影视中,亦没见到如此恐怖的蝎子。 巨大的身躯,足有一丈长短,一对乌黑发亮的螯钳,足有一人高,锋利的的蝎尾,挂满了钢针一般的硬毫,充满爆炸力的躯体,似乎一个跳跃,轻轻挥钳,便能将天地捅出一个窟窿。 许易叫“快逃”之时,除了齐名没命朝一侧甬道奔行,众阴山盗根本没有动作。 待得巨蝎从地底钻出来,正被许易惊得目瞪口呆的众阴山盗,甚至忘了做出表情。 许易想看到底是个什么物件,自信身法,也定注脚不动,待巨蝎露出真容,他也唬了一跳。 “快跑!是地蝎!” 齐名倒是义气,奔逃途中,猛吼一声。 “地蝎”二字入耳,许易骨头险些没酥了。 他翻过几本《异物志》,其中就有这地蝎。 地蝎活动在地下近百米,终日睡眠,往往一觉便是数十年,除此外,再无其习性介绍,作者的一句批注,许易印象尤为深刻:地蝎不现世,现世必生灾。 许易曾揣度过,作者记不下地蝎的情况,怕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地蝎难觅,另一种是,见过地蝎的都死了。 念头至此,许易拔腿就奔,哪知道他这一奔行,攥在手中的血炎果被气流一激,又飘出异香来。 而这地蝎,原本正在数十丈的地底昏睡,正是闻着血炎果的惊人异香,才突上地来,适才潜伏爪牙,无有动作,正在找寻香味来源。 此刻许易一动,香味散开,地蝎方捕捉到,猛地一跃,竟横跨数十丈,转瞬追上许易,巨大的螯钳划地,轰然声响,竟在坚硬的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有数尺,长达数丈的巨坑来。 许易唬得魂飞魄散,速展开身形,抓住突进的齐名,猛地朝后一掷,身走邪“之”,闷头急奔,归元步施展到极致,身影几乎虚化。 仓促之间,许易将齐名回掷,实是无赖之举,另一处甬道被夏子陌拿霹雳弹炸塌,齐名奔逃的方向,正是二人来时路,彼处有阴河隔阻,正是死路。 而地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奔逃的许易身上,齐名从它顶上划过,巨蝎也未有动作,细长的红舌吐出,辨别着风信,巨大的身躯再度弹起,竟只一跳,便又追上了,奔出十数丈外的许易,双钳挥动,几将许易拦腰截断。 亏得归元步神妙,仓促之间,勉强避开,饶是如此,肩头也不免被巨螯擦中,撞他的钻心疼痛,凌空朝墙壁飞去。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地蝎之威,许易早存了心里准备,却绝没想到竟至如此地步! 他甚至想,若没有龙鳄甲护体,这轻轻擦身,只怕自己这条小命,便也交代了。 这也是许易自归元步大成一来,第一次受伤,而且还是败在他生平最引以为傲的速度上。 没奈何,归元步之妙,乃是在于身法。 一圆之内,闪念之间。 倘使在开阔位置,许易大可如意画圆,每一次遁逃,皆有方圆十丈,足够腾挪。 然在这山腹之中,甬道狭窄,归元步的作用被大大束缚,兼之地蝎体型庞大,巨螯挥动,横扫面积极广,几乎占绝了许易的腾挪空间。 由是,双方这一追一逃,基本化作了速度的比拼。 地蝎这一跃十数丈的变态,自然不是许易可以比拟的。 却说,许易被巨螯扫中,强忍着剧痛,一脚踏在山壁上,归元步再度发动,横空掠出十丈。 轰! 巨螯再度扫到,竟将山壁扫出大片塌陷。 许易脚下不停,心急如焚,生平所遇之险恶,无过此时,他甚至隐隐感觉,倘瞬息之间,寻不着解决之道,这条小命便要丧在此处。 双**错如电,大脑开动得丝毫不比双脚来得慢,电闪之间,许易暗自咬牙,“草,跟丫拼了!” 横踏山壁,险而又险又避开惊天动地的一击,默运念头,须弥环开启,一对晶莹的翅膀,出现在了背后。 灵石翅膀催动,许易身化光影,甚至连地蝎的进击,都明显延迟了。 它怎么也想不通,这香喷喷的蝼蚁,怎么突然生出了翅膀。 灵石翅膀加持,许易的归元步强了数倍不止,原本归元步妙在身法,灵石翅膀强在速度,二者强者,满室只见一道虚影飚飞。 地蝎速度虽快,甚至能一跃而超许易,终究不能再捕捉到飘若鬼魅的许易了。 就好比人拍苍蝇,或可一步跨到苍蝇前面,却绝难在空中,一击而中。 有了灵石翅膀的加持,许易瞬间化身最可恶的苍蝇,不再闷头奔逃,时不时回身攻击。 他自知地蝎防御力,绝不是自己所能撼动的,是以,并不出动哭丧棒,音速飞刀,而是不住幻化铁精,在地蝎周身,东戳一下,西戳一下,不似攻击,倒似可恶的苍蝇,漫天乱飞,嗡嗡地烦人。 不多时,地蝎的火气被撩拨了起来,漆黑的身子,竟因愤怒,化作深红,一对巨螯,发疯了一般,急速挥动。 霎时间,山壁四周,不住有巨石滑落,山壁断开。 许易见势不妙,立时收了铁精,又闷头逃开,东折西转,引着地蝎,在两三个甬道内,绕了无数圈。 终于地蝎被绕得麻木,一对巨螯也停止了攻击,不多的智慧,已让它打定主意,便是耗上十年,也要将这可恶的蝼蚁生生耗死。 这一抹念头方闪过,可恶的蝼蚁陡然变向,朝另一处甬道转去。 地蝎二话不说,速跟上,既存心耗死蝼蚁,地蝎自然开动速,处处压缩蝼蚁的活动空间。 忽地,蝼蚁凌空飞了起来,地蝎大喜,追逃许久,地蝎已然猜出来,这蝼蚁在空中的飘飞能力,要远远弱于地上。 一见及此,地蝎猛地跃起,横跨十数丈,转瞬便赶上许易,一对巨螯,速扫来,空气中发出巨大的锐鸣,强劲的风力,刮得山壁都起了壁渣。 轰! 双钳交错,空间都塌陷了,一击还是成空,该死的小跳蚤,竟在半空中荡一个大大的秋千逃开。 地蝎怒火中烧,正想着落稳之后,定要发动连续进击,深深在半空中将之捉住,谁成想,念头未绝,地蝎忽然发现自己落入了水中,冰冷的水中,比最深的暗河还要阴冷,冷得它浑身打颤。 继而,它又察觉到无数细小的玩意,钻进了自己身体,下一刻,所有的思绪停止。 巨蝎陡然爆开,化作阴虱无数。 一代地底世界的强者,便是凝液境强者见之也得遁走的恐怖生物,竟生生被许易阴死。 不错,许易挨了地蝎一击后,主意便打到了这阴河上来。 他很清楚,单凭自己的本事,决计奈何不得地蝎,自然想到了借助外力,想到借助外力,念头自然打到那恐怖的阴河,以及那无孔不入、令人头皮发麻的阴虱上来。 定下计策,许易便带着巨蝎绕圈子,待得巨蝎麻木到烦躁后,这才掉头朝阴河的方向奔来。 在距离银河十数丈时,猛地一个跳跃腾空,彻底吸走巨蝎所有的注意力,引得巨蝎腾空跳起。 关键时刻,催动铁精钩住穹顶,下一步,就可静观好戏了。 果然,毫无防备的巨蝎,凌空一跃,精准地落入阴河中。 饥渴了千年的阴虱们,陡然得到如此庞大而丰美的血食,又怎会放过。 地蝎的悲剧,就此落幕。 瞧见强横不可一世的地蝎,如此轻松地被吞噬,许易一阵头皮发紧,心忧齐名,当下,不敢耽搁,唤出一把音速飞刀,配合着铁精,如先前横渡银河,如法炮制,不多时,便落了地,收起灵石翅膀,快步朝大厅突进。 还未近前,耳边便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许易头皮一阵发紧,大步一错,便入内厅内,眼皮一翻,头发就炸起了。 遍地狼藉的大厅内,哪里还有齐名和众阴山盗的踪影,就剩下夏子陌倚着墙壁,挥着一柄短剑,在同七八位江湖豪客打扮的壮汉争斗。 先前的立柱位置,一左一右,出现了两道一黑一白两道巨大的光幕。 “草,大哥,又来人了,先灭小娘皮,再灭小崽子!” 一个手持狼牙棒,正猛烈冲夏子陌攻击的光头大汉,张牙舞爪地嘶喊。 那七八人手上攻势顿急,已遍体鳞伤的夏子陌,一边呕血,一边使动短剑勉强防守。 坚毅的妙目,满是决然,丝毫不曾因许易的到来,而震颤一下睫毛,更不提出口求救。 嗤,嗤,两枚透骨钉夹杂在铺天盖地的进攻中,钻入夏子陌肩头,夏子陌闷哼一声,手上一缓,巨大的狼牙棒挥来,竟将短剑磕飞。 众豪客大喜,手中刀兵,一股脑儿地挥上,竟无半点怜香惜玉。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铛! 无数兵刃落在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打够了没!” 许易冷冷盯着众人,浑然不顾七八件兵器,在他周身布满。 危急关头,许易终于站了出来,对这给自己挖坑下绊的夏子陌,他没有半分好感。 但熊奎的传术之情,他既然受了,自要感念。 更何况齐名的下落,他还得找夏子陌问询。 说一千,道一万,许易从心里不信,自己是被眼前这坚强女子的决然眼神所击中。 众豪客根本就没看清许易是如何出现的,电光石火之间,此人就横亘在了小娘皮身前。 七八件重兵加身,此人的身子都没晃动一下,如此恐怖的实力,让众豪客心中发寒。 众念闪动,却无人接茬,下意识便要收回兵刃,却又哪里收得回去。 许易双臂一合,将七八件兵器尽数夹住,沉声猛喝,咔嚓数声响,竟将几件兵器生生拗断。 众豪客惊得嘴巴方张口,便被许易暴雨一般的耳光抽得合上了。 连续七八记耳光抽出,巨大的力量,好似疯牛瞄准了脸蛋撞击,七八道人影重重砸在墙壁上,血雾飙飞,断牙星落。 砰,砰,数道闷响,众豪客如破麻袋一般,坠在地上,再无声息。 许易抱起浑身染血的夏子陌,心情没来由地沉重,“没事儿吧” 话方出口,许易便想给自己一耳光,都伤成这样了,能没事儿么? 夏子陌紧闭了眼睛,秀气的脸蛋,忽地挣出青筋,一只玉手慢慢扬起,五根指头堪比青葱。 “有什么话说,能帮一把,我肯定帮一把。” 许易莫名有些感伤,好好一彪悍女郎,竟被折腾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念头方落,夏子陌的玉手打来,被许易避开。 “他妈有病!” 许易恨不得一巴掌抽过去,将这好赖不分的娘们儿抽清醒。 “放……我……下……来!” 妙目张开,气若游丝,一脸决然。 “草,若不是姓熊的传了老子小破界术,老子才懒得理,说好的血炎果给,老子言而有信!” 许易暗叫晦气,摊开手来,将妖艳的血炎果,朝她嘴边递来。 “不……” 夏子陌吐出一个字,艰难的喘气。 “我草……” 许易气得有些发懵,若是这夏子陌身上无伤,他非冲上去,狠揍这婆娘。 都他娘的什么时候了,这婆娘还在玩高冷。 “不吃也得吃,等吃完,能自己走了,老子才懒得管!” 许易伸手捏开玉颊,便要将血炎果朝她嘴里塞去。 夏子陌气绝,奋起余勇,拼命摆头,又猛地吐出血来,唬了许易一跳,赶忙松开手来,实在弄不明白这婆娘在傲娇什么。 “蠢,蠢……猪,有,有……毒!” 一句说罢,又开始咳血,一张秀气的脸蛋,惨白如纸。 “有毒?这不是血炎果么,怎会有毒?” 许易念头稍转,便明白过来,“是说血炎果不能直接服用,不然药性太强,身体无法承受?” 有过服用虎胎易筋丸的经验,许易却也知道补药和毒药,只在一线之隔。 夏子陌翻了个风致的白眼,长舒一口气。 死,她并不怕,怕的是冤死,尤其怕死在蠢猪手里,还浪费大哥辛苦换来的宝药。 “到底怎么服用,快说,老子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臭婆娘,老子是君子不欺暗室,等好了,非剥了裤子,打回来。” 许易一边碎碎地抱怨、威胁,一边掏出齐名赠与的回元丹,补气丹,一股脑儿往夏子陌口中猛灌。 这下确是对症了。 回元丹,补充精血;补气丹,回复体力。 丹王齐名出品,俱是精品,不多时,夏子陌破风箱一般的喘息声,终于平静下来,咳血也止住了,面上渐渐有了几分人色,人却昏睡了过去。 许易还想问齐名的消息,唤了几声,根本无有反应。 他叹一口气,站起身来,目光忽地在满地歪倒的身影上定住,又转眉朝两道巨大的光幕看去。 蓦地,心中生出两个谜团。 其一,这帮下三滥是怎么进来的。细说来,这次盗墓,真把许易搞得内伤满满,遭遇妖物,还在情理之中,可盗个墓竟似赶大集,张三李四王五刘麻子,都来了,这叫什么事儿。 巧逢众阴山盗还好说,毕竟听了原由,人家在此处已驻扎七载,只为破墓,恰好遇着自己和齐名破界。 可以说,众阴山盗的入墓,是必然中的巧合。 可眼前的一众下三滥是怎么回事儿,许易猜不透,但他绝不相信这帮人也早早发现了此间的古墓,苦守多年。 恐怕唯一的答案便是,古墓暴露了,意味着将有越来越多的人进入此间。 念头到此,许易一阵牙疼。 其二,这两片光幕如此突兀的出现,伴随着的却是,齐名和熊奎等人的消失。 显然,众人的消失,和这两片光幕,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此种光幕,许易头一次遭遇,并不敢贸然行事,况且,光幕有两片,又怎能保证,他的选择就一定正确。 思忖片刻,他提醒了拿狼牙棒的光头,不待恐吓出声,早被他暴力攻击,揍得不成人形的光头,一股脑儿说了。 许易听了,险些没晕过去。 天生异象,无数武者都在朝此处拼命汇聚。 好好的一次探秘寻幽之旅,彻底弄成了赶大集。 “这两片光幕是怎么回事,们来时,这两片光幕可就有了。” 许易压住心烦,冷声道。 光头大汉满口牙齿被抽落大半,一说话,满嘴漏风,“说来也巧,我来时,这白色光幕已经有了,正看见数道人影,被这白光吸飞,不多会儿,白色光幕边上,又出现了这黑色光幕。” “说的可是实话?”许易面色转冷。 “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光头大汉已带了哭音,生怕许易一个不顺,大耳光又抽来。 哪知道,他话音方落,许易的拳头便朝他太阳穴砸落,咕噜一声,再度昏死过去。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老办法,许易次第敲醒了所有的下三滥,所得供词汇总,确信了光头大汉的供词。 “白色光幕有强大的吸力?” 许易咀嚼着这句话,伸脚踢过一人,劲力把握得巧妙,那人滑到光幕前丈许远停住,却根本无有任何吸力产生,不提吸走人,那人的衣衫都未震动一下。 心下烦扰,许易凝思片刻,从须弥环中,唤出两根缚蛟绳,各自捆住一人,分别朝两片光幕丢去。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白色光幕果然产生了巨大的吸力,若非脱手得早,许易自知必定也被拉进光幕去。 黑色的光幕,甚是奇妙,人方进去,坚韧至极的缚蛟绳便在光幕处断截,像是被最锋利的裁刀精准剪裁过一般。 两种不同的光幕,两种不同的吸收方式。 按理说,齐名被白色光幕吸走,许易该当毫不犹豫地投白色光幕而去,可他隐隐觉得,若是入白色光幕,只怕便和今次的机缘断绝了。 正踌躇犹豫间,感知半径内,竟又有人闯入,来势极快。 许易心念一动,寻了个距夏子陌不远处的壁角,扑倒在地,摒绝呼吸。 他方扑倒,先前被夏子陌用霹雳弹封堵的甬道,轰然炸开,巨石乱飞,亏得他选择的墙壁,紧靠着那侧甬道,巨石四散,却是朝另一侧墙壁飞得远了,未有加身。 烟尘落定,一行十数人出现在大厅之中。 …………………… 却说,许易和齐名才见到血炎果的当口,众阴山盗僻居的茅屋左近,已汇聚近百人。 百十丈外,镇魂碑飞天后遗迹,已化作一片灰白的光幕,幽幽渗人。 这百余人俱是距离此处最近,窥见天变异象,火速赶来,存心入墓寻宝之辈。 除了第一批到达的附近山匪光头大汉等人,抢先一步下了古墓,这百来人分无数批,赶了个前前后后。 正因着团体不同,初到者畏惧后来者暗算,不敢入墓,后来者又遇更后来者。 不多时,竟聚集百余人,三三两两散落四周,相互虎视眈眈,却又彼此投鼠忌器,竟这般僵持住了。 忽地,一声尖锐的鹤鸣,继而,数声锐鸣,湛蓝的天幕,一行白鹤迎着明媚的阳光,破空而来。 “排云鹤,水家人!” 人群中爆出一声惊呼,喝破来人的身份。 飞行座驾极多,但整个广安,一次能出动十几头排云鹤的,舍水家,再无第二人。 因此,这排云鹤也成了水家的标志。 果然,白鹤稳稳在茅屋前的空地上落定后,一队十余位玄衣人中,出现了水长老和水明月的身影。 出乎预料,实力惊人的水家长老水中镜,并未处在领队的位置,而是恭敬地跟在一位鹰鼻中年人身后。 显然,鹰鼻中年人身份更为显赫。 众人落定,鹰鼻中年轻轻挥手,十几只白鹤排空而去,直没云霄。 “中镜,带小辈们将这些闲杂人等,速速清理,时间不多了,嘿嘿,咱们占了先手,可得守住。” 鹰鼻中年吩咐罢,负手而立,仰头而立,一声玄衣,说不出的落寞、神秘。 “领叔祖法旨!” 水中镜躬身一句,直起身来,一身玄衣无风自动,扬眉道,“此处乃水家禁地,旁人速速退去,半柱香后,若仍有人停留于此,莫怪我水家辣手无情。” 口未大张,声却激昂,于旷野之中,竟荡出了回声,一字一句,精准地传入众人耳来。 场间立时有声喊道,“水家禁地!好一个水家禁地!明明是无主古墓,人人可探,怎么就成了水家禁地。水家身为广安高门,我等仰慕已久,还望水家大人切莫说有辱水家门庭之言,做败坏水家门庭之事!” 水家名垂广安已久,四大高门,哪个行事不霸道。 若是单人匹马对上,只怕没有几人,敢对水家口出妄言。 然而,此地聚集百余人,水家不过十数人,兼之古墓动人心,天降的机缘,自是谁也不愿错过。 由是,便有胆壮的出言抗辩,果然,立时便挑起同仇之心,满场一片鼓噪,更有粗鄙之辈,恶声大骂。 “明月,交给了!” 水中镜淡然一句,负手不语。 “诺!” 同样一身玄衣的水明月,长身玉立,一声应罢,身子凌空而起,双臂平推,一道强劲的气流,如龙喷涌,横绝近十丈,西北方向,一个肥大的身影,竟被凌空吸了起来。 先前正是此人隐在人群中率先鼓噪,形虽隐秘,却又怎逃得过气海境强者的耳目,水明月既要立威,自是挑他下手。 胖大的身子,转瞬就被吸到近前三丈,忽地,水明月双掌一错,气流交割,竟如万千飞刃,瞬间将那胖大身影割成碎片,除了满地澎湃的鲜血,如雨喷涌,哪里还有那人的半点踪影。 “水某数三个数,还有敢停留此处者,杀无赦!一,二……” 不待第三个数吐出,场间已然散了大半,待“三”出口,水明月再次动了,鬼魅一般的身影,朝人最多的地方飚进,长啸一声,丹田中纯紫气海掀起惊涛骇浪,双手叉开,十指如剑,气流激射,中者无不立毙,瞬息灭杀十数人。 谁也没料到水家随便出来个年轻人便是如此勇悍,伴随着十余人倒进血泊,再无一人敢停留原地,如受了惊的土拨鼠,四散朝密林深处遁去。 “指剑如虹,不愧是纯紫之湖,明月实乃我水家麒麟儿,前途无量,尔等后进皆需向明月看齐。” 始终仰望苍天的鹰鼻中年,苍然出声,他始终未朝战场投注注意力,却将水明月使出的招数,说得滴水不漏。 得鹰鼻中年赞扬,以水明月的心性,也忍不住一阵激动,看向水中镜的眼神,更增感激。 若非水中镜力资助,耗费五颗神元丹,助他突破,哪里能成就纯紫之湖,若无湖海,哪里又使得出指剑。 “闲话休提,时间不多了,中镜,带小儿辈布阵,这个先手,咱们可得站住了。” 鹰鼻中年广袖一挥,再度颁下法旨。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水中镜领命,念力直指右手腕上的须弥环,五块半人高的青色镇魂碑,凭空而生。 水中镜连出五掌,气流狂涌,五块镇魂碑次第飞向半空。 十三位水家气海境精锐弟子,同时出掌,霎时,天空荡起道道波纹,五块镇魂碑以诡异的姿势,转动的。 忽地,始终沉默的鹰鼻中年大口一喝,一道气墙竟从口中喷出,正喷在五块急速转动的镇魂碑上。 刹那间,镇魂碑发出妖异的绿芒,在空中构成一道光墙,缓缓朝地上落去。 最后,以原来巨型镇魂碑为中心,四散落定。 五块镇魂碑入定,大地猛地传来一阵巨大震颤,地底灰白色的光幕瞬间消失,只余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窟。 “启禀叔祖,古墓已封禁,还请叔祖示下。” 水中镜躬身请命。 “坐下调息吧,指不定稍后便有恶战!” 鹰鼻中年摆摆手,继续仰头望天,好似这纯蓝如镜的天空,隐藏着什么天地至理一般。 不过布了道镇魂阵,哪里能消耗多少真气,但鹰鼻中年既开金口,水中镜不敢有丝毫怠慢,带领水家精锐,盘膝坐了下来。 半柱香不到,忽地,天空传来一道悦耳的环佩叮当声,西北天际,一架古色古香的巨大龙舟,慢悠悠地朝这边飞来。 十数丈长的龙舟,雕作巨龙形状,龙头上负手立着一位巨汉,奇怪的是,这龙舟竟无畜力牵引,显然舟身之内,另有玄机。 龙舟行进的方向正是此处,及至龙舟距离地面还有近十丈,龙首上立着的巨汉,猛地跃下。 巨大的双足踏在地上,竟无一根杂草被震动,显露非凡的本领。 巨汉甫一落地,目光便在水中镜脸上凝聚,大笑出声,“哈哈,水中镜,老小子竟和小字辈坐一处了,真他奶奶的丢人,来来来,五年前,孽龙江上,咱们战过一场,未分胜负,今天既然撞上了,再战一场如何,看看老小子这几年,到底有无长进。” 水中镜连眼皮子也没抬起,稳坐如山,似进入了入定状态。 巨汉冷笑道,“水中镜,老小子忒也让人看不起,不就是老头子在侧,竟缩卵成了妇人。” 巨汉话音方落,鹰鼻中年大手猛地抓出,霎时间,空中有波纹荡开,凭空生出一柄气浪聚成的巨锤,直直朝巨汉砸来。 巨汉暴喝一声,双掌推出,身前陡生一道浑厚气墙。 轰地一声巨响,巨锤砸落气墙,浑厚的气墙瞬间粉碎,巨锤余势不绝,直直砸在巨汉肩头,竟生生将巨汉双腿砸入地下半尺有余。 “聒噪!再敢挑衅,定不饶,中镜,起身待客。” 鹰鼻中年广袖轻挥,眉目始终望向天际,竟连巨汉的面目也不曾扫过一眼。 巨汉脾气火爆,身份不凡,仗着背后宗门,并不惧怕鹰鼻中年,正要出言讥讽。 一个面目俊朗的白衣青年,移步近前,传音入密道,“陈师叔,勿忘宗主交代,夺宝为上,切勿造次。” 原来,就在巨汉跳下龙舟不久,次第有二十余位白衣男女跳下舟来,人人胸前皆绣一朵凌霄宝阁。 而那龙舟,竟是空间器物,被这白衣青年取出一方青色圆盘,轻轻拨动盘上指针,那龙舟便迅速缩小,最后化作拇指大小,停驻在圆盘正中。 巨汉不畏惧鹰鼻中年,却不敢不给白衣青年面子,肃声道,“世荣言之有理,某便揭过此节。” 话至此处,白衣青年身份已然明了,正是数月前,追杀得许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神风堂少堂主周世荣。 而这队白衣人,正是凌霄阁为此次探墓,挑选的门中精英。 除了几位身份不凡的门中耆老的关系户为锻体巅峰之境,余者尽是气海境强者。 显然,凌霄阁亦将此次探墓,作了锻炼门中精英的绝佳机会。 而这巨汉,正是此次凌霄阁之领队,气海后期强者,天一堂堂主陈风雷。 同为凌霄阁堂主,神风堂乃是凌霄阁第一堂,堂主周道乾,乃是凝液中期强者,竞争下任副门主的最强力人物。 相比周道乾,陈风雷虽也是堂主,不仅身份矮了半截,武道修为更是低了无数倍。 正因周道乾是门中实权派,他可以不给鹰鼻中年面子,却不好不给周世荣脸面。 “陈堂主,们凌霄阁风风火火,赶来此处,不知有何见教,别说是见此处阴气冲霄,有古墓出世,们想来分一杯羹,实在抱歉,此墓已为我水家封禁,按规矩,旁人不得窥探,还请陈堂主率队回归。” 水中镜不卑不亢道。 他并非好脾气,而是凝液中期境的叔祖在侧,他不敢造次,深知叔祖对此古墓极有兴趣,他自然得将一切的重心,放在探墓上。 若是博得叔祖欢心,没准横亘多年的气海后期境界,便能成功突破。 孰轻孰重,他掂得清,自然不愿跟陈风雷斗气。 “噢?被水家封禁了,此墓就归水家。不知这是谁家的道理?” 陈风雷冷笑道。 “此乃公理,岂是一家一姓的道理。” 水中镜义正词严。 他所言倒非虚妄,当今之世,盗墓成风,因此,也形成了不少或明或暗的规则。 其中一条,便是某人寻得了古墓,加以封禁,此古墓便自动为该人所有,换句话说,也就是此人拥有绝对优先探墓权。 不过凡事有例外,除非封禁古墓的是大势力和超级强者,旁人不敢窥视。 否则谁又会理睬封禁,直接破开就是。 水家算得上了不得的势力,水中镜要往这条规则上硬靠,自也说得过去。 不过,陈风雷却不打算给水家这个面子。 凌霄阁的势力,较水家只强不弱,他陈某人此次带队,乃是自告奋勇,甚至罕见地被阁主召唤,自是暗下决心,要将此事办得妥帖,自不会被水中镜三言两语说退。 “哦,按的道理,谁封禁了,便是谁的,也罢,陈某人恰巧也看中此墓,来啊,封墓。”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陈风雷一声令下,一枚通体雪白的宝塔,凭空而生,塔近人高,宛若白玉,遍布纹络,散着白光。 “七窍玲珑塔!” 水中镜惊呼出口。 此七窍玲珑塔,乃凌霄阁镇派宝器之一,听闻乃凌霄阁阁主清风上人还在气海境时,锻造的血器,威能极大,用之镇压、封禁,有奇效。 眼见着七窍玲珑塔在空中结出阵网,朝五枚镇魂碑外围空间罩去,鹰鼻中年冷哼一声,“好胆!”大手猛地探出,空中波纹震荡,瞬间浮现一道气浪凝成的巨手,凌空朝宝塔抓来。 “震!” 陈风雷大喝一声,十余位凌霄阁气海境强者齐齐出掌,十数道气流直击宝塔。 忽地,宝塔红光大作,引得空中波纹一荡,竟生生将鹰鼻中年凝结的巨手震散。 宝塔滴溜溜空中打个旋转,轰隆一声,终于没进土中,一张硕大的光网,竟将五枚镇魂碑结成的光网覆盖在内。 陈风雷得意一笑,“水老儿,现在这墓也被我凌霄阁封了,按的逻辑,这古墓该属我凌霄阁了,尔等还不速速退去。” “!” 水中镜气得要吐血,打破头也没想到对方竟是这么个混不吝,这不是斗气么,自己封一道,他又封一道,一个门上两把锁,竟是谁也别想单独开启。 就在这时,半天里,数架马车,逶迤西来。 马是骏马,纯色不带一丝杂毛,体型健硕,四蹄修长有力,更离奇的是,每匹骏马,竟生着一对巨大的翅膀。 车是香车,淡紫的乌雅木,穿花雕翎,足能容纳两张大床的车身,遍缀宝石,青而长的绾丝缀带,间或吊着银亮的铃铛。 马蹄得得,铃声悠扬,宝马香车,踏天而来。 不多时,宝马香车便在茅屋前挺稳,四辆香车上,下来近二十位男女。 这帮人一到,立时将凌霄阁众人的气派、风韵,比了下来,当真是男的丰神,女貌如玉,尤其是紧随着宫装美妇的雪衣丽人,美艳得有些不似人间颜色。 “清姨!” 宫装美妇方下得车来,周世荣便快步迎了上去,远远唤了一声,余光始终打在那雪衣丽人身上,心跳忍不住加速。 宫装美妇瞧见他,脸上露出慈爱的笑来,拉着他手道,“年余不见,长得越发俊挺了,有几分父亲年轻时的风采。” 宫装美妇正是广安三大正门之一的天山派雪冷峰峰主玉清仙子。 说来,这玉清仙子和周道乾渊源极深,二十年前,周道乾武道初成,偶遇玉清仙子,双方曾同游天下,更曾联手诛绝卧牛山三十六寨山匪,悠游山水,同论武道,着实渡过了一段难忘时光。 其实,周道乾受父母之命,已然娶妻,诞下了周世荣。 双方虽是郎情妾意,却碍于彼此身份,只得有情人天各一方。 是以,玉清仙子对周世荣极是疼爱,甚至在知晓周世荣钦慕座下关门弟子雪紫寒,便将雪紫寒爱马飞雪赠与周世荣,内里涵义,不言而喻。 可惜,那飞雪在周世荣和许易的争斗中,被许易辣手摧折,其后,周世荣想尽办法也不得让飞雪复原,无奈,只好掌毙,眼不见,心不烦。 今次,周世荣肯下凌霄峰,便是专为会心上人而来。 此刻,得见玉人容貌更见清丽,心怀激荡,同玉清仙子的寒暄已味同嚼蜡,不知觉间,竟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玉清仙子笑道,“罢了罢了,倒是我老太婆没自知之明了,紫寒,来陪荣儿说话。” “师尊,大事要紧!” 雪紫寒轻启玉齿,“说呢,周公子。”面上丝毫不见任何颜色,甚至连双目也不曾偏转,凝视着虚空。 周世荣对雪紫寒爱到了骨子里,怕不能多和玉人接触,然此刻雪紫寒开言,他却万万不愿拂了玉人之意,说道,“紫寒仙子所言极是,有的是时间叙旧,清姨,来时父亲交代了,此次探墓,我方当尽量配合清姨,眼下,水家老祖坐镇,僵持难下,还请清姨主持公道。” “很好!荣儿归队吧,一切自有清姨,绝不叫失了这场机缘便是。” 说话之际,玉清仙子缓步朝鹰鼻中年行来,远远笑道,“二十年不见,水兄风采依旧,实在可喜可贺。” “仙子玩笑了,水某已是衰朽残年,哪里比得过仙子春秋正盛,若非岁月迫人,水某断不会和小儿辈挤作一处,来寻所谓的机缘。” 鹰鼻中年远远拱了拱手,语调依旧淡然。 玉清仙子怔了怔,心中暗骂“老贼奸猾”。 她冲鹰鼻中年答话,本意是想拿话将鹰鼻中年僵住,毕竟鹰鼻中年乃是凝液期老怪,当要自重风度,怎好出手同小辈为难。 哪成想,鹰鼻中年根本不在乎面皮,自污要同小辈争夺机缘,却让玉清仙子不好接茬了。 就在这时,天上陡然又起了惊人的响动,这响动较之水家,凌霄阁,天山派的到来,要大上数倍不止。 但见四只队伍,从四面天空汇聚,或乘车,或驾羽,或操舟,声势惊人,巨响破天。 最终,四只队伍在茅屋上空聚齐,一时间,半边天空都被遮得黯淡了下来。 来的四家,正是广安三大正门的最后一派——元气宗,以及广安另外三大世家,云、风、雷三家。 若是许易、齐名知晓就因为自己两人的一次进山,便引得广安府内,三大高门,四大世家,扎堆聚齐,不知该作何感想。 说来,三大高门,四大世家,并存于广安府,平素互动,却是极少,各自霸着一方,井水不犯河水。 今次聚齐,都打着一般的算盘,势力众多,谁也没有单枪匹马,挑翻群雄的能力。 不多时,场面便到达了极度喧嚣的状态,问好声,吆喝声,尽力掩盖着背后的合纵连横。 很快,七方势力分作了两派,依照的正是平素谁也看不入眼的亲疏之别。 平素互有比试交流的三大高门,商谈好了利益划分,达成协议,一致对外。 同处一城之内的四大世家,面对三大高门的高压,不得不抱作一团,彼此守望。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矛盾在达到平衡后,也就难以爆发了。 三大高门,四大世家,势均力敌,谁都知晓争斗起来,必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既然无法争斗,自然唯有走向谈判。 谈来谈去,矛盾的焦点最后汇聚到入墓的人选和人数上来。 “说是古墓,谁知道里面到底有无宝贝,存了多少宝贝,还有到底是哪个级数的宝贝。总之,这些都是混沌的,模糊的。我辈既是前辈高人,怎好同小儿辈争竞,话说回来,若是入得古墓,乃是荒墓一座,我等空手而归,难免贻笑大方,不如将此次入墓,当作对小儿辈的砥砺。” 一株茂密的秋槐下,七人围桌而坐,说话的是雷家长老,气海巅峰强者,银白的胡须结得老长,说一句话,便扶一把胡须,不似武道强者,倒似乡间野叟。 “老雷不是要砥砺小辈,怕是对自己的手段没信心吧!” 陈风雷冷笑出声。 “老夫有无信心,阁下可以下场一试!”雷长老满目含煞,虎视着陈风雷。 细说来,陈风雷的确戳中了他内心最阴暗的心思。 场间的水家老祖和元气宗的副宗主秋长天,皆是凝液中期老怪,天山派的玉清仙子亦是凝液前期强者,雷长老不过是气海巅峰。 若是在众多老怪都能入墓的前提下,他根本没有任何优势。 故此,他自要力主将众多老怪排除在外,如此,雷家的胜算才会增大。 此刻,被陈风雷戳破阴暗心思,他恼羞成怒,便拉陈风雷下场。 陈风雷是七家领队最弱者,仅有气海后期的修为,雷长老仗着修为高了一个层次,自然有信心在战阵上找回场子。 “下场就下场,我正好为小儿辈做个榜样!” 陈风雷是天生的好战份子,连水老祖都无惧,又怎会怕了雷长老。 眼见二人一言不合,便要大打出手,水老祖重重咳嗽一声,“这不是个问题,不瞒诸位,老夫最先赶至此处,已用神识稍稍查探过,墓中的状况。此墓乃极阴之墓,墓中有道奇怪的禁制,气海境强者入内,气血恐怕会受到压制,断难催动真气。嘿嘿,连气海期强者都难以入内,想我辈气血沉凝到何等程度,恐怕还未入内,便被团团阴气排挤而出。” 水老祖话音方落,和他对坐的枯瘦老者,身形一闪,便入了洞窟。 七窍玲珑塔和镇魂碑组建的双重禁制,竟然未阻得他分毫,枯瘦老者电闪而入,却以更快的速度,奔逃而出,再坐回座位时,满面挂霜,半边眉毛都冻住了。 他轻轻一捏拳,冰霜立化,面色转红,啧啧道,“好一个极阴之地,老水所言不虚,此墓绝对下了了不得的禁制,气血越是充盈,受此禁制影响便越大,秋某入内,连血液都开始结冻,竟是寸步难行,若再待上一时半刻,怕非丧在里间不可。” 枯瘦老者正是元气宗副宗主秋长天,凝液中期的修为,让他足能与水老祖并驾齐驱。 连他都在墓中撑不过一时三刻,水老祖之言,再无人怀疑。 “看来只能看小儿辈争竞,不过,如水老哥所言,气海境入内,都会受到禁制压制,岂非要派遣锻体巅峰弟子入内才行?” 说话的是个黄面大汉,正是风家长老,此刻,他焦黄的面皮阴沉得几能滴下水来。 此次风家对古墓势在必得,随行者俱是门中强者,至少也是气海前期。 若是墓中禁制惊人,只许锻体期弟子入内,便注定了今次风家要竹篮打水了。 水老祖道,“风兄不必忧心,老夫已重新按下镇魂碑,虽不及先贤术法惊人,但以五敌一,勉强也能震住墓中阴气,气海境弟子入内,已然无碍!” 闻得此言,众人脸色好看了不少。 今次众人所带者,皆是门中精英,气海境是主流。 若是气海境不得入内,那今次的历练,便成了笑话。 谈妥了入内弟子的修为,众人又开始争持起了人数。 一番平衡,每家以七人为限,在水老祖以大功在前的坚持下,水家得获九位名额。 商议好人数,入墓的次序上,又起了纠葛。 最后,竟采取了最原始的办法,抽签为定。 玉清仙子运道极佳,拔得头筹,天山派七人得以当先入墓。 却说,天山派众人才入得墓来,目力惊人的雪紫寒便瞧出不对,指着地上道,“看,地上有脚印,有人捷足先登。” 众人目力不及,赶忙召唤光球,朝玉清仙子的指向瞧去,果见地上有半个几不可查的鞋印。 “师妹果真不愧我天山派招牌,不仅一柄霜雪剑,威震广安,灵魂力竟也修炼到了极高的水准,便是为兄也失察了……” 说话的是个长身玉立的青年,面目英挺,偏偏一双眼睛过于狭长,破坏了整体气质。 此人正是天山派掌门坐下大弟子君无悔,一身修为已摸到气海后期的边缘,极得天山派掌门看重,今次便由他协助雪冷峰首座玉清仙子,共同领队探墓。 君无悔修为既高,身份又贵,眼界极高,在天山派,连寻常长老亦不看在眼中,其余弟子,更是视作土鸡瓦狗。 唯独对这雪紫寒,高傲如君无悔,每每接触,竟从内心深处,生出惶恐。 但搏雪紫寒多言一句,他便能欢喜上好几天。 此刻,难得雪紫寒出言,不自觉间,高冷的君大师兄,竟是谀辞如潮,听得一众天山派弟子,胃中翻涌。 雪紫寒微蹙柳眉,声音清冷,“还请君师兄提醒众位师兄弟多加小心,此外,既然有人捷足先登,若是我等不加快速度,恐怕辜负我师的妙签。” “是是是,师妹所言极是!” 君无悔强忍着加速的心跳,作色道,“紫寒师妹的话,都听清楚了么,我来打头,赵无极,贺四方殿后,仔细注意四周痕迹,速推进!” 君无悔身为天山派大师兄,自然有真才实学,在其布置下,天山派众人果然发现了越来越多的痕迹,追寻着痕迹,突进速度自是飞快。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不多时,便来到一处甬道,奇怪的是甬道被大块山石填充,最左侧被扒开,仅能容一人通过。 显然,此处甬道的填阻和开扒,俱是人为,甚至极有可能是两拨人所为。 甬道已有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正常行进,动静最小,最是隐蔽。 偏生君无悔见不得雪紫寒这仙子般的人物,伏身钻洞,当下,二话不说,沉腰弓马,双掌平推,浑厚的气浪,撞在歪斜垒摞的山石上,好似又爆炸了一颗霹雳弹。 霎时,惊雷滚滚,山石崩飞,拥堵的甬道豁然洞开。 入内厅内,众人皆是一震。 满厅俱是惨烈搏斗的痕迹,四面石壁,裂出巨大而整齐的口子,一堆血肉模糊的大汉,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最鼓胀眼目的,正是那条体型庞大、血肉模糊的炎蟒。 单看痕迹,便知此间至少爆发了数场惨烈战斗。 “空间门!此处竟有空间门!” 一个红裙少女发现了白色光幕,跳脚道,“听师尊说过,空间门非惊世大能不能设置,此间有空间门,也不知传送何处,师姐,不如我们进那白色空间门,说不定会遇大机缘呢。” “小玩,胡说什么,谁知道这空间门通往哪里,若是通往归墟,还有小命在?” 君无悔冷脸道,“师门有命,此次入墓,为寻求机缘,旁的腾云驾雾的事,谁都别想!那道黑色传送阵,必定是通往更深处墓室的,大家稍后跟紧我便是。现在,先将倒伏的这些人腰囊清空一遍,看有无异宝,免得有异宝落于此般庸人之手。另外,查验之时,有喘气的,补上一指,都是些作恶多端之辈,活该就死。” 君无悔一声令下,众人分散行动。 雪紫寒喜洁,满室众人,除了墙角倒伏的那人,青衫磊落,最是干净,余者无不遍布血污,当下,便朝那人行去。 到得近前,雪紫寒蹲下身来,沉心听息,无有半点呼吸,指尖偶尔扫中肌肤,一片冰凉,显已死透。 强压着厌恶将那人翻转过来,在腰间摸索一番,却不见腰囊,正惊奇间,忽地瞥见那人左手腕处挂着个金色的手环。 “须弥环!” 雪紫寒吃了一惊,继而生出欢喜,须知,空间储物宝器珍贵,便是在天山派,也只有踏入气海境的弟子,才有机会获赠空间宝器。 此间得遇须弥环,雪紫寒自是欢喜,佩得起须弥环的,自然藏有好东西。 五只玉指,滑腻如脂,方碰上那人手臂,惊变陡生。 蹭地一下,那人竟坐起身来,雪紫寒尚不及回过神来,已被那人大手扶在背后,拿住了大椎穴。 大椎穴乃武者最关键穴位,搬运气血,回力丹田,无不要经过此穴,此穴被擒,任是通天高手,也难有作为。 毫无疑问,那人正是许易。 早在甬道被炸开之前,他便感知到了众天山派弟子的到来,彼时,他并非来不及走脱。 只不过,两片光幕,让他弄不清究竟,便故意犯险,等来人探路,果然弄清了两片光幕,各自作用,心知齐名已被传送到了他处,抢夺鼎炉的担子,就落他一人肩上。 若非来人要翻检带囊,许易打算装死到底,然则被人盯上了须弥环,视财如命的他,焉能不作反击。 却说,众天山派弟子正忙着翻检腰囊,顺带补刀,惊变瞬发,所有人都惊呆了。 “,……快放了!” 君无悔一张俊脸近乎扭曲,语无伦次。 雪紫寒何人?那是天山派的招牌,名震广安。上得掌门欢心,下得众多弟子拥戴。 更要命的是,雪紫寒还有个护短到变态的师尊。 若是雪紫寒出了半点意外,君无悔都不敢回天山派,只怕要亡命天涯了。 许易却根本不睬君无悔,大咧咧喊道,“臭婆娘,死了没?” 先前听闻君无悔喊给还在喘气的补上一指,许易便在装死的同时,分出感知力,照应着夏子陌。 二人虽关系不睦,但总算有几分不打不相识的交情,兼之,他从阴山宗处得了小破界术,心中记着一份情。 更何况,齐名和众阴山盗一道进了空间门,指不定传送到了同一处,若是坏了夏子陌性命,齐名的老命怕也得失了保障。 此刻,他故意出声呼喊“臭婆娘”,便是提醒天山派众人,此人和自己大有干系。 一者,避免夏子陌被人补刀杀掉,二者,也免得旁人看出端倪,拿夏子陌反要挟。 “小贼,死了,姑奶奶都不会死!” 夏子陌服了一堆丹丸,正昏睡消耗药力,也是被人翻检腰囊之际,弄醒过来,方转醒,便听见许易喝骂,新仇旧恨一道涌上心头,口舌之上,哪里肯相让半分。 许易要的就是夏子陌的恶声恶气,心中暗赞自己英明,面上凶恶,“臭婆娘,方才没杀了,算命大,再落到老子手中,将先见后杀!再见再杀!” 夏子陌极富机变,此刻已看出不对来,猜到此乃许易韬略之术,然听到姓易的如此污言秽语,仍旧气得浑身发抖,抬手一枚银梭便冲许易射来。 许易躲也不躲,提了雪紫寒便横在身前,君无悔豁然出掌,一道气浪将银梭击飞,啪的一巴掌,掴在夏子陌脸上,“没本座的吩咐,再敢妄动,杀无赦!” 夏子陌性情刚烈,哪里会受君无悔威压,抬手又是一枚银梭,直射君无悔,奈何身体未复,银梭轻飘,被君无悔轻松用两指夹住,眉眼之间已生了杀意。 许易暗道不好,怒道,“草,穿白衣的,存的什么心思!明知道老子要将这臭婆娘先见后杀,打肿了他脸,不是存心坏老子的胃口,奶奶的,弄得老子火起,先划烂了这娘们儿……” 话至此处,许易猛地顿住。 原来,直到此刻,他才来得及朝雪紫寒脸上扫去,这一扫,好像被太阳晃了一下,心头慌慌的,满心满腹就剩了一个念头:天下竟有人长成这样!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许易的前世处在信息大爆炸的年代,什么美人不曾见过,却从未见过如此魅惑的容颜,不自觉吟道,“飘渺若流风回雪。” 君无悔并没顾得上察觉许易的异状,一叠声地告饶,不仅伸手封住了夏子陌的穴道,避免其说话难听,触怒许易,竟还丢出一瓶化淤散,吩咐小玩替夏子陌涂抹。 先前,许易伏倒在地,感知力外放,便曾听见君无悔对这女郎甚至恭敬,却绝未想到,竟是在乎到这个份上。 心念一动,有了主意,粗声粗气道,“奶奶的,真他娘的晦气,我座山雕还以为交了天大运道,寻了个古墓,原想着生发一笔,撞上臭婆娘,先打伤我众位兄弟,又遇上们这群不开眼的,不问青红皂白,将我众位兄弟屠戮一空,此仇不报,誓不为人,穿白衣的小眼睛,给老子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美女虽好,却是难求,至于强亲方泽的事,学了一肚子经史的许易也干不出来,反倒是敲竹杠的嗜好,深浸骨髓,恰好近来,许某人穷得发疯,遇上机会,心中瘙痒,难以言喻。 此话一出,憋了一肚子火气夏子陌,忽地想笑,见过无耻之徒,没见过无耻到这地步的,那帮下三滥明明被姓易的打得七荤八素,现在倒好,成了姓易的至爱亲人了,这和街头上动辄拿倒毙乞丐作亲,攀诬他人,敲诈勒索的小混混有什么区别。 “尊驾想怎么算,只要放开我师妹,万事好商量。” 君无悔焉能不知被讹上了,可胜势在彼,这刀是挨定了。 许易冷道,“商量个屁,人命关天,岂是商量二字便能抹平的,我这几位兄弟抛家舍业,追随老子打家劫舍容易么?谁不是上有老,下有小,们说杀就杀,置他们家的妻儿老小余何地?废话少说,我八位兄弟,每人算五千金,总共四万金。拿出钱来则罢,拿不出来,我就让们知道我座山雕的名头不是白叫的。” 说着,狠狠扯下雪紫寒左手上的须弥环,阴仄仄道,“这次扯得是手环,下次老子就扯衣服,小娘皮,打家劫舍劫到雕爷头上来了,真是岂有其理!” 这家伙早盯上了雪紫寒的须弥环,乘此机会,将之取了,正好借以威胁君无悔。 君无悔没想到许易狮子大开口,竟喊出了天价,心中气得不停骂娘,面皮直抽抽,却只得吩咐众人凑钱。 天山派是名门大派,气海境弟子身家自然豪富,可一下子要四万金,却也困难,众人凑了半晌,林林总总堆了一大叠,外加一袋金币,才勉强点齐四万金。 君无悔依言将钱装进袋中,朝许易递来,面上堆笑,眼角闪过一抹难以觉察的冷光。 许易方伸手抓住钱袋,君无悔便动了,这是他算计好的最佳营救机会。 道理很简单,雪紫寒被许易所制,关键便在拿住了大椎穴,许易只有双手,一只手拿住大椎穴,另一只手才能给雪紫寒伤害。 抓拿钱袋之际,许易那只能带给雪紫寒伤害的手必将拿开,仅剩一只手捏住大椎穴,以雪紫寒气海中期的修为,非但炼透了皮骨,连筋膜也练到了,纵使许易暗送劲力,也决计伤不到雪紫寒。 君无悔盘算极清,许易大手朝钱袋抓来刹那,他精神高度紧张,眼见着许易大手已经伸出。 下一刻,他唬了一跳,雪紫寒竟朝他飞来,心下一惊,手上一缓,攻击的如意算盘,完落空。 原来,君无悔想到的,许易也想到了,他根本就没打算和天山派这帮人继续纠缠,讹钱跑路,才是正理。 至于夏子陌的安危,他自认为做到这一步就够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费尽心思惹怒天山派,便是为夏子陌在天山派面前留下生存余地。 当然,天山派是否留她,许易管不着了,他自觉人情还的差不多了,总不至于要负责夏子陌的生养死葬。 是死是活,看夏子陌的运道了,即便真的红颜薄命,再见众阴山盗,他也大可把罪责往眼前这帮人身上推。 盘算完毕,许易出手了,就在抓拿住钱袋刹那,他用尽力,将雪紫寒推了出去。 三牛之力使出,雪紫寒身如飘絮,趁着君无悔愣神,许易一把抓住钱袋,归元步展开,嗖的一下,冲进黑色光幕。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剑气射来,击在墙壁上,划开一道恐怖的裂纹。 随后,雪紫寒白衣轻扬,俏脸含煞,身形一晃,紧随其后撞进了黑色光幕。 一瞬,又似乎万年。 很玄妙的感觉,许易想不明白,指尖传来轻微的触动,将他飘渺的意识,拉回了现实。 侧目看去,一只周身通红的河蟹,正挥舞着粉嫩螯钳,夹着许易的小指。 许易已修炼到皮如牛毡,又岂是小小河蟹能够奈何的。 抓起河蟹,轻轻一掷,扔到云外,许易站起身来,才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河滩边上,送目四望,哪里还在山洞,竟深处一个峡谷之中,四周崔嵬山峰直插天际,绿树映着蓝天,白沙偎着碧水,大片片的青草坡,似乎直直接上了天边的白云,好似一个个肥大的绵羊,在无垠的草坡上徜徉。 这半日之间,许易经历了数场拼杀,聚齐了血腥,阴暗,惊悚等等各种负面情绪,陡然间,画风一转,不知眼睛,连心情都跟着明媚起来。 来不及思考明明在山腹,怎么传来此处,更懒得管大美人是否会追杀而来。 对着满眼青碧,长长呼了几口气,似乎身体和心灵都熨帖了不好。 在河边鞠一捧水,倾尽嘴间,河水清冽甘甜,沁人心脾。 水入腹中,才解渴,又生饥,左右四顾,正想猎个野物,忽地,想起一事,狠狠一巴掌拍在额头上,打出的深深的红印。 他赶忙将念头放在须弥环上,心念到处,手中多了个木盆,盆中盛着个锡壶,和一个柔软的折叠皮囊。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只有半方空间的须弥环,许易却用了将近一半的空间,盛放这些旁人见了定要惊掉下巴的粗野厨具。 他准备这些,正为给秋娃进补之用。 要说许易已知用灵土能更好的帮助秋娃恢复,怎奈灵土难得,暂时还只能用这种笨办法为秋娃续命。 壶水烧开,许易从须弥环中招出两个锦盒,取出百年仙芝马,成形古首乌,双掌合拢,揉成碎末,注入沸水,顿时,清亮的河水,化作血红,待药水稍凉,从怀中取出个木盒,小心打开,一根枯瘦的木雕正在精细的锦被中,暗无光泽。 许易看得心中一惨,赶忙将木雕置入盆中,心中打定主意,待寻得鼎炉,再不管别的,先去寻了灵土再说。 半个时辰后,盆中的红水渐渐澄清,许易抱起秋娃,小心擦拭一遍,喃喃道,“秋娃啊秋娃,可一定要撑住,胡子叔一定要救活。” 小心将秋娃放进木盒,借着清冽的河水,擦一把脸,许易沿着河流,逆行而上。 行了十里有余,一座山谷出现在眼前,远远可见,桃林茂盛,白鸟张飞,淙淙流水,敲击着河水凸石,奏响欢乐的乐章。 到得谷口,许易骤然停步,望向天边的太阳,陷入了沉思。 走了一路,他渐渐发现不对,头顶的太阳竟然走着走着,出现在身后,岂非怪哉。 凝视片刻,面放开感知力,许易渐渐察觉不对来。 头顶上的这轮太阳,不论热度和穿透力,皆不似平日的阳光,感知力放开,不仅感官敏锐到了极点,皮肤同样较之平常灵敏得多。 “唯一的解释,这是一轮人造太阳,运用了不知名的阵法,将光线汇聚,投注而入。” 念头到此,许易暗暗惊呼,“莫非自己竟还在墓中,换言之,这方洞天,亦存在于古墓之内?” 越想越觉可能,他曾听熊奎言说,曾探查过此墓,占据了此座山峰的大半个山脉。 一念至此,他不由得对此墓的建造者,生出了浓浓的敬仰。 神工鬼斧,莫过于此! 既来之,则安之,他的情况非比寻常,丹田华海,所需的神元丹恐怕是个恐怖的数量。 若不能寻得鼎炉助齐名炼制神元丹,以修炼界对神元丹的高度垄断,恐怕此生化海无望。 由是,不管前路如何艰险,他也唯有硬闯。 好在,天赐的强大灵魂,让他拥有了极强的感知力,能提前预知危险。 在谷口稍稍驻足,感知面外放,悠地一下,许易眼睛亮了,疾步朝谷中行去。 方行数十步,一座木屋出现在了眼前。 木屋不大,纵横丈余,顶上还置了烟囱,显然有人曾在此间生活。 木屋极是残破,屋身、屋顶,已有不少木头腐烂,现出大片褐色断层。 拨开斑驳的织网,小心地踏上门前的硬楠做成的阶梯,发出一声沉重的“吱呀”,还好,没有断折。 侧着身子,溜进半掩的门来,木屋的景象一览无余。 西首靠窗,一张窄床,几被厚厚的灰尘掩埋,已然坍塌。 一张最简易的四腿桌,横在窄床附近,最先吸走许易目光的,却是伏在四腿桌前的一幅早已风干的骨架。 行到桌边,许易的目光在桌上一本打开的书页上落定,因着书页落了不少灰尘,隐隐约约,断断续续,能看到一些文字。 根据这些文字,许易确定了熊奎的推测,此墓的主任,的确是杀生王姜恨天。 书页上的文字,准确地说应该是一篇笔记,结合笔记上的文字,许易推测骨架的主人大约是昔年跟随的姜恨天征讨的家丁,姜恨天没后,姜家为姜恨天修建了此墓,家丁眷念旧主,便在墓中建造了一间木屋,陪伴故主,最终老死于此。 为了验证猜测,许易伸手去抓书页,谁知方碰上书页,书页便整体踏碎,化作齑粉。 叹息一声,许易又将注意力投注到角落的木箱上,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箱,里面躺着一件道袍,一柄拂尘,奇怪的是,木箱四周,布满灰尘,独独道袍和拂尘,洁净如新。 布展开来,道袍做工精良,极是素雅,胸前绣着一朵精致的莲花; 拂尘银丝看不出材质,许易奋起神力,也扯之不断,最稀奇的乃是拂尘的把手,竟是赤金锻造。 材质精良,能自动避尘,显非凡品,许易折好,念头一动,收进须弥环中。 仔细打量一遍木屋,未见余物,抬脚便从另一侧门出去,横穿木屋而过。 方一出门,许易“呀”的一声,一跤跌倒在地,骨碌一下,爬起身来,围着一方苗圃猛地转起圈来,眼睛瞪如铜铃,几要从眶里掉出来了。 眼前的这方苗圃,准确地说,更似一溜菜畦,纵横不过丈许,但里面的风景,却是那么的惊心动魄。 长出手脚的人参娃娃,半人高的芝麻,九瓣雪莲花…… 尽是广安城中,万金难求的宝药,这溜“菜畦”内,竟长着近二十颗。 最让许易兴奋欲狂的,却不是“菜畦”内的宝药,而是“菜畦”中的土壤。 那一粒粒纯黑如墨,状如珍珠的土壤,正是许易多方渴求,而为得到的灵土。 一捧灵土,已价值万金,此间聚集何止千捧。 “哈哈……” 许易仰天大笑,眼中飚出泪来。 非为千万钱财,只为秋娃有救了。 大笑片刻,许易定住情绪,深吸一口气,沉凝心神,朝“菜畦”闯来。 孰料他方接近“菜畦”,不及大脚落下,“菜畦”陡然迸出一道幽蓝的光网,弹在他身上,砰的一声闷响,竟将他击飞出三丈开外,正砸在腐朽的木屋上,塌出一片烟尘。 “草,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许易唾骂一句,振振衣衫,抖落灰尘,又行到“菜畦”边,盯着满“菜畦”的宝贝,暗骂自己糊涂,有这许多宝贝,怎会不设禁制,若是不设禁制,随便几只小兽,便能将此间踏平。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想到禁制,许易嘴角又拽起笑来,得意自己实在英明,从众阴山盗处学来的小破界术,果有大用。 念头到处,五行旗从须弥环中腾出,大手一挥,五行旗凌空布阵,很快一道散发着红芒的五芒星网,在空中出现。 许易大手猛地握拳,五芒星网瞬间收紧,霎时,“菜畦”上的幽蓝光网显现,随着许易大手的收紧,而一点点紧绷。 许易明显感到眼前的禁制,要远远强于护卫血炎果的禁制,当下,集中部的神魂,断喝一声,大手猛地上扬,但听砰的一声脆响,幽蓝的光网像是撒开的渔网,被瞬间拎起。 禁制破开,许易大喜过望,冲进菜畦,二话不说,疯狂地拔着各种宝药。 这一刻,他就像穷人猛地遭遇了金山,满心都被贪念堆满,只想拼命地将金子堆满身体,浑然忘了身体能否承受。 就在许易拔起第三棵宝药,一株延寿果时,异变陡生,所有的宝药,在瞬间化灰,不知宝药,便连“菜畦”内的灵土,也瞬间化作尘埃,陡起一阵林风,飘落几瓣桃花,带走一片尘霾,留给许易的却是浓得化不开的失望。 暴富骤穷,得而复失,最重要的是,他刚看到救治秋娃的希望,又转作绝望,大喜大悲,转化太速,几乎将他压垮。 啪嗒一下,许易一屁股跌坐在地,望着单调的天空,忽地伸出中指,从牙缝深处迸出个“草”! 静坐半晌,许易冷静想来,略略思忖,便也猜到缘何是这种结果。 很明显,护卫“菜畦”和护卫血炎果,是两种不同的禁制。 前者比后者禁制更强,恐怕还包含一种自毁禁制,一旦遭到外人的强力破界,禁制内的器物,将会自毁。 毕竟,这一片“菜畦”,实在太过珍贵,原主人恐怕也绝不愿为外人得获。 想通此节,许易难免在心中大骂狗屁杀生王太他妈小家子气! 正愤愤间,耳畔传来打斗声,沉心静听,打斗声渐剧,人数渐多。 自打从光头大汉处知道了古墓动世的消息,许易便有赶大集的心理准备,绝没想到竟热闹成这样。 于他而言,人多未必不是好事,当务之急,却是要摸清敌情,弄清状况。 当下,他轻了脚步,潜伏林中,循着声响,悄然而行。 ……………… 水中镜一掌击出滔天气浪,逼退君无悔和另一名天山派弟子的夹攻,怒道,“天山派卑鄙无耻,明明是我水家先发现的,尔等怎生好意思厚脸来抢!” “水老儿,天下宝物,有实力者居之,说什么先到先得,没得让人笑掉大牙,少说废话,手底下见真章!” 君无悔冷哼一声,左手食指岔开,拇指下按,一道气流自指尖迸出,又急又烈,远超劲弓。 气剑来势迅烈,水中镜忙着兼顾不远处的水明月,还要分身应对另一名天山派弟子的袭扰,饶是武道境界高了君无悔一层,一心三用,难免不能兼顾。 而君无悔这道气剑,乃是秘传,唤作“三元指”。 气海境各阶段表示,十分明显,气海前期,开辟丹田,存储真气,能掌法气流,隔空伤人。 气海中期,真气浑厚,上了一个崭新台阶,挥掌能打出气浪。 而气海后期,真气愈加浑厚,双掌催发,凝气成墙,排山倒海,威力无穷。 至于气海巅峰,真气圆满,几近液化,反掌之间,气冲霄汉,远隔百丈,亦能伤人! 气海境,除了境界极为重要,丹田化海时,气海的成色也相当关键。 气海越宽阔、深邃,存储的真气便越多,真气越多,战斗起来便越持久、从容。 除此外,湖海是一道分水岭,能凝聚湖海的,皆是一时英杰。 最重要的是,气海如湖,储存的真气先天就超过旁人,初入气海境,便能激发指剑。 譬如水明月,成就纯子紫之湖,初入气海境,便能激发指剑。 彼时,水家初至茅屋,水明月单枪匹马,激发指剑,弹指间,灭尽群雄,当真煞气无双,威风凛凛。 若是湖海以下,要想修成指剑,则要到气海巅峰。 二者相差,何止万里。 君无悔是天山派大弟子,丹田华海,亦是湖海,不过是白紫之湖,勉强算湖海中的中品。 而这“三元指”,却是天山派的秘书,不似寻常指尖,激发真气,透过指尖穴位射出便成,而是在体内经过回旋压缩,威力绝伦。 果然,君无悔瞅准时机,激发指剑,打了水中镜个措手不及。 若非水中镜战争经验丰富,于电光火石之间,愣生生错开一步,脑袋立时便被这一指,击作粉碎。 饶是如此,水中镜也没避开这一指,被直直点在肩头,痛得他直皱眉头,挥掌应招之际,低眉看去,重金购置的炼金堂上品法衣,竟在这一击之下,出现了个明显的浅坑。 水中镜大惊失色,彻底收取了对君无悔的小觑之心,施展力,独斗二人。 半柱香过去了,水中镜和水明月渐渐落了下风。 原来,许易和雪紫寒撞进黑色光幕不久,三大高门,四大世家的后续部队,便也赶到了大厅,毕竟,所有的甬道最后皆在那处汇聚。 毫无例外,众位英俊皆一般心思,想着从这古墓之中,寻得机缘,尽皆穿黑色光幕而过。 而这黑色光幕正是一道小型传送法阵,虽然都将众人传入这山谷中来,并不能集中一处,却是四散开来。 而这方山谷说小不小,纵横亦有数十里。 水家众人,水中镜和水明月最是亲近,靠着特有的秘法,最先聚齐。 而君无悔也运用宗门秘术,快速收拢了三位同门。 双方争斗一经展开,立时变成了二打二的局面。 同为气海境,水明月虽然纯紫之湖不凡,却是初进阶,君无悔使动一名气海初期的强者,和一名气海中期的强者,不仅能敌住水明月,还能稳稳压住,不住给水明月制造险情,逼迫水中镜分心来救。 而他和另一名同门,皆为气海中期,境界低了水中镜一层,却胜在宗门秘法极多,以二对一,本就足以相抗。 然则水中镜却要不住分心,如此一场战斗,胜负的天平自然向着天山派一方倾斜。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眼见双方便要分出胜负,西边密林之中,竟又有两人钻了过来。 争斗双方窥见来人,面上齐齐一变,浓浓的阴郁堆了上来。 其中一位华服青年,远远喊道,“君师兄,怎么跟水家人争了起来,可需援手!”说着,加速朝此间奔来。 那华服青年正是周世荣,他倾慕雪紫寒,便将天山派作了娘家人,且入墓前,三大派便隐隐结盟,同四大世家对峙,此刻见天山派和水家争斗,自要上来助拳。 “不必!区区水家,还不在君某中,周老弟请往他处,紫寒似乎在西北方向,还请老弟去接!” 君无悔同样倾慕雪紫寒,对老顽固玉清仙子强行指派,十分不满,对横刀夺爱的周世荣更是忍不住从心底厌恶。 然,眼下事关重大,为了独吞好处,他也只有将雪紫寒推出来作挡箭牌。 罕见地,水中镜同君无悔一般心思,连君无悔鄙薄水家,他也没回嘴,只恨要脸面,不能大声说自己本事稀松平常,抵不住君无悔,还请周公子饶命,请往他处。 一听“雪紫寒”三字,周世荣的思绪便凌乱了,远远拱手抱拳,折步便要朝西北方追去。 “慢!” 周世荣正要奔行,却被同行的紫衣大汉一把抓住,“世荣,大事为重,道义为先,切莫让人笑话!” 紫衣大汉正是神风堂戒律院首座柳风逐,作为老江湖,自然不似周世荣这般被美色冲昏头脑的家伙好骗。 君无悔言辞闪烁,水中镜眼神飘忽,其余人等皆面部慌张,连手上的攻势也慢了,不似战阵争雄,倒似彼此喂招。 如此多的破绽,柳风逐又岂会放过。 此事寻宝之所,出现这种异状,唯一的解释,便是双方发现了了不得的宝贝,争抢起来,又怕外人搀和。 念头到此,柳风逐更不会轻易离开,帮助周世荣在此探墓之旅中,获得机缘,拔得头筹,是堂主隐在眉峰间的意思。 作为堂主最忠心的属下,柳风逐自然要有所表示。 周世荣极欲借今次的机会,和雪紫寒多加亲近,什么寻宝,根本不在他心中。 然而柳风逐话说到这份上,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被柳风逐攀扯近前。 瞧见二人行来,君无悔和水中镜,尽皆心中大急,勉强又过了几招,实在打不下去,各自退散开来。 双方人马一字排开,隐隐挡住二人。 柳风逐心中透亮,面上带笑,“风神如玉君无悔,果然名不虚传,能以气海中期越阶对战气海后期,着实令柳某大开眼界!”说话之际,大步迈开,眨眼就到了君无悔身前,把臂笑道,“贵派雪冷峰首座玉清仙子,同鄙阁神风堂周堂主,相交莫逆。贵派瑰宝紫寒仙子,又同鄙堂少堂主,互为挚友。如此渊源,贵派之事,就是鄙阁之事,有什么好客气的。嘿嘿,老子早看水家不过眼了,水老儿,接某一招!” 一声喝罢,柳风逐双掌猛地推出,一道半人高的气墙,凭空而生,呼啸着朝水中镜碾来。 水中镜大怒,同样猛挥一掌,打出一道略薄的气墙,两道气墙凌空相撞,轰地一声,好似炸响了两颗霹雳珠。 强劲的气浪四散喷涌,将方圆三丈内的草木,尽皆摧折,激起漫天尘埃。 尘埃未落,柳风逐目间扫中一处,忍不住纵声长啸起来。 西北方三丈处,茂密的灌木林尽数摧折后,露出一块半亩大小的黑色土地,黑土中零零散散,竟长了二十余株药材。 拳头大的参果,核桃大的紫玉晶,红得透亮的仙灵桃…… 众多宝药,无一不是万金难求,世所罕见,更难得的是那多达半亩的灵土。 柳风逐敢打赌,便是搜遍凌霄阁的宝库,如此灵土,也绝难收拢十斤。 什么是天材地宝,洞天福地,眼前就是! 周世荣也惊呆了,指着那黑色土地,胀得满脸通红,忽地想到先前君无悔的婉拒,立时明白了对方的心思,狠狠瞪了君无悔一眼。 君无悔哪里还顾得上周世荣的怨恨,后悔得恨不得给自己俩耳光,跟姓水的争什么,斗什么,明知道争斗会闹出动静儿,还蠢到想要独吞,现在好了,饿狼没驱走,又他娘的来了一头猛虎。 水中镜同样暗恨不已,没提前窥破姓柳的居心,伸掌接了一击,若是避开,也就不会造成宝物暴露。 念头到此,他又哂笑起来,姓柳的摆明了知道出了宝物,不刨除根底,焉能罢休。 一时间,众人各自肚肠,竟无人接茬了。 忽地,一声重咳传来,水明月道,“叔父大人,君世兄,柳首座,事已至此,多言无益,如此重宝,我三方,谁都不肯放弃,争斗起来,胜负难料不说,焉敢保证,不会再引来他人。此间重宝存量极大,便是三方分割,每家所得亦巨。与其打得头破血流,引来外人,不如共分如何?” “明月此言有理!反正我水家是绝不客气的,方才争斗,水某念及彼此交情,并未动用血器,若水某真下狠手,嘿嘿,谁胜谁败,还自难言。到底是大家一道吃肉喝汤,还是再引来谗狼分肉,尔等速决!” 水中镜扬眉立目,说话之际,手中多了一柄三尺长的尖枪,枪声通红,隐隐放光,显非凡品。 柳逐风和君无悔对视一眼,皆明白了对方心意,当下,应承下来。 的确,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在没有压倒性的力量优势下,互利共赢,总好过鸡飞蛋打。 协议才达成,数道人影便猛扑黑土地。 砰!砰!砰! 一连串的幽蓝光闪,数道人影被弹飞了出去,有三位更是狼狈地摔在地上。 再度定住身子,众人脸上满是讶异! 却是柳逐风最先回过神来,“倒是某等想的简单了,此种宝地,焉能没有禁制护卫,看某破之!” 说话之际,一柄半人高,纯白如玉的宝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破军十三式!”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喷涌的真气从双臂灌入,薄如蝉翼的刀身瞬间映出繁复的纹络,宛若人体筋络,真气汇入纹络,急速运转,经过刀身中部的一枚紫色玉扣,迸发出来。 狂暴的刀气,在空气中拉出剧烈的音爆,十丈之内,花草树木,尽数摧折。 十三刀瞬发,丰沛的刀气宛若一条巨龙,挟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宝地扑去。 诡异的是,巨龙飞入宝地,如龙潜深渊,无声无息,别说弄出惊天动地的动静儿,禁制中宝药的花瓣,都没震颤一下。 “糟糕,竟是渊阵!” 水中镜惊呼一声,面色垮了下来。 “叔父,何为渊阵?” 水明月悄声问。 水中镜朗声道,“渊阵,只是笼统的总称,此阵好似一道看不见底的深渊,任投入多大的山石,也激不起半点水花,根本不受外力作用!” “那怎么办,岂非看得见,吃不着!” 水明月锁紧了眉头,宝药动人心,这满地宝贝,纵使三家均分,水家酬功,他所得也定然不少。 此突破至气海境,他比谁都渴望获得实力上的提升,而此间宝药,任意取一,也足够他从气海前期跃至气海中期的花费。 水中镜道,“除非有破界法阵,或可一试!君兄,柳兄,老夫是一筹莫展了,还望二位大展神威!老夫提议,谁能破阵,灵土田间的宝药,允其多取一成!” “若能破阵,还用得着废话!” 君无悔涨红了一张脸,眼珠子瞪得猩红,看得见抓不着,满地的宝药就好似戳进他心窝的根根钢针,扎得他钻心的疼。 就在这时,西北林间,传来密集响动,不多时,钻出五位身着玄色服装的强者,正是水家人。 “好哇,水中镜,竟敢传讯他人,莫非水家想要独吞!” 君无悔高声怒吼,他没想到水中镜真舍得将此间出现重宝的消息,告知家族中人。 他君某人就绝未有这般念头,只想的是人来的越少,自己分得的便越多,根本没考虑门派利益。 而水中镜则不然,水家上下一体,且己方吃了人手单薄的大亏,自然不愿放任对手占据优势。 趁着谈判的当口,他发动秘术,召集散落各处的水家强者朝此处赶来。 君无悔话音方落,南边林间,又有响动传来,一行白衣人闪电般到了柳风逐,周世荣身侧,正是凌霄阁的气海强者。 君无悔气得浑身发抖,暗骂这两拨人都他妈疯了,这么大的宝藏,竟还生怕分得人少了。 正焦躁间,密林间的动静越来越大,竟不断有人从密林中涌出。 定睛一看,元气宗,风家,云家,雷家,皆有人赶来。 君无悔气闷不已,冷眼看着同样一脸苦涩的柳风逐,水中镜,讥讽道,“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很明显,水中镜和柳风逐,只会通知自己人到来。 然则这两人却忘了,这山谷说大不大,如此多少朝一处涌来,自然动静惊人。 入墓既为寻宝,如此多的人朝一处汇聚,摆明了告诉此处出了好东西,引起群聚效应,乃是必然。 君无悔恨得不行,却无可奈何,此处的重宝,拿不走,遮不住,待这帮人发现,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绝难叫其回转。 果不其然,每一位发现那黑黝灵土中,长满了各种传说中宝药的一瞬,所有人的表情是统一的,眼球外凸,嘴巴大张。 下一刻,便有人涨红了脸,提起速,朝那黑土地冲去。 一人惊,众人动,霎那之间,一众不明就里的后来者发了疯一般,朝黑土地蜂拥而来。 砰,砰,砰…… 幽蓝的禁制亮起,猛烈的冲击,带来了强烈的反震,一时间,半空中人影乱飞,血雨飘零。 修为高的勉强能站着落地,修为稍低的,直接砸在地上,堂堂气海境强者,威风扫地。 “都是蠢货!若是这般容易得到的,岂会等到们来!” 见着这帮后来者倒霉,君无悔心情稍好,一振白衣,负手而立,做足了高人风范,根本不管半个时辰前,自己也曾如此狼狈。 “此乃渊阵,谁有破阵之法献出,当拔得头筹!” 柳逐风高声许诺。 半晌无人应答,道理很简单,阵法往往需要灵魂力修炼到极高层次,才能研究。 像小破界术这种大道至简的阵术,极是少见,也多亏阴山宗以此阵术立派,门下弟子自幼注重灵魂力修炼,亦要苦修多年,靠多人合力,才能使出。 阵术如此艰难,用处算不得宽泛,又耽误修为精进,气海境以下,自然极少人修炼。 柳逐风连唤三声,却无人应答,倒是朝此间聚集的人,又多了不少。 又过一炷香,沸腾的场面渐渐冷却下来。 忽地,有人建言,集众人合力,一起朝渊阵攻击,也许能起到点滴效果。 众人技穷,明知此议效果不大,也起了一试之心。 计较已定,攻势随即发动。 重宝动人心,为了破开禁制,没有人留有余力,尽是使出吃奶的气力,有十分气力,反要做十二分努力。 一时间,满场气浪呼啸,宛若山崩,各种压箱底的血器也显露面目,刀气如龙,剑气如海,枪气破天,满场地动山摇,方圆似三十丈,几乎被气浪堆叠起的风暴移为平地。 独独处在暴风眼的灵土园,安然无恙,连薄如蝉翼的九瓣莲花的花瓣,都不曾动摇一下。 惊天攻击,好似打在空气。 排山倒海的攻击整整持续了半柱香,不少气海前期的强者都要耗的真气枯竭。 终于有人停了下来,这一停下,带动了超乎想象的连锁反应,几乎刹那之间,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无数道不甘的目光,望着那一片黑亮的灵土园,浓浓的不甘,若从眸子间流出,当能汇成溪海。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歌声传来,歌曰:“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歌声方落,一位道人,从东边桃林中转了出来。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那道人身材高大,一身簇新道袍,手按拂尘,面目清癯,双目精光湛然,三缕长须随风而动,伴随着这词句简约,却意境深远的歌声而出,一股仙风道骨的派头,扑面而来。 “敢问尊驾何人?缘何擅闯禁地!” 君无悔冷声喝问。广安境内,以三大高门,四大世家为尊,这几家共同圈定的古墓,在他眼中,自成禁地。 道人稽首道,“贫道本是昆仑客,石桥南畔有旧宅!” 又是似是而非的道歌,君无悔弄不清深浅,不敢恶语相对。 “莲花道袍!莫非阁下是京都无极观的道长!” 柳风逐陡然瞥见道袍上的莲花刺绣,脱口而出,眉眼之间,尽是震惊。 无极观是大越最顶尖的八大宗门之一,势力远胜凌霄阁。 凌霄阁只在广安城中呼风唤雨,而无极观观主的威势,足以一言出,而天下乱,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此间竟出现了无极观的人,怎不叫柳风逐莫名惊惧。 “无极观,观无极,古今多少事,都付烟尘中,贫道僻居此间近百年,前尘往事已随风散,来处去处,贫道都忘了,这位居士又何必动问。” 道人轻抚拂尘,微微一叹。 “什么住在此间!” 众人大惊失色,这个答案实在太惊悚了,此处可是古墓,众人虽未探明墓主,却也知晓此间封禁,少说也有百余年了。 这道人言说住在此间,那至少也有百余岁了。 可此道人须发乌黑,皮肤光泽,怎么也不像年过百岁。 “道长切莫虚言诳人,一座古墓有何值得居住,莫非是见我等寻到宝藏,有心独吞,好来虚言恫吓,吓退我等,好来个独霸,嘿嘿,水某人就不信这个邪。道长,可敢接水某几招!” 水中镜阅历极丰,根本不信这匪夷所思之言,若非这道人卖相极佳,歌诀新颖,闻所未闻,先是有道之士,且身着无极观道服,他哪里会废这许多话,早扑上前,动起手来。 却说,水中镜此话一出,众人齐齐回过味儿来,望向那道人的眼光,变了神色。 “得道年来八百秋,不曾飞剑取人头。玉皇未有天符至,且货乌金混世流。” 道人又一稽首,歌罢,笑道,“此间本是贫道苗圃,何须独霸。贫道多年不曾动手,见过贫道动手的,都死了,百年孤寂,贫道已不知道如何与人动手了。” 话罢,大手一招,五枚黑色小旗,凭空而现,滴溜溜空中打转! “无有气流,隔空驱物,驱物境,竟是驱物境的神仙!” 人群中爆出一道惊天动地的吼声。 满场哗然,无数人赤红了眼睛,瞪着天空中如意飘飞的旗帜。 突破气海境,便能隔空御物,就如水明月灭杀敢和水家顶撞的江湖豪客那般,气流激出,隔着数丈,便将人凌空擒拿。 然眼前的飘飞的五枚旗帜,根本就未见气流,未见气流,那便只有一种情况,乃是被神魂驱动。 能以神魂而取物,这只有传说中的驱物境方能做到。 驱物境,是个什么境界? 凡人修炼,锻炼身体,而至筋骨强健,血肉丰满,灵魂壮大,而致劲力大增,超越凡夫。 待得锻炼身体到极限,借助外力,破开丹田,存储真气,到达气海境,武道修为迈上新的台阶,而在破出气海的过程中,身体的锻炼,并未停止,五脏六腑,得到进一步沉凝,强大。 待真气储存到极限,开始液化,便进入凝液境,反掌之间,较之气海境不可同日而语,这个阶段,筋膜也得到锻炼,人体已强横到了堪比精铁的程度。 到得液态真气储满气海,人体的血液,脊髓,进入到凝实阶段,一滴血髓,能压秤,人体已强大到了凡人的极限。 至此,灵魂随着身体的锻炼,也到达了相当强壮的地步,突破了极限,灵魂便能在夜间离体,这便到了传说中的出窍的境界。 灵魂出窍,夜行千里,到达这一步,便算完成了武道向修真的跨越。 一步之遥,天人相隔。 而随着灵魂的进一步强大,各种妙用开始显现,最先完成的便是以念头驱动物体,这便是传说中的驱物境界。 此间众人,至强者,不过气海后期。 由气海而至驱物,须得经历,凝液,感魂,出窍。 其中每一个境界,皆又分作前期,中期,后期,巅峰。 不说每一个境界的跨越,便是每个层级的跨越,都得需要无穷的努力和机缘。 甚至绝大多数人,终身都难得突破,永远地停在现行境界上。 至于驱物境,整个大越王廷,未曾与闻,只有在古人笔记中,才能见到。 此间,陡然出现一位仙风道骨的道人,出口便是沧桑古意的歌谣,自称在古墓中居住百年,伸手便能是驱动旗帜,种种意向叠加起来,整个儿一神仙中人。 此刻,一人喝破,众人望向道人的眼色,已充满了狂热,甚至有那意志脆弱,妄图走捷径地,竟跪下地来,痛哭流涕,渴求仙人赐下机缘。 一双双狂热的眼睛中,独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清澈目光中夹杂着玩味的笑意。 却说满场狂躁许久,那道人长啸一声,众声归寂,又做歌曰:“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仙人,仙人,哈哈,贫道苦求百年,连仙人的门槛都不曾摸着,焉敢称仙。诸位道友,有所不知,这无柄小旗乃是元心木所制。” 此话一出,满场大哗,继而叹息之声不绝,间或夹杂着几道长长的舒气,仙人既是传说,还是归于传说的好。 “敢问道长是何境界?凭什么证明此间宝地,乃道长所有。” 道人自承非驱物境界,非但没引起唾弃和窥视,反倒被众人当作自信的表现。 更何况,即便不是仙人,能如此轻易地御使五枚旗帜,灵魂力的强度,恐怕也到达让人瞠目结舌的境界,至少超过气海境。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而入墓之前,元气宗的凝液境大能秋长天,曾下过古墓,言道墓穴之中,禁制古怪,修为越高,受到压制反大。 凝液中期之境的秋长天入墓片刻,便眉间挂霜,无法承受,遁逃而出。 而这道人竟丝毫无碍,要么是长住古墓,不受墓中禁制限制,要么便是境界远高于秋长天,能够抵御墓中禁制。 不管是哪种,都足以令人敬畏,显然,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道人道,“不识阴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贫道哪里有什么境界!” 话罢,念力集中,催动五枚小旗,在半空结出个光芒大盛的五芒星,朝灵土园笼罩而起。 立时,灵土园上的禁制被触发,结出一道幽蓝光网。 道人大手猛地握拳,幽蓝光网立时绷紧,随着道人大手抬高,幽蓝光网一点点被抬起。 霎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流露出浓到化不开的敬畏和敬仰。 什么仙人,那是传说,就算道人真是传说中驱物境,也绝不如此刻给众人带来的震撼强烈。 但因这道小小幽蓝光网,数十人使出平生之力,不能动之分毫。 而眼前的道人,举重若轻,五枚小旗飞出,翻手之间,便要将光网拉起。 强烈的对比反差,让众人没办法不对道人的本事,生出深不可测之感。 眼见着幽蓝光网被拽起一寸,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期待着奇迹发生。 哪知道,道人闭合的大手忽然散开,空中的五芒星瞬间解散,五枚小旗悠然飞回,落入道人掌中,消失不见。 方被抬起一寸的幽蓝光网重新落回,轻噗一声,消失不见。 “呼!” 满场爆发出巨大的呼气声。 “道长,您这是作甚?” “道长,将禁制破开吧?” “道长,您这是揪心啊!” “………………” 无数道声音,汇集出强大怨念,几要冲破苍穹,堵塞幽冥。 突然,陡起一道爆喝,“都吵吵什么,此乃道长灵园,缘何要如尔等所愿,开与不开,在道长,都瞎咋呼什么!” 发声的是君无悔,道士轻松便能掀开禁制,让所有人都相信了,此间灵园的主人,正是这道人。 反之,若道人不是灵园主人,身携破禁之术,焉能不将此灵园搬空。 君无悔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回过味儿来,暗骂自己迟钝,让姓君的抢了先去。 一时间,群情激荡,谀词如潮,皆冲道人去了。 众人皆瞧得分明,要想获得宝药,买好道人是唯一的途径。 且像道人这种活过百岁的老头子,耳根子都软,我之宝药,在道人处,没准就是萝卜白菜。 若是三两句好话,能哄得道人高兴,得赐宝药,岂非天下最好的买卖。 连水中镜这种向来不假言辞的老顽固,都忍不住扒开前面的小辈,挤到最前端,滔滔不绝,更遑论他人。 就在场面气氛达到最高的时候,道人轻啸一声,吟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此言一出,满场嘈杂立止,对着这直指人心的四句话,众人皆红了脸。 非是因为羞愧,而是将道人做了能用语言糊弄的不经世事的糟老头子,殊不知道人字字句句,洞彻人心。 两相对比,众人自觉先前的吹拍之术,实在如小儿尿尿和泥般可笑。 君无悔也臊了个大红脸,暗骂自己失心疯了,字字句句都是警世之言的老头子,会是不同世情的老顽固。 他正愤懑间,却见道人伸手朝他一指,“先前众人嘈切,独能出言喝止,想来还有几分悟性,便叫代尔等与我说话!” 得闻此言,君无悔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张开了,便是当年由锻体境突破至气海境,他都没这般兴奋过。 真是老天开眼啊! 有人欢喜,有人忧! 柳逐风,水中镜皆恨得险些没咬碎银牙,心中叫起撞天曲,姓君的有个屁的悟性,不就是会抢着拍马屁,才占了个先机。 老天啊,瞎眼了么? “贫道僻居此地,已近百载,本以为一颗心已经枯寂,打算老死此处,今日众多小友到来,老夫静极思动,忆及往事,滚滚红尘,俱入胸怀。不知今夕何年,世上何事,可还是姬家当国……” 道人神情落寞,一字一顿,问得极慢,极多,似乎久在古墓封闭,陡起红尘之念,竟致一发不可收拾。 君无悔自知被道人选中,不知多少人眼红,不知多少人巴不得自己出错,惹了道人厌恶,好取而代之。 此刻见道人发问,君无悔拼命组织思绪,注意力之集中,远超宗门考核,当下,有问必答,滔滔不绝,华章彩词,迭出口来,事无巨细,竟将当今之世,描绘得多姿多彩,生动鲜明,直似万丈红尘,天上人间。 “好好!真好!” 道人双目放光,叫好不绝,一副悠然神往的模样,未几,又叹息一声,道,“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入梦来,不料一别百余年,尘世上已物是人非。哎,贫道寿元将近,命不久矣,罢了,既是天意,让等在此时入墓,想必贫道尘缘未绝,就此出墓便是!” 君无悔道,“道长所言甚至,万丈红尘,才是炼心之所,道长道行高深,若再入世,必能轻易寻得机缘,武道再获突破,也是未知之数,天意送来我等,未尝不是上天给道长的警示!” 他巴不得道人生出红尘之念,唯有如此,道人才会想到眼前这片灵园,要作处理,那样,他君某人才有机会。 “这后生,生得一张巧嘴,话说回来,我辈修道之人,最重天人感应,尔等到来,怕不真是上天警示。出世容易,奈何我这片灵园怎么办呢?贫道这一去,只怕今世再难回返,难难难!” 道人沉重叹息,面露苦涩。 君无悔一颗心却似要炸开了,只觉今天简直就是自己的黄道吉日,想什么来什么,要什么有什么。 他这里方打瞌睡,便有人主动送来了枕头。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有何难的,道长将这宝药带出去就是。” 强压着冲动,君无悔试探着说了一句,许是太过兴奋,怎么也压抑不住,一张面皮好似被人扯动,抖动得极快。 道人眼神陡然一亮,忽地,伸手在君无悔脑后拍了一记,“好机灵的娃儿,贫道年轻时,若有这般机灵,何至师尊的道统旁落!罢了罢了,尔等以为贫道老朽,不知尔等在打什么主意,不就是这片灵园么,尔等既然撞见,便是缘分,贫道若是一毛不拔,倒叫尔等小辈嗤笑。说罢,尔等想要什么,自管开言!” 轰! 满场众人心中同时炸响十万颗天雷珠! 所有人都憋着劲儿,想从道人处寻得机缘,却绝未想到,机缘来得是如此之快,道人竟是这么有世外高人的风范。 一时间,众人惊诧的忘了言语,心中却盘算着要些什么,忽地,心中一炸,场间这么多人,都开口要的话,这二十多棵宝药,却是不够分的! 作为谈话代表的君无悔也作了难,道人如此豪爽,他若是直接张口要,未免落了下乘,且场间一帮饿狼虎视眈眈,若是他开口只顾自己要,非得炸锅不可。 “难难难!” 君无悔心底翻开了锅。 就在这时,一道清凉声音响起,好似秋风渡口白帆船上铃铛被摇响了,“狼多肉少,给谁不给谁,实在是太不公平。” “谁,谁在插话!” 君无悔本就烦得不行,骤然闻听有人争抢话语权,立时就炸了毛。 众人循声看去,插话的却是个双十年华的女郎,身姿曼妙,面庞俊秀,一双妙目,盈若秋水,灿若星河,着一袭绿衣,好似从渭北水乡的柔波里钻出来的采莲丽人,一股清新之感,扑面而来。 奇怪的是,这绿衣女郎似有病态,隐隐处在两位天山派白衣弟子的挟持之下。 话至此处,绿衣女郎的身份已然明了,正是夏子陌。 彼时,许易三言两语,替夏子陌做了个背景,便将其丢给了天山派。 君无悔本不赖烦带个病怏怏的拖累,打算杀掉了事。 哪知道夏子陌心思机敏,早看透了君无悔的弱点,传音君无悔道,“那座山雕武道修为不过锻体巅峰之境,奈何身法无敌,还有异术,本姑娘和他交手多次,对其弱点知根知底。我观那雪衣仙子和君公子,乃天造地设的一对,若是君公子能在雪衣仙子之前,先擒住那座山雕,替雪衣仙子夺回须弥环,还怕雪衣仙子不对君公子另眼相看么?” 君无悔对雪紫寒早存绮思,只是雪紫寒冰心霜面,根本没机会接近。 夏子陌此言,算是说进君无悔心坎里去了,不管其言真假,暂时却是熄了灭杀之心。 而转入传送阵时,夏子陌被两位天山派弟子挟持,却是不得逃离,反倒和君无悔等人失散。 直到此刻,爆出灵园,引得各方齐来此间,才又和天山派众人汇聚。 此刻,君无悔见是她插言,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怒道,“贱婢找死!焉敢插言!” “姓君的,我倒认为这丫头说的是实话,别以为道长久居古墓,不明世情就好糊弄!” 柳风逐一振紫衣,怒声道。 霎时,群情激荡,尽是痛斥君无悔之声。 原因很简单,待道人言说要将宝药赠与时,众人皆担心狼多肉少,怕自己落不下。 只不过要么各怀心机,要么自重身份,不好将这层窗户纸挑破。 恰巧夏子陌将之挑开,众人正等道人如何作答。 偏生君无悔跳出身来,喝止夏子陌。 众人本对齐垄断同道人的对话权而不满,此刻君无悔跳出,众皆以为君无悔借着独占对话权,要诓骗道人,为己占利。 众人皆将灵园视作一块大大的肉饼,谁要多吃一口,自己便少得一口。 君无悔要想独占,那就是罪该万死的罪过,若非顾忌道人在此,早有人冲君某人动手了。 众人正鼓噪的热烈,道人轻扬拂尘,忽然转身。 这小小一个动作,却将众人唬得魂飞魄散,连连告罪,转瞬,场间又恢复了安宁。 道人叹息一声,满是悲悯地扫视场,众人被道人清澈的目光扫中,尽皆低下头来,独独一双盈若秋水的妙目,透着十分狡黠。 忽地那狡黠目光一闪,秋风中又摇响了细碎的铃铛,“道长,场间都是俗人,可没您老的道心,您也别生气,再者说,您这灵园,就只二十三颗宝药,可场间足有三十三人,不够分呀。而且这宝药珍贵,大家都想要,又都是有缘人,您老总不好厚此薄彼。” “好一张利口,小丫头,既然都想透了,想必有解决的办法。” 道人一摆拂尘,微笑说道。 君无悔大急,正待开言,却见道人摆手道,“居士稍安勿躁!”目光威严。 君无悔心头一震,赶忙住嘴,狠狠剜了夏子陌一眼,浓浓的警告,从眸子深入泄了出来。 岂料夏子陌此刻已抓到了至尊王牌,哪里还会怕君无悔,瞟了他一眼,笑道,“道长抬爱,小女子正有解决之道,适才听闻道长要入世修行。小女子便想,道长仙居墓中百年,想必定无俗事钱物。道长是仙家,在墓中可以淡泊安然,但若出世,吃穿住用行,样样需要用钱,当然,以道长的本事,些须钱财,反掌便得,总归是免不得麻烦。” “不如向此间诸位同道取用,正巧道长有宝药赠出,不如便用着宝药来置换钱币,钱多者得,如此一来,便有公平竞争的办法,正好解决了人多药少的麻烦!此外,道长也好得些钱财,也好从容入世!不知道长意下如何?” 道人拍掌作歌曰:“金樽美酒斗十千,玉盘珍羞值万钱。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小丫头倒是照顾贫道面皮,其实无妨,我辈修道中人,讲究的就是性命通达,正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贫道既存入世之心,难免要用些财货就按小丫头的法子来。”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道人亲口允诺,此事便算敲定,众人心中或喜或忧,喜的是若以财货置换,当不至没有一搏之机,忧的是,此次出行,只道是专为探墓而来,所携财货有限,怕不得拔得头筹。 就在众人各自肚肠之际,又听夏子陌道,“道长百年不问俗事,眼下交易之事,不如由小女子代为打理,道长意下如何?”说着,漂亮的眉眼,轻轻上拽,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弧线似乎带电,直直勾进道人心窝。 “大胆!贱婢焉敢蹬鼻子上脸,妄图攀龙附凤!” 君无悔怒喝一声,双目喷火,若非顾忌道人,立时便将之毙于掌下。 实在是太气人了,从自己手里抢了独家话语权不说,竟还要垄断和道长的生意,这贱婢就不知道羞耻二字,如何写就么? 君无悔却无论如何想不到,他此刻若是收拾了夏子陌,道长非但不会怪罪,说不得还得生出感激来。 他哪里知道,此刻,道长也对这夏子陌烦到不行,从夏子陌那双盈盈秋水中溜出的波纹,却是道长最讨厌的弧线。 话至此处,道长的身份早已明了,正是许易。 彼时许易破阵求宝,哪里知晓运道不佳,遭遇自毁禁制的阵法,所得灵土,宝药,尽数损毁。 他倍受打击,沉浸好一阵,才回过神来,未多时,便听见有打斗声传来,便循声潜行了过来。 到得近前,便见君无悔大战水中镜,再一瞅荆棘林中的灵园,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本许易懒得理睬这两帮人,巴不得双方斗得同归于尽才好。奈何舍不得这片灵园,总觉得好端端的宝物,看得见,摸不着是天大遗憾。 正感伤间,念头一动,生出邪念了,继而窃喜,险些没笑出声来。 不错,许易存了假扮世外高人,骗取财货的念头。 既要扮世外高人,自然要惟妙惟肖,毕竟场中可不是无知白丁,俱是人中英杰。 一般手段,岂能唬得住他们。 是以,许易仔细盘算,这才定计。 首先,外形要像。恰好许易在木屋中收获道袍一件,拂尘一柄,成色十足。 有此道具,扮演道士,自是最佳选择。 为了增加卖相,许易折回河边,寻了一隐蔽所在,洗尽面上装饰,又掏出百变盒,将面涂白,双颊增宽,眼角增添细密的鱼尾,再隔断一缕长发,黏在颔下,对着河水好一阵调整,换上道服,持了拂尘,兼之他身材高大,体型精瘦,一双眼眸精光湛然,卖相配上服装,果然有几分仙风道骨。 光有卖相,还不足够,许易又搜肠刮肚,想出几句应景诗词,出场之际吟出,果真将众人震住,不敢造次。 而单靠表面功夫,决计糊弄不住水中镜这老狐狸。 好在许易拥有一道关键的杀手锏——小破界术。 这也是他临时起意,假扮高人骗财的关键所在。 众多气海境强者都破不开的禁制,他能随手破开。 几乎不用他往自己脸上贴金,无数金粉也会自动朝他身上扑来。 果不其然,他稍稍露了一手,将灵园上的禁制,轻轻扯了一扯,立时震骇场,无人再怀疑他世外高人的身份。 而他自称的灵园主人的身份,因为小破界术,也再无人怀疑。 接下来,便该他许某人大发横财了。 谁成想,夏子陌隐在人群中,竟一眼认出他来。 的确,他扮相极佳,转变极大,便是照过真面的水中镜,周世荣,以及见过假面的君无悔等天山派中人,皆没认出他来。 偏偏那五行旗是无法掩盖的,就算他化成灰,只要那五行旗现世,就别想瞒过夏子陌。 许易并不担心夏子陌揭穿自己的身份,就夏子陌如今的状况,也只有他许某人能够搭救。 原本想着等财货骗得差不多了,顺手搭救这颇有情义的婆娘一下。 哪里知道,这婆娘竟是贼精,瞅准机会,根本不要自己救,反倒要踩着自己肩膀往上爬。 听听这婆娘的松快,自顾自要作代言人,主动帮自己换钱,和自己一唱一和,却是严丝合缝。 可许易还是从夏子陌奸狡的眼神中,瞧出了得意和算计。 可偏偏他不能拒绝,若是惹得这夏子陌火起,戳破伪装,便是一拍两散的局面。 许易暗暗牙疼,心中沸煮,面如平湖,喝止君无悔道,“居士何必动怒,小丫头的主意不错,倒是贫道生受她了,允她便是。” 说罢,又道,“小丫头,看古灵精怪,甚是聪颖,愿不愿意,来贫道座下,充个侍药童子?” 左右是合则双赢,斗则两败的局面,许易为安其心,便想先将其搭救出来再说。 此言一出,又惹得满场惊呼连连,不知多少艳羡,聚于秀丽的绿衣女郎身上。 在众人眼中,眼前道长的武道境界,至少在凝液中期往上,说不定是感魂期老怪也不奇怪。 且观眼前灵园,显然这道人精通宝药培植之术,若能得入这道人麾下,岂非天大的机缘。 夏子陌故作迟疑,道人道,“怎么,不愿意。” 夏子陌暗道“合作愉快”,苦脸道,“道长有所不知,小女子现在为人所制,非是自由之身。” 君无悔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急急道,“误会误会,纯粹是误会,夏姑娘要去何处,自便,自便。” “很好!” 道人冲君无悔微微稽首,一指夏子陌道,“我观面色不谐,可是有伤在身。”心中却想,救人救到底,老子再帮一把,总该领情了吧。 夏子陌缓步朝道人行来,柔柔道,“小女子的确有伤在身,不过,道长放心,当不至影响替道长效命。” 道人一挥拂尘,冲众人打个稽首,“这位小丫头,既然已是贫道的药童,还请诸位看顾一二,哪位居士带了疗伤药物,不妨稍借一二,贫道定不叫居士失望便是。” 道长高人风范十足,众人只嫌巴结不上,此刻道人有求,众人惊喜莫名,各式各样的药瓶尽数出现,皆喧喝着药名,还不忘鼓吹着药效,极类便宜坊的小商小贩。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道长忽地伸手一指,“就的吧,小瓶看着甚是漂亮。”指向的正是水中镜。 旁人他不熟悉,水长老倒是老熟人,老头子到底要脸皮,掌中摊着一枚墨色小瓶,并不推介。 水中镜大喜过望,他并非不想巴结道人,而是实在拉不下老脸,学那小儿辈鼓噪。 此刻得蒙道人召唤,他亦有被超级馅饼击中的感觉,赶忙将药瓶朝夏子陌递来。 夏子陌也不客气,接过药瓶,也不废话,秀口一张,举瓶便倒,两粒红色丹丸滑进口来,药瓶已空。 水中镜张了张嘴吧,满满地都是心痛。 那两粒赤色药丸,唤作大还丹,乃水家不传之秘,乃水家老祖亲自调配,采集各种珍奇药材,精炼而成。 便以水中镜在水家的地位,一年所得,也不过十粒。 此大还丹,疗伤续命有奇效,以夏子陌如今的状态,一粒大还丹,便足以治愈,哪知道这小妮子竟是慷慨得紧,仰头便将两粒一起吞服。 大还丹果然神效,转瞬,夏子陌的面色便红润起来,周身散发着薄薄烟气,忽地,张口呕出一大滩紫黑之血,再说话时,声音已中气十足。 道人冲水中镜打个稽首,“居士仁厚,贫道必有厚报,稍后,此间灵土,任居士盛走一匣。” 此话一出,水中镜只觉周身气血乱涌,眼前一阵阵迸出星花,久久才回过神来,继而浓浓的喜色,布满老脸,连连冲道人抱拳,感激不已。 周遭的喧哗声,更如潮水,久久不绝。 灵土乃稀世之宝,价值极高,一粒灵土,等若百枚赤金钱币,一匣灵土,少说也有数百上千粒,这便是近十万金币。 更何况,金币好得,灵土难寻,一匣灵土的价值,实在难以估量。 若真能带出一匣,整个广安武道界,非轰动不可。 “道长,是不是可以开始了,不知在下这八千金,能否换取两百粒灵土?” 终于有人忍耐不住,出声问询。 两百粒灵土,价值远超两万金,此人八千金就敢张口置换两百粒,怕不是失心疯了。 顿时,满场嗤笑声四起。 孰料,道人轻轻颔首,“可!稍后居士自取便是!贫道说过,尔等能到得此处,便是缘法,既是缘法,只要不是贪得无怨,贫道自当一一满足。” 道人此话一出,满场开了锅,众人皆慷慨解囊,三千,我五千,拼命嚷着数字,有道人的“贪得无厌”警示在耳,众人倒不敢漫天瞎喊,皆比照先前那人,说出数目。 “照准了!” 道人一挥拂尘,便要上前,心中激荡,若非暗自强咬了牙齿,早就忍不住对天嘶嚎了。 哪知道,忽地,斜刺里,一道绿影从身前飘了过去,转瞬又飘了回来,再回来时,一双纤纤素手,捧了寸许高的一堆金票。 出手的不是夏子陌,还有何人。 “道长,些许俗物,便有小女子代为保存吧,您的贵手,怎好触碰呢。” 夏子陌扬起一张笑脸,妙目笑得都眯着一条缝了。 道人很想一拳头砸在这张娇艳如花的脸蛋上。 道人心中草翻了天,苦心将臭婆娘捞出苦海,费心帮她治伤,臭婆娘竟然转身就来截胡,是可忍,孰不可忍。 孰不可忍,此时也只有忍! “哈哈,这丫头,倒是伶俐,像极了百年前贫道养的一只秃尾巴鹌鹑,睹人思物啊,不如这样,以后的道号,便叫鹌鹑如何!” 道人恼火得不行,也只能在口舌上挣些便宜。 夏子陌正自得意,听了这么个名号,险些没打个趔趄,心中来气,暗道,“姑奶奶原想捞这一笔就算了,小贼给脸不要脸,就别怪姑奶奶不客气!” 夏子陌眸子中精光一闪,道人暗道坏了,念头一转,一摆拂尘,说道,“鹌鹑,此去东南十余里,有老夫所结茅庐一间,老夫来得匆忙,丹炉里正练着药,估着时间,差不多了,去将火熄掉!” 打死他也不敢让这疯婆娘,再呆这儿了,指不定这疯婆娘什么都敢截,什么都敢说“不敢劳动道长贵手”。 若真如此,他许某人辛辛苦苦装了半天,岂非为着娘们儿作了嫁衣。 夏子陌没想到道人会来这一手,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茬了,正拼命转动着脑子,想着推搪之词,却见道人作色道,“怎么,鹌鹑,初到贫道座下,就贪闲了,莫非贫道眼力如此不济,倒寻了个好逸恶劳的!” 话至此处,夏子陌知道小贼是发了狠了,心想,眼下确不是闹翻的时候,左右这一票捞得足了,若是什么也不给小贼留下,说不得就该他先翻脸了。 念头到此,夏子陌知道该退了,只好捏着鼻子鞠了一躬,懦懦道,“道长息怒,道长息怒,鹌鹑不敢,鹌鹑这就去!”说着,快步朝东南方向的密林钻去,一路上将小贼祖宗十八代骂翻,鹌鹑,鹌鹑,鹌奶奶个鹑。 转进密林数里后,她便开始改变方向,免得有那心怀不轨的,跑过来劫财。 一想到财货,她心中又火热起来,怀里这一叠钱,竟有十数万之数。 想她夏大美女和几位兄长辛辛苦苦,挖坑打洞,十几年也没挣下今次所得的一个零头。 穷极暴富,她心情大好,尤其是这笔钱财,是从最招人恨的小贼手中劫来的,舒爽劲儿又翻了几个跟头。 一想到小贼,她忽地生出些许佩服来,这人怎么就那么精,胆子怎么就那么大,借着个梯子,就敢上天捞云彩。 区区锻体境,竟敢打一堆气海境的主意,更妙的是,竟还把一帮高人耍得团团转,骗得众人恨不得抱着他叫爷爷,送钱送物,生怕这小贼不要一般,真是痛快! 想着想着,夏子陌自己都不知道,悄然间,对小贼生出了几分佩服。 正自出神,耳畔传来破空声,夏子陌猛地转醒,赶忙扑倒在地,钻进草科中。 她不是胆小之辈,兼之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化出湖海的她,自也不是阿猫阿狗都能欺负的。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关键是,此刻她身怀巨资,万不敢冒丁点风险,这笔钱,她若不活着带出去,交到大哥手中,怎对得起兄长们这些年的付出。 十几万算什么,相比那三颗费尽心思,耗尽机缘,才得来的神元丹,太过轻飘。 还好,破空之声,并非冲她而来,停顿片刻,她继续朝更深的林子行进,没走出一箭之地,眼前竟出现了一块正在变化的黑土地。 那黑土地,一如方才所见,里间的泥土尽是颗粒饱满的黑珍珠状,正是灵土。 诡异的是这灵土,正在一点点灰化,碎末化。 与此同时,周遭还有十余株珍惜宝药,亦在迅速地变化着。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眼前的灵土,宝药,化作粉尘,经风一吹,四处飘散。 怔怔半晌,夏子陌忽地自语,“我明白了!” 她的确明白了,精通阵法的她,想通了那边幽蓝光网必定不止渊阵这么简单,定然还有自毁禁制。 显然,小贼很清楚地知道一切,这也就是解释了小贼缘何明明有机会独吞宝藏,为何还要现出身来。 只怕小贼早就知道这看得见的灵园,实则是一块大大的鸡肋。 唯一的解释,是小贼提前接触过同样的灵园,有过破禁的经历,弄清了灵园的底细。 不得不说,夏子陌心思细腻,转瞬便想透了关键。 一念及此,夏子陌又惊出一身冷汗,稍后小贼若是不能兑现承诺,又该如何? “小贼的身法堪称神妙,可再神妙的身法,被这数十气海境强者围堵,又怎么可能逃脱。” “我看这家伙简直就是在作死,这可如何是好!” “咿,我担心他作甚,这可恶小贼死了才好……嗯,这样想也不对,怎么说小贼也勉强算救过……不,帮过姑奶奶几回,这个人情要不要还他?” “还他?怎么还!自己冲回去,自保都难,要是不惦记几位兄长,这人情拼了命还他就是!” “咦!夏子陌啊夏子陌,欠他屁的人情啊,忘了在山洞里,那小贼竟然,竟然摸,摸……嘤……该死,臭小贼,烂淫贼,死了才好,姑奶奶不欠的……” 思绪千回百转,夏子陌终于说服了自己,一路潜行,她出身阴山盗,观山辨脉,乃是拿手好戏,数个时辰后,竟让她寻到了来时的山洞,花了吃奶的力气,终于凿出个小洞,缩着身子钻进洞去,复又钻回了血战炎蟒的大厅。 小心地将一扎金票,在两边小腿肚子上绑好,深吸一口气,夏子陌直直撞进白色光幕,嗖的一下,消失不见。 ………… 看着窈窕的绿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许易打心底舒了口气,蓦地,又肉痛起来。 十几万金啊,唾手可得的十几万金,说没就没了,造孽啊! 强压着心痛,许易还得摆出出尘之态,“诸位居士放心,不管是买了的,还是没买的,贫道都会均等再赠送少许,定不叫诸位此番机缘落空。” “道长,您只要金票么?兵器,功法,器材,您要不要!” 接茬儿的是君无悔,风神如玉君无悔,此刻一张脸好似在阳光底下晒干了的橘皮,写满了悲苦和沧桑。 是啊,谁能理解君某人心中的痛苦呢。 数个时辰前,天山派众人遭遇了匪号座山雕的劫匪,生生被讹去了四万余金。 按说,都是天山派的骄子,自不缺钱,可今次是来寻机缘的,谁会无事,揣一堆金票在身。 哪知道偏偏先遇劫匪,再遇高人,两个都是棺材里伸手——死要钱! 这会儿,听说道人愿意奉送点灵土,君大师兄被这莫名情绪一冲,险些没哭出来。 他再也忍不住了,灵土被分了也就罢了,那二十余枚宝药,若是再动不到一二,那就真无颜见天山父老了。 不待回宗门,玉清那老顽固知道了,就没他好果子。 “兵器,功法,器材,老夫要这些做什么?难不成们有神意剑,有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还是有三阴木?” 许易淡然摆手,显得十分看不上,心中却是欢喜。 金票被臭婆娘一锅端了,留给他的,就剩了兵器,功法,器材,能够惦记了。 他是世外高人,若是张口要,太过违和,弄不好露底。 此刻,君无悔自己送来话把,怎不叫他欢喜。 一听说道长不要,众人尽皆失望,浓浓的叹息声,几要将愁怨凝实。 许易见火候差不多了,轻摆拂尘道,“罢了罢了,总归这些药材,与贫道已无大用,尔等既得机缘,也算与尔等有缘。这样吧,为怕尔等责怪贫道偏心,还是拿东西来换吧,不管是个啥,哪怕是世面上的小童玩具,老夫瞧中了,便将园中果子换与。” 此话一出,众位强者,瞬间化身摊贩,各自将外衫一脱,径直铺在地上,不多时,每人面前都堆出满满一堆器物。 彼此张望,尽皆吃惊不小,虽是同门手足,亦不知对方悄然间,竟攒下这许多东西。 摊贩虽多,许易标的却万分清晰,此间众人,他熟悉的唯有周世荣,水中镜,且这两位都是身家豪富之辈。 与其盲目撒网,不如重点捞鱼,前次点了水中镜,坑了水老儿一瓶大还丹,若再直奔水中镜而去,未免刻意。 由是,许易将目标瞄准了周世荣,当先朝周世荣行去,到得近前,果见周世荣摊上好东西不少,年份足的宝药,一排写着秘术的功法秘籍,甚至还有两把兵器,单看兵器中央的黑色“纽扣”,便知是血器。 宝药,功法,血器,除了宝药,许易都不如何感兴趣,而对宝药感兴趣,也是为了秋娃。 偏偏他不能流露出对宝药的兴趣,毕竟,身为道长的他,拥有一片灵园了,又怎会看得上旁人的宝药呢。 许易有些失望,正待离开,忽地,在周世荣脖子间扫见一块挂坠,挂坠是一块纯白石头,形状极不规则,遍布斑驳细纹。 心念电闪,许易猛地想起此物在熊奎处见过,只不过熊奎手中的是块青石,而周世荣脖间挂着的却是白色,正是阵石。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许易听熊奎说过,阵石,亦是金紫黑白青,论贵贱,青色最贱,金色最贵,而熊奎拥有一块青色阵石,便视作珍宝,而周世荣脖间的白色阵石价值之高,恐怕更是难以想象。 不说别的,就冲周世荣的身份,能挂进他脖间的玩意,定是珍宝。 “脖间的阵石不错,贫道粗通阵法,正缺一枚阵石,不知小友可否割爱?” 许易含笑说道。 许易行到他摊前时,周世荣窃喜不已,以为机缘降临,却没想到道长竟看中了阵石。 此阵石,乃是周道乾亲赐,既珍贵,又意义非常,更难得的是,价值极高,整个凌霄阁也难觅第二块。 周世荣未免有些不舍,正待出言婉拒,一旁的柳风逐抢先出言道,“既是道长看中了,正是一场缘法,公子还不应下?” 道人动辄赠人珍贵灵土,又将十数万金慨然放至初次见面的病丫头处,足见高人风范,怕是性情中人。 此等高人,恐怕受不得拒绝,若是惹得高人不快,还谈什么机缘。 柳风逐担心周世荣历练不够,生怕惹恼了道人,这才抢声出言。 许易挥挥手道,“既是交易,还是两厢情愿的好。小友放心,贫道自不会让小友吃亏,若肯交换,园中宝药,小友可自选两株。” “什么!” 周世荣激动了,灵园中的宝药,无不是世间奇珍,单一株宝药的价值,怕就能和阵石相媲美,更何况是两株,还能自选。 “换换换,多谢道长!” 高傲如周世荣也被这天大馅饼砸晕了,冲许易深鞠一躬,解下阵石,朝许易递来。 许易接过阵石,强压住心中火热,念头一动,收入须弥环中,指着灵园道,“要换哪两株,去选吧!” …… 拜求订阅啊,感觉坚持不住了,兄弟们给点订阅啊 周世荣大喜,颠颠儿去了,不多时,便扯着嗓子报出了,“无漏果,阴天葵!” 说来,灵园之中,虽都是宝药,在珍惜程度上,却也有着极大的差别。 无漏洞和阴天葵,正是灵园中,处于第一阵列的宝药。 周世荣方挑选毕,众人无不大急,从心底开始深情呼唤,道长快来,快点来。 奈何许易早有目标,任怎么呼唤也是无用,脚步一偏,到了柳风逐摊前。 他看出来了,以周世荣的身份,还得礼敬这位紫衣大汉,显然此人必是凌霄阁的高层。 他对周道乾的愤恨,已然延伸到整个凌霄阁,既然有坑凌霄阁的机会,他又怎舍得放过。 “道长自管看,自管看,看重什么,不用说话,您直接取走。” 柳风逐激动了,饶是以戒律堂首座之城府,也压不住内心深处的兴奋。 周世荣一举得获两枚宝药,若是自己也能有所斩获,那此次探墓,无疑,凌霄阁拔得了头筹。 而作为此次探墓的副领队,尤其还是深入第一线的实际带头人,立功非小,说不定返回宗门后便能直接胜任一小堂堂主。 念头到此,他越发觉得完成交易,至关重要,生怕地摊上的一般货色,难入道人发言,赶忙又从须弥戒中,掏出几件器物来。 许易的目光在一根两尺长短的黝黑绳索上,停住了。 此物他并不认识,之所以加以关注,乃是深知一条道理:不起眼的东西,却被珍而重之地保存,必定是极好的玩意儿。 就如他手中的哭丧棒,看着丑陋,谁知其惊天威能。 这条绳索亦是如此,看着不起眼,却被柳风逐郑重保存,起先还不愿拿出,最后为吸引自己注意,才取将出来,怎么可能是简单物件儿。 “这根短绳不错,想必并非凡物。” 许易伸手,将短绳掂在手中,入手沉重,竟有百十斤。 见许易拿起短绳,柳风逐先是一喜,继而暗暗叫苦,他没想到道人目光竟是如此犀利,一挑便拣中了最让他不舍之物。 原想此物平凡无奇,即便取出来,也当不会挑中,哪知道怕什么来什么。 好在他总算多经风雨,心神很快稳定下来,比出大拇指道,“道长好眼力,这非是一根短绳,乃是蛟龙须!三十年前,中都运河涨水,忽生惊天海啸,三日不绝,水漫半城,一月后,水退,运河滩上,有蛟龙伏尸。当时,为争夺此蛟龙尸身,爆发好大一场混战,最后蛟龙尸身竟在众多攻击之中粉碎,仅余十余根龙须,流落世间。” “柳某亦是机缘巧合,偶得一根。蛟龙血脉,源远流长,乃妖物中最具天赋异禀之流,通身皆宝,这根蛟龙须,乃是炼器之奇宝,遇水而浮,遇火而艳,沾血则威炽,其坚其韧,见所未见,神妙非常。” 说话之际,柳风逐手指破开,一滴血浇滴在龙须之上,霎时,龙须发出血色光亮,隐隐有龙吟散出。 柳风逐之所以如此详尽介绍,无非是存了卖家心理,毕竟已然被看中了,要回来是不可能了,不如尽力介绍,以求卖个好价钱。 果然,道人甚是欢喜,“好东西,贫道受了,居士可去选定两株宝药,不,三株!” 刹那,柳首座的阴魂险些飘出壳来,面色潮红,宛若醉酒,踉跄着步子,朝灵园靠近。 场面越发热烈起来,只怪道人实在太豪爽了,就这般两株,他三株,恐怕分不到十人,这宝物就得光了。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贫道像此种灵园还有两块,断不让诸位空手而归便是。” 许易清扬拂尘,满场瞬间死寂,看向道人的目光,像看神仙。 许易脚步轻移,终于到了水中镜摊前,“这位居士,适才得蒙赠药,贫道感念,可有物件与贫道相换。” 水中镜激动得牙齿打颤,再也不心疼什么大还丹了,能结好这道长,可不比十万颗大还丹都强。 当下,强忍笑意,正色道,“区区丹药,何足挂齿,道长何须介怀。” 许易道,“此言差矣,贫道空活百载,还不至受小辈恩惠,这样吧,随便拿些疗伤的,回力的丹丸,也好方便贫道赠与我家童儿,宝药便自取两株就是。”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许易认识的宝贝不多,丹药则更少,不知道水中镜摊子上,哪些是好货色,哪些是差的,是以,故意将皮球踢给水中镜。 水中镜正沉浸在狂喜之中难以自拔,心道,这道人如此豪爽,我不过赠了两颗大还丹,这道人就记下恩情,若是此次拿出的东西差了,便是道人不笑话,也难保周遭的红眼病们不出言鼓噪,让某下不得台来,罢了,眼下哪是小气的时候。 计较已定,水中镜从须弥环中,唤出一个宝盒,拆开宝盒,里面露出三个组合的小盒子,一个黑色,一个白色,最后一个赤红之色,还刻着一道闪电图案,封着个大大的“禁”字。 水中镜将一黑一白,两个盒子打开,每个盒内皆盛着数颗药丸。 立时,许易便认出来了,正是回元丹和补气丹,正想着水老儿怎么不上道,拿些大路货搪塞自己,忽地,发现不对来,这回元丹,补气丹,竟和齐名赠与自己的大有不同。 齐名所赠,颗颗饱满,却是浑厚,此间的回元丹和补气丹,却是晶莹如玉,几近透明。 水中镜得意道,“两种丹药,道长自然认识,回元丹,补气丹,上不得台面,不过都是鄙人叔祖精心炼制,乃是上品丹药,疗伤,补力,当有奇效,还胜过大还丹,正好赠与道长药童,算作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水家乃是广安四大世家之中,唯一擅长炼丹的家族,现任水家老祖,更是炼丹奇才,虽威名不显,实际丹术远胜丹鼎门的所谓三大丹王。 炼丹界向来有“丹丸好成,品相难求”的说法,回元丹,补气丹虽是常见丹药,但能炼出中品丹药的,便已是凤毛麟角。 齐名赠与许易的回元丹,补气丹虽多,也不过是下品,中品至于齐名自己,也是需要机缘才能炼出,自然需要珍藏。 此刻,水中镜为买好道人,算是出了血本。 下了血本还不算,还要故作风度,说什么小小礼物。 许易心中发笑,接过药盒收入须弥环中,面上依旧和善,“贫道就代小童,谢过居士了。”说着,转步欲行。 水中镜惊呆了,恨不得把自己一张破嘴撕烂,说什么礼物,说什么不成敬意,少说几句能死嘛。 水中镜万没想到道人竟是直肠子,自己说礼物,人家就真当礼物收了,连个回话都没有,偏生他话出口来,哪里收得回去,更不好拉下脸皮,叫住道人。 眼见道人已走出三四步,水中镜眼角已快渗出泪来,忽地,许易又转回头来,“忘了,还没给居士好处,对了,另外的那个丹盒,能否也换与贫道。眼见着贫道便要入世,药童力弱,难免为人所趁,多些丹药也好防身。” 一咏三叹,一波三折,水中镜终于受不得这般折腾了,泪水终于飚了出来。 心理防线几近崩溃,道人终于开了金口了,他哪里还敢矜持,赶忙将赤色药盒递了过去,强定心神,朗声道,“此乃天雷珠,乃大炼师熔一丝雷霆之力而炼制,威力绝伦,道长千万要嘱咐贵药童,谨慎使用。”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天雷珠都出来了,怎么舍得!” “上次拍卖会上,见到一颗,价值一万五千金呐!” “水家果真豪富,这等重宝,也舍得出手!” “…………” 水中镜很满意这个效果,心道,这下,道长总该多给些好处了吧。 果然,道人很满意,接了过来,收进须弥环,微微颔首,“想不到时隔百年,还能再见此物,睹物思人,有些伤怀啊,贫道多谢居士,灵园中的宝药,居士尽管挑选四株,此外,再奉送居士一匣灵土。” 许易空头支票开得满天飞,却把水中镜欢喜得要跳起来。 这片刻功夫,他愣是将水中镜的心弦当琵琶弹了,弄得堂堂水中老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简直就是玩弄于鼓掌之间。 “道长,道长,您,您,不能忘了我啊!” 方打发完水中镜,许易还未及转身,大腿被人抱住了,低头一看,却是张哀怨到极点的俊脸。 不是君大师兄,又是何人。 满场众人,若论崩溃指数,君大师兄最高,心塞程度远甚先前的水中镜。 早在道人出场之初,君无悔最是意气风发,惯因垄断了和道人的对话权。 直到夏子陌插嘴,君大师兄彻底悲剧了。 先是话语权被抢,随后,用金票换灵土,一众天山派近乎囊中空空,眼见着别人喜气洋洋,君无悔一颗坚强的心脏已然百孔千疮。 他忍无可忍,提议用兵器,丹药,器材,乃置换宝药。 哪里知道,他这提议又为别人做了嫁衣裳,眼见着凌霄阁和水家,几乎要将灵园换去一半。 道长却似乎忘了他君某人! 想他君大师兄,堂堂天之骄子,何时这般悲催过,一众浓浓的失宠之感,摧枯拉朽一般,粉碎了君大师兄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再也不顾什么尊严不尊严,扑到道长脚下,哀求起来,哪怕是耍赖,他君某人也耍定了。 因为他盘算得很清楚,若是再不能从灵园中获得好处了,他君某人在天山派的名声算是完了。 什么雪紫寒,未来掌教之位,必成镜花水月。 “好吧,看在小友赤诚的份上,就去看看小友有什么好玩意吧。” 对这种哭着喊着求坑的家伙,除了答应,还能说什么呢。 君无悔此计奏效,场面瞬间凌乱,既然有成功的捷径可走,谁会不走呢。 霎时,各种苦情戏码,一道铺开。 君无悔怒极攻心,正要发飙,一道凌厉的庚精剑气,划空而来,直取许易头颅。 许易正被人堆堵着,所有的心神都在和众人的纠缠下,丝毫无有防备。 感知方捕捉到剑气,许易心头猛地一颤,心中惊呼吾命休矣,竟是连龙鳄甲也来不及催动,剑气已到眉间三丈处。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猛烈的气浪横空而来,直直撞上气浪,在半空中炸响。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大胆!竟敢对道长不敬,作死么!” 水中镜怒喝一声,视线死死锁定正从半空中缓缓飘落的雪衣丽人。 若非顾忌对方是天山派诸位大佬的掌中宝,水中镜早下死手了,心中却浮想起来,“这女人怕是失心疯了,竟敢对道长出手,嘿嘿,这下可有好戏看了,惹翻了道长,我怕他天山派都扛不住。哈哈,亏得老夫眼疾手快,抢先出手,攒下个救驾之功,以道长的爽快,怕不是又得大把好处赐下。现在想来,道长的道行真是不得了,剑气都到眉前三丈了,依旧不动不摇,这份定力,就是自己远不及的,果真是高人风范,非比寻常啊!” 却说水中镜暴喝出口之际,众人皆瞧清了先前激出剑气之人的面目,惊诧莫名。 “雪师妹,这是作甚!” 君无悔满面郁结,语调激昂。 来人正是雪紫寒,清丽的女子好似从冰雪世界中走来,一柄宝剑遥遥斜指,精湛眼波,伴着宝剑的霜雪寒芒,直射许易,“君师兄切莫上当,仔细看,此人正是座山雕!” “雪师妹……还是去休息吧,须弥环,师兄保证替追回来!” 君无悔认为雪紫寒遭遇连番打击,追寻座山雕不得,疲惫过度,思绪混乱,开始说胡话。 “雪紫寒,自己有病,自己一边待着去,别耽误大家的大事,胡扯什么,天山派的,赶紧把这疯婆子弄走,要不然,别怪大伙儿别客气。” 喊话的是一名女修。 雪紫寒艳压群芳,芳名远播,在广安修炼界,几乎是所有青年武者的梦中情人。 自然引得众女修不满,此刻寻着机会,哪里会跟雪紫寒客气。 孰料,雪紫寒丝毫不理讥讽,盯着许易道,“把须弥环还我,扮相再妙,也别想瞒过我去,我的须弥环下了禁制,唯我能感应,就在身上,拿出来吧,座山雕!” 此话一出,顿时疑云密布,瞬间,所有的视线都在许易身上汇聚。 “什么须弥环,说这个么?” 许易手中忽然多了个金色的圆环,淡然道,“此乃贫道从一位黄脸病汉手中获得,此人想偷袭贫道,被贫道超度了,莫非此圆环乃是女居士之物。” 许易万没想到一枚圆环,竟然险些露底。 一听此言,众人那边方腾起的怀疑,又快速消退。 实在是许易这得道高人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毕竟,这灵园不是假的,反手之间,扯开禁制,也不是假的。 “看伪装到几时!” 雪紫寒俏脸含煞,冷道,“们都被他骗了,这灵园是真不假,但园中宝药,受禁制保护,若是强力破开,一时三刻,这灵土,宝药都要损毁……” 原来,夏子陌所见的残余灵园,正是雪紫寒破开的。 此次探墓,玉清仙子猜到恐会遇到禁制,便从天山派掌教处求下一道威力绝大的破界符。 雪紫寒追寻座山雕,路遇灵园,心中大喜,立时便动用了破界符,竟一举将禁制破开。 后边的遭遇,便和许易先前遇到的一般无二,先欢喜,后失望。 而适才,她追到此处,远远听了这边的动静,越看越不对,心念一动,忽地感应到自己的手镯,再看这道人只知收取,却不兑现,便明白了,这道人怕是知晓灵园的自毁禁制。 两下一结合,哪里还猜不到眼前的道人乃座山雕所化。 “好个贱婢!竟敢坏道爷名声,找死!” 话音未落,许易身法一晃,直朝雪紫寒飚去,半途中,猛地一个折身,朝远处遁了开去。 许易是个聪明的家伙,他更知道眼前这帮人不傻,不过是被利益熏心,一时不察,而只要自己漏出丁点破绽,整个戏法就完不成了。 道理很简单,只要有人说一句,能不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许某人的把戏,就玩不下去了。 而此刻,雪紫寒之言,等若将怀疑的种子,转瞬便能生根发芽。 许易猜到事败,又岂能久留。 谁承想,他身法快,雪紫寒的剑气更快,不待他遁远,十几道纵横交错的剑气,竟将其去路死死锁住。 剑光霍霍,寒而迫人,许易虽有龙鳄甲护身,却也不敢硬闯,但因此剑气乃通过雪紫寒掌中的秋水剑激发而出。 显然秋水剑乃是血器,许易曾听宋长老说过,中品血器激发的兵气,龙鳄甲虽能防御,必定有损耗。 能防得住十剑,怕是防不住百剑。 龙鳄甲可是许易的保命法宝,焉能见其损毁。 是以,许易宁可止步,也绝不硬闯。 眼前的情势虽危急,却还不到穷途末路。 却说,许易这般一逃,等若将谜底亮了出来。 无数人心中一荡,眼前一黑,只觉整个世界都昏暗了。 更有那定力差的,被骗走了部的金票,哀痛至极,受不得打击,竟栽倒在地。 最为悲痛者,自然要数周世荣,柳风逐,水中镜这三位被许易重点关注的倒霉鬼了。 周世荣气得直抽抽,身子不住发软,连追击的力气都没有。 那块阵石,乃是他过周岁时,周道乾亲自从凌霄阁掌教手中请下来的,意义非凡,价值更是不菲。 千舍不得,万舍不得,竟叫一江湖骗子,三言两语,乖乖送了上去,传出去,他周公子还怎么做人? 更要命的是,心上人正在此间,若是叫她得知了,自己还能活么? 柳风逐心中更是在滴血,那根蛟龙须,真是他费尽心机,才得来的,曾有人出万金求购,他都不曾出卖。 可以说,他柳首座部身家,三分之二在这根龙须上。 今次为了拍马,奋力一搏,原指望能赚个三五倍,哪里知道终年打雁,竟被小家雀啄瞎了眼睛。 当然,三人中最痛苦的明显是水中镜,谁叫此公损失最大呢。 先丢了两枚大还丹,又去了八千金买所谓的灵土,接着又被坑了两盒上品补气丹,回元丹。 最让他揪心的还是那枚天雷珠,那可真是有价无市,唯机缘可得的宝物。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略略汇总,水中镜损失了近五万金,饶是他家底丰厚,这回也着实伤得不轻。 关键还在,若只是失了钱财,水中镜不至如此哀痛,而失却的尽是钱财都换不回的宝贝。 噗嗤,水中镜喷出一口紫黑色的血液,身体打着颤,亏得水明月早瞧出不对,及时一把扶住,堂堂水长老才没一头栽倒。 说来话长,实则刹那。 雪紫寒方截住许易,水中镜强行压住气血,真气喷涌,身如电光,便朝许易飚来。 与此同时,无数人朝许易涌来,瞬间,四面八方竟被堵了个风雨不透。 霎时,三道气墙,十数道气浪,以及十余道气流,瞬间激发,朝许易吞来。 就在这时,许易大喝一声,掌中现出一枚赤红的珠子,那珠子轻轻在手中一掂,瞬间所有的气墙,气浪,气流,尽数散去。 “天雷珠!” 霎那之间,所有的攻击,烟消云散,便是杀心最重的雪紫寒,也惊得倒飞而回。 天雷珠,威力绝伦,爆炸之际,方圆三十丈,尽成焦土,绝非什么兵甲,能够护卫。 如今,众多强者恨极而狂,只怕许易跑了,速飚来,扎眼就到近前。 若此时,天雷珠爆炸,谁也没有生还的把握。 “啊啊!!!” 水中镜仰天狂啸,双目充血,心中悲愤到了极点。 天雷珠是他水某人赖以保命的至宝,被贼人骗去不说,还被贼人拿将出来,光明正大地威胁自己,这叫什么事!!! “老贼,拿天雷珠吓人,算什么英雄,有种真刀真枪地跟本公子打一场!” 周世荣横眉怒目,强压着心塞,出声挑战。 霎时,无数人出声鼓噪,要老贼要点面皮,有种单打独斗。 许易未怒,雪紫寒听得大脑一阵阵发晕,老贼如此无耻,焉和英雄挂的上边,不思计谋灭贼,竟想在言语上争锋,师尊啊师尊,您可知您看上的才俊,竟是如此草包。 就在雪紫寒腹诽的当口,某老贼竟腆着笑脸说话了,“诸位诸位,误会,是误会!” “误会个屁,事到如今,竟还有遁词,真不知死活!” 君无悔俊面扭曲,暗地里的泪水和血水,绝不比水中镜流的稍少。 多少浓浓的期待,多少真挚的渴望,多少哀怨的眼神,******云散烟消。 更要命的是,他君某人还曾扑倒在道人脚下,现在想来,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满耳喝骂,许易丝毫不乱,微笑依旧,忽地,一指雪紫寒,“我座山雕的确不是什么世外高人,可们以为这婆娘戳破老子,是一颗公心么?们可以问问天山派的,我座山雕是不是和这婆娘,纠缠极深。嘿嘿,这灵园的秘密,们以为就是他说的那样么?” “无耻贼子,去死吧!” 雪紫寒傲雪孤霜惯了,走到何处,都是被各种艳羡和恭维包围,何曾受过指责,更不提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被人不敬,面子上挂不住,哪里还管其它,秋水剑一斜,一道剑气凌空而生。 轰! 数到气浪瞬间催发,撞上剑气,半空中,轰然炸响。 出手的人头很杂,有雷家的,有风家的,甚至还有凌霄阁的。 显然,许易的话起了作用。 说来,非是众多强者蠢笨,而是许易洞悉人心。 眼前的局面,就好像许易后世经历的传销,眼前不少强者已被许易洗脑。 不过,洗脑的方式却不是信了许易天花乱坠的胡吹,而是信了自己那损失不起的损失。 场中每一位都被骗去了金票,在有些人那里,数千上万金票算不得什么,但在有些人那里,却是数年之积。 此刻听闻许易有话要说,谁都存了万一的想法,若是这人真能兑现灵园呢,若这雪紫寒真藏了什么阴谋呢。 虽然这点念头,有些荒诞,甚至有些愚蠢。 可已坠入湖心的落水者,撞上根稻草,都能抱住救命。 更何况,许易在包围之中,听他说几句又能如何呢,反正是跑不了了。 反之,不敢让他说话的,心里恐怕才藏了鬼。 此种念头,不止在一人心中生出,由是,在雪紫寒冲许易出手之际,自然有的是人出手。 “还嫌被骗得不够深!” 雪紫寒冷艳的玉颜终于有了表情,怎么也想不通这帮人是不是傻掉了,竟还信这恶人的言语。 “雪师妹,稍安勿躁,让他说几句,又能如何!” 君无悔一脸深沉地道。 他受伤极深,已近崩溃,却陡然从许易的话中,听到了某种可能,自是像抓救命稻草一般拿住。 雪紫寒惊呆了,竟连君师兄也这般了。 她秀目轻蹙,第一次认真打量对面那可恶恶贼起来,哪知道目光方射过去,那恶人竟在冲她眨眼睛,天下竟还有这等无耻之徒。 就在她“赞叹”无耻之徒的当口,无耻之徒让她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无耻,“诸位有所不知,我和这位雪衣姑娘的故事长的狠,其中的恩怨情仇,就不细说了。一言蔽之,算是老冤家了。她正为追杀我,才进了此间。哪知道经过传送阵,让我逃开了。” “也是老子运气好,发现了一处灵园,不是此处,而是另一处,恰好老子精通破禁制的法门,正破开禁制,摘取了一株宝药。这婆娘追了过来,当时老子顾着逃命,便遁逃开了,这婆娘却未追过来,显然是被灵园勾住了。” “住嘴!” 雪紫寒浑身发抖,终年不见表情的美艳玉颜,竟涌出一片红云。 她气晕了,从未想过世上竟有如此讨厌之人。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此人编造起无中生有之事,竟是行云流水,毫无凝滞,更不要脸的是,用些似是而非的词,引得旁人无限遐想,好似自己和这恶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令人遗憾的是,这些人看自己的目光都变了,显然对这恶人的话,信了几分。 这究竟是怎样的无耻之徒啊! 却说雪紫寒一声喝罢,许易顿时住嘴,无数道不满之声,随之而来。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紫寒仙子,究竟何事不可对人言!” “对与不对,先听此人将话说完!”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喊门!孰是熟非,还得辩上一辩。” “雪姑娘,老夫敬是天山派招牌,若是不识好歹,别怪老夫手下无情!” “………………” 雪紫寒简直要晕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难道正像掌教说的那般,正义凋零,邪恶永存么? 她非是蠢笨之人,若是蠢笨,也就练不成天山派无数人都修不成的秋水剑诀。 她也看明了局势,这恶人善于把握心理,因势利导,若是自己再出言阻其说话,恰巧落入其彀中。 不仅引得众人不满,还间接助推了这恶人的奸计。 念头到此,雪紫寒沉下心来,忖道,“铁证如山,我何必自乱阵脚,倒要看看这恶人,如何自圆其说。” 很快,雪紫寒便见识到了许易真正编故事的能力,“那婆娘没追过来,我却逃得甚急,哪知道运道极好,又发现一片灵园,正要破禁,却发现有人来了,只好躲了起来,不多时,人越来越多,总共分作两拨,相互打了起来,再后来,人更多了,闹成一团。” “我想有这么多人在,灵园我肯定惦记不上了,正焦躁间,便生出一计来。故意扮作世外高人,想和大家完成交易。现在好了,交易进行到一半,被这恶婆娘终止了。我承认我欺骗了大家,但这是没办法的,若不采用这种方式,想我孤家寡人,怎么能争得过各位。” “话说回来,我这也算是交换,没有我,们也破不开禁制,如此算来,我这也未必算是欺骗!” 这谎话扯到白日见鬼,却说进不少人心里,但因这谎话,七分真话假着三分假话,尤其是许易的自我剖析,极能打动人心。 再加上众人极度期盼许易所言为真,唯有这样,先前的付出,才不算付诸东流。 啪,啪,啪…… 雪紫寒轻拍玉手,傲然道,“好故事,果然是好故事,说得天花乱坠,却不知错漏百出。我来问,说曾在我之前遭遇灵园,还破开禁制,取出过一枚,不知那枚宝药在哪儿,可敢拿出来让大伙儿一观。” 雪紫寒消耗一张珍贵至极的破界符,攻破了灵园的禁制,满以为能得获多多,却是竹篮打水,其中失望,难以言喻。 此刻,听闻许易如此编排,大言说取出一枚宝药,岂非谎话说得白日见鬼。 哪知道,她话音方落,许易手中便现出一枚火红的果子来。 “血炎果!竟是血炎果!个头如此之大,血色如此纯正,这,这……这定是来自灵园,没错,没错!” 人群中忍不住发出欢呼声。 其实,这种心理很正常,所有人都希望局势的发展,向着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当这种期望兑现,爆发出的喜悦,是难以言喻的。 雪紫寒脸色猛地一白,万万没想到许易竟真有如此宝药,心中一惊,莫非此人的破界之法,真能破开禁制,又不至于触发自毁禁制。 此念方起,便被她按了下来:“胡扯,这人若真在自己之前,遭遇了那片灵园,又能不触发自毁禁制,而破开禁制,那灵园哪里还能剩着,早被这家伙搬空了。不对,这宝药定是这家伙得自别处,故意来张冠李戴。” 就在雪紫寒堪破关键时,许易却又接着说了起来,“诸位诸位,道这疯婆娘为何拼命阻止交易,也要来拿我,因为她知道只要拿住了我,便能拿住所有的灵园。更何况,我和她早有私仇,正好一举两得。” 雪紫寒终于忍不住了,怒道,“胡说什么,那禁制,我破开过,不过一时三刻,所有的宝药和灵土,尽数灰化!” 许易冷笑道,“还要狡辩,若能破开,那现在破一个试试。” 雪紫寒能说出破开禁制后,灵园的变化,显然是真破开过。 许易出言让她再破,便是打的一个赌,他赌雪紫寒再破不开。 道理很简单,若是她能破开,哪里还会跟他许某人废话,径直将禁制破开,便胜过所有的雄辩。 按此理推论,许易甚至猜到雪紫寒所谓的破界之法,必定是消耗性的。 此言一出,雪紫寒果然接不上了。 一,血炎果摆在众人面前,显然和灵园中的奇珍,属于同一个档次,不从灵园中来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二,雪紫寒口口声声说破开过禁制,灵园早毁,现在却根本拿不出实证。 三,许易破开禁制,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四,许易言说雪紫寒抓捕他,所谓正是想独占灵园,此事不管真假,但有一点苗头,便为众人所不允。 如此种种,许易和雪紫寒的当面对质,胜利的天平却早早歪向了许易一方。 雪紫寒今次大开眼界,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死人也能说活,正想着如何戳穿许易的谎言。 许易却不打算给他机会了,大吼一声,“好个雪紫寒,不就是烟波湖中的那桩旧事么,老子又不是故意的,他娘的至于铭记于心,念念不忘,千里追杀么?行,不让老子活,老子跟拼了!” 声音未落,便直朝雪紫寒扑去,嘴上还不忘加一句,“老子拼了老命,也要跟这婆娘算账,愿意帮忙的,老子必有后报,不愿帮忙的,闪一边去。” 许易自然要动手,再不动手,雪紫寒只须说一句,有本事现在就解开灵园禁制,那面的努力就废了。 许易不能给她开口的机会,必须故作愤怒,先发制人,搅乱局面。 雪紫寒早对他恨得牙痒痒,见他扑来,哪里还会客气,冷喝一声,秋水剑一声轻吟,凛冽的剑气,便朝许易削来。 许易冲得挺猛,剑气一到,竟使个懒驴打滚,才勉强避开,口中更是哇哇大叫,吓得不行。 雪紫寒心中冷笑,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作恶,先给这恶人身上留点记号,看老实不老实。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念头到此,掌中秋水剑热烈吟唱,一连挥出数剑,冷冽的庚精剑气,似要隔断一切。 许易伏倒在地,还未起身,眼见便要中招,终于,数道人影跳了出来,挥掌朝剑气击去。 其中竟有柳风逐,水中镜,两大坑货。 没办法,事情到了这步,不管许易说的是真是假,绝不能让他有丝毫意外。 若是此人出了意外,那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的确,杀灭此人,能夺回被骗去的东西,可如此多的强者围列,恐怕便是自己的东西,想要拿回,也非得拼杀一场不可。 当务之急,却是要这可恨的老骗子,先将禁制解开,取走宝药才是正途。 几人挡住雪紫寒的剑气,正要说和二人,逼迫许易去开解禁制。 哪成想,先前还在地上耍赖的老骗子,一咕噜爬起来,身形一晃,竟又冲雪紫寒去了,嘴上还不干不净地道,“不就是看见洗澡了么,又没少二两肉,干什么这般不依不饶!”整个一打不过死打的无赖形象。 实则许易盘算得清楚,不把局面搞乱,他许某人今次恐怕注定要呜呼哀哉了。 此话一出,雪仙子轻轻披在肩后的墨发陡然竖了起来,“恶贼,我杀了!” 这下,再不管谁阻拦,天王老子在前,雪仙子也定然不管了。 霎时,秋水剑轻吟不绝,剑气纵横,方圆十丈之内,好似起了场风暴。 水中镜,柳风逐等人大惊,一边暗骂老贼奸猾,一边深恨雪紫寒不识抬举,不知轻重,手上却丝毫不慢,力护持着许易。 孰料,雪紫寒打得发了性,秋水剑火力开,庚精之气凌厉非常,水中镜,柳风逐等人只以一双肉掌拦阻,且不攻击雪紫寒自身,又哪里抵挡得住。 不多时,便陆续有修为在气海中期以下的强者受伤,便是水中镜和柳风逐有宝甲护身,也免不得吃了几剑,疼痛非常,更要命的是,护身的宝剑似乎抵不住秋水剑的凌厉,隐隐现出裂痕。 这下,水中镜等人也被打出了真火,看在玉清仙子的面子上,不和这蠢女人一般见识,哪知道这蠢女人,竟得寸进尺。 瞬间,水中镜掌中再度现出了那柄红艳短枪,柳风逐掌间多了枚金轮,其余四五位也尽皆持兵在手。 眼见一场混战便要开启,忽地一声暴喝声,震撼场,“诸位,诸位,且听我一言,此事孰是孰非,我们然不管,我们只要拿我属于我们的东西,这位座山雕既然有能耐开启禁制,先让他将禁制开启,孰真孰假,一目可辨。” 发声的是一位玄衣公子,英俊挺拔,温润如玉,正是水家三代中的天之骄子水明月。 水明月心性极高,但许易这番表演,既突兀又圆满,便连他也被引入彀中。 直到雪紫寒出场戳穿了许易,水明月便将所有的怀疑对准了许易,哪怕许易方才的自剖,非常完满,甚至驳得雪紫寒哑口无言。 但水明月依旧相信雪紫寒,他非从局势的本身来分析,而是跳出的这个框架,从人性和品行上来分析。 雪紫寒此女,号称紫寒仙子,清冷之名,播于广安,更兼乐善好施,数年前,此女匹马下泸州,竟只为一孤儿寻找失散的母亲,大战泸州高门,轰动一时。 如此一位冰雪仙子,人家玉人,岂会诳言。 反观那位道长,先前的一番表演,连他明月公子都骗过去了,此刻又巧舌如簧,怎么看怎么像奸诈小人。 可笑包括叔父在内的一帮所谓高人,利欲熏心,关心则乱,竟还被这老贼牵着鼻子走,传将出去,非贻笑大方不可。 冷眼旁观,水明月终于瞄准了关键,果然,他此话一出,双方立时罢斗。 说来说去,还是到手的东西最真实。 霎时,所有的目光都在许易身上汇聚。 柳风逐冷笑道,“座山雕,听见了么,赶紧将禁制打开,便算是交易,老子们付了钱,也该交货。别想着耍花样,虽有天雷珠,但场间数十位气海境强者,要抹杀,还是轻而易举的,只不过是费些手脚,赶紧的!本座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许易暗叫苦也,思绪飞转,看了看灵园中的郁郁宝药,再扫扫众人眼中的杀意和欲念,念头一动,有了主意,“也罢,说一千,道一万,不如让事实说话,我先声明,我取过好处的,都是要兑现的,承诺的多少,各位自管去领,至于剩下的,我想换,们肯定也不领情,就当是缘法,谁得到便是谁的。” 一语道罢,许易迅速地招出了五行旗,小破界术发动,瞬间护卫在灵园上的幽蓝光网,被一摧而毁。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赤红一片,没有人守所谓的秩序,更没人管谁和许易事先完成了交易,满眼满眼只要渴望多时的灵园。 半息的功夫,灵园上空遍布各式身影,所有人瞬间化身饿狼,凶猛地朝灵园扑来。 然,事先达成过交易的周世荣,柳风逐,水中镜三人,更是满心悲愤,怒吼着“按顺序”,却根本无人理会。 许易方才之言,犹在耳边,剩下无主的宝药,随个人缘法去得,谁要想着顺序,那就是脑袋被驴踢了。 “无漏果,别动无漏果,那是我的,黄发老贼,我要的命!” 君无悔军面扭曲,怒喝一声,一柄黑色大刀瞬间,在空中拉出一条霸烈的刀气,将那率先摘走无漏果的黄发壮汉,一刀劈作了两半。 奈何人潮汹涌,转瞬,无漏果又落入另一黄服青年手中,他正要暴怒出声,哪知道许易开给他的另一宝药“阴天葵”也落入别人掌中。 虽说现在的“道长”就是个屁,可总算是走了流程的,大家都该知道无漏果和阴天葵,被他周某人纳入囊中了,怎敢来抢。 周世荣瞬间头脑充血,再也不想什么手下留情了,无漏果,阴天葵,在谁手中,他就朝谁下手。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而此刻,柳风逐,水中镜和周世荣几乎是一般心理,对那些敢抢自己宝药的强者,上来就下了死手。 二人境界高深,功力深厚,力出手,血腥暴虐,自然远胜周世荣,转瞬,就有数人丧在二人手下。 可以说禁制被许易破开的刹那,场面便迅速进入了白热化。 灵园中的灵土和宝药,的确受自毁禁制作用,但这种作用并非一蹴而就的,而是有个时间显化,大约一盏茶的时间。 而这一盏茶的时间,用之于争斗,却足够气海境强者过上上百招了。 方撕开禁制,趁乱之际,许易便速展开身法,电光一般,擦着两道剑气,三道气流,直射进西北方向的密林。 剑气,正是雪紫寒发出,而气流,乃是指剑,正是水明月所发。 满场尽皆癫狂,独此二人清醒,注意力始终锁定在许易身上。 然而,二人错算一步,算错了许易的本事。 方才,雪紫寒几度发剑,要诛杀许易,许易的应对狼狈至极,就差在天上打滚了。 许易这一动作,气血一胀,二人皆看出了许易的武道境界,惊诧此人胆大包天之余,对此人的防范和警惕之心,却是放了下来。 区区锻体境,怎么也不可能飞出自己的手掌心。 孰料,许易正是那锻体巅峰之境的极度变态,身挟奇术,归元步展开,神妙非常,身如轻烟,匿进林中。 二人大惊失色,仓皇发动攻击,终究慢了半拍。 好在二人始终对许易保持着高度关注,一击不中,展开身法,立时追了上去。 许易归元步神妙不假,用来战争对敌,神妙非常,一圆之内,闪念之间。 念头一闪,一圆之内,皆可到达。 用作遁逃之术,也算神妙,心念一动,便是十丈,也就是以归元步的十丈半径,直线行走。 一念十丈,说不得慢,锻体境绝无人有此速度。 但在气海境,如此遁速,便有些不够看了。 气海前期的水明月,速展开,半柱香的功夫,奔出的路程,也能胜过许易。 或许许易的启动速度要快,毕竟一念之间,就闪出十丈,可待二人力展开,差一个境界的许易,则就不是水明月的对手了。 这不,许易方奔出百丈,两人便追了上来,他移动太快,追赶的二人自知激发剑气,也定然无效,便不浪费真气,速追赶。 不多时,双方所距,竟只在十余丈外。 许易唬了一身冷汗,心念一转,暗骂自己愚蠢,归元步本事穷究诸圆之妙,这般直线奔行,哪里还有归元步的神髓。 思路一调整,双方的距离,立时就拉开了。 原因很简单,密林之间,参天古木,便是天生的障碍物。 许易展开归元步,不断地画圆,不走直线了,而雪紫寒,水明月二人想要画圆,却是极难,必定先得绕开障碍物。 如此一来,双方的距离马上就拉开了,许易速奔行,不多时,身后已没了两人影子。 甩开了两大索命无常,许易长舒一口气,又奔行数里,地势渐开,便慢下步来,正打算歇息片刻,忽地,耳边竟有剧烈的破空声传来,许易头也不回,猛地一个飞扑,跳了出去。 霎时,原先的站立之处,竟炸开一道深坑。 方落定身子,回眸看去,雪紫寒竟跨坐在一只黑色苍鹰上,凌空朝自己俯冲而来。 许易万没想到,雪紫寒入这墓穴,竟会带了飞禽。 如此一来,归元步的妙用,怕就彻底抵消了。 毕竟,他归元步再是神妙,也须快不过飞鸟。 就在许易暗暗叫苦之际,水明月从密林深处飚了出来。 原来,方才跟丢了许易,雪紫寒便将苍鹰,从灵禽袋中唤了出来。 驾上苍鹰,在半空巡游片刻,便发现了许易的踪迹,立时扑杀而来。 而水明月无有灵禽,脑子却是机敏,便以雪紫寒为导向,紧追而来。 果然,便在此处抄住了许易。 许易万没想到雪紫寒是如此难缠,正要折身入林,雪紫寒飞扑而下,同水明月一前一后,成夹击之势,阻住了许易。 “把骗的东西都交出来,是个小人物,小人物就得有小人物的自觉,不过,有今日所为,也足以自豪了。痛快地把东西交出来,让死得痛快些,待精通刑罚的风家人赶来,只怕便是求死也晚了。” 水明月平静地注视着许易,缓缓道来,不似劝人赴死,倒似请客吃饭。 “就那么自信?别忘了,我还有这个!” 许易掏出了天雷珠,赤色的珠子,迎着橙子的阳光,好似化作了另一个太阳。 水明月,雪紫寒齐齐变了脸色。 天雷珠,威力实在太大,有这东西在,许易想生很难,想死却易。 关键是以天雷珠的威力,那些许易骗去的宝贝,恐怕便要一道粉碎。 这是个难题! 就在三人互相对峙的当口,南边灌木林中,又钻出一人,正是周世荣。 “怎么找来的,倒是好鼻子。” 仇人相见,许易的血一下热了。 早先,他扮道士,不好对周世荣展露敌意,现在既然戳穿了,也就没有顾虑了。 周世荣却顾不得许易,疾步朝雪紫寒奔来,满面的杀意,瞬间消散,双眸之间,浓浓的是情意。 “紫寒,这狗贼没怎么吧!放心,狗贼跑不掉的,我非将他千刀万剐!” 原来,周世荣能找来,非是巧合,乃是柳风逐在许易身上,沾了牵机香。 彼时,雪紫寒才站出来指认,柳风逐心下一惊,生怕雪紫寒所言成真,为怕许易遁逃,便悄悄在空中散发牵引香。 牵机香无色无味,无有伤害,悄悄附着衣服,几何空气无异,除了施术者,任修为再高,也绝难察觉。 当时,柳风逐也不敢断定雪紫寒所言真假,为求万一,才下了这牵引香。适才,许易破开禁制,便即遁逃。 柳风逐虽在拼杀,理智尚存,便传音周世荣去追。 周世荣待听说雪紫寒也追了去,立时不管灵园了,嘱咐柳风逐力争抢,接过柳风逐丢来的探查牵引香的白水晶,这才一路寻来。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却说,周世荣话音方落,雪紫寒面色剧变,“周世兄何出此言,莫非以为我是这恶贼能奈何的!” 雪紫寒对周世荣没什么感觉,完是陌生人,谈不上好感,更谈不上厌恶,只是因为这桩受师命威压而来的缘分,隐隐对周世荣生出几分抗拒。 而先前,许易胡言乱语,一会儿说双方有恩怨情仇,一会儿又说偷看自家洗澡,雪紫寒玉洁冰清,芳姿高冷,绝不屑于解释,却因生平头一次见此种敢对自己放肆的恶棍,和各种让人脸红的编排,雪紫寒印象极深,隐隐将成心病。 此刻周世荣一句“没怎么”吧,周世荣说者无意,却不知雪紫寒听者有心,隐隐听出了未婚夫捉见的意思,自然立时变色。 许易心念一动,勃然变色,“姓周的,这是何意,紫寒和我什么关系,要得来管,算老几!我认识紫寒时,还不知在哪儿呢!” “,胡说什么,紫寒怎么可能认得这狗贼!” 周世荣心里一阵阵发虚,他不知道这恶人为何总和雪紫寒扯在一处,尤其是前番这人还说看过紫寒洗澡,这怎么可能?可若是真的呢,不,不,不会的,这是混赖。 许易道,“不认识,她的须弥环怎会在我这儿,总不会以为凭我的本事,能够从紫寒手中抢来吧。” 雪紫寒怒极,却顾忌许易手中的天雷珠。 周世荣心中炸响惊雷,望向雪紫寒,眼神中充满了内容,无疑希望雪紫寒给出解释。 可叹周世荣,堂堂豪门俊秀公子,却初尝****,哪里知道女儿家的心思。 雪紫寒本就对他有几分抗拒,此刻周世荣做这模样,彻底激起了雪紫寒的逆反。 高冷仙子心中波澜狂翻,“周世荣是我的谁,凭什么要我向解释。我雪紫寒是何样人,周世荣既然不清楚,缘何来求我,可见也是个只爱皮囊的庸人!” 窥见雪紫寒眸间的冷光,周世荣赶忙转过头去,心中大急,“周世荣啊周世荣,怎么敢怀疑紫寒,真该死!”蓦地,对始作俑者的许易生出狂怒,拎起黑水邺刀,直冲许易而去,“我杀了!” 许易猛地将天雷珠抛向半空,正奔得迅疾的周世荣,好似撞在一道无形墙壁上,仓皇退回。 “别跟我动刀动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老子贱命一条,最乐意和们这帮天之骄子换命!” 许易阴冷眸子,盯着周世荣,送出最后一句挑拨离间之语,“姓周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殊不知,雪紫寒早是老子的人了,当年在烟波湖畔,老子不经看了她洗澡,还跟她一道骑白马,游鹤桥,当时明月高悬,玉人吹箫,老子作诗曰:二十四桥明月月,玉人何处教吹箫。对了,老子还记得那匹白马,神骏非常,名字,名字叫,叫飞雪来着!” 轰! 周世荣浑身一震,双目失焦,摇摇晃晃,尽似站不住了。 雪紫寒同样震惊了,望着许易怔怔出神,知道她有匹白马的不多,知道白马名飞雪的更少,仅仅只师尊玉清仙子知道,后来玉清仙子将马赠给了周世荣,周世荣知道。 雪紫寒再是冰雪聪明,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恶贼竟张口道出了飞雪的名号,这太惊悚了! 别说周世荣和雪紫寒两位当事人,便是自负高深的水明月,下巴都猛地掉下来了。 一直以来,他对许易的口花花,根本没当回事儿,纯粹作了无耻之徒对美丽女人的调戏,根本就没听进去一句。 哪里知道,听着听着,竟然越来越不对头,这老贼竟还弄出了实据,莫非,莫非二人真有…… 一语出,而众人乱。 有此效果,却非许易灵机一动,而是策划许久。 早在雪紫寒现身,他观察到周世荣对雪紫寒非同寻常的关怀,便开始有意识地诽谤雪紫寒。 什么“恩怨情仇”,什么“老冤家”,什么“在烟波湖畔看过她洗澡”,次第喷出口来,不管对方信或不信,便为造成这样一种预期,为的便是最后道出“飞雪”的名号。 说来,许易并不知道飞雪是雪紫寒赠与周世荣的,但周世荣珍爱这匹模样俊秀的白马,到了宁可放弃必杀他这个灭门仇家的地步。 显然,这匹白马意义非常,再看周世荣见雪紫寒的猪哥样,许易有八成把握“飞雪”和这雪紫寒绝对攀得上关系。 果不其然,当他最后吐出“飞雪”二字,起到了一锤定音的效果。 前面的各种荒诞之词,在这“飞雪”二字的加持下,也都有了非凡的意义。 “啊啊啊,我要死!!!” 周世荣彻底疯了,多年苦的仙子,竟被污浊,还是被这等下三滥污浊,他无法承受。 再不管什么天雷珠,他只要恶贼死,或者自己死! 黑水邺刀刀气纵横,罕见地,许易不退反进,不避不让,归元步发动,直飚而来。 轰,轰, 两道刀气,一道劈中许易面门,一道劈中许易胸膛。 奇怪的是,许易只身形稍稍一滞,冲到近前,手中多了根乌漆漆的木棍,直直抽在周世荣肩头。 周世荣力施为,刀气纵横,争奈怒极攻心,章法早乱,许易硬抗两击,也不愿减慢攻势,便为一击得中。 砰的一声巨响,周世荣被抽飞了天,满面黑紫,半空吐出一捧血来,歪倒在地,不省人事。 雪紫寒,水明月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便是许易使用掉天雷珠,都不如眼前的场面,让二人更加震撼。 锻体境的恶贼,竟一棍子将气海中期的周世荣抽飞了。 一击得手,趁着雪紫寒飞身去接周世荣,水明月目瞪口呆,许易猛地加速,窜进左近林间,消失不见。 雪紫寒虽已对周世荣生出了厌恶,但师尊玉清仙子的面子总要照顾,飞身接住周世荣,扯开肩头,出自炼金堂的中品法衣,完好无损。 “这,这……真是锻体中期?” 水明月瞪圆了眼睛。 甲未裂,人重伤,闻所未闻。 呼,呼,两道破空声传来,啸声方落,一个紫衣大汉和一位玄衣老者,落了下来。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来人正是柳风逐和水中镜,二人浑身染血,满脸疲惫之色。 一场混战,持续了小半盏茶的时间,当宝药和灵土渐变时,血腥的争斗才宣告停止。 柳风逐和水中镜,望着自己手中抢来的大把宝药,渐渐灰化,两颗心同时沉进死海,顾不上悲愤,朝密林追去。 二人皆是追踪好手,循着踪迹,很快就赶了过来。 瞧见周世荣歪倒在地,人事不省,柳风逐昏暗的脸色,立时就绿了,一个飞奔扑了过来。 待听说了战斗经过,柳、水二人各自呆滞,城府之深,见识之广如他二人,也实在想不明白,这种场面是如何造成的。 不过二人没心思纠结此事,柳风逐从周世荣手中取出白色水晶,嘱咐雪紫寒几句,兜头就撞进密林深处。 水中镜猜到那白色水晶,定然跟寻找贼人有关,交代水明月原路返回,统领水家子弟,身形急展,紧追柳风逐而去。 白色水晶,的确是和牵引香配套的追踪利器。 柳风逐注视着白色水晶,速奔行,奔着奔着,忽然顿住了,白色水晶分明显示,标的物在以飞快的速度远离,竟是越追越远了,这个结果,他抓破脑袋也想不到,对方明明是锻体巅峰之境,怎么可能跑得过气海后期的自己? 许易的确在奔跑,快速的奔跑,只不过此时他的身后,多了一对晶莹的翅膀,正是夺自万腾云处的灵石翅膀。 起先对上雪紫寒,水明月之所以不拿出来使用,无非是怕身份暴怒。 虽然雪紫寒未必知晓,可水明月却是水家中人,定然听过他许某人在广安城中的事迹。 此刻,孤身穿行,许易却无需顾忌,兼之他深知时至此刻,灵园早已灰化,失去了争斗的源头,注意力会很快汇聚到自己身上。 是以,趁此空当,他必须要尽快远离。 一口气奔出数十里,七折八绕,来到一处崖壁,钻进一个石洞,许易才停下身来。 石洞极浅,与其说洞,不如说是崖壁上的一个浅坑,不到半丈深,许易盘膝在洞口坐下,潜心调息,同时感知力放出。 时近傍晚,穹顶上的太阳,不过是一处聚光法阵,外面的世界还在夕阳将隐,红霞满天之际,山腹内已近黑,阴风阵起,山林猎猎,夜间的温度竟较白日低了很多。 许易摸出一条方巾,小心地擦拭着哭丧棒,第一次使用此棒对敌,绝没想到此棒的威力,竟然如此巨大。 周世荣挨了一棒,竟打得半条命险些没了,这是何等可怖。 说来,许易并不清楚哭丧棒的真正威力,此棒乃三阴木制成,虽未血器,却不能激发真气,但是本身对阴魂的威力,几乎不是凡人可以抵挡的。 若非许易灵魂力惊人,别说使用此哭丧棒,便是握住也难。 适才,他一棒打在周世荣身上,周世荣的阴魂都震颤了,哪里顾得上运功抵御,没有劲力作用于法衣之上,法衣的效用等若没有开启,相当于他周世荣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挨了哭丧棒一击,自然后果惨重。 擦好哭丧棒,许易小心在身后缚了,心念一动,身前立时现出一摊东西,正是许易目前所有的兵器,丹药,器材汇总。 计有入墓前便有的:一套音速飞刀,一枚铁精,一枚蛇戒,一对灵石翅膀,两千多的金票,一枚鬼牙,再算上身上的龙鳄甲,脚上的战鞋,背后的哭丧棒。 而此次冒险入墓,许易也算是赚大发了,略略汇总:先有破阵得来的血炎果,再有从天山派处坑得的四万金,雪紫寒处抢来的须弥环,还有从周世荣处骗来的阵石,从柳风逐处弄来的蛟龙须,从水中镜处得来的上品补气丹,上品回元丹,一枚天雷珠。 部汇总,许易便发现攻击性的手段,还是太过单一,似乎只有哭丧棒能够对气海境的强者造成伤害,像什么霸力诀,音速飞刀,攻击效果恐怕得忽略不计。 当然,还有大杀器天雷珠,但此物一出,便是玉石俱焚,且目前此物乃是他最后的威慑,不敢稍动。 如此配置,对付锻体境来说,可以横扫! 但对上气海境,便独独是周世荣,若真单打独斗,他许某人还不是对手。 道理很简单,气海境的强者可以激发剑气,以远打近,他根本就没有还击的手段。 好在还有一对灵石翅膀,配合归元步的加持,在机动性上,能保证不落下风。 山风呼啸,吹得许易长发轻扬,道袍经风,鼓胀起来。 思及要经战阵,道袍宽大,不利作战,许易便将道袍退了下来。 就在这时,西边三十丈外的林间,好似闯进了两头凶兽,大量树木像两边倒伏。 许易一惊,心念一动,将所有宝贝收进储物戒,缚上灵石翅膀,朝崖下驰去,方才落地,便见水中镜,柳风逐并驾齐驱,从林间撞了出来。 许易唬了一跳,速朝东边密林奔去,身形方散开,两道气剑便射了过来,几是贴着他额头擦过。 “怎么这么快!” 水中镜瞠目结舌,隔得太远,简直翅膀透明,极小,他根本就没瞧出来。 只觉嗖的一下,许易消失在了密林中。 柳风逐同样惊诧莫名,许易给他的感觉,越来越神秘了,能够以锻体境伤害气海中期,拥有强大的精神力同时御使无名旗帜,拥有非比寻常的速度,桩桩件件都透着神奇。 越是神奇,柳风逐便越不能放任这样的对头成长,若是成长起来,便是天大的麻烦。 ………… 后边的追兵很急,不是靠感知,而是靠感觉,许易感觉不好极了。 先是被周世荣跨越无数密林,找了过来,现在他都躲进悬崖峭壁了,还被找了过来。 许易便是再怎么头脑简单,此时也觉出问题了,定然是因为什么原因,自己能被有效追踪了。 念头到此,许易发现问题麻烦了,能被秘法追踪,不管是从仇恨的角度,还是从功利的角度,对方必定会死死咬住。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论修为,自己只是锻体境,比起体力,定然大不如气海后期的两大强者。 唯一的结果,便是生生被耗死,更何况,时间拖得越久,到来的追捕大军只会越来越多。 “不能这样下去!” 许易当即立断,心中一发狠,“拼了!” 念头是疯狂的,锻体巅峰之境,要对战两大气海后期强者,天方夜谭,不过如此! 但摆在许易面前的路,竟是这条是最好走的,他不得不选! 当下,他唤出铁精,擒在手中,劲力到处,铁精化薄,许易飞速在林中穿行一圈,折下无数树枝。 方做好一切,寻了一株大树,在树下稳稳坐了,闭目调息。 不过小半盏茶的时间,一个紫衣大汉,一个玄衣长者,大摇大摆,行了过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嘿嘿,小子着实令本座大开眼界,以锻体巅峰之境,耍弄一众气海境强者,数百年来,广安江湖闻所未闻,无论如何算个人物。若非连老子也栽在手下,说不得本座还得将引入宗门,没准儿还能培养出一个绝世天骄呢,可惜,没机会了!” 柳风逐朗声说道,气色好了不少,因为他看出来了,对面的小子知道逃不掉了,只要不遁逃,就凭自己的实力,还不是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把东西交出来吧,自行了断,放心,老夫葬就是,如此古墓,也算风水宝地了,没辱没!” 水中镜声音很冷,冷得不夹杂丝毫的感情色彩。 的确,今天经历得太多,半辈子的欢喜和失落,高光和丢人,都在这一天用完了。 甚至,水中镜发现自己的心境都圆融了许多。 “二位哪里来得自信?就凭这个,二位若想杀我,总得留下一个,谁来,老柳来,还是中镜来!” 许易手中扬起一枚赤色的珠子,面带微笑。 柳风逐气势为之一滞,先前的得意瞬间烟消云散,的确,即便此人有天雷珠,两大气海后期强者要杀他,也是手拿把攥,关键是,谁愿意打先锋,而打先锋的,必然受到重创。 偏偏他和水中镜各有心机,只不过为收拾许易,暂时走到一处,待许易灭亡,遗下诸多宝物,两人说不得得斗上一场。 如此一来,只怕两人谁都不愿去打这先锋。 “是许易!” 水中镜暴喝一声,瞪圆了眼睛,脑子嗡嗡直响。 “中镜”二字,此生他只听两人叫过,一个是水家老祖,一个便是许易,是以,印象极为深刻。 此时,许易不似假扮道士时,刻意改变声音,原来的声音露出,“中镜”二字一入耳来,水中镜便猛地一惊,怔怔许久,才敢确信眼前这人乃是许易。 “终于认出来了,怎么样,中镜,既然是老熟人,帮我一忙,咱们一起干掉老柳,平分财宝如何?” 许易没打算再隐瞒,今日之事,注定无法善了,要么自己永远躺在这里,要么水中镜再也走不出去,不会有第二种答案,所以无需隐藏自己身份。 此外,对战之时,那对晶石翅膀,则是不可或缺的臂助,必然用到,水中镜识得这对翅膀,自然能认出他来,自也无法隐藏身份。 柳风逐万没想到这两人竟认识,身形一闪,滑开四五丈,戒备提到了最高。 “还要害人!嘿嘿,也好,在此处遇到,也算老天开眼,新仇旧恨一并解决了吧。” 水中镜莫名地从心底涌起一阵轻松。 若在这世上选两个他最恨的人,假老道和许易能并列双雄,此刻,二人合一,能一次收拾了,水中镜觉得这是贼老天坑他许久后,终于难得开了一次眼。 听闻此言,柳风逐才明白,原来这二人是敌非友,不过今天的经历太过吊诡,他不敢信任任何人。 “老问题,一颗天雷珠,们二人挑一个来尝,挑好后,和许某一道上路便是!” 许易在手中将天雷珠颠来倒去,面容平静至极,似乎不像陷于死地,而是在坐而论道。 “许易,别他娘的装神弄鬼,岂是坐以待毙之辈,有什么诡计,掏出来吧,今天老夫要知道,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 水中镜和许易打过多次交道,无不灰头土脸,他绝不信这家伙会坐以待毙,定然藏了什么后手。 许易冷笑道,“吃了这么多亏,中镜终于有些长进了,的确,老子自不会自寻死路,不过眼下的局面,逼得老子不得不放手一搏啊!” “放手一搏,哈哈,好大的笑话,说来听听,本座倒要看看怎么个放手一搏法。” 柳风逐仰天打个哈哈。 “很简单,单打独斗,咱们战一场!” 许易真的说出了个笑话。 这下两人反而不笑了,冷冷盯着他,好似见了鬼。 许易道,“别以为许某人疯了,我一个锻体境,二位皆是气海境,隔着一道天堑,但若二位不用真气,咱们战上一场,也未必不可能!二位应该不会没这个胆量吧!” “不用真气,说了算?” 水中镜冷哼一声。 “我说了的确不算,但它说了算!” 许易又将天雷珠亮在了眼前,“要么们挑一个出来,跟老子以命换命,要么别用真气,真刀真枪的干一场,自己选吧!” “!” 水中镜气极,心中陡然冒出不好的感觉。 说来非是他怕了对战,锻体境和气海境的差距,并不只在能否放出真气上,双方的身体强度,力量,速度,都要着显著的差距。 就是肉搏,气海境也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但水中镜还是涌起了不好的感觉,只因为他最不愿被许易牵着鼻子走,眼前的小子实在太奸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哪里又藏着毒计。 “好!好小子!” 柳风逐却是兴奋得不行,连连拍手,“若是旁人,本座说不得要骂他傻,但小子出此言,却是豪气惊人,老子应下了!” 说得豪迈,内里实则大笑不止,不似水中镜吃过许易太多的亏,柳风逐却将之作了难得的解决许易的机会。 无他,那枚天雷珠实在太可怖,既能避开天雷珠,眼前这小子使什么招数,也绝不在他柳某人眼中。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中镜,怎么说?” 许易平静地看着水中镜,“若是不应,就由陪我吃这枚天雷珠,咱们弟兄共赴黄泉如何!” “去娘的,要战便战,老子先来!” 水中镜怒道。 “凭什么先来,柳某人先应,自是柳某人先来。” 柳风逐算计得很清楚,先干掉许易,就能先抓住抢夺许易宝物的主动权。 水中镜冷哼一声,却不答话,似乎默认了。 殊不知,心头却是冷笑不停,方才争抢,乃是他刻意为之,为的便是诱使柳风逐争先。 但因他根本不信许易会没留手段,贸然找死,索性便让柳风逐打头阵,便是许易有何手段,他也尽可看得清楚。 至于柳风逐会不会将许易的那些宝贝,捷足先登,水中镜是不担心的,反正今夜,此间的三人,只能有一个活着离开。 “看来们是吃定老子了!” 说着,许易掏出两张血色符篆来,正是立血誓的血符。 这玩意儿,自从袁青花在他面前使用过后,他便备下不少。 他是个谨慎的家伙,从不轻信人言,若是非信不可之时,自然得用到血符,便备了不少在身。 此时,既然要约束对方不得使用真气,空口白话自是不行,生死关头,他谁也信不过。 柳风逐、水中镜倒也光棍,二话不说,便各自摘过飘来的血符,各自立誓,待一道红光没入胸口,许易才放下心来。 “该了!” 柳风逐冷冷盯着许易。 “该我什么?” “立血誓,不得使用天雷珠,怎么,不是想反悔吧!” 柳风逐面色大变。 许易大笑,“脑子不是生锈了吧,若非生死关头,我用什么天雷珠,难道老子不想活了么?有本事,就赤手空拳和老子战一场,没种就滚!” 柳风逐暗暗红脸,确实,让这家伙立誓有屁用,不论怎么立誓,真到生死关头,誓言还能锁得住他?连命都没了,谁还遵守誓约。 同理,连命都不要了,作何不引爆天雷珠。 “真他妈贼啊,什么都算计到了,看来老子非得近身搏斗,趁乱打死了这家伙,不给他动用天雷珠的机会就行!” 柳风逐定下计来,毫无征兆地出手了。 刹那之间,越过七八丈,一拳轰到许易面门,强大的拳劲,扯得空气,拉响了剧烈的音爆。 眼见许易便要中招,忽地一对拳头悠然而生,四拳相对,空中轰然炸响。 二人各退三步,许易面涌潮红,柳风逐震惊不已。 说来,境界突破到气海境,武者的进步非只体现在化出了气海,生出了真气,同时也体现在了身体的越发强韧,以及气力的显著增长。 寻常锻体巅峰强者,不使用秘法,有一牛之力,使用秘法,至多不超三牛之力。 而提升至气海境,气力成本增长,跨入气海门槛,便有三牛之力。 然则整个气海境内,真气会突飞猛进地变化,但气力增长有限,几乎就恒定在三牛之力左右。 道理很简单,人体的局限终究太强,就像身体,不管怎么锻炼,在气海境,至多也就是内腑不断壮大,筋骨皮越发强韧。 在此基础上,肉体的力量自然不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言蔽之,整个气海境,从前期到巅峰,武者的力量,基本恒定在三牛之力左右。 适才,柳风逐一拳激发突然,原以为八成要得手,即便不能得手,许易也必定被打个措手不及,仓皇躲避。 哪里知道,竟被这家伙直直一拳架住。 他的拳头乃是瞬发,锻体境要打出三牛之力,便要动用秘法,而秘法,又怎可能瞬发。 是以,柳风逐料定许易挡不住这一拳。 可最后的结果,却大大颠覆了他的认知。 “是越来越让我好奇了!不过,若是以为就凭这点秘术,就想跨越天堑,来挑战本座,那是痴人说梦!现在就让见识见识本座拳头的真正威力吧!” 但听断喝一声,柳风逐的双臂化作赤红,丝丝热气翻涌,好似煮开了水,咻的一下,双拳击出,拳风不仅扯出了强大的音爆,带出的劲风,竟将一丈内的树枝刮折。 “麒麟臂!没想到姓柳的竟练成这手,六牛之力,非同小可!” 水中镜心头暗惊,丝丝盯住眼前的场面,只待许易受死,他便要第一时间扑过去。 轰! 双拳击实,一株参天古柏轰然倒塌,许易却如疾风一般,避了开去。 “鼠辈无胆!” 柳风逐气极。 “脑子果真生锈!” 许易不退反进,逼了上来,一拳比一拳激烈,直直往柳风逐面门上攻去。 他心知柳风逐必有宝甲护身,唯一的攻击点,自然便是面门。 然则柳风逐又怎会让许易得逞,自是将面门守得风雨不透。 他算计到了,若是发动秘术,许易必定闪躲,对方身具灵石翅膀,自己便有什么秘术,也会让其躲开,不若引他对攻,消耗其体力,总不会气海境的自己,单论体力会输给锻体境。 半盏茶后,柳风逐心中急得发苦,他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局面。 对轰了上百手,许易竟毫无力竭之态,这简直不合常理。 何时锻体巅峰之境,能练到这种程度,上百下三牛之力,而无凝滞,这简直打破了他的认识。 反观他柳某人双臂倒有酸意,说来,非是他体能不敌许易,而是先前抢夺灵园时,消耗太多真气,尔后又一路奔行,到现在的连番对轰,他早已疲惫。 此刻,轰出上百拳三牛之力,已是勉强为之。 轰,再对一拳,柳风逐猛地跳开,趁许易措手不及,他擒出一根蓝汪汪的三尺长刀,猛地扑了上来,兜头就砍。 亏得此前许易又和高攀的连续对拳经验,存了警醒,猛地一个矮身避了开来。 柳风逐得理不让人,宝刀使得滴水难进,死死缠着许易。 铛铛铛,许易步伐已乱,连续中招,好在无有刀气,龙鳄甲护体,也只是稍有痛感传来,竟是丝毫无损。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血器珍贵,以柳风逐身份之尊贵,也不过只祭炼了一枚无定金环。 这般蓝色宝刀,制作材料虽也珍贵,能刀开十甲,放在凡品中,自是一等一的。 但想破开龙鳄甲,却是远远不够。 柳风逐初次和许易交手,并不清楚许易根底,满以为这一刀能够建功,谁知还是失望了。 两人疯狂地对攻着,柳风逐甚至拼着硬挨许易两拳,一刀劈在许易头上,许易竟还是无碍。 柳风逐彻底懵了,他身上的宝甲是炼金堂出品的中品法衣,能挡住三击血器攻击,却也无法护住头部。 对方头部明明无甲,却能护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贼身披空间属性宝甲,嘿嘿,老柳,我看不使出吃奶的力气,是别想拿住这小子了!” 水中镜含笑说道,暗助柳逐风一把。 面上带笑,心中却着实震惊,他见过许易在擂台上的风姿,也听过许易以锻体之境逆袭气海境的吴刚,并获得锻体境无敌的称号。 却万没想到许易竟强到这个地步,上百下的三牛之力,和柳风逐战得不相上下,这根本就不是锻体巅峰境该有的水准。 以此人表现出的能耐,体力之强大,灵魂力之坚韧,身体之蛮横,在锻体境的确难作第二人想。 话说回来,若是让此人成功化海,那简直不可想象,无疑,对水家是天大灾难。 尽管根本不曾想过要放过许易,念头到此,却更坚定了水中镜灭杀许易之心。 轰! 柳风逐又是一刀斩在许易肩上,击得许易倒飞出去,他大步赶上,扬刀再击,许易忽地射出一枚音速飞刀,柳风逐冷笑一声,避也不避,铛的一下,飞刀扎在法衣上,竟是丝毫未曾迟滞柳风逐的速度。 蓝刀扬起,许易惶急,抓起地上一根斜插的木棍,直直朝柳风逐眼睛扎去。 蓝刀微斜,方沾上木棍,木棍瞬间粉碎,刀势不减,眼看便要砸在许易头上,忽地许易一掌击在身边一人合抱粗细的古柏上,出乎预料,七八丈高的参天巨木,受他一掌之力,瞬间倾倒。 饶是柳风逐再富智计,也唬了一跳,刀势一缓,叫许易从容避开。 “小子,没想到还提前作了布置,不过本座必须让认清一个道理,鬼蜮伎俩,永远无法弥补实力上的差距。” 蓝刀在空中挽了数个刀花,刀势渐渐飘渺起来,许易忽然发现自己竟再也躲避不开,刀势总是从意想不到的地方伸来。 轰!轰!轰! 一连七八刀,都劈在许易头上,虽有龙鳄甲护体,许易依旧被劈得头昏脑涨。 的确,气力,速度,短时间内,许易都能和柳风逐持平,但战斗经验,以及武技的差距,却是难以弥合的。 “此套刀法,名曰缠刀,乃本座当年成名绝技,刀下亡魂无数,小子,本座要让知道,纵使不用真气,我之间的差距,依旧判若云泥,受死吧!” 蓝色刀锋卷起惊涛骇浪朝许易卷来,柳风逐坚信再厉害的护甲,也有极限,他就不信自己这把蓝刀,劈不开许易的脑壳。 遗憾的是,风暴总是方卷起便停歇。 许易总会不知何时,拍断一根巨木,打断柳风逐的攻势,获得喘息之机,间或还要弄些小动作,时不时朝太阳穴踢来一块山石,随手拔一根木棍朝眼窝插来。 初始,柳风逐还会闪避,后来直接不理睬了,山石,树木,岂能伤得了他,除了眼睛算是罩门,需要微微歪斜,他根本无惧。 乱战,彻彻底底的一场乱战,蓝刀又挥舞了半盏茶的功夫,柳风逐竟生力竭之感。 的确,他战斗的时间实在太长了,从争抢灵园开始,再到奔袭,再到此刻近一炷香的搏斗。 他几乎都是力施为,未敢有丝毫停歇,偏偏许易的乌龟壳厚实得惊人,间或这家伙早做好了布置,抬手能断巨木,阻挠了他的攻击的连续性,蓝刀之威难以叠加,再这般打下去,对方没耗死,倒把自己耗死了。 忽地,念头一闪,柳风逐有了主意。 身形展开,蓝刀狂扫,不攻许易,反击巨木。 霎时间,方圆十丈,被许易早先用铁精化刀,割得将断的巨木,尽数被柳风逐扫倒。 “哈哈,小子,看还有何招数,受死吧!” 柳风逐欺身直进,身形暴涨,直追许易而来。 许易似乎惊呆了,吓傻了,惶急之间,拼命乱踢地上的山石,乱扔随手捡来的木棍,一时间山石乱飞,木棍如雨。 柳风逐长啸出声,心中畅快,化作滔滔笑声。 对峙这许久,他第一次从许易脸上看见了慌乱,竟让他感觉到莫名的兴奋。 实则,便是柳风逐自己也未意识到,他竟已将眼前这锻体境小辈,作了平生大敌。 一旁观战的水中镜注意力,也猛地提到最高,非是他看出了端倪,而是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对,便是许易的慌乱,让他觉得不对,大大的不对,眼前这家伙,胆子堪比黄龙,什么事能让他慌乱,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下一瞬,柳风逐便见到了惊爆眼球的一幕。 却说柳风逐闪电一般,杀到许易身前,就在这时,许易竟不再退步,手持一根乌漆漆木棍,直直朝柳风逐撞了过来。 轰的一声,柳风逐直直一刀劈在许易肩头,劈得许易眼睛飚出泪来,正得意间,忽地瞧见许易木棍朝他肩头打来。 柳风逐不管不顾,蓝刀再起,眼见一刀再要劈下,那木棍击在肩头,他浑身陡然一颤,灵魂深处猛然一空,举起的蓝刀再也劈不下去了,就是这一愣,许易竟将那木棍直直戳进了柳风逐的眼窝。 霎时,一道凄厉的惨叫发出,惨叫之声方出口来,戛然而止,接下来,便见柳风逐软软倒地,丰盈的身子,竟然有些干瘪。 水中镜瞪得双眼都要凸出来了,直直钉在原地,满目竟是浓得化不开的疑惑。 许易杵了木棍,跌坐在地,重重喘息,心底涌起的却是莫名的畅快。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方才一战,可以说是他毕生以来,最为艰苦的一战,面对的对手,体力,速度,力量,对他造成了面压制。 他唯一占据优势的,便是乌龟壳一般的防御,还有根据地利,精心布置出的反击措施。 原来,当许易自知逃不开二人的追捕后,一番权衡利弊,得出个艰难的结论: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竟是最佳选择。 算计明白,许易以最快的速度收起担忧,思忖着对敌之道。 思来想去,无论是如何应对,他都不可能以一敌二,同时对战两大气海后期强者。 唯一的办法,便是分化二人,弱化二人。 而要达到分化,弱化的效果,唯一的钥匙便是天雷珠。 许易很清楚,这两人各怀鬼胎,互不信任,若无天雷珠,二人将他灭杀后,必定还有一战。 可有了天雷珠,若他许某人存心同归于尽,必定有一位要被他拉进鬼门关。 显然,柳风逐和水中镜,谁都不愿牺牲自我,和许易共赴黄泉。 如此一来,便有了分化和弱化的可能。 果然,待许易一番威胁后,提出一对一战斗,不准动用真气。 二人很快应承下来。 许易很清楚人性,身为气海境后期的强者,对处在锻体境的弱者,天生便有着巨大的俯视感。 二人应承他,非是真相信他不会在最后关头动用天雷珠,而是自信凭自己的本事,只要战斗一开启,便能迅速掌握主动权,有把握让许易来不及使用天雷珠,便将之灭于掌下。 正是这种强大的自信,让柳风逐和水中镜,同时应承下来,甚至不惜立下血誓。 计较好分化,弱化之策,许易高速运转大脑,并未放过对地利的利用。 天时不在,人和已失,唯一可用的便是地利,许易自不会放弃。 彼时,他将铁精化薄,有选择地将周遭数十颗巨木,尽数割断大半,而不至倒下。 对战之时,倘使被攻击得难以喘息,他便有意识地朝割裂的大树靠近,伺机挥掌,击断巨木,获得喘息之机。 果然,此招奏效,多次化解了柳风逐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势。 而最关键的杀招,依旧被许易选为哭丧棒,这也是除了天雷珠,他唯一能伤害到气海境强者的手段了。 但哭丧棒在对付周世荣之时,已经露底,贸然拿出,对方必定有所防范,而对方一旦有所防范,以气海境后期对他的面压制,他断然难以成功。 唯一使用哭丧棒的办法,便是突袭。 突袭要奏效,便需伪装,幸亏哭丧棒貌丑,和断枝无异,给了他操作空间。 彼时,他割裂巨木的当口,便折下无数断枝,四散开来,或扑撒在地,或斜插泥土,哭丧棒便也被他大胆地插在某处。 争斗之时,许易故意间或踢出山石,拔取断枝,攻击柳风逐面部,所有的铺垫,都为了最后的惊天一击。 有了收拾周世荣的经历,许易自信只要能将哭丧棒挨着柳风逐的身子,这场战斗便结束了。 果然,在一系列的山石,木棍的袭扰下,柳风逐已然麻木了,尤其是他击倒了所有的巨木,自以为破了许易的干扰招数,心中正快感如潮,发动最后一击时,警惕性已降到了最低。 就在这时,许易拔出了哭丧棒,拼着挨上沉重一击,硬是将哭丧棒戳到了柳风逐身上。 哭丧棒乃三阴木所制,昔年招魂老人招魂幡轻摇,感魂以下,无不魂飞魄散,端的是煞气滔天。 除了许易这灵魂力变态的家伙,旁人连握都握不住。 柳风逐修为虽强,灵魂强度却较锻体境强得有限,哭丧棒方触及其身,他好似被万千厉鬼缠身,猛地顿住了。 武者争雄,半息的停顿,便足以改变命运。 柳风逐这一停滞,许易哪里会跟他客气,哭丧棒直插其防御最弱的眼窝,果然一击奏效。 而这哭丧棒实在邪异,不仅荡魂,而且嗜血,方插入眼窝,接触了鲜血,便吞噬了起来。 眼窝挨着脑袋,哭丧棒这一吞噬,柳风逐立时掉了性命,更吊诡的是,哭丧棒太过阴狠,柳风逐的阴魂还未离体,便直接被震碎了,化作一阵阴风,消散在了林中。 却说,柳风逐方死,许易便瘫坐在地。 除了浓浓的欢喜弥漫心头,四肢百骸更是有种说不出的疲累。 他太累了,上百下三牛之力,几乎耗光了他所有的体力。 但他丝毫没有流露自己的疲累,论体力,柳风逐强过他,论耐力,论坚持,柳风逐却远远比不上他这灵魂强大,身体受过难以言喻通过折磨的家伙。 其实,柳风逐只需继续咬牙坚持下去,便是硬耗,也能生生将许易耗死。 一屁股跌坐在地,许易二话不说,掏出水中镜“赠送”的上品补气丹,叼出一颗扔进嘴来,转瞬,药力化开,四肢百骸竟有种浓浓的暖意传来,好似数十个小太阳,在身体内烘烤。 奇怪的是,水中镜竟没有阻止,亦没有动作,怔怔盯着许易,良久方道,“许易,若是老夫愿意和罢手言和,信是不信!” 水中镜是从心眼里不愿意和许易这种怪物为敌了,眼前这家伙心思诡诈,简直令人防不胜防,更要命的是,永远不知他藏了什么后手。 和这种人作对,永远得提防着,偏偏又永远摸不清提防的重心。 “我信,我怎么会不信!”许易微笑道。 水中镜道,“既是相信,可否将这棍子,让老夫瞧上一瞧。” 瞬间,许易的警惕提了起来,兴奋也跟着提了起来,单手将哭丧棒递过,立在三丈外的水中镜,缓缓伸出手来,慢步行了过来。 许易早有防备,瞬间催动龙鳄甲,然就是披甲覆手这一停顿,另一道气浪袭来,化作巨大的牵扯之力,竟将哭丧棒吸飞了天。 许易精神高度紧绷,他打定主意,就在水中镜要握住哭丧棒刹那,送水某人最后一程。 孰料,就在水中镜距哭丧棒还有一步之遥的当口,两道气浪直射而来,一道化作气剑,直射许易握着哭丧棒的大手。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不怕血誓!” 许易目瞪口呆。 “区区血誓,岂能束缚得了老夫!” 血誓的确并非高端玩意,许易当初也有揣测,低廉的价格,烂大街的玩意,恐怕对强者没有多少约束之力。 然则,见血誓用得多,且无人违誓,他便也形成了思维定势。 哪知道,这要命的思维定势,在此时爆发,彻底将他坑苦。 却说水中镜冷声喝罢,大手便来捉哭丧棒,在他眼里,哭丧棒已成一等一的奇物,但终究对哭丧棒的恐怖未有最直观的认识。 在他想来,柳风逐着道,乃是被哭丧棒插进了眼窝,他不信许易能以手拿握的东西,气海境后期的水某人就不敢拿握。 哪知道,大手方握住棒子,灵魂深处猛地现出尸山血海,厉鬼呼啸,宛若置身九幽地狱。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许易力发动了,猛地撞进水中镜胸膛,伸手便来捉拿哭丧棒,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好个水中镜,竟是于间不容发之际,醒转过来,大手一挥,猛地将哭丧棒抛飞,一道气墙瞬间推出,轰地撞在许易身上,将之激飞出去。 强大的气劲,简直像一柄开天巨斧砸在许易胸膛,防御如龙鳄甲竟也未将这沉重一击,完抵御下来,强大的气劲,压得许易胸腔一滞,竟从嘴角溢出血来。 水中镜顾不得抢夺哭丧棒,疾风一般扑向了许易,他很清楚自己占据了绝对优势,而丧失了那丑陋却威力强大棍子的许易,几乎处在必死之局,随时有可能做出最疯狂的举动,他必须保证连绵不绝的攻势,要许易连呼吸都困难,更不提激发天雷珠。 轰!轰!轰! 水中镜力攻击,终于展现出了气海境后期强者的可怕实力,许易在其手下,竟无一合之力,不过转瞬,周身挨了不下近百道气剑。 甚至,连龙鳄甲都隐隐传来轻微声响。 许易被这狂躁到极点的攻击,几乎压得出不了气,更遑论反击,仓皇间,他竟连战靴都踢掉了半只。 水中镜却对目下的战局不满已极,他怎么也想不到,上百道犀利的指剑,竟还是没破开那道坚硬的乌龟壳。 “火焰枪!” 水中镜暴喝一声,赤红短枪骤然射出一道赤红气浪,直直打在许易胸前。 犀利的兵气,果然比单纯的气浪,强大得多。 一枪之威,竟至龙鳄甲遭遇重创。 许易越来越急,却连控制身体的平衡都做不到,他好似一道漂浮的柳絮,完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此时的他,真正是被水中镜吊打,毫无反击之力。 神枪立威,水中镜得势不让人,一连挥出十数枪,火焰枪乃中品血器,水中镜力施为,杀伤惊人。 挨了十数道兵气,龙鳄甲凤鸣之声愈重。 许易焦躁欲狂,心知决定生死的关头到了,当下,不管不顾,拼尽力,任由水中镜攻击。 灵魂力开张,五枚五行旗,凌空飞去,转瞬便在空中结出一张五芒星网。 正疯狂攻击的水中镜唬了一跳,他并不识得此阵,却知此阵威力惊人,破阵易如反掌,生怕是带有攻击属性的法阵。 当下不得不调转攻击方向,五道气浪从指尖击出,将五枚五行旗激得远飞开去。 原来,小破界术只是破界之术,而无击人之威,许易明知无用,拼尽力使出,无非是为转移水中镜的注意力,为自己赢得喘息之机。 果然,小破界术声势惊人,水中镜不敢怠慢,只这稍一分心,许易终于缓过气来,猛地一个跨步,不退反进,竟朝水中镜冲来。 水中镜激飞五行旗,说时迟,那时快,正要再打出兵器,忽地腰间猛地一紧,但见一道极细极白的银线竟在腰腹之间缠紧,而另一头却在许易手中。 “铁精!” 水中镜暴喝一声,喜怒交集,没想到所有的仇怨,所有的机缘,竟都在许易一人身上聚齐了。 然这喜怒之意,一瞬而逝,水中镜忽然意识到不好,许易这拼了命的朝自己靠近,要束缚自己,摆明了是存了同归于尽的打算。 果然,就在他兵气激发的刹那,许易召唤出了天雷珠,握在手中。 水中镜唬得魂飞魄散,偏又挣脱不开,奋起身功力,一道粗张的兵气放出,击在龙鳄甲上,轰的一声闷响,龙鳄甲终于片片破碎。 说时迟,那时快,水中镜手中的火焰枪余势不绝,直直从许易左侧肩胛骨贯穿而入。 趁着许易吃痛,水中镜又击出一道气浪,包裹着天雷珠,远远飞出,稳稳在地上落了。 龙鳄甲碎,哭丧棒飞,天雷珠去。 水中镜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放松的微笑,大手轻轻捉住许易不甘的最后的反击——那只跑掉了鞋的正踢向水中镜面门的大脚。 “游戏结束了,上了西天,但愿还奇遇连……” 最后一个“连”字未曾出口,一道轻噗声传来,一根几不可察的青芒透过早已漆黑的白袜,电光一闪,直直没进水中镜额头中去。 修炼到气海后期,水中镜的皮肤已如铁皮,却还是被那青芒一鼓而入。 青芒急速,距离极短,水中镜还未回过神来,青芒已透入额间。 却说青芒初入额头,水中镜下意识的一阵慌乱,忽地又放下心来,以他的身体,别说扎进一根针,就是一把刀扎进额头,只要没有气劲,也自无大碍。 哪知道青芒方入额头,他脑袋便一阵阵发虚,捏住许易脚踝的大手正待奋力折下,却忽然发现使不出气力,轰的一下,水中镜猝然倒地。 倒地刹那,水中镜悚然一惊,猛地想起来那青芒似什么了:蛇戒,擂战,万有龙、青光蜂王尾后针! 一念及此,水中镜眼泪都飚出来了,心中一片死寂。 水中镜猜的不错,正是许易得自第一场擂战,高攀得而未发的蛇戒。 彼时战后,许易对这枚蛇戒,做过面的检验,不仅得出了蛇戒中的青芒,速度极快,穿透力极强的结论。 事后,还根据青芒的外形,找出了青芒的来处,知晓乃是青光蜂王尾后针,奇毒无比。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却说,万般无奈,许易决定对战水中镜,柳风逐之际。 几乎将自身所有的优势都想到了,靠着无与伦比的谋算,他成功阴掉了柳风逐。 但哭丧棒暴露了,这无双利器,定然作用不上了。 这一点,是许易在对阵水中镜之前,便想到了的。 果然,方一开始,水中镜便智勇兼施,成功夺走了哭丧棒。 好在许易从一开始,便没将宝压在这哭丧棒上。 他很清楚,自己若要战胜柳风逐和水中镜,靠的绝不只能是自身的力量,更多的却是智慧。 换句话说,从一开始,他就打定主意,出其不意和智取。 而他手中的东西,除了不能用的天雷珠,便只有哭丧棒和这枚蛇戒,能够起到起死回生,一锤定音的功效。 是以,早在二人赶来之前,许易便将这两大利器,分开布置。 哭丧棒前文已述,而这蛇戒,竟被他戴在脚趾上。 这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他很清楚水中镜知道这枚蛇戒,或许可能淡忘,但若是戴在手上,保准被其记下来,根本达不到突袭的效果。 是以,他选择戴在脚趾上,对敌之际,故意慌乱间将戴了蛇戒的战靴踢飞,为的便是方便发动这最后一击。 许易原想着拼命靠近水中镜,瞬间激发,赌上一把。 哪知道,战局一开始,水中镜便牢牢把握了主动,打得他毫无喘息之机。 直到最后,他勉强用五行旗吸走了水中镜的注意力,又故意唤出天雷珠,让水中镜击飞,彻底打消水中镜最后的余虑,拼了挨上最沉重一击,终于靠近了水中镜,发动了致命一击。 果然,青芒建功。 的确,不过半尺距离,青芒激发的速度本就极快,便是水中镜有防备,也定然躲避不开,更遑论他正处在志得意满,准备收获胜利果实之际,根本毫无戒备。 而青芒穿透力惊人,彼时,黑龙堂师爷马文生,曾当着高攀之面,测试过蛇戒。 蛇戒激发,青芒瞬间从高攀肩头穿过,而当时的高攀身着法衣。 连法衣都能轻松穿透,水中镜便是修炼到凝液境,面皮也别想阻住青芒。 而青芒毒性惊人,连巨犀中招,也得身麻痹,水中镜虽是气海境强者,但依旧扛不住这猛烈毒性,瞬间倒地。 当然,青芒之毒,并不足以要掉水中镜这气海后期强者的性命,只需要一个时辰,扛过了毒性的爆发期,水中镜便能撑过来,将毒逼出。 不错,他清楚许易不会给自己机会了,满目死寂,没有挣扎,亦没有告饶。 哭丧棒透过他脖子的时候,最后的意识却在赞叹:这棒子真霸道,真不知化海成功后,这小子拎着这根棒子,会不会将广安的修炼界,戳出个窟窿! 水中镜尸身才干瘪下去,许易便倒了,他太累了,太疲惫了,灵魂深处都忍不住一阵阵发虚,哭丧棒险些都握不住。 歪倒在地,勉力从须弥环中,唤出补气丹和回元丹,各自丢一粒入口,一炷香后,他苍白的脸色终于好了不少。 咬紧牙关,握住那透体而入的火焰枪,猛地拔出,鲜血狂喷,直起的身子,再度砸在地上。 许易竟感觉到生命力竟在飞速流逝,赶忙将所有的回元丹倒入口内。 庞大的药力在腹中化开,冲得他晕倒过去。 再醒来时,林间已再不见一丝光亮。 好在他双目能洞彻黑暗,不见光亮,却也不影响视线。 上品回元丹果然非同小可,三颗下去,气血迅速回原,竟连肩头那贯穿伤,也尽数弥合,只剩一道恐怖的疤痕。 一阵昏睡,他精神也恢复了不少,正要站起身来,目光忽地扫见地上的龙鳄甲残片,蓦地,一阵浓浓的感伤涌上心头。 龙鳄甲碎了,自此再不得相伴天涯! 虽然披此甲,不过数月,但许易却对其产生了深刻的感情。 这数月,他战高攀,灭腾云,斗吴刚,抗水中镜,收藤妖,及至此次入墓,一番险象环生,决死一斗,龙鳄甲始终都像最坚强有力的后盾,牢牢护卫着他。 甚至可以说,在现阶段,龙鳄甲是他手中第一重宝。铁精,哭丧棒虽是不凡,以他目前的本事,根本就无法发挥出最强威力。 唯有龙鳄甲像一个最坚硬的乌龟壳,让他不管对上谁,都有充足的底气。 一言蔽之,有龙鳄甲,他可以越阶战斗,没有龙鳄甲,遇上气海境的强者,说不得就得避退。 今次他能干翻柳风逐,水中镜,除了精准的算计,最大的依仗还是龙鳄甲为其提供了发动算计的空当。 此刻,龙鳄甲粉碎,让他再无半点灭杀气海境后期强者的兴奋,失落至极。 怔怔许久,他终于站起身来,先收拢散落的音速飞刀,五行旗,天雷珠,哭丧棒,折回先前躺倒的老榕树下,挖了个浅坑,将龙鳄甲残片埋了。 又刨了个大坑,将水中镜和柳风逐一道埋了。 当然,将这二人下坑之前,许易没忘了做最细致的清理。 好在两人都是气海境后期的大人物,皆有储物宝器,许易从柳风逐手指上卸下一枚须弥戒,从水中镜腕处剥下一个须弥环。 此外,二人身上的两套法衣,许易也没有放过,择取水中镜的那件上品法衣,直接套上身来,柳风逐的那件中品法衣,直接折好,扔进须弥环中。 做好这一切,他便在林中穿行起来,不多时,转出密林,又在一处崖壁,寻了一处洞穴,盘膝坐在洞口,手中多了两个须弥环,一个须弥戒。 金色的须弥环是得自雪紫寒的,赤色的来自水中镜,须弥戒则是从水中镜指上扒下来的。 第一滴血在金色须弥环上,很奇怪鲜血并不能浸入,念头到处,被隔阻在外。 依次试了赤色的须弥环和须弥戒,皆是这般,显然都被下了禁制。 念头一动,招出五行旗,凭空结出五芒星,一个拉扯,三声轻噗,三个储物宝器的禁制,尽数破掉。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纤细的手指自动破开,三滴粘稠的鲜血,挨个儿飘飞,落到三枚储物宝器上。 这下,鲜血迅速被宝器吸收。 冥冥中,许易感觉到了自己的念头,和三枚宝器之间,出现了联系。 念头首先侵入雪紫寒的须弥环,扫了一眼,许易便没什么兴趣,甚至,他几乎要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修行者的储物空间了。 半方大小的空间内,属于修行者的东西,少的可怜,竟只有几盒寻常货色的补气丹和回元丹,以及少少的三千多金票。 余者竟是生活用品,服饰就有两套,首饰一套,各种奇奇怪怪的小瓶不少,细细一看,小瓶上皆贴有标签,标签上要么写着“美颜泥”,要么写着“抗阳膏”。 除此外,竟还有把纯白的琵琶,做工精致,极富美感。 微微叹息,念头收回,又钻入水中镜的须弥环中,霎时,许易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 相比雪紫寒的不务正业,无疑,水中镜则要专业务实得多。 约莫两方的储物空间内,摆满了各种修炼用的玩意,有丹药,有兵器,有器材,琳琅满目,简直要晃花许易的眼睛。 只是细细打量一片,没发现特别亮眼的东西,金票之类的,更是一张也无。 仔细想想,许易释然了,水中镜的好东西,早被自己坑光了,剩下的自然是难以入眼的。 话说回来,这难以入眼,也是相对的,是相对上品丹药和天雷珠而言,实则,能被水中镜这等水家长老放入须弥环中,哪里会有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同样,柳风逐的须弥戒,亦再没寻到能和蛟龙须相媲美的宝贝,倒也不算走空,只不过里面的储物,较之水中镜的须弥环,无疑要少了不少。 查看完三件储物宝器,许易将自己原来的须弥环,和水中镜的须弥环,来了个大对调。 他那个只有半方空间,连哭丧棒都不能放入,水中镜的却足有两方还多,他自然是选择大的来用。 虽说他那半方大小的空间,有些紧窄,勉强挤挤,恰好将水中镜的遗留物装下。 至于雪紫寒的须弥环,和柳风逐的须弥戒,许易并没打算动,只想出得古墓,再做处理。 盘点好所得,许易念头一动,将两个须弥环,一个须弥戒也尽数收拢到赤色须弥环中。 折腾了一天,许易已经疲惫,洞口虽然风大,他寒暑不侵,盘膝坐了,倒也一夜安眠。 艳丽的阳光铺满整个洞口的时候,许易醒了过来,却没动作,阳光和煦,晨风清新,虽在苦衷,也得寻些快乐。 晨风乍起,吹得四面的林海,此起披伏,若将余光排除,双目死死锁在摇摆的林木之上,便有一种置身绿海,临风听涛的美妙感觉。 看了片刻,肚子忽然传来轱辘响声,许易饿了。 却并没升起抓心挠肝的饥饿感,辟谷丹又起作用了。 但许易还是知道自己饿了,他很不喜欢辟谷丹,这种吃一颗药丸,能十来天不吃饭的感觉,让他非常不喜欢。 可这山腹之中,也是奇怪,花花草草,极是繁茂,连个土耗子也不生。 正抱怨间,东边的林海,忽然出现了动静,许易赶忙将身子缩回洞中,就在这时西边林海也传来了动静。 初始,他还以为自己又暴露了,忽地发现,四面八方,好多地方都传来了动静,紧接着,他发现所有的动静,最后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许易料到必有大事发生! 说来,此次入墓,他所获已丰,实在没必要冒险,静待在墓中,待这些人散光,自己安然出墓便是。 但是,入墓的初衷,也就是此行的根本目的,还没完成。 他答应了齐名,要将鼎炉找回来,此刻齐名虽已被传送离开,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许易自觉有义务完成齐名的期盼。 更何况,没有鼎炉,又哪里来得神元丹。 经历了多次越阶挑战,许易再也不希望越阶挑战了,说穿了,每一场战斗,他都得畏首畏尾,绞尽脑汁,动辄还得被吊打。 他喜欢摧枯拉朽式的战斗,绝不喜欢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感觉。 所以,夺回鼎炉,不止是为了齐名的托付,同样是为了自己修炼,迈出最坚实的一步。 念头到此,他飞速滑下崖来,亦朝先前瞧准的正东方向驰去。 为怕闹出太大动静,一路上,他并不速奔行,半个时辰后,眼前的视线终于开阔起来。 然而视线方开阔,许易便愣住了。 百丈开外,一条暗河不止从何处而生,墨绿色的河水,隔着老远,便能感受到丝丝阴冷。 吊诡的不是暗河,而是暗河上空,悬浮着的黑色巨棺。 两世为人,许易从未见过这般巨大的棺材,好似一座漂浮的城堡。 八条不止何物锻造的合抱粗细的链条,分别从四面八方,贯穿在四面的崖壁中。 从上下望,这悬棺就像漂浮在深渊上空。 数十人正拼了命地沿着崖壁飞速而上,有修为精湛的,甚至直接激出真气,接着崖壁的反震之力,逐级上升。 是的,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此行的终极目的地了。 更意识到了,若有藏宝,最大的宝藏,也当在此处。 看了半晌,许易却没有动,不仅没有动,眼中的疑云,反倒越来越浓了。 如此悬棺,实在吊诡,和前世一般,今世的墓葬文化,同样讲究入土为安。 此处虽已算墓中,实则是藏墓山腹,按照正常的墓葬,这黑色巨棺,该当埋藏地下。 偏生却被悬在了空中,被悬在了一处阴气弥漫的暗河上空。 就在许易怔怔出神的当口,已有数人飞身上了棺顶,正四处寻着入口,不多时,越来越多的人飞上了棺顶。 随后,便见无数道气流,气浪击出,巨棺发出沉重而沙哑的响声,像是开启了一扇尘封千年,锈迹斑斑的宫殿大门。 伴随着数道欢呼声,许易动了,箭矢一般像悬棺逼近。 他想不透的地方多了,唯一想透的却是,鼎炉一定要抢到手,再大的危险,也得将鼎炉夺入手来。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待他跃上顶时,众人皆已入得棺内,方踏上棺顶,隔着鞋,便感觉触骨的冰凉。 仔细观察一番,先入内的众人皆快速朝巨棺中央奔去,许易自知面生,贸然下去,保证给认出来。 此时,他已无龙鳄甲护体,满场皆是气海境强者,随便挑出一个,便能对其造成生命威胁,更何况,众人合围。 取出铁精,化出一顶弯钩,钩住盖子的一端,身子小心地贴了盖顶,展开壁虎游墙功,朝中央游去。 前行近十丈,堪堪到达铁精幻化的极限,许易顿住身子,关闭呼吸,调低身体温度,送目望去,眼珠子险些没飙飞出去。 棺材中心,现出个四四方方的池子,纵横三丈,池子中注满墨绿色的液体,和先前所见暗河水流,如出一辙,奇怪的是这水竟是活水,有明显的流动迹象。 显然,这池子作了特殊设计,和外间的暗河是沟通的。 诡异的是,不似外间的河水冒着丝丝阴气,此处的河水,恰似一泓柔波。 所有人,望向池子之际,视线绝不会先被这满池墨绿色的河水吸走。 而是所有凸起的眼珠中迸发的视线,皆朝池子中的两具尸身汇聚。 一具是平躺着的,身材异常高大,较之常人高了足有两头。 一具则是盘膝坐在池中,不似那躺着的,只剩了骸骨,盘膝坐着的那具,竟是身貌完整,道服俨然,脖间竟还挂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鼎炉。 所有人都惊呆了,一墓双尸,任谁都看出来,躺在池中的骸骨,怕是此墓的原主。 可陡然出现一具完好无缺的尸身,盘坐在池子中,面上还挂着诡秘的微笑,实在叫人不寒而栗。 “丹鼎门!们看,那道人道服胸前有个图案,这是丹鼎门的服饰!” 有人发一声喊。 许易运足目力,果然看清了胸前的图案,正是山水绕祥云,和丹鼎门令牌,以及齐名破开阵法后,山壁上显露的图案一般无二。 事已至此,他如何还不明白,那道人便是丹鼎门老祖,亦是他和齐名此次入墓的肇事者。 攸地一下,视线在那金色鼎炉上定住,霎时间,许易浑身宛若过电,兴奋到了极点。 费尽千辛,历经万苦,这番折腾,为的什么,为的还不是这枚鼎炉。 霎时,许易便忍不住要飞扑而下。 就在这时,先有数人朝池中扑去,说时迟,那时快,一柄判官笔眼见便要勾住挂了鼎炉的红绳,地的,池子上空,陡然射出一道赤色光网,红芒入体,瞬间将这几人割碎,大片血水,如雨灌下,霎时,池水为之一赤。 诡异的是,池水方赤,迅速转淡,扎眼竟又化作一汪墨绿。 更吊诡的是,池中的两具尸身,起了明显的变化,淹没在池水中的尸骨,变化稍小,隐隐冒着莹光,盘膝而坐的道人,略显干瘪的皮肉,渐有充盈之感! “不好,这是生化大阵,那道人有问题!” 君无悔疾声高呼,说话之际,戾气逼人。 “谁都知道有问题,用得着大惊小怪!” 水明月瞥了君无悔一眼,面沉如水道,“此墓选在极阴所在,又弄出这么个聚阴悬棺,摆明了是想用阴气温养原墓主的尸身,存心本就不良。” 当今之世,盗墓成风,盗墓文化也发扬光大,场间皆是气海境强者,或多或少都入过古墓,即使未曾入墓,也都从前人笔记上,对盗墓一事,有些了解。 对墓中奇闻,更是不陌生。 “既然要用阴气温养尸身,缘何不直接置于阴河之上,此墓我探过,有一条阴河贯穿,若是置于阴河之上,阴气岂非更是浓烈。” 说话的是雪紫寒,依旧白衣胜雪,美艳逼人,只是淡淡娥眉之间,挂着怎么也挥不去的愁绪。 倘使旁人相问,水明月自不屑相答,既是雪紫寒问话,写满沉重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须知,过犹不及,凡人躯体,承受有限,若是阴气太浓,起不到温养的作用不说,年深日久,尸骨遭毁。所以才选用暗河中的水流,暗河生在此处,必被阴河浸染,既带浓郁阴气,又不至过于浓烈。” “而此间设计,更是巧妙,悬棺之中,用暗河之水贯通,暗河之水不绝,阴气循环相生,百年不绝!此等奇巧,非大匠师不能为也!” “再是奇巧,不也为丹鼎门的贼道所破!嘿嘿,借穴而居,以生化之法,而求尸身不灭,恐怕此人也必修有保存阴魂之法。此刻,我等破阵则助其脱阵,不破阵,则难得炉鼎,难难难!” 接茬的是周世荣,满脸阴晦,好似死了亲娘老子,挨了哭丧棒一击,身体受伤不重,阴魂伤得非轻,吞了大把丹药,才勉强稳定情况。 君无悔冷道,“区区丹鼎门,有何高人?便是以生化之法,尸身强大,本身的境界不强,又有何用,我等这许多人,还灭不了一具死尸!大家都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相信认出万化鼎的,非只君某一人,好东西,人人想要,有何不敢大方承认。我以为大家先破阵,破去阵法,我各凭所能,抢夺宝物!” “君兄此言有理!” 接茬的是个光头大汉,正是元气宗此次入墓的大师兄,气海中期修为,一手元气宗绝学“波神功”,非同小可,“诸位眼界须得放宽,别以为只这万化鼎算得宝贝,仔细瞧那池中躺着的尸骨,莹莹如玉,分明是绝代高人尸骨,被阴气滋润,少说也有两百年,已经到了结骨化玉的地步,相比这满身的玉骨,万化鼎算得了什么!” 此言一出,满场瞬间大哗! 传说,仙人羽化,肉消骨存,这存下的骨头,便晶莹如玉,神妙非常。 光头大汉此言一出,众人皆朝池中看去,果见那高大的尸骸,周身晶莹,已有玉色。 隔着墨绿池水,虽看不真切,但光头大汉此言,却成功挑起了所有人的浓烈欲wang。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既然如此,那便破阵吧,此生化之阵,极端邪异,乃用嫁接之法,暗偷玄机,倒转气运,破之却是不难!只需血食充沛,阵中老道喝饱,阵法自解!” 水明月说罢,往口中倒了两粒回元丹,大手朝池中伸去,皮肤自动破开,大滴大滴的血液,朝池中飚去。 有水明月作了示范,众人也不再迟疑,或边吞服补药,边破开皮肤,朝池中喷洒血液,或直接将随身灵禽,掷向池中,光网一闪,禽鸟被肢解,化作一滩血肉,洒进池中。 三十余气海强者,同时向池中飙血,其血液蕴含的能量,远胜于灵禽。 不多时,池中的两具尸身皆出现了显著变化,躺倒的骨架,由萤萤之光,化作一片灿然。 盘膝而坐的老道,原本几近干瘪的身子,快速丰盈起来。 攸的一下,闭合的双目猛地张开,霍地从池中站了起来。 嗖的一下,电网无力自解。 “哈哈哈哈……出来了,出来了,两百年了,老夫终于得见天日,多谢诸位道友!” 道人从池中跨了上来,竟冲众人团团一鞠,颇有风度。 “不知道长老可是丹鼎门中人,用生化之法,借人阴坟,坏人机缘,此等品行,说声卑鄙,不为过吧!” 水明月冷声道,说话之际,大手挥动,水家众人缓缓挪动脚步,开始结阵。 其余众人瞧出端倪,也开始以门派,家门,各自结成团伙。 道人似乎未觉,仰天叹道,“两百年前,老夫油尽灯枯,偏生眷念世间,历经千辛万苦,才寻到此处宝穴,借着这具阴棺,来将养将朽之皮囊,贪生惧死,人之常情,又何来卑鄙……” “那就受死吧,诛绝阵!” 水明月大吼一声,猛地出掌,一道气浪激出,水家众人同时激发之气,蓬勃真气,在空中汇聚,化作一个巨大的气锤,凌空朝道人砸来。 水明月何等聪明,他之所以和道人废话,便是争取空当布阵,此刻阵势布好,哪里还会和道人废话,立时发动凶猛一击。 轰! 气锤直直砸在道人肩头,连巨棺都荡起沉重的回响,池中绿水被强大的气浪激得荡起丈余高。 而那道人却安然无恙,定在原地,缓缓手上,抚了抚才挨了沉重一击的肩头,动作极是僵硬,似乎初回魂的病人,灵魂和身体还未完契合,“小友倒是聪明,若是早半分动手,贫道说不得还得躲闪,现在却是晚了。看来这具皮囊的两百载光阴,没有虚耗。其实,诸位小友这会儿应该逃跑,待老夫阴魂和体魄完契合,我怕诸位逃不掉了。” 话音方落,哈哈笑了起来。 原来,这道人正是两百多年前,丹鼎门的某位长老,平生不仅精通丹道,对阵法也颇有研究,奈何天资有限,终身止步于气海境,眼见寿元将竭,遂遍寻四方,终于在这会阴山中,寻得这座古墓,耗费平生积累,购来珍贵材料,运用平生所学,竟愣生生将此古墓做出个结界。 入得墓来,一番探寻,寻到这巨古棺,待看清古棺中的布置,立时便明白,绿池之中,藏的必是大能之士,此棺聚阴,专为将养尸骨,显然此人虽死,葬他之人,却不愿放弃这具骸骨。 弄清其中根源,道人大喜,折回门中,在典籍中留下暗记,便即返回古墓。 布下生化阵法,自灭于此地,一者利用生化之法,夺取机缘,聚阴养尸,二者此地极阴,不断能阴魂不灭,还能藏魂养魂。 就靠着此法,道人便活死于此处。 而道人自有盘算,那典籍一百年被人发现,他便在此处死上百年,一千年后被人发现,他便死上千年。 孰料,不过两百年时间,典籍中的暗记便被发现,道人复生之机自来。 一场谋算,跨越百年,道人也算惊世之才。 此刻,他方复生,阴魂和肉体并未契合,故此站立不动,拿废话拖延时间。 没成想竟被水明月识破,奈何道人这具肉身用生化之法,锤炼百年,犀利异常,威力绝伦的阵杀,竟也奈何不得。 “别听贼道的!他动不了,力攻击,切不可让贼道复原!” 君无悔大喝一声,带领众天山派发动了攻击。 道人能硬抗阵杀,场间众人皆知晓问题严重了,出手再不留余地。 一时间,剑气纵横,气浪如海,道人下盘功夫再稳,也不能长在地上。 霎时,被狂躁的气浪,冲得东倒西歪,磕来碰去,狼狈不堪。 待得众人收手,翻倒在地的道人,重新站了起来,除了一身规整的道袍破破烂烂,几不能蔽体,雪白如练的身子连个红印也不曾留下。 “打完了么?打完了,可就该老夫了,方才那几下子,真有些疼!” 道人有几分淡然,还有几分幽默,话罢,呼啸一声,浮光掠影一般闪过,手中抓住一人,对准喉咙就咬了下去,气海境强者韧如铁皮的皮肤,在道人那对并不锋利的牙齿下,脆如腐皮。 轻嗤一声,脖颈便被咬断,热血喷涌着灌进道人口中,眨眼便被吸干。 道人浑然不管多少剧烈的攻击,打在自己身上,哪怕是霹雳弹在头顶爆炸,也丝毫不能干扰他大口吞咽血食。 嚣张,霸道,竟至于斯! 那人方被吸干,道人又朝下一人扑去,动作快若雷霆,强如气海境,竟也躲避不开。 道人每扑必中,扑得猎物,便大口吞血,对众人攻击,丝毫不加以理会。 如此蛮不讲理的打法,瞬间令所有人胆寒,转瞬便有数人丧于道人口中。 “结缚蛟网!” 君无悔断喝一声,天山派众人齐齐醒悟,霎时,一根根缚蛟绳,在空中乱搭,转瞬,便形成一道织网。 战斗到此刻,众人也看明白了,道人肉体强横,近乎金刚不坏,速度奇怪,防不胜防,短板却是,缺少远程攻击手段,杀之极难,未必不能缚之。 道人意识到危险,焉肯坐视众人结网,发疯一般,对准天山派弟子猛扑。 事已至此,任谁都知道争斗之胜败,皆在这张织网上。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一时间,竟是众志成城,数十道气浪围堵道人,不求杀伤,但求拦阻。 其中不乏诸如水明月,雪紫寒之类的聪明人,瞄准道人血色双目,狠命攻击。 饶再是金刚不坏,眼睛总是周身最弱的位置。 岂料,那道人不是毫无灵识的僵尸,而是阴魂健,阅历超凡。 强攻不成,调转身形,便要退开。 然而,众人深知道人之害,适逢如此良机,不将之除去,必成巨患。 当下,三十余人,再无一人后退,皆死死朝中涌来,各种兵气,掌力一刻不停,皆朝道人压来。 众志成城,狭窄的空间内,真气叠加的效果是恐怖的,饶是道人一身怪力,也被四面八方强大的气浪压得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缚蛟网结好,当空罩了下来,道人仰天长啸,却脱身不得,结结实实被网在里面。 却说道人方一入网,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瞬间一松,道人恐怖的杀伤力,给了所有人巨大的压力。 此刻,道人就擒,放佛压在胸口的千万斤的巨石,瞬间被挪移开来。 哪知道众人一口气未舒完,一道黑影凭空而降,正落在道人身侧。 众人猝不及防,反应最快的雪紫寒,水明月,君无悔等寥寥数人,仓促之间,倒是激发了真气。 奈何那黑影速度极快,又拿那被束缚的道人做挡箭牌,众人的攻击倒有两道落在道人身上,却丝毫未迟滞黑影的遁速。 众人正待追击,那黑影忽然在十丈开外停住,大喝一声,“谁过来试试!” 一颗赤红的珠子,在一双纤细而白大手中,上下翻飞。 待瞧清那黑影面容,满场众人,险些没炸开锅。 噗嗤一声,君无悔喷出一口血来,半生忧伤往事,刹那袭上心头,搅得他心头微微发酸。 周世荣好似白日见鬼,双腿一软,一个踉跄,才没跪倒在地,怎么也想不到这恶贼竟还活着,又想到那触及灵魂的剧痛,心中忍不住一阵阵发虚。 水明月双眸之间迸发出异样的烈芒,似要将许易活活烤化。 雪紫寒一对星眸,亦充斥着异彩,诧异之中,隐隐夹杂着欢喜,非是雪紫寒对许易生出了好感,而是这恶贼未曾死在水中镜,柳风逐手中,那她的须弥环则还有可能收回来,别的都不打紧,那白色琵琶却蕴含了她对世俗家人的部思念和寄托。 不须说,黑影自是许易无疑。 自溜进棺材内,许易便横在棺顶,冷眼旁观局面发展。 他行事谨慎,自知场中俱是气海境强者,潜伏之际,不仅停止了呼吸,还调节了体温。 尽量让整个人和那冰冷的棺材盖,融为一体。 而底下众人,自入棺材来,气氛是一浪接着一浪走高,所有的注意力皆在绿池中的两具尸身上。 就这般,许易愣是在棺材顶,坚持到了现在。 没奈何,眼见道人遭擒,万化鼎势必被劫,再不出手,怕是再也没出手的机会。 由是,许易趁着众人松懈刹那,飞扑而下,一举拿住了封在网中的道人,催动归元步,又将道人作了护体铠甲,竟趁乱从包围圈中冲了出来。 他自知众人不会善罢甘休,干脆早早地将天雷珠亮了出来,浑然不管,不知多少人见了这颗赤红珠子会忍不住恶心,想吐。 君无悔最是干脆,直接就吐了出来,不过吐得不是渣滓,却是鲜血。 “师妹,为兄带队无方,造成众大失误,无言回见师门,就跟这狗贼拼了!” 忽地,君无悔长剑一扬,大步朝许易行来,双眸之间,一片冰冷,似乎存了必死之心。 霎时,所有人都来了精神,死死锁定许易,时刻准备飞扑。 道理很简单,许易所强者,唯天雷珠而已,只要有一人肯舍己为人,逼得许易用掉了天雷珠。 接下来的事,比吃饭喝水,难不到哪去。 就在不少人对君无悔心生敬仰之际,忽见雪紫寒一把将君无悔拉住,“君师兄何必自责,是恶贼太过奸猾,非战之罪,还有大好年华,怎可轻言生死,若掌门师伯见责,紫寒必会代君师兄分说。” 雪紫寒此话一出,无数道锐利的目光,戳向了君无悔。 不知多少人在心中叫起了“无耻”,亦不知多少人暗叫“失策”。 君无悔心中忽地舒爽起来,暗赞自己机智。 原来,许易出场,君无悔正恨得牙疼,又想到此次他统领天山派,可谓一败涂地,担心回归师门,怕少不得受重责,正想着是否逃离宗门,扫见许易手中的天雷珠,灵机一动,道出那番慷慨激昂的话来。 话是冲众人说的,实则标的物清晰,正是雪紫寒。 果然,雪紫寒站了出来,说出这一番让君无悔心中熨帖已极的话来,更叫君无悔得意的是,雪紫寒竟还抓住了他的胳膊。 同门二十年,君无悔何曾有这等艳福,一颗心欢喜得快飞了。 而君无悔此计低劣,仅仅欺负一下雪紫寒这种女君子,旁人尽皆瞧在眼里,恨在心头。 就在众人各自腹诽之际,道人忽然说话了,“小娃娃,快将老夫解开,只要帮老夫这一把,老夫必有后报,要什么,就给什么!” 被缚蛟网束缚之初,道人还妄图靠自己的本事,将缚蛟网睁开。 他一身怪力非同小可,动辄开金裂石,远胜气海境修士。 奈何这缚蛟网,乃是缚蛟绳结成,缚蛟绳可是钓海客海钓之用。 往往结网,连龙鲸都得退避三舍。 龙鲸乃是海中霸主,浑身力道,何止千万斤。 连龙鲸都畏惧三分的缚蛟绳,又岂是道人能挣得开的。 挣脱半晌,没见松开,反倒越缚越紧,没奈何,道人这才出声,跟许易打起了商量。 就在这时,众气海境强者中,终于选出了死士,大步朝许易行来。 摆明了是哪怕拼掉性命,也要兑掉许易这条命。 的确,在众气海境修士眼中,此刻的许易已是莫大一块肥肉。 而武者亦非自私自利之辈,选出来这人,乃是元气宗弟子,自幼为宗门收养,自觉受师门恩深,再得了众人承诺后,宁肯拼将性命,屠掉许易,为师门换回重宝。 “别过来,我叫别过来……” 许易终于慌了!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把骗来的好东西都交出来,也许给留条生路,否则,就自己引爆天雷珠,等着尸骨无存吧。” 君无悔阴仄仄道。 “且慢,我叔父在哪,莫非没追上!” 水明月问出了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水中镜一去不回,到现在还无消息,他心中着实焦急。 但再是焦急,水明月也绝没想过眼前这人,能给自家叔父带来伤害,毕竟两人之间的境界差距,宛若天堑,更不提,还有柳风逐同行。 许易道,“死了,姓柳的和姓水的,分赃不均,战了个两败俱伤,最后同归于尽了。” “这,这不可能!” 水明月忍不住颤抖,心中却隐隐信了此话,的确,两人同为一事去的,又素有矛盾,恶人身怀重宝,偏生境界低微,两人为争抢,不是没可能先斗起来!” “胡扯!柳首座岂会如此不智,狗贼,休想妄言乱人心!” 周世荣阴冷地盯着许易,喝道,“孙强,还等什么,杀了此人,为宗门立下大功,三个兄弟皆可入我凌霄阁!” 选出的死士,正是天山派中人。 就在这时,许易手中现出两个物件,一个赤色的须弥环,一个金色的须弥戒。 “叔父!” 水明月凄厉惨叫一声,双目滚下泪来。 “柳首座!” 周世荣好似被掐了脖子的小鸡仔。 “姓周的,这梁子算是结下了,我水家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水明月死瞪着周世荣,当场发下誓言。 他再是聪慧,也绝想不到许易以锻体之境,能同时杀灭两大气海后期强者。 自然,这笔账要算在凌霄阁头上。 他到底没失了理智,没在此时跟周世荣动手,眼前的恶贼,乃是第一击杀目标,此外,恶贼身上的藏宝,以及那贼道,池中的玉尸,都是需要惦念的,这个轻重缓急,他分得清。 周世荣冷哼一声,丝毫不将水明月的威胁听在耳中,便又命令孙强出击。 眼见孙强便要激发真气,就在这时,惶急不已的许易,一只手扯在了缚蛟绳上,“都,都别过来,谁他娘的过来,老子一害怕,手上一滑,将这破网扯掉,须怪不得老子!” 噗嗤, 周世荣,君无悔竟同时喷出一口血来。 威胁,又见威胁,无穷无尽的威胁! 他们实在是不懂了,怎么对上这恶贼,处处都得束手束脚呢! 这下,便有死士,也无用了。 死士能拼掉天雷珠,却拼不掉近乎金刚不坏的贼道。 无耻恶贼,竟又要逍遥法外了,雪紫寒气得眼眶起了薄雾。 “好小子,够奸猾,因势利导,连老夫也算计上了。罢了,老夫就不跟计较了,赶紧把这破网扯开,老夫替收拾这帮人便是!” 道人看明白局势,心中欢喜,眼前这锻体期的小辈,大有借用自己之处,脱身便不难。 “老小子挺狂啊!” 许易照着道人的脑袋,重重拍了一巴掌,力道未必多重,却将道人拍的火冒三丈,恶狠狠地瞪着许易,视线在许易脖颈处游离。 “草,还他妈的不服!” 啪的一巴掌,又抽在道人脸上,许易恨极了贼道,若是这老小子老老实实找个坑儿把自己埋了,哪有今天的这么多事儿。 有道是,打人不打脸,道人在阴棺中睡了两百年,可阴魂未失,人格健。 两百年的苦熬,让他的武力,能横扫气海境,道人正志得意满,自信爆棚,许易这一耳光抽下来。 道人却是羞愤欲狂,破口大骂,“小贼,有种就捆老夫一辈子,若教老夫走脱,定将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说来,道人如今的情况,十分玄妙。 他的躯体,利用生化之法,在阴池中温养了两百年,近乎金刚不坏,强横到了极点。 阴魂,亦在这极阴之地,壮大温养,达到了气海境难以达到的程度。 强横的肉体,配上壮大的灵魂,道人的确极度强大。 但这强大,却走向了邪途,从一开始,就触碰到了修行的天花板。 道理很简单,此刻的道人,说穿了,已不是完意义上的人类,用有灵魂的僵尸来形容,反而更恰当。 正常武者的身体,可以通过修炼,不断地增强,可以配合身体的经络,激发真气。 然而,道人的躯体,早已固化,没有经络,没有丹田,聚阴而强,的确坚不可摧,力大无比,却再不能激发真气,更不能随着丹田的进化,而生出诸多的本事。 由于身死,道人六魄已散,阴魂虽能御使这具躯体,却也是寄居,始终无法和这具身体,完美契合。 好在肉体强横,不虞被灭杀,是以,道人虽在网中,却丝毫不惧。 水明月等人目瞪口呆,实在不明白这本应抱团的两人,缘何又斗了起来。 若非顾忌道人的凶戾,众人巴不得道人挣开渔网才好! 却说许易不管道人的喝骂,抽了两耳光,心情舒坦了一些,伸手便朝道人脖间的万化鼎捉来。 岂料,那万化鼎竟重逾千斤,根本握都握不住。 道人冷笑道,“嘿嘿,想打道爷的秋风,还嫩点,小贼,我劝赶紧把道爷解开,先前之事,道爷大人大量,就当没发生过……” 孰料,一句话未说完,啪的一声,脸上又挨了一耳光。 “小爷叫说话了么?赶紧把禁制放开,免得小爷动起手来,受不住!” 许易冷声说罢,念头一动,手中多了根乌漆漆的木棒。 一见此物,周世荣便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那刻骨铭心的剧痛,简直不是常人可以承受的。 “小贼,我看是找死……” 在道人看来,既是谁都奈何不得谁,嘴上且不能输人。 谁成想,他话音未落,许易一棒子直接敲在他头上,道人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叫,叫声竟将池中碧水也荡了起来。 “这下可以把这鼎炉交出来了吧!” 许易微笑说道,手中黝黑的棒子,高高扬起,不住在道人眼前晃动。 “这,这是什,什么东,东西……” 道人惊恐的望着哭丧棒,声音充满了惊恐。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方才一击,道人永世难忘。 他的肉身已近金刚不坏,灵魂也温养到夜游的境界,远超寻常气海境强者。 肉身和灵魂的强大,是道人即使就擒,也始终不慌的根源。 可他绝没想到,区区一个锻体境的小子,随手掏出棍子给了自己一下,便险些打得自己灵魂崩散。 这一击,几乎抵消了他十年苦修,其中惨痛,非口能言。 “现在总该听懂老子的话了吧,把鼎炉交出来,老子没工夫跟磨蹭!” 许易不住晃动手中的棍子,好似讹人钱财的恶棍。 道人简直要哭了,两百年前,他修为不精,没少受同门欺负。 两百年后,躲阴阳,窥生死,势力暴涨十倍不止,本该耀武扬威,一洗颓然,哪知道才从阴池中爬起来,就被区区锻体境的小贼拿根棍子逼得欲哭无泪。 “尊驾,尊驾,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道人盯着哭丧棒,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以他如今的躯体,几近极阴,阴魂藏于体内,根本就不惧伤害,哪怕是至阳石,也不过会让这具躯体和阴魂产生厌恶,要想伤害还远远做不到。 可那根棍子是怎么回事,透体而过,不伤身,而直接侵害阴魂,简直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什么好说,老小子看样子是不到黄河不死心,老子现在就结果了!” 说着,许易又将棒子高高扬了起来。 他想过哭丧棒能对这道人造成伤害,毕竟强如柳风逐也直接被侵伤了阴魂,道人肉体再强,这哭丧棒却能透过肉体直入灵魂,犀利霸道。 他却没想过这哭丧棒似乎正是道长的克星,先前一棒下来,道人那痛呼惨嚎的劲儿,连他听得头皮都忍不住发麻。 哭丧棒既是道人的克星,许易大可几棒子将之打死,届时,没了道人的禁制,万化鼎必然到手。 然则,眼下群仇环伺,许易还需要道人作为震慑存在,故此,只是威逼,并不曾真再动手。 道人何尝不清楚其中关窍,可他不敢赌,沉睡了两百年,那种对生的眷念,对外面世界的向往,难以言喻。 怔怔许久,道人心中一阵发狠,冷声道,“要,拿去便是!” 话音方落,万化鼎猛地从他脖子处剥离,朝半空飞去。 霎时,众人发了疯一般,皆朝万化鼎抢去,各种气流乱空交错。 许易恨极,却顾不得收拾道人,唤出铁精,正要化钩,那万化鼎竟猛地飞回,重重砸在阴齿正中的八卦图案正中,霎时,北面墙壁豁开个大洞,冲天绿水,汹涌而入。 绿水湛然阴河,阴气袭人,冰寒刺骨,沾着无不神魂皆颤。 霎时,阴气喷涌,众人再顾不得贪重宝,发狂一般,朝棺口跃去。 惊变骤发,许易吃了一吓,好在注意力始终锁定在万化鼎上,顺手一扯渔网,拉了道人,直追万化鼎而去。 那万化鼎撞开禁制,放入绿水,依旧在空中急旋,正得意间,一道银钩掠空而来,勾住鼎炉耳朵,迅速缠紧。 忽地,万化鼎传来一股巨力,竟拉着许易朝那喷涌绿水的门中飞去,随即,一道桀桀怪笑,传入心来,“小子,若是不怕死,就跟老夫来吧!”声音竟是从万化鼎中传出。 原来,这万化鼎乃是一方宝鼎,不仅是炼丹炼器之佳品,而且还自带空间属性,能大能小。 机缘巧合,道人得获万化鼎,视若珍宝。 自灭生机,以生化之法,坐死关于阴池,一缕阴魂便藏于炉鼎之中。 两百年光影,鼎炉被阴气浸染,竟被道人祭炼成了一处聚灵之地。 适才,道人被许易一棍子打散十年修行,痛彻心扉,却又不得而脱。 更要命的是,那可恶小贼还打上了自己宝鼎的主意,万般无奈,道人只要将阴魂脱出体外,投入万化鼎中,操控着早祭炼得熟悉如身体的鼎炉,飞上半空,才引开众人注意力,杀招瞬间发动,开启阴池注水阀门,引得绿水倒灌而入。 而那绿水,终年被阴河浸染,阴气逼人,沾则阴寒刺骨,没于其中,一时三刻,就得生生冻死。 如此毒计,果然立刻引得满场大乱。 就在道人满以为成功翻盘之际,一道银钩勾上了万化鼎。 道人这才发现,出手的竟又是那惹人恨的卑鄙小子。 说来,许易也恼恨得不行,他不比旁人,双目能视阴魂,一时不查,竟叫道人阴魂脱入炉鼎中,更没想到道人如此狠辣,竟是拼着舍弃这具得来不易的肉身,也要拼死一搏。 道人拼得,许易自也拼得。 对这万化鼎,他势在必得,哪怕道人此刻放出狠话,要将他拖入阴河中,许易也丝毫不打算放手。 眼见着万化鼎拖着许易,便要飞进大门,道人阴魂怪叫一声,终于从鼎中飞了出来,怨毒的目光注视着许易拖着自己的肉身,直直没进滔滔绿水。 道人真是恨极了,可没有办法,他吓不住许易。 既然吓不住,他就只能退出来,若是跟许易一同陷入,那小贼有根要人命的棍子,他便是在鼎炉中藏得再好,也禁不住那根可恶的棍子在鼎炉中搅拌两下。 一时之间,道人欲哭无泪,不仅失去了祭炼两百年的肉身,竟连唯一的重宝万化鼎,也被那死皮赖脸的小贼抢走。 机心两百载,到头来两手空空。 若是阴魂有泪,道人早已泪如雨下。 却说,眼见许易身影便要没进滔滔绿水中,一道窈窕的雪衣丽影,凌空劈出一剑,剑气直直射中许易背脊,随即,以一往无前之势,随同许易一道跳进那绿幕之中。 “紫寒!” 正攀壁而游的周世荣,瞅见这一幕,发出一道凄厉的喊叫。 喊声未落,不知何处射来一连串的指剑,躲避不及,被连续射中,强大的气劲,立时将他冲了下去,直直没入滔滔碧水之中。 “我早说过,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嘟囔一句,俊朗的面孔调转头去,奋力上游。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周世荣的身体方没入绿水中,便失去了知觉,眼见便要彻底沉浸入那滔滔碧绿之中,嗖的一下,一道绿光从他眉峰深处没入,随即,周世荣的身体猛地涨开,五官好似被吹起的起泡,又似皮肤下被塞进了一只小耗子,好一阵游走,面目终于安定下来。 不多时,他竟蹭地从水底站了起来,游鱼一般的身子,贴着墙壁,朝顶端飞快游去,速度较之先前,快了数倍不止。 ……………… 方没进水中,许易便冷得牙关不住打颤,背脊上挨了一击剑气,亏得有上品法衣护佑,倒是无碍。 只是这彻骨冰寒让他十分不耐,不管他怎么潜运劲力,鼓胀气血,都无法抵御那浸入骨髓的寒冷。 好在他的心神并没被这彻骨寒冷,牵扯太久,很快,他便发现自己的身子向下坠去,好似置身于一条无底甬道。 高速的下坠,带来极度恐慌,好在经历的风浪已极多,许易并未慌乱,下坠了十数息,他终于维持住了身体的平衡,唤出铁精,猛地幻化成一根细而长的铁棍,横堵在甬道的两壁之间,许易大手正持在铁棍中间。 巨大的摩擦之力瞬间产生,而这铁精神妙,随许易劲力幻化,即便甬道不规则,总能恰好抵住。 而这铁精虽不锐利,却无比坚韧,巨大的摩擦之下,竟连皮也没摩擦掉一块。 如此,又过数息,下坠之势,终于有止歇之势,许易正暗自舒一口气。 一物猛地坠下,直直砸在他背脊上,饶是他身着中品法衣,也被这沉重一砸,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手上一滑,铁精回拢,噗通一下,砸直直砸在地上,痛得他龇牙咧嘴,一声没吭出来,那物件跟着又砸下来,正巧砸在他背上,又砸得他喷一口血。 将那物件掀下身来,触手摸到一团滑腻,回头一看,唬了一跳,竟是雪紫寒。 原来,许易为追万化鼎,被道人扯进灌口,眼见便要坠下,雪紫寒犹不甘心,下意识击出一道剑气,非但不能阻止许易下坠,反倒加速了许易的下坠。 许易这一坠下,她便猛扑过来,丝毫不过天山派众人声嘶力竭的呼喊,直直坠了下来。 绿水冰寒,非只寒身,而且冻魂,也只有灵魂强如许易,才能硬在这绿水之中,保持灵台清明。 雪紫寒虽然修为远胜许易,奈何灵魂强度不够,方入水来,便即昏死,直直从顶上坠了下来。 恰巧许易正半空中,拼尽力减速。 一前一后下坠的二人,便在半空交叠了,许易愣生生被砸得失去了平衡,直直落了下来,受了这一缓冲,雪紫寒的身子在空中明显一滞,待得许易落地,再次坠了下来,又砸在许易身上。 许易的好运似乎被用尽了,若非身披上品法衣,受了如此两击,纵使锻体巅峰的修为,说不得也被砸得一命呜呼了。 待发现罪魁祸首是雪紫寒,许易气极,真想拔出哭丧棒给这倒霉婆娘来上一下,偏生望着这张美艳到令人窒息的脸蛋,有些下不去手。 犹豫渐渐化作挣扎,随即,脑子里两个小人开始打架。 “杀了吧,留着也是祸害!” “杀不得,老子不是杀人狂!” “屁话,杀柳风逐,水中镜时,怎不见小子手软!” “那是俩老贼处处欲置老子死地,不杀他们,老子就得死!” “狡辩!若是眼前这人换作君无悔,小子还会犹豫?好色就直说!” “老子就是好色,怎么着吧,谁知道这里是什么鬼地方,留个女人说话,总好比一个人枯熬,何况还是美女!” 念头到此,许易不免赧然,不管他怎么在心中辩解,也必须承认,下不得杀手,还是因为这雪紫寒太美,美到他不愿让这人间风景,丧在自己手中。 想想,他又有些失望,恨不得唾自己一口,连美色这关都跨不过去,算他娘的什么英雄好汉。 “老子何时想做英雄好汉了,两辈子加一起,也还是饮食男女,还是他妈个胆小的饮食男女!” 许易很懊恼,前世今生树立的价值观,都让他没办法对眼前的绝色做出些什么。 挣扎许久,许易忽然发现,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半晌什么都没干,净顾着对着眼前这倾城玉人,玩心理挣扎了。 狠狠一咬牙,将那缚蛟网从道人身上取下,罩到雪紫寒身上,小心缚紧。 再是美人,也没小命重要,争锋许久,许易清楚这女人的本事,真是半点不敢小看。 将雪紫寒扔进墙角边,许易又打量起地上的尸身来。 略略思索,许易念头一动,便将这尸身收进须弥环中。 道人的阴魂早已脱体,眼前的尸身,说穿了就是一具僵尸,一具近乎金刚不坏的僵尸。 许易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用,但就冲着“金刚不坏”四字,就有收藏的价值。 装好道人的尸身,许易站起身来,室内一片黑暗,却阻不住他的视线,送目望去,但见身处一方巨大的石室中。 石室乃是方形,明显有人工雕琢的痕迹,西面墙壁正中,还摆了两套石桌石椅。 更诡异的是,石壁正东,有一扇门形,许是年深日久,大门缝隙几乎要弥合了,若不细查,还真不能发现。 许易心中欢喜,大步行到门边,沉腰弓马,气运丹田,双臂豁然推出,轰的一声巨响,飞火流星一般的拳头撞在石门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石门连震也没震一下,门缝间的灰尘都没落下,甚至连本该有的声响,也断绝了。 这道石门,就好似一个吞噬力量的怪物。 许易的眉头压了下来,心知这石门必有古怪,自然不会蠢到一根筋死磕,换了个位置,对着石壁下起力来。 岂料,最后的结果,如拳击石门一般。 如是换了七八个位置,皆是这般,许易的一颗心渐渐沉了下来。 绕着近两亩见方的石室,行了十余圈,竟是一点端倪也未瞧出。 沉下的心,渐渐焦躁起来。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嘤咛一声,雪紫寒醒了过来。 漆黑的方室,无有灯光,雪紫寒目难视物,挣扎片刻,却是越挣越紧了。 黑暗,封闭,束缚,雪紫寒的一颗心瞬间晦暗起来,渐生恐惧。 的确,风华绝代的紫寒仙子,武道绝伦,一柄秋水剑名震广安。 可再是修为精湛,却依旧是女孩子,女孩子畏惧的东西,在雪紫寒处,一样不少。 就在雪紫寒惊恐之际,忽地,耳畔有风声传来,转瞬,一蓝一红,两道光球凭空而生,正定睛去寻,眼前多了个乌沉沉的面孔,不待细瞧,”啊呀”一声,矜持如紫寒仙子,放开了嗓门儿,依旧声振屋瓦,响遏行云。 “喊什么,喊什么,疯了啊!” 许易怒道,不住伸手揉着耳朵,方才那一嗓子,着实让他够呛。 “恶贼,是!” 雪紫寒看清许易面容,反倒不惧了。 “恶贼?老子哪里恶了,是抢了,还是污了!” 许易本不屑回答这种无聊问题,但还是回答了。 此刻的他,就想说话,哪怕是无聊的争吵,斗嘴。 实在是这密室之中,孤寂和安宁比恶魔还可怕。 雪紫寒却扭过头去,似乎懒得与他分辨。 许易想与人说话,自不肯放过她,阴仄仄盯着雪紫寒道,“话不说不明,灯不挑不亮,说一半留一半算怎么回事,今天不把这个道理掰扯清楚,就别怪老子不客气。”说话之际,目露淫光。 雪紫寒这才发现,自己捆绑的姿势,实在不雅,先前几下挣扎,竟将绳索越勒越紧,平素隐在宽大雪衣里的惊心动魄,竟是如此凸凹有致地盛了出来。 “淫贼!快快将我杀了!” 雪紫寒玉颜涨红,死死闭了眼睛,心中羞愤欲绝。 许易目露银光,不过是作势,待视线真在那凹凸有致尚汇聚,假银立时化作真银,怔怔盯着许久,再说不出话来。 直到雪紫寒使劲挣着身子,朝墙角挪动,许易悠然转醒,臊了个大红脸。 前世的游戏迷,今生的书呆子,两世加起来,他也没多少和女人打交道的经验。 前世的游戏迷,也还罢了,处在信息大爆炸时代,宅男该干的事,他都干过。 平素社交,女人的话题,一扯上,也能说个没完。 到底还是处在说则天下无敌,做则一败涂地的境界上。 今生的书呆子就更完蛋了,足不出屋,哪里去接触女人。 前世今生一汇总,妥妥地初哥一枚。 此刻,雪紫寒羞臊,许易同样羞臊,赶忙从须弥环中唤出一件干净的青衫,披在雪紫寒身上。 岂料,他这一动作,闭了眼的雪紫寒却误以为他兽性大发,挣扎得越发激烈,待得青衣加身,雪紫寒几以为许易扑了上来,惊恐得尖声大叫。 “够了!” 许易捂住耳朵,一声断喝。 雪紫寒尖叫立止,待看清身上的青衣,难得闪过一丝羞赧。 许易想骂上几句,却发现纯碎多余。 忽地,他发现自己已没兴趣和雪紫寒讲话,太累,还不如这样素着,静着。 折腾这许久,他真有些累了,寻了处墙角,又抖落一件青衣,躺了上去,双臂交叠脑后,垫高作枕,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许易这一睡去,雪紫寒暗暗长出了一口气。 死,她不怕,若非怕死,她也不会追来此处。 若是让这恶贼坏了贞洁,却是死也不得瞑目。 时间一点点溜走,雪紫寒却渐渐发现不对来,昏暗的空间,一片死寂,静得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两只光球,随着那恶人的呼吸,缓缓飘荡,照得四方墙壁,鬼影重重,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呼,吸,呼,吸…… 雪紫寒忽然发现自己竟无聊到开始数这恶人的呼吸声,强行别开这个念头,想换个思绪,可那呼吸声仿有魔音,轻易霸占了他部的感官! “猪啊,这都能睡着!” 别不开念头,雪紫寒只好开启腹诽模式。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忽地,一个光球暗淡了下来,雪紫寒越发觉得难以忍受了。 这不似平时打坐调息,整日整夜的枯寂,她都能轻松抵御。 而这种完看不到希望的枯守,更多的是给人心里套上沉重的枷锁。 终于,雪紫寒忍无可忍了,重重咳嗽一声,“喂,醒醒!” 许易翻个身,根本不理她。 雪紫寒涨红了脸,怒道,“别装睡,到底想怎样,划下道来。要杀就杀,不杀就放,像这般绑了我,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算哪门子的英雄好汉,在雪仙子口中,我可一直是那恶贼来着。” 许易坐起身来,气氛不对,场合不佳,他便是心再大,也着实难以好睡。 虽是恶声恶气,雪紫寒却莫名地觉得畅快。 长久的枯寂,她也体会到了许易方才的体会。 “怎么不接茬了,这事,咱可没完,从一开始,就是雪仙子先找我的茬儿,我躺地上睡得好好的,招了,惹了,要来摸我,嘿嘿,从根儿上论起,咱俩谁恶还不一定。” 许易开始翻老账,翻着翻着,理直气壮了不少。 雪紫寒的思绪,也被许易的话语勾了起来,细细一想,的确如这恶人所说,是自己先招得他,因为自己试图翻检这恶人的腰囊,引发了劫持,引发了须弥环被夺,才有了后续一连串的故事。 一想到须弥环,雪紫寒神色肃穆了起来,“便算是我的不是,将须弥环还我,咱们一笔勾销。” “说得轻巧,一笔勾销!追杀我的老账就不翻了,方才可知道是怎么下来的,若非老子在底下当的肉垫,雪仙子的魂儿,没准这会儿都飘过雪山了,凭红口白牙一碰,就一笔勾销!” 许易这才找着挑豆美女的感觉。 雪紫寒这才想起,自己是昏着跌下来的,再想到身上几处隐隐作痛,立时明了,眼前这家伙怕没诳言。 一想到自己竟和这人有了肌肤之触,心下陡然涌起慌乱和反感来。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哎呀不好,自己怎么能信这恶贼的话,怎么就忘了这恶贼最善卖弄唇舌,蛊惑人心?连凌霄阁和水家的老狐狸,都被这恶人耍得团团转,自己怎会说得过他,不听,什么都不听!” 雪紫寒暗暗下定决心,闭口不言了。 许易却正在兴头上,如何肯放,嬉皮笑脸道,“这人可真没劲,救命之恩,半句好话也没,这是什么道理,是不是为了装仙子,就必须扮冷傲。” 雪紫寒星眸横他一下,琼鼻皱起,依旧不语。 许易笑道,“我想想啊,们这类仙子的大概形象,在我脑海里是这样的,大冷天的,杵在雪山之巅,只穿件薄衣,那薄衣一定要是白色的,广袂萧萧的那种,天风一吹,有飘飘欲仙状,远观的人觉得清孤高洁,乃人间仙子,实则冻得直发抖,不停流鼻涕,只有自己知道。” 噗嗤,雪紫寒一个没忍住,终于笑出声来。 她从未想过世上怎会有这么讨厌的家伙,讥讽人的话,都说到这种地步,可恶至极。 可偏偏又是那么直指人心,自己的同门师姐,在选择穿着上,可不就应了这恶人的说法么? 就连自己整日的穿着,似乎,好像,可能也是这么来的。 可,可,可这些能说出口的么?这恶人实在太坏了! “嘿,被我说中了吧,哑口无言了吧!” 许易找到了高中时候调戏班花的感觉,只是那时,他只能看着别人调戏,今次却是自己上手。 雪紫寒哼一声,“说中什么?谁听说话了!都什么时候了,不想着找出路,还有心思搬弄唇舌?” 刷的一下,许易的脸色暗了下来。 的确,到目前为止,他还真没找到任何破局的办法。 雪紫寒道,“我看那处有座石门,不如将这渔网解开,咱们一起发力,没准能够推开。” “别想骗我放出来,雪仙子的本事,我见过!” 调戏美女的感觉,的确不错,和小命相比,许易自然知道选择。 “这恶贼,杀又不杀,放又不放,到底何意!” 雪紫寒怒了,方因斗嘴缓和下来的气氛,迅速冷却下来。 许易也作难了,杀,下不了手,放,怕被下杀手,“且等着吧,待我出去了,自会放了,踏实待着,别动歪心眼。” 雪紫寒气极,怒视片刻,将脸朝墙角别去,不再看他。 许易心烦,也不来招他,站起身,溜溜绕着墙线,反反复复寻了好几圈,丝毫破绽也无。 渐渐地,许易心中起了烦躁,绞尽脑汁,思忖着办法,忽地,灵光一现,有了主意,颠颠儿跑回雪紫寒身边,“喂,喂,跟说话呢,不理人是吧……那行,待会儿,我出去了,还把留这儿。” “找到出去的办法了?” 雪紫寒猛地转过头来。 许易点头,伸手掏出一颗赤色的珠子! “天雷珠!想拿天雷珠炸开墙壁!” 雪紫寒惊呼出口,星眸之中,泛出喜色。 天雷珠内含一丝雷霆之力,爆炸开来,如天崩地裂,威力惊人,连凝液境修士都得退避三舍。 此物用来破壁,料来必成。 天雷珠珍贵,万金难求,许易死拼水中镜,柳风逐时,都没舍得使出。 然而,此刻身困绝境,再舍不得,也得舍了。 “除了用它,我还有别的办法么?” 许易叹息一声,说道,“看面有喜色,想来是同意了!” 雪紫寒有些奇怪,“用不用天雷珠,是自己的事,何来要我同意。” 许易道,“那就怪不了解易某,易某从来就不是独断专行之辈,两个人的事,自要两个人做主。” 雪紫寒越听越糊涂,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使用天雷珠,成了两个人的事。 很快,许易揭开了答案,“想啊,这天雷珠价值两万金,轰的一声响后,就消失不见了,待会儿,洞炸开了,总不会就我一个人出去,肯定要跟着出去对吧,既然要出去,总该分担点损失吧。换句话说,就好比我出钱,买了块饼,撕了一半,吃饱了,肚子不饿了,总不会不想着付一半钱吧!” 许易这辈子就俩大爱好,一个是享受生活,说来比较宽泛,春赏花来秋赏月,夏眠竹下冬拥雪。 第二个,便是攒钱,道理很简单,除了此点是满足第一个的先决条件,也是他修行必不可少之物。 由是,渐渐就培养出一种雁过也拔毛的脾性。 美人虽美,涉及金钱,再美也免谈! 雪紫寒简直要晕了,从小到大,都是旁人求着帮她,她若拒绝,旁人都难免惶恐,若是应承,对方往往会欣喜欲狂。 就从未遇过这样式的,顺手帮个忙,竟还敢找自己要钱的,更何况她雪仙子自问不过是坐个顺风车。 “好像很诧异!” 许易没皮没脸道,“别告诉我,根本就没打算出钱,这咱们可就得说道说道了,这颗天雷珠,可不是一块饼,谁吃都是吃,这玩意儿价值两万金,稍后炸开了洞,我出去,也得出去,所以这个损失,必须咱们共同承担,若不应成也行,待会儿炸开了,我自己出去,还把留这儿,自生自灭!嘿,还别冲我瞪眼,我这是先说透,后不乱!” 雪紫寒不说话,死死瞪着许易,似乎要发动瞪眼神功,要将许易瞪死当场才好。 这会儿,许易却没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还真别怨我,这事儿说到谁那儿,我也敢掰开了,揉碎了,倒是同不同意,同意,就点头,我不同意,我现在炸开这破洞,直接走人,就继续躺这儿。”说着,站起身来。 “应!” 两个字,似乎从冰雪深处捞出来的。 “紫寒仙子,鼎鼎大名,想必不会昧了区区万金,不用起誓,易某信了!” 水中镜冲破血誓,证明血誓这玩意的局限性,许易不打算跟雪紫寒来这一手。 而且他相信雪紫寒这种广寒仙子一流的人物,绝不会自毁然诺,要不然方才也不会纠结这么半晌。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终于从蚊子腹中刮下点脂油,许易松了口气,不再废话,提了雪紫寒转到了最角落,道声“小心!” 猛地一抬手,双臂奋力,天雷珠在空中拉出一道明虹,猛地撞在对面墙上,这回,墙壁上的法阵,似乎再不能吸收这么丰沛的能量,天雷珠炸开,发出轰然巨响。 这响声就好像,一个炸雷直接在耳边爆炸,迸出耀眼的光亮,闪得人眼都睁不开。 巨大的冲击波,反噬而来,许易早在爆炸之前,便催动法衣,死死抱了脑袋,弯曲了身子,遮蔽着雪紫寒。 饶是如此,他还是被这强大的冲击波,震得头眼轰鸣,连法衣都发出一道哀鸣,愣生生压得他胸口一热,吐出口血来。 怔怔许久,许易这才定住神魂,送目瞧去,眼睛一花,头脑嗡鸣,径直摔倒在地,正巧压在雪紫寒身上,压得雪仙子一阵哀鸣。 许易赶忙爬起身来,拎着一张俏脸快要烧成火的雪仙子,大步朝先前天雷珠撞击的墙壁行进。 许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雷珠并没将整面墙炸塌,却是炸出了个脑袋大小的洞窟。 行到洞窟前,透目望去,是间密室。 到处都是封闭的,一处接一处的封闭,早让他内心深处,深深疲累,他对所谓的密室,早失了兴趣,更遑论这该死的密室,堵住了他逃出生天之路。 愁闷得想掉眼泪,怔怔半晌,他才恢复点士气,挥拳朝破洞击去。 似乎先前的巨大爆炸,破坏了法阵,此刻,他挥拳上去,山石应声而碎。 很快,他便将破洞扒出个人形大小,拎着同样一脸不爽的雪紫寒,入得密室。 密室极小,不过十来方,陈设简单,一张石床靠着东墙,西侧,一个衣衫褴褛的骷髅,正伏尸在一张满是灰尘的石桌边。 令人惊讶的是,此间密室的四面墙壁,竟用重铁锻铸,联系到此间的骷髅,很明显,此地乃是一方囚室。 “重铁,竟是重铁!” 许易有种想搬起石头砸天的冲动。 半个时辰后,他寻遍了每一处角落,无一丝破绽。 忽地,又折出密室,朝先前的大厅行去。 天雷珠炸开一面墙壁,其他三面,未必无有出路。 轰!轰!轰! 每面墙壁轰出数十拳,石壁虽不像先前,完无法破碎,却厚无止境,好似在举手开山,天方夜谭。 呼哧,许易重重吐一口气,歪倒在地,闭着眼睛,思绪飘飞。 时而穿梭回游戏狂魔,在虚拟世界,指挥千军万马,攻城略地。 时而便回了书呆子,对着藏藏青山,昼夜苦读。 思绪飞扬了不知多久,终于又回归了本我意识。 许易又开始回顾这三年来的修炼历程,历经千辛万苦,却也获得了空前的成功。 三年前,初入修炼界时,气海境强者那是近乎传说中的存在,如今,他却隐隐能俯视之。 自得自乐的片刻,许易又想起,自己还有诸多遗憾。 了尘托付的阴极经,还未来得及寻着,他算不得正人君子,却知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更何况,他以师视了尘,了尘交代他要将阴极经交还天禅师,他必定要完成了尘遗愿的。 除了了尘的托付,周夫子搬了家,欠了他下半辈子的酒,似乎也无法兑现了。 还有齐名的万化鼎,袁青花的工钱。 对了,还有罪该万死的周道乾父子! 越想越是不甘,许易躺在地上,直喘粗气。 忽地,脑子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准确地说,他的思绪猛地打了个结。 有件重要的事,想不起来,却偏生他又知道的确有件万般重要的事,如此别扭许久,蹭地一下,他猛地跃了起来,满脸的肃穆。 他想起来了,慕伯,秋娃。 他忽地万般确信,自己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儿。 自己若死了,秋娃怎么办!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许易想的脑子都快炸了,却偏生这回他聪明到极点的头脑,却拿不出任何的办法。 雪紫寒望着他狰狞着面目,满室游走,知晓此番怕是陷在死地,心下未必慌乱,身为武者,从踏入此途,就应该有生死道消的觉悟。 即使死亡真地降临,雪紫寒自信也能坦然面对,是以,对许易这种慌乱成狂的表现,从心底不屑。 越是痛苦,时间溜得越是慢,但再是步履蹒跚,时间老人总不会停下脚步。 五天过去了,许易已没了时间概念,僵卧在地,心思已空。 忽地,一阵咕噜响声,给他带了几分生气。 声音是从雪紫寒腹中发出的,仔细算算,她已七天水米未尽了,虽是气海境强者,此刻也早饥肠辘辘,一张美艳逼人的玉脸,已化作雪白。 许易同样饿极,辟谷丹的功效,到得此时,已是越来越弱。 听见雪紫寒的腹鸣,许易这才想起,这女人还被捆绑着,自始至终,没有求过自己。 事已至此,他已没多少挣扎的心思了,也不再避讳雪紫寒,也许死在她的秋水剑下,未尝不是种解脱。 他站起身来,行到雪紫寒身边,将缚蛟绳解了开来。 方恢复自己,雪紫寒便冲许易亮出了秋水剑,不待她说话,一枚金色手环,滴溜溜在地上滚了一圈,正是她的那枚须弥环。 “要动手,请利索些,冲这儿来!” 许易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看也不看雪紫寒,盘膝坐了下来。 哀,莫大于心死! 霎时,雪紫寒满腔杀意,云散烟消。 的确,狭窄死地,有一活人陪着,总好过一具尸体,哪怕这活人是恶人。 雪紫寒感应不到须弥环时,便知禁制被破,此刻收回,滴一滴血,重新建立联系。 念头一动,一把玉色琵琶出现在了手中。 莫名地,种种温暖袭上心头。 这把玉琵琶,是很多年前,雪父赠送。 雪紫寒和亡父感情极深,每每思念,皆会弹奏一起。 此刻,身陷死地,雪紫寒自知将不久于人世,心中又感又伤,也顾不得许易在侧,素手轻抹,雅音顿生。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许易不通音律,但声音方从玉弦上,十指间溜下来,他那烦躁到枯寂的心,忽地,宁静了下来。 轻柔的弦声,恰如温柔的低语,来自心中最温暖之人。 那种似有似无,若隐若现的温暖,透过耳膜,进入身体,散入四肢百骸,从千万个毛孔透出,让人从骨子里腾起一片安宁。 忽地,弦声转柔,好似青灰色的浮云中,升起一轮明月,皎洁而柔的月光,照破山河,泄进洞来,铺在身上。 整个人都被这温宁的月华包裹,舒适而又轻松。 一曲终了,许易沉浸在弦声中,久久不能自拔,狂躁的心灵,获得了难以言喻的温暖。 “能再弹一曲么?” 许易看着雪紫寒,真诚地道。 “不能!” 雪紫寒横了他一眼。 本来,她是准备再弹几曲的,偏偏许易说了,她就不弹了,心中讥道,“不杀就不错了,还想听琵琶,做梦吧!” “不弹就不弹,有什么了不起,小爷自娱自乐。” 说着,许易便哼唱起歌谣来,瞬间,温情的画风转作狰狞。 后世的各种神曲,轮番轰炸,雪紫寒听得脸都绿了。 无她,两个世界,音律相差极大,兼之神曲歌词粗浅,要么“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要么“爱情不是想卖”,听在雪紫寒耳中,几如三姑骂街。 “够了!” 苍啷一声,秋水剑出鞘,三尺秋水,盈盈欲滴,斜指许易。 “这是什么意思,不弹了,还不许我唱歌,也太霸道了吧!” 许易冷声道。 若在外面,对上这秋水剑,说不得他早溜得没影了,眼下已是死地,被秋水剑一击结果,怎么也比生生饿死得强。 雪紫寒恨恨瞪他一眼,盘膝坐了下来,腹中又传来鸣叫,脸上涌起一抹红霞。 从须弥环中唤出两粒丹药,左看右看,实在下不了手。 原来两枚丹药,一枚补气丹,一枚回元丹,根本不是止饿的丹药。 许易虽有辟谷丹撑着,此刻,药力也几乎接近极限,看着雪紫寒掌中的两枚丹药,心中涌起莫名的挣扎:是趁着还有力气,自我了断,还是慢慢等着死神降临,生生饿死。 忽的,心中猛地一颤,掏出枚玉盒来,小心地打开玉盒,一根木雕正稳稳躺在中间,披着上等锦被,好似安眠。 许易捧出秋娃,心中酸楚已极,足有五日未曾进补,木雕愈发干枯了,衰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生命的迹象。 “***的贼老天,小爷就是不死,跟丫死磕!有种降道雷霆,劈死小爷,劈不死小爷,小爷迟早杀上天去,******丫挺的……” 眼见秋娃形容枯槁,哀哀将逝,许易心如刀扎,收起玩世不恭的面目,愤世嫉俗的毛病又露了出来,指天骂天,言语粗俗,听得雪紫寒直迷眼睛。 眼前的许易,给她的感觉太复杂了,她从未遇见这么复杂的家伙。 初遇时,这家伙装死挟持自己,还敢要挟重金,最后竟成功遁逃,胆大包天,无过于此。 再后来,这人装扮道人,将一众气海境强者耍得团团转,便是败露,也丝毫不慌乱,竟还鼓动唇舌,说得自己这个证人哑口无言,卑鄙无耻,无过于此。 尔后,多方追杀,众人乱战,争宝抢宝,此人竟是游刃有余,履险如夷,大奸大恶,大智大勇,展现得淋漓尽致。 及至坠入此间,此人油嘴滑舌,市侩奸诈,简直十足小人,间或也还流露出几分人情味,显露着人性的复杂。 再到此刻,这人喝天骂地,状若癫狂,人情味反倒越足。 喝骂半晌,许易累了,从须弥戒中,唤出木盆,水囊,又将水囊中的水,注入盆中,掏出最后两株宝药,双手绞碎,倾入盆中。 随即,双掌置入盘中,拼命催动气血,双臂迅速转红,不多时,盆中冒起了起泡,升腾起大片白烟,转瞬,一盆白水,便生生被他双掌,催得沸腾起来。 这一番折腾,消耗了他巨大的体力,水方加热,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 待得水温稍冷,他才小心地将秋娃放置盆中。 雪紫寒瞧得呆住了,她完不能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看出来了,许易这是再用温汤进补的方法,给这干枯的人参娃娃续命。 可她分明看出来,这恶人自己也饥饿得厉害,有这两株宝药,一囊水,少说也能多挨十天半月。 然而,这恶人却甘愿将两株宝药,一囊清水,尽数做成温汤,给那根本就没多少救活希望的人参娃娃进补。 这完是拿生命之源,做无用之功。 要说此人蠢笨,也就罢了,可这恶人分明就是天下一等一的奸猾之徒。 许易没心思关注雪紫寒的想法,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注在秋娃身上,满脑子都是秋娃的音容笑貌。 “胡子叔,给我带好吃的!” “哎呀,胡子叔坏死了,怎么都吃光了” “胡子叔,不管伤得多重,都要回家!” “………………” 渐渐地,许易的眼眸起了雾气,湿润了。 雪紫寒一双星眸险些坠下地来,这人竟然哭了!这种人竟然也会哭! 一直以来,许易给她的印象,和混世魔王差不多。 即便被众多气海境强者合围,此人依旧斗志高昂,智计百出,从容周旋。 再险恶的场面,都不能让此人稍稍皱眉,天塌下来,这家伙也只当被盖。 偏偏她却在此人眼中,瞧见了眼泪,瞧见了关爱,瞧见了浓浓的怜惜和不舍。 无声之间,阅览了一幕人间温情,莫名地,她心中有点酸酸的感觉。 久未进补,秋娃似乎渴得狠了,这次不仅将药力吸空,连药水也吸收了个干净。 小心地擦拭好秋娃,放进玉盒收好。 许易又莫名地烦躁起来,他自知求生的欲-望又被撩拨了起来,哪怕拼尽力,他也得在这绝壁上凿出个洞孔,将秋娃送出去。 说干就干,他不打算再耽搁时间了,因为时间耽搁得越久,他的生命力便会愈加流失。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寻着一个定点,许易一连串砸下数百拳。 轰轰…… 坚如硬铁,也生生被他砸出点点瘢痕,却丝毫无有破裂的迹象。 苍啷一声,剑气激荡,秋水剑转瞬划出三剑,皆命中许易疯狂使力的的落点上,依旧难以重透。 “我草!” 许易狂怒,聚起平生之力,砸出一拳,轰鸣爆响,咔嚓一声,拳骨断裂,大量鲜血飚飞,铁壁依旧。 “我去!” 许易已近疯狂,又是一拳高高扬起,正要砸落,忽的顿在半空,铁壁之上,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鲜血溶进铁壁,飞速地化成一道道血线,转瞬了铺开半方。 令许易目眩神迷的是,方才落拳之处,竟现出个小巧算盘图案,思绪飞转,电光石火之间,许易记起来了,这和他得到的那本数论笔记中,最后的金色算盘徽记,如出一辙。 再细看去,紧挨着小巧算盘的是一行小字——不肖门徒广陵子绝笔。 绝壁之中见文字,为许易已近乎绝望的内心,投下了一抹亮色。 他再不敢耽搁,破开皮肤,任由血液喷洒,很快墙壁之上的血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不多时,整面墙壁渐次铺满。 渐渐地,血线汇聚了成了文字。 “这,这是用指头刻出来的!” 雪紫寒颤着声道,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块墙壁,明显是重铁混着异铁铸造,坚硬无比,韧性绝伦,锋锐如秋水剑也破不开,足见犀利。 而墙壁之上的文字,却明显带着指法的印记。 世上竟有人能单凭手指,就能在这秋水剑都破不开的墙壁之上,留下文字,该是何等震怖。 许易没关注墙壁上的文字是怎么来的,所有的注意力,皆被文字上的内容吸引了。 “狗贼,狗贼,生不能食如肉,死必夺汝魂!” “恩师在上,不孝徒广陵子远拜!” 整面墙壁,竟只有这两句私语,余者竟是一如那本数学笔记一般的数学论证。 才草草一遍看完,许易心中猛地腾起无穷无尽的欢喜! 才被他骂得灰头土脸,踩进泥坑里的贼老天,猛地又被他托举到了头顶。 什么是天无绝人之路,这便是天无绝人之路! 他甚至从内心深处腾起一种,宿命轮回,缘分天定的冥冥之感。 原来,墙上的文字,竟也是一种论证,一种关于诸圆归一的论证。 广陵子提出了一种假设,如何使得五环圆,在同一定点经过。 若无前番钻研归元步的经历,许易恐怕极难理解墙壁上的论证,而有了这番经历,对墙壁上的论证,竟隐隐有种水到渠成的感觉。 说来,这番因果,诚乃天意。 原来这广陵子实乃一奇人,三百年前,为一时风云人物。 算学,机关,奇门,八卦,无一不精,无一不通,乃是有名的大匠师。 三百年前,纯阳宫中,姜恨天被天子设计,凭借绝世武力,勉强杀出宫外,远遁京城,逃回关中老家,不久生死。 姜家乃当世巨族,影响非同小可,天子袭杀姜恨天,任谁知晓了,也得说一句“忘恩负义”。 而姜恨天逃出,此事姜家已知,若昭告天下,天子必定颜面大失。 然再是英明神武,既已身死道消,对家族也就失去了意义。 彼时,姜家族长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便对朝廷上报姜恨天病卒。 姜家传达了善意,天子自然笑纳,不管是真酬姜恨天擎天保驾之功,还是为做给世人看,天家赐下重宝无数。 姜家也因此声威大震。 姜恨天为姜家博取无上名望,既然生死,自当厚葬。 姜家遂出重金,聘请天下名匠,广陵子当时声名已著,感念姜恨天一世英雄,亲赴姜家揭榜,揽下了姜恨天之墓的监造重任。 花费近十载光阴,广陵子终于在这会阴山寻到一处阴脉,便将姜恨天之墓,选于此处。 历时十载,墓穴终于铸成,按照当时的规矩,修建墓穴的工匠,皆须服下忘心丹,将这十载之中,铸墓之事忘却即可。 但姜家身为豪族,且姜恨天墓穴,除了留给姜恨天尸骨阴居之用,更被姜家选为门中精英子弟试练之所。 故此,在其中遍植宝药,悉心培养。 除此外,姜恨天修为惊天,身死之后,一身骸骨珍贵非常,姜家家主甚至背着广陵子,在墓成之后,私自引灌阴河,打造悬棺,正为温养姜恨天骸骨。 姜家费尽心机,耗费无数,如此重宝之墓,区区一枚忘心丹,怎能让其安心。 姜家家主不惜发动禁术,让上万民夫,一夜之间,化作齑粉。 而施术之前,更是借由检验墓室为民,将广陵子引进这座重金锻造的密室,生生困死了广陵子。 直到两百年前,出身丹鼎门的道人,误打误撞,发现了这座巨墓,见识了阴棺之妙,生了巧夺天功的心思,在典籍之中留下引线,才引出许易,齐名探墓。 巧合的是,许易得获的那本论圆的秘笈的作者,正和广陵子大有渊源。 而今,他撞进广陵子身死之地,血染墙壁,发现广陵子遗文,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而广陵子被困入死地,自也做过一番努力。 许是在数术机关,奇门八卦,等异术上花了太多心思,以至于武道有些荒废,天纵之才,竟只有气海境的修为。 然就是气海境的修为,凭借一身所学,足以傲立当世,便是强如姜家,也不敢正面硬撼,而选择骗其进入密室,待其耗死后,才入内取了须弥环。 而广陵子在封禁之初,不是没做过努力,各种阵法,兵器,都试过了,怎么也破不开姜家潜心准备的密室。 到得最后,才勉强想起了数术之道,心算许久,得出这五圆过定点的论断,并运用一种特殊的指套,以墙壁为纸,以手指为笔, 录述了下来。 然则,天意有时穷,广陵子虽想到了合击之妙,却到底未得到那本数论,未能穷尽诸圆之妙。 根基不成,空有理论,最终未能破壁而出,生生闷死于此处。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这番情由,淹没于史海,许易并不得知。 他也不知晓广陵子是不是那本数论笔记的作者,但就凭墙壁上的那把精致的算盘,许易便对其生出十分亲近。 行到桌边,许易对着广陵子的尸骨,深深一躬,心念一动,便将其尸骨收进须弥环中来,待到出得此处,让其入土为安。 许易盯着墙壁冥思苦想的当口,雪紫寒亦将视线死死锁在墙上,希冀看出点什么。 可恼的是,那恶人看得眉飞色舞,自己却是一头雾水,怎么也看不明白,那些圆圆圈圈,方框到底指代什么。 忽地,又见这恶人对着尸体鞠躬,显然是看出了眉目,正谢师呢。 就在雪紫寒愤愤然间,许易忽地行到她身前,道,“紫寒仙子,打个商量如何?” “紫寒仙子”这听惯了的恭维之声,陡然从这恶人之口吐出,雪紫寒不由得一阵恶寒,浑身竟激起了鸡皮疙瘩,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要干什么!” 许易脸上堆着和煦的笑容,“没别的事儿,就想请帮一个忙,只要同意,先前欠易某的万金,易某也不要了。” 听见“紫寒仙子”四字,雪紫寒就恶寒得不行,再见许易这满脸堆笑,大送好处,雪紫寒紧张到了极点。 的确,论修为,这恶人绝非她对手,可这恶人的算计,实在太狠了,前番无数次事实证明,对上这家伙,自己要想占便宜,几乎是不可能的。 许易意识到自己的反常,引起了对方的逆反,当下收敛笑容,冷了声道,“我想我能破开这墙壁了,但破开之后,我恐怕伤势极重,在这古墓之中,想要我命的人无数,重伤之下,我恐怕走不了了。我有一个请求,希望能答应,若答应,要什么都行。” 雪紫寒怔了怔,“和那株人参娃娃有关吧!” 许易微微愕然,伸手将玉盒掏了出来,“是的,不过她不叫人参娃娃,她叫秋娃。现在她受了伤,也许只有灵土,才能温养得好。拜托把她带出去,如果可以,还请把她治好!” 说话之际,许易手中多了厚厚一沓金票,足足四万三千余金。 有六百余金,是自带的,二千四百余金,得自一众山匪,其余四万金,正是从君无悔等人身上讹来。 说来,许易也是没办法了,他算计的破壁之法,未必能成。 若是成功,他遭受的创伤,必定极为严重,身处古墓,若是孤身一人,拼死一搏,也就罢了,偏生还有秋娃,他赌不起。 好在雪紫寒此人,他虽相知不深,却看得透彻,将秋娃暂时托付与她,算是最好的去处。 若是换作旁的事,许易大可大谈条件,然涉及秋娃,他不愿给雪紫寒增加负面印象。 故此,陡然翻转面目。 雪紫寒震惊了,眼前这家伙有多么视财如命,她有过最深刻的体会,绝没想到这家伙会为这株人参娃娃,做到这种地步。 “这人参娃娃,不,秋娃,对很重要?”雪紫寒直视着他的眸子。 许易沉沉一叹,“不是重要,应该说她是我在这个世上,不多的意义吧,紫寒仙子,拜托了!” 说完,竟对雪紫寒深深一躬。 纵是对手,纵看许易极不过眼,雪紫寒心中也软了下来,如此心中有一抹柔情的家伙,再恶又恶得到哪儿去。 “不怕我拿了这株人参娃娃,将她炖了吃了。” 雪紫寒故道。 哪知道此话一出,许易温顺的脸上,骤然青筋湛然,五官狰狞得近乎扭曲,“如果敢这样做,但教我有一口气在,必让天山派上下,血流漂橹,鸡犬不宁。” 说完,许易意识到自己过了,勉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我相信紫寒仙子的为人,定不会言而无信。” 雪紫寒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恶人了,方才的狰狞,让她脊梁骨都寒了起来,转瞬又能涎着脸来求人,心中气恼,说道,“我应下了,那根棒子,我看着不错,不是说,问要什么都行么,不如把那棒子也给我!” “没问题,只是千万要将秋娃治好!” 许易毫不犹豫地唤出了哭丧棒,递了过来。 哭丧棒,是他历经千辛万苦而得来,当时几乎倾尽身家。 而古墓之行以来,龙鳄甲护主,哭丧棒杀敌,是他最得力的武器。 然相比起秋娃的安危来,区区哭丧棒,又算得了什么。 雪紫寒自然知晓哭丧棒是何等恐怖,只一棒子,周世荣便去了半条命,目空一切,金刚不坏的道人,只被擦了点皮,便凄声嘶吼。 饶是在天山派见多了宝贝,雪紫寒也从没见过这等神异的兵器。 实则,她心中已被许易对人参娃娃的赤诚之情感动,不过出言相试,哪知道身为武者的许易,竟真的连看家保命的兵器,都舍得送出。 “看不舍的样子,罢了,我就不强人所难了。” 雪紫寒伸手将哭丧棒推回,哪知道才方触碰,脑海深处,便现出一片尸山血海,万鬼哭啸。 许易见她愣神,面露痛苦之色,赶忙将哭丧棒收回。 雪紫寒长呼一口气,深深盯了一眼哭丧棒,道,“一直没敢小瞧,没想到竟是深不可测,行了,这回,就当我帮一忙,欠我个人情,兴许哪天要还上我这个人情。” 许易大喜,唤出一把音速飞刀,伸手扯掉一寸衣襟,在刀把上系了根青带,复将飞刀递过去,“这把飞刀,请收下,有朝一日,紫寒仙子但有所命,只需托人将这把飞刀送交广安城中,一个叫袁青花的胖子,千山万水,赴汤蹈火,易某绝不皱下眉头。” “话别说的太满,但愿能破开墙壁才是!” 说着,雪紫寒从许易手中接过音速飞刀,复又将玉盒,金票一并接过,点出四万,将剩余的三千塞给许易,“这四万是师兄弟们替我出的,我得还他们,的那三千金,我可看不上。”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对了,秋娃不能放进须弥环。” 许易提醒一句。 雪紫寒星眸闪闪,怔怔望着他,“还有什么要交待的?一并说了吧。” 许易赧然,他这种江湖菜鸟,都知道须弥环不能存储活物,人家紫寒仙子哪里还需要交代。 不过,雪紫寒提了一嘴,他还真想起不少,“确实还有些要交待,小丫头爱吃甜食食,醇香坊的稣圈儿是她的最爱,还有京八味的枣花糕,谢丽子家的茴香豆,这些都是她喜欢的吃食。不过别给丫头吃多了甜食,老爱掉牙。还有小丫头晚上睡觉不老实,爱蹬被子,爱睡懒觉,不喜欢洗澡,爱吃肉,喜欢听故事,对了,若嫌麻烦,给她多买几本画册,她还乐意上学,如果合适的话,找个安的地方,让她上学,还是小孩子,老跟大人在一块,容易孤僻,不合群……” 许易絮絮叨叨,说起来没完。 雪紫寒开始略带笑意地听着,待到后来,忽地想起早丧的父亲,前事如尘,点滴尽入心间,音容相貌不再,心中莫名酸楚。 说了一大车,终于想不起来,还有什么没交待的,许易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啰嗦了,瞅见雪紫寒面色不善,心中讪讪,便不再废话,转身朝石壁走去。 他言说能够破壁,只是基于一种猜测,关键还得根据墙壁上的内容,印证这种猜测。 好在初看之际,他已摸清了端倪,此时再细细研究,果然水到渠成,心中对广陵子又生出感激来。 将秋娃小心收回怀里,雪紫寒盘坐在石床上,凝视着许易,见他双臂时而化方,时而化圆,一圈又一圈,圈圈不息,完弄不明白,这跟所谓的破壁之法有什么联系。 一连数个时辰,这家伙都在原地化圈,时不时地,墙壁上传来鞭炮一般的鸣响,却又不见这家伙明显使力,雪紫寒大是好奇,却又迷茫难解。 忽地,许易不住划动的胳膊,终于停了下来,大步行到先前捶打无数下的落点位置,取出一枚朱红的果子,吞了下去。 正是血炎果,本来这果子,是留给夏子陌的。 哪知道,这果子药性太猛,根本不能直接吞服,夏子陌没服用,许易便留了下来。 到后来再遇夏子陌,被这丫头火中取栗,玩了出截胡,一家伙摘走了十几万,许易气得心肝儿都疼了,哪里还会将血炎果还她。 此刻,正是生死存亡之际,他饿了五六天,适才又奋起余勇,拼命出拳,已基本接近油尽灯枯。 纵有妙法,要想破壁,也着实力有未逮。 没奈何,许易的主意,很自然地就打到这枚血炎果上了。 夏子陌扛不住血炎果的药性,许易不认为自己扛不住,为了修炼《霸力诀》,他连胖员外认为的虎狼必死之药都吞服了,血炎果再猛烈,还能比虎狼之药更猛。 即便是更加凶猛,眼下,他退无可退,除了拼死一搏,还能如何? 血炎果方入口,胸中猛地腾起一团火焰,药性还未完爆发,已然如此凶猛,许易深知犹豫不得,大喝一声“退出去!” 雪紫寒虽不知究竟,却将最后的信任毫无保留地给了许易,蹭地一下,蹿出先前破开的洞口去。 身子方蹿出去,巨大的反震气浪,吹得她险些栽个跟头。 紧接着,一抹金黄的太阳,在密室之处,投下一片惊心动魄的灿烂。 洞真的打开了! 久困得脱,雪紫寒真忍不住要欢呼出声,猛地想起许易,那人已扑倒在洞外。 蹭地一下,雪紫寒蹿出洞去。 入眼尽是苍翠,不远处,一片湖泊平滑如镜,令人震惊的是,湖面上白鱼跳波,倦鸟飞还,竟是一派生机勃勃。 雪紫寒顾不得欣赏这久违的生机,方蹲下身子,查探许易的伤势,便被唬了一跳。 他伤得太重了,双臂粉碎性骨折,软软地垂着,几乎稍稍用力,便能直接扯掉下来。 双掌烂尽,翻着可怕的红肉。 面部非,五官都模糊了,被鲜血像和面一般,和成了一团。 半边身子塌陷,两根白生生的肋骨都戳了出来,简直惨不忍睹。 没有来,雪紫寒鼻腔一酸。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密林外,传来断喝,“谁在那边,出来!” 断喝声方落,便又传来悉悉索索之声,显然,不少人正朝这边围来。 雪紫寒大急,她不担心自己,而是担心许易,以许易和众人结下的仇怨,只要露面,保证被乱刀分尸。 芳心大急,忽地瞥见身侧的暗渠,伸手便将许易踢了下去。 是死是活,只能看天意了,若是这家伙能熬过,等到自己打发了这帮人来救,便算他命大,若是熬不过,熬不过怎么办? 雪紫寒又焦急了。 正六神无主之际,终于有人寻了过来,那人方瞧见雪紫寒,欣喜喊道,“是紫寒师妹,是紫寒师妹,我找到紫寒师妹了!” 不多时,一堆人围了过来,正是天山派众人。 领先的正是玉清仙子,惊闻爱徒和贼子同坠深渊,玉清仙子五内俱焚,她视雪紫寒如己出,雪紫寒遭厄,她伤心欲绝,不管君无悔如何上演苦情戏,也难消玉清仙子怒火,当着众多天山派弟子的面,重重甩了君无悔两记耳光,险些没抽掉君无悔半条命去。 此刻,众人偶遇雪紫寒,玉清仙子险些掉下泪来,抱住雪紫寒连连抚背,后怕不已。 雪紫寒却暗生焦急,若是遇见外人,顶多打个招呼,故作离开,稍后再绕道回来就好。 可是被师尊等人围着,她如何得脱。 安抚了好一会儿,玉清仙子这才问起了雪紫寒和那贼人落入深渊后,又发生了什么。 此问一出,所有人都目光炯炯,无他,许易身上重宝之多,引得所有人垂涎。 彼时两人同时坠落,此刻雪紫寒安然而返,显然,那贼人定是丧在雪师妹剑下。 如此一来,那贼人的诸多宝贝,岂非尽为雪师妹所得?岂非落入了天山派手中!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师尊容禀,紫寒虽与那贼人一道跌入深渊,那深渊却似有古怪,紫寒醒来时,却不见那贼子,独处于一密室之内,东折西绕,历尽辛苦,才破开洞来,险些困死绝地,不能尊前尽孝了。” 想到彼时之险恶,差点真就见不到师尊了,雪紫寒眼圈渐红。 “一同跌入深渊,雪师妹就没撞上那恶贼?” 有人提出了疑问。 以雪紫寒的平素为人,本来她所言,旁人断不会怀疑,然而,许易身怀重宝,实在太过引人耳目,雪紫寒追逐而去,安然而归,岂是一句不曾撞见,就能轻松掩盖的! 岂料,不待雪紫寒答话,玉清仙子厉声道,“怎么?怀疑紫寒说谎?嘿嘿,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把话放在这儿,便真是紫寒斩杀了贼人,得获了宝贝,那也是紫寒应得的,我倒要看看谁敢惦记!” 玉清仙子偏架拉倒这种程度,旁人便是再不满,也唯有徒呼奈何。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若有如无的打斗声,玉清仙子面色急变,“准备布阵,随我杀出去!”喝声方落,一挽雪紫寒玉手,朝北方急飚。 雪紫寒神色复杂地瞥了先前将许易推入的沟渠一眼,飞速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 不知过去多久,许易脑海中再度迸出了强烈意识。 疼,无比的疼,疼入骨髓,撕心裂肺。 正是这巨大的疼痛,把他从昏昏识海中拉了出来。 许易睁开肿胀的眼皮,这才发现自己摔在沟里,整个身子都没进水中,独有脑袋被挤在茂密水草之中。 方抬了抬手臂,巨大的疼痛袭来,快要将他痛晕过去。 强忍着剧痛,挣扎上岸,爬到最近的一颗老松树下,许易打量着自己周身,半边身子几乎无一块好肉,双臂低垂,动一下,钻心疼。 出手之前,他便猜到会遭遇什么,担心重伤之余,奈何不得众人围攻,故而,将秋娃郑重其事地托付给雪紫寒。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伤势之重,竟然超出了他的想象,哪里是奈何不得众人的围攻,照目前看,简直就是丧失了行动能力嘛。 说来,许易还是想得简单了,对自身的伤势,根本没有清醒的认识。 可以说,在石门被轰开的一瞬,他遭受的反震之力的强大,绝非他能抵御。 再加上他又服用了血炎果,浑身精血暴涨,配合着藏锋式,这一击爆发了惊天动力的威力,连足能防御十数下血器之威的上品法衣,也瞬间破碎。 也是许易命大,血炎果乃是神药,药力远超他修炼《霸力诀》时,所服用的那副虎狼之药。 旁人若是这般吞服血炎果,药力化开三分,便能爆体而亡。 而他经受过虎狼之药的洗礼,筋络大大拓宽,药效爆发之初,他竟抵御住了。 就在药效完爆发之际,他发动了藏锋式,轰开了绝壁。 庞大的药力,加上巨大的反震之力,立时将他半边身子轰烂。 然而也亏得这半边身子轰烂,庞大药力催动着快要沸腾的气血,找到了个庞大的宣泄口,这才没将他身筋络冲毁。 此刻,许易之所以还能勉强行动,正是因为在他昏睡的数个时辰内,血炎果的药力在持续发酵。 即便是最庞大的药力,都在初始迸发,血炎果这疗伤圣药,却也非浪得虚名,数个时辰,便让许易胀烂的血肉,基本弥合。 许易虽不知晓这番内情,在树下瘫了片刻,却也察觉到伤势在缓慢恢复,当下,不敢乱动,静待着身体的恢复。 又两三个时辰后,许易再也感觉不到身体的恢复后,便意识到血炎果的药力发挥完了,当下,试着站起身来,果然行动轻快了很多,再查探周身,除了左边新长的胸腹处,还隐隐作痛,双臂还使不上什么力道,一身沉重伤势,竟已好了七七八八。 瞅瞅满身血污,澄碧湖水在侧,兼之嗓子渴得快要冒烟,许易哪里还忍得住,一个猛子扎进湖心,匿在水底,便不愿起身,先将满身褴褛,在湖底扒了个干净,又游开十数丈,张开口来,大口大口地喝着水。 这澄碧湖水,来自山巅,清澈甘冽,入口极甜,灌了半肚子,冒烟的嗓子,终于得到了缓解,便连神经似乎也随着生命之源的灌溉,而轻柔了起来。 正肆无忌惮地在水中舒展着身体,忽然,身体触碰到一抹滑腻,随即消失。 许易吃了一吓,复扎进水底,竟发现西北丈余外,大片游鱼正在游荡。 悚然大惊,他赶忙浮出水面,望着寂寂苍山,伸出手臂,接着温润的阳光,舒适的温度传来。 许易猛然意识到,出来了,真出来了,不止是出了绝壁,而是出了整座古墓。 成功逃出升天,他心中欢喜已极,忽地,腹中传来鸣响,思极方才那一群膘肥脂满的游鱼,不禁满口生津。 复钻入湖底,身形极扭,速度飙升,转瞬追上了鱼群。 双掌摊开,不断化圆,一个浑圆气旋,凭空而生,七八条撞入气旋中的游鱼,无论如何使力,皆不能得脱,片刻,竟被转晕过去。 不多时,许易从湖里钻出,爬上岸来,转瞬蒸发掉,周身的水汽,从须弥环中唤出一套衣衫,迅速穿上。 召出给秋娃进补的汤盆,唤出一把音速飞刀,转瞬,几条肥大的白鱼,化作片片血肉,盛了满满一盆。 在湖边浣洗清洁,许易掏出从齐名处得来的百料包,挨个儿散出一些调料,稍稍搅拌,大口生吃起来。 没奈何,此处虽偏僻,但周遭散乱无数脚印,证明了周边并不太平。 这一阵,肉体和精神始终处在高度紧张得状态,许易已经厌恶了争斗,对所有可能的纠纷,他是能避就避。 此刻,他生吃鱼片,就是不愿因火生烟,引来窥视。 大白条乃是野生,终年游荡,极有劲道,肉质既鲜且弹,生吃风味极佳。 更何况,还有香料提味,许易饥饿许久,鱼肉入口,唇齿生香,竟是有生以来,吃过最丰美的一餐饭。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一盆鱼,近三十斤,转瞬便入他腹中,勉强解了饥火。 饭罢,许易并不妄动,从须弥环中,唤出两个药盒,正是水中镜储备的回元丹和补气丹。 各自吞服几粒,蹿上树来,躲避在层层叠叠的树杈中,盘膝安坐。 一股股热流,从丹田深处,攸然而生,向四肢百骸散去。 气血一点点滋生,壮大,体力一点点充盈,鼓胀。 一个时辰后,许易感觉到自己的状态,恢复到了巅峰,不,简直比从前的巅峰还要好。 毕竟,探墓的这一番险象环生,龙争虎斗,不仅给了他精神和肉体,带来了巨大的锻炼,更重要的是,丰富了斗争经验,游走了生死边缘。 这些宝贵的经验,是如何修炼,也无法得来的。 调整好身体,许易稍稍盘算,便决定先行离开。 他不是没想过去追踪雪紫寒,找回秋娃,转念一想,天大地大,他又何处找寻,若是贸然露头,叫人认出,说不得又是一番争斗。 不如先行返回,找到齐名,交割了万化鼎,待齐名炼出神元丹,自己化海成功之后,再去天山派要回秋娃。 他相信以雪紫寒的人品,不至于不践行诺言。 盘算清楚,许易跃下树来,稍微观测日头,大步朝南行去。 哪知道没行出数里,便撞见七八波装束相同的组合。 这些人,往往六人一组,俱着金服,行动之际,隐隐暗合阵势。 一波,两波,也就罢了,七八波皆是如此,摆明了是在搞拉网式搜寻,似要将附近的生人一网打尽。 亏得许易感知惊人,否则哪里避让得开,东向不行,改往西进,他就不信,这帮人还能将整座会阴山都封住。 哪知道,才转进三五里,便又遇着了金服组合,这回,热闹些,不是拉网合围,竟是在打斗。 六个金服大汉,和二十余位江湖豪客,斗在了一处。 吊诡的是,二十余位江湖豪客,竟处处被六个金服大汉压制。 仔细观察,许易看出端倪,六个金服大汉,除了阵法中心的那位,是气海境强者,余者皆在锻体巅峰。 而二十余位江湖豪客,则就更惨了点儿,竟是锻体境。 见多了气海境强者,眼前这种阵势,倒让许易看出些新鲜。 转眼,战况渐烈,六位金服大汉结成阵势,平平推进,犀利无比,稍遇强敌,便由主持阵势的气海境强者激发真气,瞬间改变战局。 眨眼之间,江湖豪客一方,倒下了五六个。 忽地,冲杀在最前的瘦小汉子大喝一声,“点子扎手,雷子带兄弟们退,我赵八两顶着,快退!”呼喊之间,如疯虎一般,死命突入阵中,连中两道气流,口吐鲜血,仍高呼酣战,奋勇向前。 “赵爷不退,我等亦不退,唯死战尔!” 众江湖豪客高声呼喊,戮力向前,竟将战局稳住。 一场酣战,直看得许易熊胆俱热,忽地,觉着阵容很有几人,面部有些熟悉。 “赵八两,赵爷,想起来,这是英雄会的那帮家伙!” 眼前这帮江湖豪客,正是英雄会的。 昔日,许易入光武阁修炼《霸力诀》,曾因英雄会插队,和这帮人结下过梁子。 待得他修成归元步,将离光武阁之际,被英雄会这帮人堵住,同英雄会的大哥赵八两,进行过一次气力的比试,自是许易完胜。 比试过程中,赵八两给许易的印象极深,认定这是个义气为先,光明磊落的豪杰。 在比试结束后,赵八两还给许易留下话,直言欠许易个人情,只要许易需要,传个信息,他赵某人必定赴汤蹈火。 孰料,今日却再此地相逢,赵八两依旧豪迈,许易大为心折。 心念一动,许易钻入密林,不多时,复又钻出,长啸一声,直直突入阵中。 他早被这群穿着金服的家伙们,给围堵出了火气,眼见已避无可避,不如直接透阵杀出。 更何况,赵八两豪气干云,他也不愿坐视此等豪杰,丧在此处。 许易陡然杀来,啸声惊人,唬了所有人一跳。 不待众人回过神来,但见一道虚影,已杀入阵中。 众江湖豪客,甚至来不及看清许易是如何出手的,便见一众金服大汉们,连连惨叫,飞向了半空。 甚至那位最难斗的气海境强者,亦不例外,飞得反而更高。 噗通,噗通,几人坠进不远处的溪流,人事不省,漂浮在河面,向下游溯去。 静,诡异的安静! 所有的视线都在许易脸上汇交! “阁,阁下……谢过,赵,赵某代众位兄弟谢,谢过阁下援手!” 豪迈如赵八两,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对面这帮人有多难斗,他太清楚了。 他领着二十余英雄会的弟兄,不是没有会过气海境的强者,可像此次这般,被压着打,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还不曾遭遇过。 然而,对面这额头宽得离谱的年轻人,甫一出手,不过十数息,便摧枯拉朽地结束了战斗。 如此大的反差,让他如何不惊,如何不惧。 “赵兄弟,何必见外,说来,我也算故人,恰巧这帮恶狗也挡了我的去路,我不过顺手为之,何须言谢!” 许易心中满满的俱是畅快,他也没想到,此次出手,竟是如此顺畅。 细细思量,还是和柳风逐,水中镜这等超级强者交手,让他战阵经验,获得了突飞猛进的提高。 就拿方才来说,他几乎完将归元步,应用到了战斗中去,而不是再将之单纯地作为逃跑的手段。 适才,他归元步运转,转瞬突入阵中,步到棍到,基本一棍一个,纵使那气海境的金服大汉,也没闪避开来,哭丧棒抡在身上,立时就昏死过去。 “故人!” 赵八两大吃一惊,连忙抱拳道,“惭愧惭愧,赵某这记性,实在记不起来!” 口上如此应承,心中却是半点不信,和眼前这人有过照面。 “光武阁中,测力器前!” 许易笑着道。 此刻,他没戴斗笠,亦非以本来面目见人,先前他见得此处争斗,又折回密林,便是有用百变盒换了个容貌,加宽垫高了额头。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说来此次探墓,许易从未显露过真容。 初始,以黄脸病汉的形象示人,后来为假扮道士,又加宽了双颊,凃密了眼角。 及至道士的身份败露,他也只是褪去了道袍,并未改变形容。 还是先前下水,被水流冲花了妆容,他才恢复了本来面目。 不过,他此次出行,乃是秘密行动,自不可能在这最后一公里,显露真身。 故此,在出手之前,他又动用了百变盒,将自己化作一位宽额头的青年。 好在他曾经是戴着斗笠,出现在赵八两等人身前,此刻,不管他作何装束,赵八两都不觉意外。 这不,他方作了提示,赵八两便惊呼出声,“斗笠人!”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但因斗笠人给他们的印象太深了,又在此处相逢,实属意外。 立时,满场称赞之声,不绝于耳。 赵八两更是深鞠一躬,道,“前番欠尊驾个人情,不曾还了,这回,却是欠了二十几条命,今后,尊驾但有所命,我英雄会必定力以报!” 许易抱拳道,“别尊驾尊驾的了,赵兄慷慨豪迈,易某佩服之至,赵兄称呼一声易兄弟便可!” “好!” 赵八两大喜,慨然道,“诸位兄弟,今后易兄弟便是我英雄会的大恩人,易兄弟的话,就是赵某的话,诸位兄弟务必牢记!” “谨遵赵爷令!” 众人躬身接令,蓦地,齐齐冲许易抱拳,同声叫道,“易爷!” 许易正待客气,面目瞬间一变,因他感知到,有好几拨人,正朝此处围来,只怕是金服组合们察觉到此处的异状,合围而来。 “有情况,兄弟们跟我来!” 许易轻喝一声,展开身形,蹿了出去。 赵八两已从心底认了许易这个朋友,哪里还会怀疑,一招手,紧随其后,蹿了出去。 许易压住速度,头前引路,众人力奔行,勉强跟上。 一路七折八绕,奔出三十余里,靠着许易惊人的感知力,屡屡避开围追堵截。 穿过一个山谷,地势渐开,方爬上一个矮坡,众人便在坡顶上顿住了。 许易这才意识到,逃无可逃了,对方的确是在围追堵截,而围堵的最终目的,恐怕便是将众人逼来此处。 原因很简单,前方巨大的平原上,许易见到了太多熟悉的面孔。 凌霄阁,天山派,元气宗,水,风,云,雷四大世家,各自统领门人,占据一方。 除此外,还有近百江湖豪客,零零散散,分作三大块。 然而阵势最大的,却是一个金色方阵,近两百金服大汉,呈现整齐的队列,拱卫着一群身着紫金服装的老老少少,正中间是一位中年大汉,龙盘虎踞地稳坐在一张巨大的金色蟠龙椅上。 许易方打量清楚眼前的阵势,那中年大汉一目视来,隔着数百丈,浓重威压,压得他膝盖一软,险些跪了下来,多亏灵魂坚韧,硬生生抗住了。 而赵八两等人,却是抵受不住,那一眼瞧来,噗通一下,跪下来了,独独赵八两挣得满脸通红,最后跌下坡去。 许易万没想到,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敢坐那出头的椽子,当下,也假作不支,摔下坡去。 中年大汉若有若无地在他身上扫了一眼,终于收回目光。 赵八两心知卷进了风暴,不敢轻举妄动,带着众人,朝一众江湖豪客所在的方向靠近。 许易隐在人群中,缓缓朝着风暴中央滑去。 不多时,四面八方,不断有金服大汉,入场来报。 待得最后一队金服大汉汇报完毕,归入队列。 许易震惊了,他听到得竟是,方圆三十里内,所有人都被逼到了此处。 能逼得他和英雄会等人,聚集于此,算不得什么。 但能逼得三大高门,四大世家,也聚集于此,那这些金服人的势力,简直超乎想象。 很明显,此次三大高门,四大世家探墓一行,皆出动了重要人物,其中雪紫寒的师尊玉清仙子,乃是鼎鼎大名的凝液境修士。 能将凝液境修士,也逼迫于此地,一众金服人的实力,已略见一斑。 就在这时,盘坐在蟠龙金椅上的中年大汉,略略伸手,他左手边的高冠老者,大步上前,朗声道,“尔等罪大恶极,可知罪否!” “笑话,们不过凭着人多势众,以多欺少,又不是大越朝廷,有什么资格,定人罪名!假猫扮虎,徒惹人笑!” 玉清仙子脾气火爆,先前,她便是担心门徒受伤,才被逼至此地。 此刻,三大高门,四大世家同仇敌忾,她自信若是通力合作,一众莫名其妙的金服人再是厉害,也得饮恨! “放肆!” 高冠老者豁然出拳,一柄宽约二尺,长足丈余的庞大气刀,横空朝玉清仙子劈来。 玉清仙子冷笑一声,单掌推出,一柄丈许长的气枪,对冲气刀而去。 一刀一枪,凌空撞击,空中爆发巨大的轰鸣声,高冠老者巍然不动,玉清仙子连退三步方才止住,一众天山派门人,被这庞大的气劲尽数摧折,歪倒一片。 高冠老者以远打近,却能逼得玉清仙子连退三步,双方虽只一招,高下立判。 “现在,我希望们认真听我说话,因为这关系到们的生死存亡!” 高冠老者冷冷扫了玉清仙子一眼,“若再有人挑战本座威严,就不会再这么容易收场了!” 这下,终于没人出言反驳了。 一者,是一众金服人展现了非凡的实力。 二者,被逼迫至此的众人,皆对一众金服人的来历,无比好奇,想听这高冠老者,到底能说出什么。 高冠老者似乎洞悉人心,并不废话,高声道,“本座知道尔等都很好奇,我们是谁,我们来自哪里,为何将尔等困在此处,所幸,这些都不是秘密,因为唯有让尔等知晓究竟,尔等才会明白自己所犯下的,是何等滔天大罪!想必尔等都听过我中州姜家的名号吧!” 高冠老者此言一出,不啻于掀起十级地震,满场一片哗然,便是水家老祖这等老怪,面上也终于现出一抹惊诧。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中州姜家,名号实在太响! 如果说,三大高门,四大世家,威震广安,那中州姜家则是声传大越。 尤其是姜家出了个盖世强者姜恨天,凡是修行者,谁人不知姜恨天当年的赫赫威风,连带着姜家也成了大越八大世家之一。 众人早猜出一众金服人来历不凡,却绝没想到不凡到了这种程度。 霎时间,所有人心中都腾起一阵浓浓的阴霾。 高冠老者似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轻捻长须,接道,“单凭惊动我姜家一条,尔等罪孽便已深重,更遑论尔等竟然胆大妄为,盗我姜家祖坟,实在罪无可恕,罪该万死!” “什么,这是姜家的祖坟!” “不可能!姜家祖坟凭什么葬在这会阴山中!” “许是为了抢夺墓葬,杜撰出来的,牵强附会,乱认祖宗!” “………………” 一时间哗声四起,有惊诧的,有低声讥笑的,乱嘈嘈,炒作一团。 “闭嘴!” 高冠老者暴喝一声,音波连空气都荡开了,“尔等焉敢揣着明白装糊涂,尔等不少人进过墓室,当见过壁画,墓中主人,正是三百年前,我姜家惊才绝艳的先祖,大越王廷杀生王姜恨天!” 轰! 如此消息,彻底引爆场,此番震动,远比姜家众人亮明身份,来得更大。 毕竟,类似姜家这般的世家,大越王廷足有八家,哪有杀生王姜恨天这种点缀在大越武史上的明珠,璀璨夺目。 高冠老者此话一出,三大高门,四大世家的人,和洞中所见的壁画,稍稍印证,便确定了高冠老者未曾诳言。 高冠老者冷哼道,“盗我祖墓,坏我灵穴,此仇不共戴天,事已至此,尔等还有何言。”说罢,目视场,浓浓的威压散发,不知多少人俯首。 眼见高冠老者的威压便要到达极致,一道不和谐的嗤声传来,“一派胡言,纯属放屁!” 此声好似破空剑,一剑刺出,浓烈威压立时散尽。 循声看去,一个鹰鼻深目的中年人,大步从水家所在的阵列中行了出来,正是水家老祖。 水家老祖何等城府,他早看出来,今次是会无好会,一直憋着未有出手,便是想弄清来人的根脚。 此刻,既已弄清,他哪里还容得高冠老者,在他面前耍弄雕虫小技。 他见得明白,眼前之事,绝难善了,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姜家人将众人聚在一起,无非是想一网打尽。 至于高冠老者此刻兴师问罪,肆意张扬,无非是想从气势压垮众人,击溃众人的心理防线,稍后收拾起来,更加简便。 “大胆!” 高冠老者勃然变色,单掌退出,硕大气刀,凌空再现,直射水家老祖而来,转瞬,就到了水家老祖头顶上空,气刀霍然劈下,轰的一声巨响,直劈在水家老祖顶上。 水家老祖竟不动不摇,硬受了这一刀。 气刀崩散,水家老祖面色转红,竟是一步未退。 众人无不看得热血沸腾,压抑许久的情绪,陡然爆发。 许易同样瞧得目眩神迷,心中震撼到了极点,他清楚看到水家老祖并未激发铠甲,竟是只凭肉身,就接住了这恐怖一击。 高冠老者面色大变,他这霸刀,威猛异常,便是炼金堂所谓的极品法衣,一刀下去,也得粉碎,对面的鹰鼻家伙,竟靠肉身就能接住,闻所未闻! 始终安坐在蟠龙金椅上的中年大汉轻轻拍掌,“金身九转!能抗住霸刀一击,想必已到了五转的境界,啧啧,凝液境能有如此境界,实在不易!也接老夫一击试试!” 话音方落,三个气旋次第在他掌中生出,飞火流星一般,急奔水家老祖而来,并在空中迅速变大,化作三柄巨锤,直朝水家老祖砸来。 轰!轰!轰! 连续三击,三柄巨锤好似三枚天雷珠,猛烈地在水家老祖身上炸响。 水家老祖依旧不动不摇,青白的面孔化作一片血红。 满场爆出震天价的好,场中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不曾见过凝液境的老怪的拼斗,眼前的战斗神秘而又恢宏,看得人血脉喷张,激动不已。 却说,众人叫好声方落,炸散的三柄气锤,竟又在空中重新凝结,化出一柄长达三丈的超级气锤,重重砸落。 水家老祖面不改色,冷喝一声,大手抓出,一柄巨大长枪,豁然刺出,正中气锤,轰地一声巨响,气浪澎天! “好!” 中年大汉霍地从座椅站了起来,朗声道,“凝液中境,是异数,若得机缘,当有希望,迈入感魂之境!” “尊驾过奖!” 水家老祖依旧不卑不亢,一指高冠老者道,“适才这位仁兄,以无妄之罪,加诸我等之身。水某倒要说道几句,此墓生在荒野,偶然显现,我等见利而趋,何错之有。若是有错,天下盗墓者,皆有错,然我不闻盗墓为罪也!当然,有主之墓另当别论,然有主之墓,皆有人镇守,或立在宗坟之内。” “像此墓这般,藏于荒野,不察则罢,查探而出,自是人人有份。姜家既重此墓,缘何不派人镇守,既重此墓,何以连名号亦不留!及至此时,为人发掘,以罪加身,岂非咄咄怪事!” 水家老祖言之成理,兼之前番以金身九转神功,震慑场,一扫满场颓然。 此刻,他出言责问,场下一片应和,其余三派三家领头之人,齐齐跨前,鼎力声援,摆明了要和姜家决一死战。 “大胆!不识抬举!” 高冠长者左掌扬起,一道气旋凌空炸响,霎时,四面八方的高地上,涌出无数金服壮汉,人人手持劲弩,对准了众人。 为了此墓,今番,中州姜家是倾巢而出。 说来也不是姜家家主昏聩,明明有块宝地,非要等人盗完了才站出来着急。 原来,其中还有一番故事。 三百年前,姜家费力修建此墓,祭奠姜恨天是假,为家族利益是真。 不仅姜恨天的尸骨,被姜家家主用阴池温养,试图锻出一具玉尸骨。 整座墓穴,也被作了姜家子弟的试练场所。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起先,许易破开禁制,取走血炎果,便是试练的最后一关。 试练弟子,只需返回那间密室,打破禁制,取走奖励之物,便能打开空间门,传送离开。 试练方进行三期,姜家便出了变故,姜家家主意外身故,试练就此中断。 原来,此墓穴太过重要,锻造之后,墓穴所在,只有姜家家主一人掌握。 且为怕族中子弟,试练之时,记错路径,姜家家主甚至不惜重金,打造了空间门。 姜家试练弟子往返,皆需通过空间门传送,如此一来,便能保证墓穴位置不被泄露。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姜家家主保密得太好了,以至于此墓秘密,直到他因一场意外身亡,随他一同淹没。 姜恨天之墓穴,彻底成了绝地。 也正因数百年无人相扰,墓穴之中的灵园,才能生长得如此繁茂。 直到近日,有传闻中,有五六人从小东山渡江而出,姜家才急急派人赶了过去。 小东山,乃是姜家禁地,至于为何是禁地,除了姜家几位硕果仅存的老不死,谁也不知晓。 原来,小东山,正是姜恨天墓穴传送门转出的落点。 这几位老不死皆是最后一批进入过姜恨天墓穴的试练弟子,也正是他们听闻了小东山有人遁出,这才派人前去探查。 说来,小东山虽是禁地,因着无有宝藏,近两百年不曾有过人迹,姜家也只在那处布了几个干扰阵法,倒不曾封禁,由是,那几人才得突出小东山,顺江而下。 却说,姜家子弟在一位老不死的带领下,赶到了小东山,见到了那处留下的人踪,那位老不死立时激动得浑身发抖,意识到封禁两百多年的禁地,终于有了开启的迹象。 随即,姜家出动重宝定星盘,以姜家子弟精血为引,搜求姜家之骨血,而封禁之古墓因为镇魂碑破碎,禁制坏灭,再不得隔绝内外。 定星盘开启,不多时,便查验到数百姜家子弟横死之处,逐一排除后,最后将目标锁定在广安府内。 稍后,传讯姜家在广安府的支线,很快便收到了,会阴山上,天现异象,有古墓现世的消息。 就此,姜家确定了封禁两百年的祖先墓地,位居何处。 姜家有个惊才绝艳的祖先,人尽皆知,待姜恨天之墓现世的消息,整个姜家都震动了。 姜家家主立刻委托姜家二爷,带领姜家二代精英子弟,并两大内卫,乘坐巨型飞舟,火速驰往广安。 这才堪堪赶在盗墓众人将散之际,抵达了会阴山。 在得知墓穴已失盗,姜家众人痛心疾首之余,立刻分散开来,四下围堵,终于将众人围堵在了此间。 打着论罪的旗号,无非是想将众人在墓中所得,逼迫出来。 水家老祖早看透此点,是以,抢在高冠老者将众人压服之际,挑头而出,一战而复士气。 只是未想到,姜家准备如此充分,实力只强,简直骇人听闻。 此刻,四方围堵的弩手,所持的弓弩,可不是当时许易围堵万有龙等人,带领的广安巡捕司巡捕们所持有的寻常弓弩。 而是可怕的霹雳弩,所射之箭矢,乃是特制,有霹雳弹一半之功效,威力惊人。 一支两支,或许还不足以产生强大的威慑,可像这般,上百支霹雳箭齐发,威势可就非凡了。 凝液境的几位大佬,自是不惧,可气海境的强者,多半就要出现伤亡。 图穷匕见,高冠老者不再废话,冷声道,“奉劝各位,不要抱有侥幸心理,是谁进了墓穴,自觉站出来,交出自墓穴所得,此事便可善了,否则,别怨我姜家威重!” “此等狡计,也想诳人?” 玉清仙子俊目轻横,“若本座说,此番进墓,一无所获,姜家想必定是不信了!既然凭心证,嘿嘿,只怕我等将储物宝器,一并缴出,姜家也定觉得我等还藏了私。扯些无稽之谈何用,要战便战!” 玉清仙子此言,打中了不少未曾入墓之人的心思,本来这类人不少是想看那些入墓精英的笑话的。 玉清仙子此话一出,谁都明白了姜家就没想过善了,存的不过是分化瓦解的心思。 “说得好!玉清仙子巾帼不让须眉,冯某佩服!姜家威震中州,秋某原也十分佩服,可若要使这种鬼蜮伎俩,让秋某俯首,却是打错了算盘!秋某这辈子,只服过先师,还不曾在谁面前低头!” 一位枯瘦老者震目扬眉,器宇不凡,正是元气宗副宗主秋长天。 三大高门,四大世家,除水家老祖外,唯一的一位凝液中期强者,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秋兄所言极是!我辈武人,勇攀武道,戮力向前,一生只屈从于武学至理,何曾屈从于刀枪!嘿嘿,姜家的确不凡,却想要拿下我等,不将门中精锐死绝,也是妄想!” 说话的是风家现任家主,风行烈,凝液前期修为,精通符篆之术,精湛的修为配合诡秘的符篆之术,便是水家老祖亦不敢轻撄其锋。 三大高门,四大世家,唯此四人跨入了凝液境,乃是此次对抗姜家的绝对主力和权威人士。 此四人表了态,便预示着反姜统一战线的达成。 尤其是风行烈最后之言,直指人心。 不管是江湖豪杰,还是三大高门,四大世家子弟,皆听得热血沸腾。 习武之人,皆有血气,风行烈之言,便点燃了众人心中的血气。 盘踞在蟠龙金椅上的姜家二爷,和高冠老者却齐齐变了脸色。 的确,正如玉清仙子所言,姜家根本就没存善了的打算。 所谓入墓之人,交出墓中所得,便即罢手,不过是分化瓦解之术。 倘使众人真信了此言,斗志一失,稍后还不任由姜家搓圆捏扁。 的确,不管场中众人交出了什么,姜家都绝不会甘心,总会怀疑定有人将更珍贵的宝物藏匿起来。 但因姜家众人已听几位老不死讲述过,姜恨天墓穴之中,培植了多少宝药,拥有多少灵土。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三百年前,姜恨天初亡,姜家得天子之赐,还算鼎盛,然三百年下来,再多的宝药和灵土,也消耗得掉。 骤闻姜恨天墓中,藏匿如此多的宝贝,整个姜家早已沸腾,布下如此大的阵仗,只为一网打尽,夺回所有宝物。 至于谁若是诚实说一句,墓中所谓灵园,尽数灰化,姜家众人定然只当放屁。 也正因此,才无一人肯在此事上废话。 然则,姜家几番算计,尽未得逞,反倒激起了反姜联盟的同仇敌忾之心。 局势一下子僵住了,反姜联盟软硬不吃,态度强硬,一下子选择的皮球,就被踢到姜家这边了。 姜家此次近乎倾巢出动,武力惊天,若要灭杀场中众人,非是办不到。 关键是,背后的代价! 若真如风行烈所言,为了屠灭反姜联盟,而致整个姜家精锐二代子弟,消耗一空,此战虽胜尤败,却是赔本买卖! 故此,姜家二爷和高冠老者传音许久,竟还无定计! 水家老祖看出端倪,朗声道,“诸位,战端一开,我等皆不用护卫幼小,既是艰难局面,就须有赴死之决心,谁生谁灭,正好见平日之修为。我等家长力扑杀姜家子弟,姜家杀我一个,我等必杀他一双,虽死不悔!” 水家老祖将话挑明,诸多老怪哪里还不明了关键,同声喝道,“虽死不悔!” “休得张狂!” 始终风轻云淡的姜家二爷,平滑的眉头终于高高挂起,“尔等也不必明死志,本座就一句话,所有人不将储物宝器亮出来,就别想活着走出此地!” 此言一出,满场又是一片哗然,尤其是江湖豪客之中,竟爆发出了欢呼声。 姜家二爷同样洞悉人心,很简单,身怀宝物的,必定是少数。 这类人要走,只须完成搜检,放其离去便是,何苦掬糜此地,平添阻碍。 而这帮江湖豪客,俱是听闻此间发现古墓,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妄图打秋风,捡漏之辈。 多时穷困之人,哪里来的宝贝。 只要姜家不再索命,便是放下尊严,让其搜检一番,又算得了什么。 别说众多江湖豪客,便是三大高门,四大世家之中,不知多少人存了此番想法。 不过众人又门派,家族掬糜,不敢表露罢了。 就在姜家二爷自以为得计,水家老祖等人面有苦色之际,江湖豪客阵营之中,忽地爆发出一道巨大的粗犷音,“诸位兄弟,且听某家一言,万不可受敌人蛊惑,而丢了性命!先前,这群穿金衣服的,是如何逼迫我等,诸位兄弟难道都忘了么?” “此时,这些金衣服的肯站在此处,和咱们平等对话,不是咱们多了不起,而是有三大高门,四大世家作为牵制!倘使没了他们,我等连性命都保不住,何谈离开!” “再说,敌人的话,怎能尽信,若是我等前脚离开,后脚便有金服怪客追杀,届时,我等又如何保性命。此事,我等同三大高门,四大世家,合则两利,分则两害!切不可受人蛊惑,自乱阵脚!再则,我等武人,辛苦习武,所为何来,不就是为了强大身体,横行天下,若是教人逼着刮了腰囊,此事传扬出去,我辈何以立足!还请诸位兄弟三思!” 说话的是位年轻人,一袭青衣,甚是规整,独独一副额头宽大的惊人,不是妆扮过的许易,又是何人。 说来,许易也是为这一波三折的遭遇,折腾得要疯了。 眼见都出了墓穴,却还他娘的被逼迫到了此处。 按他的原计划,是藏在人堆里,死活不出声,就算真打起来了,仗着归元步,和哭丧棒,跟小喽啰们混作一路,多半也能逃出去。 是以,当三大高门、四大世家的话事人,和姜家进行着唇枪舌剑时,许易很是轻松。 这些高门大派,平素仗着势力,威压他人,尤其是他许某人,在古墓中,受这帮人的威逼,已是够够的了。 此刻,见姜家威迫这帮人,他心中颇有几分舒爽。 哪知道,这两帮人谈着谈着,就要歪楼,将战火烧到了他的家乡。 姓姜的一番鼓噪,这帮江湖二货,就哇哇叫着要赞同。 这怎么得了,这帮穷鬼亮出腰囊,一穷二白,自是不打紧。 可他许某人就麻烦了,隐在人群中,不显眼也就罢了。 然则,若是众人都亮了腰囊,他死撑着不亮,这不明摆着是找虐么? 可他若是亮出来,只怕就不是姜家人要跟他玩命了,三大高门,四大世家,集体先就得活撕了他。 故此,他再是想不显眼,此刻,也不得不粗了嗓子,吆喝一番。 且他头脑惯是聪明,便是仓促间,生拉硬拽,也扯出了八分道理。 这厢,他话音方落,那边,赵八两等人便跟着鼓噪起来,齐声吆喝,“都是带把的爷们儿,让人翻了腰囊,跟娘们儿露了乃子,有何区别,还能做人?” 这番一唱一和,一众江湖豪客,再也没有敢高声欢呼的了。 哪怕仍有人不曾死心,可众目睽睽,谁也不敢当众承认自己是那无胆鼠辈,露乃娘们儿。 姜家二爷万没想到,苦心孤诣的分化之计,竟被区区蝼蚁化解,狠狠瞪了许易一眼,强大威压爆发,许易利索地倒下了。 露脸,是迫不得已。露肌肉,则是招灾惹祸。 生死攸关,许易并不在乎什么颜面。 “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姓姜的,何去何从,还请化下道来,实不相瞒,水某实在技痒,卡在凝液中期,已近十载,若能得半只脚跨进感魂境的高人过招,实乃求之不得!” 水家老祖深通兵略,知晓姜家绝不敢轻易动武,故此主动邀战,以显得底气十足! 姜家二爷正待狂怒,一道清朗声音响起,“叔父大人,别忘了,是我姜家占足了胜势,齐叔,白叔,秦叔,宁叔,俱在凝液期,对上对面四位,想必是旗鼓之势,我姜家儿郎岂有贪生惧死之辈,二叔,自管下令开战便是!” 说话的是位雪衣公子,姜家众人,除了姜家二爷大摇大摆,安坐一张蟠龙金椅之上,便只这位雪衣公子是坐着的,位尊如高冠老者,也只是侧立在姜家二爷身侧。 ps:强力推荐好友新书:精品玄幻《铸圣庭》作者邪影新书:《武道天下》 顾璀璨历史,多少辉煌朝代?多少风流人物?秦皇汉武,无数天骄! 现代青年成为武则天的堂哥,闯荡在武道盛行,神奇玄妙的新世界! 武将铁血铸军魂,文谋风云炼丹心。 铸铁血军魂,睥睨隋唐,纵横秦汉魏吴,镇压各族文明,领略各个辉煌朝代,誓与天骄试比高! ……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而相比姜家二爷的蟠龙金椅,这位雪衣公子的派头似乎更足。 斜靠在一张湛青的香妃竹榻上,周遭伺立着四位雪肤花貌的绝色女郎,或捧茶,或俸果,或执扇,或捶背,殷勤伺候,当真贵比王侯。 却说此人一席话罢,场间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沉不住气的,已经抽出了刀兵,气运丹田,准备迎接随时爆发的生死大战。 “若是开战,当先杀雪衣公子!” 隐在人群中的许易变换嗓音,再度高喝一声。 话未说完,他的身形便矮了下来,匿在人群之中。 不待姜家众人视线将他搜出,却听秋长天道,“妙哉斯言!妄言战者,先尝战之苦果!” 说的好听,实则是悟透了许易话中的意思。 摆明了,雪衣公子身份不凡,以其为质,正好胁迫姜家众人。 秋长天此言一出,水家老祖,玉清仙子,风行烈便高声互约,待战端一起,便联手先除雪衣公子! 如此明火执仗地威胁,姜家众人气恼已极。 姜家二爷气得竟将纯金锻造的龙头扶手,生生捏化,却再也不敢妄言看战,斜眼看看雪衣公子的做派,恨不得一脚踢死他,再重重骂上一句:小兔崽子低调些,能死么! 的确,雪衣公子,正是他,乃至整个姜家的命门。 原来,这雪衣公子,名唤姜南浔,乃是姜家现任家主的独子,天分极高,自幼便被作为下任家主培养。 靠着无上天资,和万千灵药,功法秘籍,此人竟在十六岁那年,突破进入气海境,三年后,也就是如今,已是气海后期的境界。 许易的修行速度,在不少人眼中,已是奇才,妖孽,可相比姜南浔,只能说慢得可以。 姜南浔身份尊贵,派头又足,最喜享乐。 此番广安之行,姜家二爷是极不愿将其捎上,偏生姜家家主执意要锻炼爱子,硬塞进了出行队伍之中。 万万没想到,紧要关头,正是此君,破坏了完占优的局面。 姜家二爷清楚,即便是找回再多的宝贝,若是弄丢了姜南浔的性命,此行也算彻底失败,弄不好他那个最是护犊子的大哥,就得发疯! “难难难!真难!” 姜家二爷心如沸煮,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淡定从容。 “二叔,何必为难,姜某不信就凭他们,能要了姜某这条命去。有道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若姜家下任家主连点向死之心也无,我看姜家就该从大越王廷的八大世家之中,除去名号了!” 姜南浔摘过一颗翠玉葡萄,丢进口中,话方说完,吐出个萄核。 姜家二爷真恨不得抽他两耳光,道理谁都会讲,可关键岂是姜公子怕不怕死,关键乃是,姜公子生死,他姜二爷如何交差。 姜南浔泯下美人香舌渡来的香茗,终于从竹榻上站起身来,“罢了,二叔,不就是担心我的小命么,还有对面的诸位,也看重我这条小命,想来要挟一番,既是如此,那就试试吧,们老的不好开打,就由我们小辈来打。这样吧,气海境以下,都可向我挑战,但凡有一人,能胜了我去,我姜家立时退散。若是败了,那就老老实实,按我姜家的规矩办事!” 此言一出,双方皆惊! 姜家众人稍稍惊诧,便即止住,反倒三大高门,四大世家,人人喜形于色,眉飞色舞,恍如吃了蜜蜂屎。 的确,在众人看来,姜南浔此话说得太大了,向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此人到底有何本事,敢妄称第一,即便果真本领不凡,用车轮战耗也耗死了! “到底年轻,没经过阵仗,让我等白捡了便宜!” 一时间,满场俱是此念。 “好胆魄,我方应下了!” 秋长天抢先发言,只为将此事坐实! “慢来慢来!” 高冠老者连连挥手,心中对三门四家,讥笑到了骨子里。 “莫非姜家要出尔反尔!” 秋长天冷道。 高冠老者越发瞧不起三门四家,冷笑道,“我姜家人何等尊贵,言出法随,岂有收回。然则,我家公子方才未将事情讲求,老夫还须补充一二。我家公子打算一人出战,不知方要派出几人,即便是车轮战,尔等总不能每人都上场战上一番,此事传出,别叫江湖英雄笑掉大牙!” “有事说事,何必弄嘴,我倒要看如何食言自肥!” 秋长天冷笑道。 高冠老者道,“休要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家公子言出如山,老夫多言,不过是不愿尔等宵小,不顾廉耻,用人海战术。这样吧,等既是三门四家,每门每家,限出两人,不管是两人同时出阵,还是分作先后,由尔等自抉。七家共计十四人,尔等总不会还要添人吧!” “何须多言,就这么定了!” 秋长天干瘪着声音道。 姜家开出此等条件,无论如何,不算苛刻,秋长天自觉脸上烧火,又怎好再讨价还价。 七家十四人,足以尽起各家精锐,若是如此,还胜不得姜南浔,等若是脸面彻底掉在了地上。 若是如此,还有必要维系尊严么,大可让姜家人挨个儿翻检便是! 双方好一阵拉锯,终于定下赌斗之策。 很快,双方各派四人,在一块纵横三十丈的平整场地,布下能量结界。 正为防止争斗双方,无休止遁逃,以及力量外泄,波及他人。 同时,也避免战斗在危机时刻,观战之人,忍不住插手。 四道无形气墙,沿着四条白线,方布展而出,姜南浔长啸一声,跨入场中,雪衣轻扬,负手道,“别浪费时间了,最好两个一起上,谁先来!” “收拾区区小辈,何用两人,某家就以大欺小一回!” 一道粗犷之声落定,一位气势豪迈的中年,跨入阵中,正是凌霄阁此次领队,天一堂堂主陈风雷。 陈风雷是此次各家领队,境界最低之人,和凌霄阁此次的副领队柳风逐同为气海境后期。 但同为气海后期,实力却是天差地别,陈风雷能以气海后期之境,担任凌霄阁一堂堂主,自有其独到之处。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陈风雷方闪入法阵内,四面无形气墙闪过一丝青气,气墙闭合。 霎时,陈风雷便要动手,姜南浔悠悠摆手,“不急不急,先问清楚了再斗,气海境内,姜某已早无对手,胜不难,难得旁观者众,若是动用太多手段,显不出我姜某人手段。有道是,款款春风入花群,深闺佳丽怨南浔!风度,这便是姜某人的风度!” 此言一出,不知成功恶心了多少人,许易自问算是能装的了,可和这位一比,他装十三的功夫,还没摸着门槛呢。 陈风雷险些呕出来,“小兔崽子,今天本座非让知道春风朝哪儿起不行!” 喝声方落,身形瞬间滑出三丈,双臂暴涨,双拳轰出,三道气墙,瞬间催生,拉出巨大的音爆,朝姜南浔挤压而来。 “龙江三叠浪!一击三墙,闻所未闻!” 有识货的叫出声来。 修行到了气海境,丹田华海,催生真气,气海境前期,能激出气流,隔空伤人。 气海境中期,真气渐稠,气流化作气浪,威力大增。 气海后期,气浪喷涌,丰足成墙。 然则,寻常气海后期强者,一击推出一道气墙,便已十分勉强。 像陈风雷这般,一击生出三道气墙,甚至大多数气海境强者,都是第一次见到。 陈风雷很满意众人的震撼,此招的确是他的得意之作,乃是他风雷掌的秘传三招,一击打出,如此近的距离内,几乎胜负已定。 双掌推出刹那,陈风雷绷紧的面皮,便松弛了下来。 三道气墙,威力惊天,已成合围之势,即便姜南浔身怀宝甲,也绝难抵御这沉重一击。 此击建功后,陈风雷绝不会给姜南浔任何喘息之机。 说时迟,那时快,三道气墙几乎瞬间到了姜南浔身前。 姜南浔似乎被陈风雷的突然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双手岔开,愣在当场。 眼见三道气墙便要加身,诡异的一步发生了,姜南浔双手如旗翻飞,三道气墙,瞬间崩塌。 随即,在他双手牵引之下,一个巨大的气旋,凭空而生。 “星移斗转!竟有人练成此等神功!” 水家老祖喃喃道,“化他气为己气,嘿嘿,中州姜家,果然名不虚传!” 姜南浔此招,的确神妙非常,气墙乃出自陈风雷之手,是陈风雷真气所化,等若是蕴含了陈风雷血脉气息,焉能与旁人相容。 而姜南浔修炼的“星移斗转”神功,便是一门奇术,能引他气入体,以自身之气海转而化之。 他方才双手岔开,便是打开双掌筋脉,以“星移斗转”神功,左手引气,右手导气,转瞬便将陈风雷惊天威势破去,并化其攻势为己势,一个强劲至极的气旋,随之而生。 呼! 姜南浔双掌推出,巨大的气旋,直袭陈风雷,声势之猛,远超陈风雷先前一击。 道理很简单,先前的三叠浪,此时汇聚一处,自然成了海啸巨浪。 陈风雷早被姜南浔这一手,震惊得够呛,“巨浪”压来,简直措不及防,想要避开,“巨浪”来势太急,身后又有无形气墙约束。 念头电闪,一咬牙,又推出一道“龙江三叠浪”,连续爆出两个大招,红光满脸的圆脸,已然惨白一片。 哪知道,出手终究是晚了,不待“龙江三叠浪”展开,海啸巨浪铺天盖地地打了过来。 轰的一声巨响,陈风雷身体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气墙上,喷出老大一口鲜血,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此番较量,说来话长,实则,从开始到终结,不过十数息功夫。 堂堂凌霄阁天一堂堂主,气海境后期强者,竟在同是气海境后期的姜南浔手中,只走了一招,便重伤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刻,再没有人敢小看这派头奇大,说话极恶心人的雪衣青年了。 战斗结束,结界开启,姜南浔抓起陈风雷,轻轻一掷,将陈风雷掷出场去,“下一位,赶紧着,速战速决,若是害怕,自动认输就是!免得浪费本公子时间,当然,尔等认输,也不是没有好处,就用不着失去自己的储物宝器了。” 说话,姜南浔俯身摘去陈风雷的左手食指上的须弥戒。 霎时,所有的视线,都在满是阴沉的周世荣脸上汇聚。 的确,此刻凌霄阁,最有资格和实力出阵的,只有他。 此次凌霄阁出动,因着周道乾和玉清仙子的渊源,凌霄阁并未派出份量足够的大牛出面。 领头者便是同为气海后期的陈风雷和柳风逐,如今,这两位,一位丧在许易手中,一位败在姜南浔手下,整个凌霄阁,能扛鼎者,也只有方跨入气海中期的周世荣,谁叫这位头上还顶着周道乾公子的光环呢。 自打从古墓出来,周世荣的面色始终不好,甚至,就不曾说过话。 众人只道因为柳风逐之死,周世荣心痛,便没多想,谁又知晓,此刻的周世荣身上,藏着另类玄机呢。 “我认输!” 阴沉许久,周世荣平静地吐出三字。 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凌霄阁众位同门更是像看怪物一般,死死盯着周世荣 周世荣,何等人也! 那是周道乾的独子,周道乾深受凌霄阁现任宗主清风上人之器重,眼见便要晋升副宗主,将来极有可能接掌宗主大位。 周世荣身为其独子,便是丢了性命,又怎敢连累周道乾丢脸。 更何况,一直以来,周世荣的性格,凌霄阁众人十分清楚,这是个高傲到虚荣的公子哥,纵使被打死,恐怕也不愿当着众人,丢这个脸。 周世荣似乎被种种惊诧,不解的眼神盯得心慌,梗着脖子道,“明知不敌,还飞蛾扑火,不是英雄,乃是愚夫!恕周某不为。” 说罢,竟盘膝坐了下来,双眼闭合,整个儿一死猪不怕开水烫。 姜南浔淡淡带笑,从须弥戒中,唤出一柄玉骨折扇,轻轻摇晃,风采自生,“识时务者为俊杰,很好,还有谁来!”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陈风雷如此实力,都这般干净利索,轻而易举地败在姜南浔手下,一时间,众人气为之夺! “明月,轻尘,们上场!” 水家老祖淡淡出声。 经历过无数争斗,他很清楚战阵之妙,气势占据了相当关键的地位。 才打了一仗,若是就此弱了气势,恐怕就是不败而败的局面。 待水明月和一位玄衣女郎齐步上前,水家老祖又传过一道音去,“使两仪双绝阵!不急不躁,打消耗战!” “是,老祖!” 水明月和玄衣女郎齐齐抱拳。 风行烈道,“明月年纪轻轻就跨入气海境,且化出纯紫之海,将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轻尘同样不凡,三年前,就踏入了气海中期。他二人出战,默契配合,准保无虞!” 四大世家,水、风两家交情最深,此刻,敌人势骄,水家老祖顶风而上,风行烈实在佩服。 “风兄就不必宽慰了!” 水家老祖回一句,最后传音水明月,水轻尘道,“姜南浔实力非同小可,绝非二人能对付,切不可存争胜之心。” 话至此处,叹息一声,接道,“若是中境尚在,明月和中镜合璧,未必不能和姜家小儿争锋,罢了,罢了,不说了。二人只需谨守两仪双绝阵,消耗其真气,便是为此战之胜,底定了最大功劳。” 二人领命,投入阵中。 姜南浔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高洁公子模样,折扇一收,笑道,“是们用车轮战,不是该一波接一波么,像们这般慢慢悠悠,便是打上十天,姜某也依旧精神抖擞,下次记住,打完一波,另一波要赶紧上场。罢了,该指教的,姜某已经指教了,怎么个打法,们快快拿主意。” 轻描淡写扫平了陈风雷,姜南浔已视广安修炼界气海境以下如无物。 水明月和水轻尘却不答话,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取出一柄样貌漆黑的古拙宝剑,剑长三尺,遍布铭文。 风行烈双目陡然一炽,“听涛双剑!水兄倒是舍得!若有听涛双剑助阵,此番鹿死谁手,犹未知也。” 水家老祖轻轻摆手,并不答话。 就在风行烈话音出口刹那,水明月和水轻尘动了,两人并不进攻,却在原地不断踩踏着步伐,轻姿慢影,长袂飘飘,浑似一对璧人。 “罡步,有些意思!” 姜南浔笑着道,并不动作,他完抱着一种与人试招的心态,对方准备的攻击,越是猛烈,他便越是兴奋,强大的自信来源于他强大的实力。 两道人影越舞越急,渐渐化作虚影,秋,秋两声轻吟,听涛双剑,齐齐出窍,霎时间剑光霍霍,几乎将天上艳阳的影子都割裂了。 剑光闪动,剑气渐凝,不多时,剑气尽凝聚成形,化作两条丈许长短的游龙,一青一白。 姜南浔面目终于凝聚起来,他很清楚,不管是兵气还是真气,要想凝形,都须到凝液境。 眼前的两条游龙,身形虽不稳定,但既然成形,绝不可小觑。 两条游龙不住在空中交旋,整整盘旋三圈后,青龙轻吟一声,嗖的一下,直扑姜南浔。 姜南浔早有准备,一柄丈许长短的金黄长枪,凭空而生,枪杆轻摇,枪气瞬发,直朝龙眼扎来,嗖的一下,正中龙眼。 岂料,那青龙乃是气化,崩豁了一目,来势不减,汹涌压来,竟逼得姜南浔连续激出枪气,不住闪躲,来赢得空当。 这是姜南浔第一次退却,意义重大,水明月和水轻尘并不曾取得胜利,甚至不曾占得上风,却让反姜联盟重拾信心,看到了击败姜南浔的希望。 呼呼呼,连续数道枪气,终于将青龙击碎。 哪知道,青龙方碎,始终在空中盘旋的白龙,龙身一摆,竟生生又分出一条青龙,弯都不转,径直又朝姜南浔扑去。 “姜家小儿志骄,终有此失,还是谁兄算计精准,料得此战必胜!” 风行烈面带微笑地关注着场中战局,捻须说道。 水家老祖摆摆手,面有忧虑道,“此言尚早,战阵之道,不求可胜在我,但求可胜在敌,还盼两个孩子能记牢老夫之言。” 就在二人谈话的功夫,姜南浔又戳碎了一条青龙,哪知道,一如先前,青龙方碎,白龙又分出一个青龙来。 原来,这青龙,白龙,正是水明月和水轻尘体内真气所化。 这两仪双绝阵的威力,在这两条青龙之上,原本,以二人的境界,是不能以气凝形的,但听涛双剑,乃是特殊剑器,内涵法阵,不但能使得真气凝形,与此同时,能让配合双方,通过两柄听涛剑达成真气交换,互牵互绕,互相滋生。 只要二人真气不绝,一青一白两条气龙,便会源源不绝。 此阵威力其大,但往往只用作防守,道理很简单,若是敌人遁逃,这套阵法,便失去了效用。 恰好,此番对阵,被限制了场地规模,两仪双绝阵展开,反倒将一直不显的凌厉攻势,展露出来。 说来,姜南浔身负“星移斗转”绝学,能化他气为己气,然则,丹田能容纳真气,却不能容纳兵气。 两条气龙,乃是听涛双剑的兵气所化,犀利无比,非是他转化。 却说,数十息后,姜南浔一连戳碎五条青龙,虽真气源源不绝,但被压着打的局面,让他心烦。 忽地,念头一动,连续划出五道枪气,三道直击扑来的青龙,两道直奔依旧翩翩起舞的两人扑去。 他见得明白,眼下战阵,只守不攻,已落了下乘,必须攻守兼备。 哪知道,两道枪气方至,白龙便扑了下来,将两道枪气撞碎,自身也损失了一只前爪。 姜南浔似乎看到了同时破碎两条气龙的希望,枪气越激越急,分射两条气龙。 数十击后,姜南浔额头见汗,暗生焦躁。 因为他发现,白龙修复的速度,无论如何,都超过了受他侵损的速度。 如此打下去,真成了消耗战,这是他万万不愿看到的。 非是他担心真气损耗太剧,难以承接下面的战斗,而是此种战斗格局,实在显不出他姜公子的风度来。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念头一动,姜南浔有了主意,说时迟,那时快,青龙再度袭来,他枪气激发似乎不及,四道枪气,竟未能完击溃青龙,青龙的残躯,竟直直撞在他胸口,撞得他扑出一口血来! 轰! 满场间,欢声雷动! 姜南浔吐血了,这个压在众人心头沉甸甸的高山,竟有了倒塌的迹象,怎不叫众人大松一口气。 “不好,姜家小儿狡计!” 水家老祖暗道不好,却无法传出音去,但因那隔绝战场之法阵,还有避音之效,正为屏蔽干扰,保证战斗公平。 果然,水家老祖担心方生,一青一白两条气龙,陡然变了阵势,不再是青龙主攻,白龙主守,而是双龙出海,齐奔姜南浔而去,为的便是乘胜追击,发动制胜一击。 做出此种决定,正是水轻尘提议,水明月这等聪明人之所以复议,无他,一者,二人真气堪堪将竭,即便是耗着,也未必能耗得过姜南浔。 眼下局面正好,不如拼死一搏,发动力一击,也许能一击奏功。 却说,青龙、白龙,齐齐扑来,声势较之方才大了一倍不止,哪知道,就在这时,身形已渐踉跄的姜南浔,陡然轻捷起来。 身如电光,闪出闪进,两条气龙,竟连影也摸不着他,不待水明月和水轻尘回过神来,两道极厉枪气击出,正中二人,将二人扫飞出去,砸在气墙结界,苍啷两声,两柄听涛剑跌落在地。 听涛剑脱身,两条气龙失去掌控,先后撞在气墙上,发出轰然巨响,消失得无影无踪。 哗! 场下,巨大的叹息声汇聚成海,几要充塞天地,塞堵苍冥。 将胜而败,大喜大悲,谁也不能接受这种巨大的失落。 “太急了!” 风行烈重重一拍掌。 水家老祖摇摇头,“能做到这一步,也不容易,至少杀了姜家小儿的锐气!” 的确,姜南浔没多少兴奋,堂堂正正,他自信能最后耗死水明月和水轻尘,但他终究用了诡计。 原本,战阵之法,奇谋妙计乃天然属于一种一部分,但在姜南浔的认知里,除非对上凝液境老怪,否则,使用智计退敌,便是跌份儿。 “哎,没想到,阵法一道,威力竟是如此之大,二人能将姜某逼到用计,也算难得。也罢,姜某便不收二位的储物宝器了,去吧!” 说着,姜南浔抓着二人掷了出去,哪知道就在这时,两柄听涛剑,无力自动,攸地一下,飞回到了水家老祖手中。 “老夫谢过姜公子!” 水家老祖微微抱拳。 姜南浔气得脸都绿了,却说不出话来,他说不搜水明月和水轻尘的储物宝器,乃是故作风度,有这一对威能惊人的听涛剑,区区两个气海境前,中期小辈的储物宝器,有什么好搜的。 哪里知晓,水家老祖突施冷手,无声无息地便将两把听涛剑摂走,还噎得他说不出话来。 转念又想到水家老祖的手段,姜南浔忍不住暗暗发冷,暗道小看了天下英雄。 方才两柄听涛剑被摂走,空气中没有半点气流的波动,此等手段,若是暗袭,姜南浔都不敢保证自己能不中招。 “还有谁不服,大可前来一试!” 姜南浔心情不佳,也就懒得展现风度,只想速战速决,将众人彻底压服,好挨个儿搜身,搜出古墓中的珍宝。 “我来!” 接茬的是个光头大汉,和他一同出阵的是个枯瘦青年。 二人方一出场,一众江湖豪客便热闹起来。 “这下定有好戏看了,我保证姓姜的站不得便宜!” “何以见得,我看姓姜的还大有余力!” “嘿嘿,诸位有所不知,这光头大汉,乃是元气宗大师兄鬼广林,进入气海后期已近五载,一身波神功,威震武林。那枯瘦青年同样了不得,乃是秋副宗主的爱徒夙树叶,一柄血影剑下亡魂,已愈千人,乃是名副其实的杀人魔王。” “哈哈,两名气海后期强者,合围姜南浔,我就不信这小子三头六臂!” “是极,是极!” “………………” 场下纷乱,丝毫未影响到战阵的开启。 结界方闭合,鬼广林便准备抱拳答话,无论如何,以二对一,于他而言,有些跌份,总得说上两句场面话。 且按这姓姜的规矩,是准许战前,来上这么一通的。 哪知道,鬼广林的经验主义,害死人。 前番,哪比现在。前番,姜南浔心气极高,存的是猫捉耗子的心肠,摇摆得不行。 而此刻,他被两仪双绝阵,弄得灰头土脸,已生戾气,只想速战速决,哪里愿意废话。 这不,鬼广林方要开口,姜南浔便毫无征兆的发动了。 金枪划动,枪气纵横,鬼广林简直惊呆了,想骂人都张不开口,但因场中的枪气实在太浓烈了。 下一刻,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气海如渊,浩淼无边。 结界之中,一瞬间,几乎就被枪气布满。 所有人这才意识到,力发动的姜南浔是何等的恐怖,整个人就好似一个气浪喷发机。 非但枪气横扫八方,双掌十指亦不停歇,漫天枪气,夹杂着秘笈指剑。 从一开始,鬼广林和夙树叶,便被姜南浔的气剑淹没了,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彻底处在被动挨打的地步。 便连始终深沉的水长老都瞪圆了眼睛,喃喃道,“金紫之湖,至少是金紫之湖,真气如渊啊,妖孽,真是妖孽!” 念头未绝,战斗便结束了。 鬼广林和夙树叶,一个攻击的招式都不曾发出,就被生生打爆,躺在了地上。 两件上品法衣,毫无意外地,被暴虐的枪气粉碎,二人身上密布着可怕的伤痕,整个人就像从滚刀筒里,爬出来一般,身几无一块好肉。 结界再度打开,姜南浔将人踢出阵去。 静,绝对的安静,元气宗似乎都忘了将人收回去。 “还有谁!” 姜南浔的声音宛若金铁,煞气滔天! 展露了绝顶实力的姜南浔是可怕的,整个人的形象,陡然由臭屁公子,翻转成了恐惧魔王。 一时之间,竟无人敢应声。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三派四家,论实力,自是三派隐隐盖过一头。 此刻,身为三派之二的凌霄阁,元气宗,都输得毫无悬念。 四大世家中最为底蕴深厚的水家,发动了阵法,依旧落败。 其余未曾出手的风家,雷家,云家,以及天山派,几乎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就在满场死寂之际,姜南浔再度朗声道,“我说过,不要拖延时间,越拖延时间,们车轮战的效果便会越弱,对姜某便越是有利,谁来!” 终于,雪紫寒忍耐不住,上前一步。 “紫寒!” 玉清仙子喝道,“我在还轮不到做主,此战,有败无胜,君无悔,和段横刀上吧,若是不济,认输就是!” 事已至此,玉清仙子也看明白了,除非云家和雷家的两位气海境巅峰老鬼出手,此战败局已定。 然则,云家和雷家两位老鬼,自顾身份,战未必能胜,败则丢脸,看二人这稳如泰山的意思,是决计不肯出头了。 反正是败局,玉清仙子自然不愿爱徒去遭这份罪,丢这份人。 “遵令!” 玉清仙子的这番安排,倒也符合君无悔的意愿。 原本,天山派出场的两人,他和雪紫寒,乃是众望所归。 眼下毫无胜算,他自己上场丢人也就够了,没必要再拖累雪紫寒。 怜香惜玉之心,人所共有,君无悔无异议,段横刀同样无异议。 雪紫寒修眉微蹙,“师尊,紫寒受师门之恩深重,师门有难,紫寒怎能退缩,此战,若是我和君师兄出手,纵然不胜,也能多耗贼人真气,况且,那贼人只求胜,不图命,并无生命之险,还请师尊恩准!” 她为的不是天山派的名声,而是玉清仙子的面子,她不能让人背后腹诽玉清仙子,不识大体,不顾大局。 玉清仙子正待作色,却听姜南浔痴痴道,“让那雪衣女修入场,若是此女入场,本公子可以不用真气!” 自打雪紫寒的身影,投入姜南浔的眼眸之中,姜南浔只觉一股清新扑面的天风,从玉山琼顶,吹了下来,吹得他这颗早对女人麻木的心门,都打开了,满心就剩了赞叹:“世上竟有如此绝色,当年游赏京都,琼花会,簪花社,也都见识过来,何曾见过这种一目让人呼吸都困难的颜色,这岂非老天爷赐下的缘分!” 就在姜南浔双目,死死黏在雪紫寒身上挪不开的功夫,他方才的承诺,却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用真气,这是何等巨大的承诺,气海境强者为何令人敬畏,还不是因为拥有真气这锻体境武者可望不可及的犀利工具。 甚至可以这么说,若是一位气海巅峰的强者,对阵气海前期的武者,更承诺不用真气,胜利多半属于后者。 道理很简单,气海境内,身体强度和体力的增长有限,变化显著的却是真气。 气海巅峰强者,在身体和体力上,与气海前期武者,并无多少差别,前者不用真气,后者使用真气,胜负基成定局。 同理,姜南浔敢做出如此承诺,等若是在反姜联盟等人心中那早已晦暗的天空,投下一片巨大的光亮。 漫说是二打一,便是一对一,谁都觉得赢面甚大。 这回,连玉清仙子也不阻止了,轻拍雪紫寒香肩,道,“贼人志骄,正是机会,和君无悔同战,不留余力,拿下此獠!” “遵令!” 雪紫寒躬身道。 就在这时,场下两人,同时在心底浮起这感觉。 一位正是老谋深算的水家老祖,一位不是别人,正是许易。 前者凭借的是庙算经验,后者则是设身处地,感同身受。 道理很简单,许易可以设想着把自己摆在姜南浔的位置,倘使龙鳄甲还未破。 在这封闭空间之内,以他的身法和恐怖体力,以及无双拳劲,未必就做不到同时对战两大气海强者。 果然,战端初开,便朝着许易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雪紫寒和君无悔,攻击的确凌厉,兵气纵横,力激发。 奈何每有兵气击中姜南浔,此人身上便有淡淡蓝光溢出,将所有攻击收归无形。 雪紫寒和君无悔也不是未料到姜南浔身负宝甲,也知晓不管任何宝甲都有一个防御极限,只要攻击够急够密,总有攻破的时候。 由是,从一开始,两人的攻势便力展开。 然则,姜南浔却似一个完美的人形兵器,即便不使用真气,诡秘莫测的身法,在漫天兵气之中,竟也游刃有余。 仅有的几下击中,也是此人看雪紫寒挥剑许久,生怕美人久累无功,伤了心情,心甘情愿地接受。 打着打着,雪紫寒、君无悔俱看出问题来,照这么下去,漫说是胜利,迟早生生给耗死。 君无悔念头一动,怒道,“姓姜的,老这么跟土耗子似地逃来躲去,算什么东西!” 此是一计,君无悔算定的姜南浔必中之计。从雪紫寒入场,这君无悔就跟犯了花痴一般,双目直钩黏在雪紫寒脸上,几乎没了表情。 此种模样,君无悔见得多了,对这类人的心思,也极是了解。 若在此时,在雪紫寒面前,说这人是非,此人非急眼不可。 果然,睿智如姜南浔,也没逃过。 他是真真被雪紫寒的风采所折服,正魂不守舍,陡听君无悔拿他比耗子,虽知这家伙没安好心,可在心仪女子面前,哪里肯栽这面子,眉目一转,冷道,“那就先拿开刀!” 喝声方落,身形轻掠,直奔君无悔而来,硬受了五道兵气,飙到了君无悔身前,双拳捶出,正中君无悔胸口。 君无悔虽有中品法衣护体,未受重伤,却被捶地失去了平衡,飚飞出去。 不待君无悔掌控住身体,姜南浔瞬息又至,双拳连环击出,扎眼,君无悔连中数十拳,咔嚓一声,中品法衣终于破碎。 姜南浔犹不停手,又是十余拳落下,君无悔口中鼻中,鲜血狂涌。 雪紫寒惊怒交集,秋水剑御使到极致,连续十数道庚精剑气,落在姜南浔肩头,却丝毫不能阻碍他狂攻君无悔。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眼见君无悔情势愈急,雪紫寒也顾不得剑气攻击了,身形一展,直朝姜南浔掠来。 剑气不行,就改拳脚,无论如何,得为君无悔赢得喘息之机。 哪里知道姜南浔一生最重颜面,深恨君无悔落他颜面,下手毫不留情。 他虽是肉掌,却修有秘法,每击都在五牛之力以上,君无悔中品法衣破碎之后,又受了沉重两击,几乎就是致命打击。 君无悔自知生机已绝,凄凉的目光,瞥见雪紫寒正奋不顾身地冲来,心中没来由一暖,激起最后余勇,高喊道,“紫寒速退!” 喊声方落,双臂忽地死死抱住姜南浔,哪怕姜南浔一拳将他左肩打烂,望着雪紫寒飞奔而来的身影,脸上竟流出笑来。 轰!轰!轰! 一连七八声巨响,大片烟雾散开,君无悔整个儿消失不见,一直风度翩翩的姜南浔,竟也周身褴褛,满面焦黑,胸前竟还有血迹渗出。 原来,君无悔自知必死,为拉着姜南浔陪葬,竟舍身引爆了腰囊中的一袋霹雳弹。 论威力,霹雳弹自远不能跟天雷珠相比,但七八颗一同爆炸,如此近距离,爆发出的威力,依旧可怕。 没了法衣保护的君无悔,直接被轰碎成渣,姜南浔身披极品法衣,只比龙鳄甲弱上三分,连续受了二十余击剑气攻击,防御已有消弱,此刻再被七八粒霹雳弹贴身爆炸,立时便将法衣破碎。 也亏得是极品法衣,霹雳弹爆炸的威力,也只勉强将法衣破碎,姜南浔几乎未受重创,只不过有些许擦伤。 倒是雪紫寒,在爆炸刹那,急速冲来,又无极品法衣护身,被强大的气浪震得砸在气墙,昏死过去。 说来话长,一切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转瞬,就是这般血腥场面,所有人都惊呆了。 高冠老者最先爆发,怒喝道,“这是比试么,这是小人行径,无耻的小人行径,三门四家,嘿嘿,无耻之尤!” 姜家二爷也惊呆了,若是姜南浔真出了意外,那恐怖的后果,他简直不敢想象,大手猛然扬起,四周高地上的弓弩手,齐齐高举弓弩,对准了场中众人。 三门四家,一众江湖豪杰,也各自擒兵器在手,紧张的气氛,压得所有人都透不过去来,大战一触即发。 “慢!” 阵中的姜南浔猛地挥手,“事先又没说禁用什么武器,约定依旧作数,还有谁来,姜某恭候。”说着,抓过雪紫寒,朝阵外掷去,抛掷的方向,却不是天山派阵营,而是他的四位美婢。 “大胆狂徒,胜便胜了,如何夺人!” 玉清仙子大怒,立时便要动手,却被水家老祖拦住,“防御已破,胜机将临,且勿自乱阵脚!” 玉清仙子恨恨瞪了水家老祖一眼,终究冷静了下来,非是信了水家老祖之言,而是知道单凭一己之力,绝难夺回雪紫寒,当下,传音水家老祖,要其稍后助己一臂之力,这才罢休! “玉清仙子是吧,此女国色天姿,姜某看中了,留作后宫充用,不谢不谢!” 一想到雪紫寒的惊人美貌,姜南浔心中的怒火便飞速消退,能猎获如此国色,便算最后没得获珍宝,也算不虚此行了。 玉清仙子目眦欲裂,强忍不言,怒视还不曾出手的风,雷,云三家话事人。 然则,姜南浔煞气已露,阵斩君无悔之威,震撼人心。 先前是比斗,此刻却是要命,谋算如风行烈,也悄悄打消了派遣精锐弟子的心思,打算挑选炮灰充数。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风,雷,云三家,草草选了三队歪瓜裂枣入阵,转瞬,败北。 姜南浔倒没再下杀手,逐一重伤,尽破其衣甲,几乎是光着屁股,丢出阵中。 三门四家威风,被其灭尽,皆不敢言而敢怒。 凶威如此,群雄束手。 “哈哈,公子神威,经此一役,当天下震动!” 高冠老者仰天大笑,大肆鼓吹,“按照事先约定,尔等是否心服口服,若是条汉子,当按约而行,尽数打开腰囊,须弥环,须弥戒,让我姜家人点验。” 话音方落,一挥手,两队金服大汉,便要上前,水家老祖面上一黑,目视玉清仙子等人,正待发难。 什么狗屁约定,不过是权宜之计,相比不守约定,被人当众搜了储物宝器,才是天大的栽面。 就在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慢着!” 数百道视线,同时汇聚在一个宽广的额头上,没奈何,这人的额头实在太宽了,当注意力汇聚之时,那地方远比心灵的窗户更能聚焦。 出声的正是许易! 他从未想过出头,也早算准了此事不能善了,哪怕姓姜的打赢了,水家老祖等人也绝不会罢休。 届时,乱战一起,便是他扯旗溜号的大好机会。 可他万万没想到,雪紫寒这蠢女人,竟然陷了进去,还被姓姜的擒拿住了。 对雪紫寒,他没什么感觉,若要说有,就是这女人太漂亮,漂亮得连他都忍不住春心荡漾。 除此外,谈不上好恶,加上密室之中的经历,顶多算有份交情。 即便对方答应护佑秋娃,也是他许某人花费了四万金现钞,一万金欠债,再加上舍身忘死替她破洞逃出来,换来的! 从这个角度上讲,他不认为自己欠雪紫寒人情。 可偏偏,偏偏秋娃跟随雪紫寒一道陷了进去。 他可以不管雪紫寒,但万万不能不管秋娃。 由是,他明知不可为,也不得不挺身而出了。 “呵!有何言!” 高冠老者冷声道,双目聚集灵魂之力,威压放出,直迫许易耳来。 许易身上猛地一僵,注意力汇聚眉心,眼睛一热,所有的压力瞬间消解,“我想说,是不是弄错了,比斗还未结束!” 高冠老者大为惊诧,他的威压,锻体以下,根本扛不住,便是气海境前期,也要费尽力气,才能顶住。 眼前这宽额年轻人竟似半点影响也不受,莫非竟是气海境强者,怎生遁入了这蝼蚁群中。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高冠老者暗自腹诽,嘴上却是不慢,“此前红口白牙说得分明,尔等尽皆认可,怎么,此刻想食言而肥,自扇耳光!”视线满扫场,根本不瞧许易,显然将其作了水家老祖等人的马前卒。 许易自顾自道,“何谈食言而肥,应该说是姜家自说自话,自以为是吧。此前,共约每家每派出两名,和那个姜什么浔对阵,这话不假吧!” “废什么话,小子,有事说事,找死就直说,别给老夫尽扯这尽人皆知的废话!” 高冠老者的火气渐被许易拱了起来。 许易丝毫不乱,“怎么是废话,我皆承认,这叫共识!按照这个共识,们还忘了一派,我们这帮江湖中打滚的穷兄弟,为何就算不得一派,的确,我们修为低,境界差,但同是带把的男儿,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他娘的怕谁啊!诸位兄弟,们说是不是!” “是!” “是!” 前一声,是赵八两带领英雄会弟兄们喝出的,许易的突然露头,令所 有人震惊,赵八两几乎要伸手将他拉回来,又一想所交的这兄弟胆气雄烈,是真英雄大豪杰,胸酣胆热之余,赵八两激动起来,此刻,许易话音方落,他便吼出来。 许易之言,本就极有煽动性,众江湖豪客,说是豪客,其实就是最底层,不入流的散修,何曾寻得过尊重,三派四家围堵古墓,将他们如猪狗般驱逐,中州姜家眼中更视他们如蝼蚁,他们数百人聚齐,双方比斗,根本就没想过要给他们留下名额,这番藐视,已是刻进众人骨头里了。 没人提,众人自觉无谓,此刻,有一人,有从众人之中,走出一人,敢当众冲牛逼冲天的姜家人叫号,虽不论其成败,此等豪情,迅速感染了每一位。 众人皆用尽力随着赵八两,吼出一声,声振林木,响遏行云。 “的确如此,战阵未完,阁下言胜,为之尚早!” 水家老祖高声出言,压下满场嘈杂,声传四野。 水家老祖这一发言,三派四家其余领袖,尽数出言附和。 不管这额头奇大的年轻人,能否创造奇迹,只要能给姜家添乱,总是好的。 高冠老者,还待再言,姜南浔却不耐烦了,“云叔何须多言,有这儿功夫,战斗早结束了!”边说话,边重新套上一件上品法衣,更换了一件崭新的白衫。 高冠老者点点头,退了下去。 许易缓步朝战场行来,朗声道,“诸位,姜公子,鄙人没什么意思,就觉着眼前的擂台赛,很有些意思,尤其是姜公子,速度,身法,力量,防御,真气之浑厚,同时达到了一个近乎完美的高度。实不相瞒,鄙人对自己的力气,极有自信,见了姜公子的本事,想试上几招,不知姜公子能否赐教!” 争斗未起,阵法未闭,身处阵中的姜南浔自能听见许易所言,冷笑道,“要试招,好说,且入阵来!” 旁人更绝这家伙废话多,既要比斗,入阵开打就是,啰嗦什么! 许易却依旧不急不缓朝战场行来,“姜公子切莫诳言,好待鄙人入得阵中,再行下手。若真如此,我丢掉半条命,倒是小事,连累姜公子威名受损,那便是大大的罪过了,实不相瞒,鄙人只有区区锻体之境!” 此言一出,满场好似起了数十级狂风,简直要将众人吹晕过去。 便连姜南浔也呆住了,高冠老者更是不耐烦地挥手,“滚,赶紧滚,区区蝼蚁,也敢现眼,信不信老夫一掌劈了!”话至此处,猛地想到此人竟能抗住自己的灵压,显是有本事的,莫非故作假言,好欺骗公子放松警惕。 一念到此,高冠老者挥手送过一枚圆石,“少说废话,且验血来。” 此枚圆石,正是许易曾经擂战时,多次遭遇的测境石。 先前双方争斗,姜南浔也约定了境界,但根本没用测境石,毕竟什么境界,在争斗之中,显露无疑,根本瞒不住。 但许易爆出的答案,实在太过惊悚,高冠老者不得不测。 一枚浓稠的血滴,从许易食指飞出,精准地落在圆石上,不多时一道白光冒起。 高冠老者神色复杂地盯了许易一眼,“的确是锻体巅峰之境!” “有点意思!” 姜南浔却并不失望,反倒来了兴趣,“想必必有秘法,能打出远超同级的力道,这才是自信能和我一拼气力的根源吧。” 得出这个结论并不难,没人愿意找死,明知他姜某人的本事,不是有几分把握,谁会贸然而来。 “姜公子明见,怎么样,可否给鄙人一个机会!” 许易行到战阵边缘,止住脚步。 他此番出阵,纯属无赖之举,自知单凭实力,和姜南浔差了千里万里,如今又没有龙鳄甲为屏,众目睽睽,哭丧棒更不敢贸然取出,天雷珠已然消耗,灵蛇戒失了青芒。 细细一数,此番入墓,他诸多杀招,就剩了一个哭丧棒,还不敢使用。 他拿什么对阵姜南浔,明知不可为,而不得不为,就必须讲策略。 “机会?我凭什么给机会!若敢战,且入阵来就是!” 姜南浔冷笑道。 “如果凭这个呢,我输了,这玩意归,鄙人虽然穷困,料来这玩意能抵得陪我试一次招了。” 许易拨开袖子,露出须弥环。 一枚须弥环,差如许易那枚仅有半方空间,也价值万金。 即便身家丰厚如姜南浔,万金也绝非小钱,许易以此为条件,姜南浔果真动心,“姜某今天才算开了见识,区区锻体境的小辈,都有了须弥环,哈哈,小子果真不一般,想必所学之秘法,也非比寻常,姜某倒 被撩得心痒痒了,罢了,和拼一把气力,且入阵来。” 姜南浔所言非虚,他的确对许易的秘法,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须知,锻体巅峰之境只有一牛之力,便是使用秘法,顶多有三牛之力。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他姜某人不使秘法,就有超越三牛之力,使用秘法,则有五牛之力。 他相信,即便许易真有绝顶秘法,也决计不会超过五牛。 而若真试出许易身怀秘法,届时,他姜某人可就不会只取须弥环了,连人都得抠下,抽魂炼魄,也得将秘法逼出。 许易抱拳道,“多谢姜公子!”迈步跨入阵中。 姜南浔一句话,许易就信了,非是他简单,而是洞悉人心,深知这骄傲到了骨子里的家伙,绝不屑食言自肥。 果然,入得阵来,气墙稍亮即逝,姜南浔并不动手,还抬手冲许易扬了扬,示意许易可以准备了。 在他的理解,任何秘法,都需要准备。 许易笑笑,竟从须弥环中,召唤出几颗补气丹,回力丹,塞进口中。 姜南浔眼中流露出失望,见过秘法要运气准备的,没见过秘法还得嗑药的,这种功法再厉害,实战效果也有限。 仅有的一点戒备,也随着许易的这个动作消失了,又见许易慢条斯理地双手摊开画圆,姜南浔越发不耐烦了。 就在这时,许易猛地飞身扑来,转瞬就到,拳风惊人,在空中拉响了音爆。 姜南浔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迅速失望了,看此拳攻势,也仅仅是三牛左右的力道。 就凭这点力道,焉能奈何得了他姜某人?转念,又对许易生出嗤笑来,这人怕不是以为得了三牛之力的秘法,就天大了不得,敢寻自己来扬名立万了。 说来话长,实则刹那,姜南浔念头随着手臂挥出,还未落下,惊恐的一幕发生了。 许易那攻来的拳头,带起的劲风,瞬间扩大,巨大的风浪,激得姜南浔每一根头发都向后拉直,甚至连脸上的肌肤都不住抖动起来。 但听,轰然一声巨响,好似霹雳弹再度爆炸,姜南浔击出的手臂瞬间粉碎,许易强大的拳势,依旧不衰,砸在他胸口,上品法衣几乎薄成蝉翼,应声而碎,咔嚓一声,姜南浔那已凝练得堪比金铁的左肩胛骨,应声而碎,大口鲜血洒出。 与此同时,许易也猛地喷出大口鲜血,面如金纸。 但其有备算无备,强忍着剧痛,身法急转,半空中抄住还未企稳身体,甚至还未回过神来的姜南浔,稳稳拿住其大椎穴,定在场中。 此番交手,在电光火石之间,便告结束。 满场一片死寂,不知多少人同时揉挤眼睛,镇定再三,才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姜南浔何人也,那是能连挑十几位气海境强者,且基本是横扫,秒杀而完成。 如此超级狠人,怎么会栽在一个锻体境小辈手中。 如果不是有测境石检验在前,几乎所有人都要怀疑许易的境界。 “吼!” 赵八两仰天怒吼,激动得难以自持,许易之胜,他与有荣焉! 他吼声未落,数百江湖豪杰尽数陷入了疯狂,嚎叫,怒吼,此起彼伏。 许易的胜利,被他们深深的代入了,共有荣光! 水家老祖等一众大佬,则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一方面,他们为许易的成就而激动,因为许易之胜,便是姜南浔之败,姜南浔失败,则斗战之约,便是反姜联盟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另一方面,他们又忍不住心中火烧,堂堂三派四家都做不到的事,被一江湖小辈完成了,这不是打脸么? 姜家众人的震惊是深刻的,反应却是最迅速的,姜家二爷扭曲着面孔,伸手抓散了结界,阴冷着死盯着许易道,“既是胜了,自行离去便是,把人放了!” 许易却不动作,亦不言语,只死死拿住姜南浔的大椎穴,贴身藏其身后。 “小辈,我劝莫作吞天之想,立刻放了我家公子,才有出路!” 高冠老者激动地满脸通红。 许易却依旧不出声,只死死捏住姜南浔。 “此话未免托大,既是赌斗,胜者为王,怎么谈到要尊驾给出路!” 水家老祖瞧出不对,赶忙接过话茬儿。 许易心中暗伸大拇指,头一次觉得水家能得势,自有其理。 原来,此刻许易的情况亦非常不妙,这还得从他轰出的那一拳说起。 毫无疑问,许易用了秘法,此秘法正是他破壁而出时,使用的藏锋式。 当许易被逼无奈,挺身而出时,他的主意就在这藏锋式上,正如先前的分析,他的几大利器,要么消耗掉了,要么见不得人。 唯独能做杀手锏的,便只剩了这藏锋式,然光有藏锋式,未必能克敌制胜,毕竟,敌人不可能站在原地跟比气力。 这才有了许易先前啰啰嗦嗦的一堆话,以及拿须弥环做耳。 可惜,姜南浔猜中了有秘法,并起了抢夺之心,却未曾猜到这秘法竟是如此可怖。 不错,这藏锋式,正是许易从墙壁上五环圆过定点的数论,悟出来的。 藏锋式,一如归元步,由他自己命名。 藏锋,藏锋,自是故名思议得来,这藏锋式,正取隐藏锋芒之意。 原来,广陵子被困绝地,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了合击破界之法,所谓五环圆过定点,正是化五圆为合力,五圆之力,同时集中于一点爆发。 通俗来讲,凡人打出一拳,便是一拳,一拳之力,发出即散。 而广陵子设想出的五环圆过定点,却是运用浑圆之道,停劲留劲,一拳打出,拳劲随圆而走,并不消散,五圈便是五圆,最后五圆从同一定点经过,五拳则在同一时间爆发。 这真是天才的设想,从来只有多人合击之术,广陵子这天才设想,一人便能合击。 他能使多达五次的攻击,积攒在一处爆发,威能何止增大了五倍。 奈何,广陵子纵是天纵之才,却遭天妒,他想出了五圆过定点这千古奇思,却未穷尽诸圆之妙。 虽有妙想,难以付诸实施。 最后这五环圆过定点的妙想,最后却在许易手中得到了实现。 因此招,初看朴实无华,爆发开来,惊天动地,深得藏锋之妙。 故此,许易亦藏锋式名之。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许易在对阵姜南浔之际,不住划圆,乃是正在发动藏锋式。 他有霸力诀,三牛之力能瞬间发动,发动藏锋式,五圆合为一击,等若十五牛之力,加诸姜南浔之身。 十五牛,近三万斤,凡人之躯如何能受,即便是有上品护身,也一击 而碎,姜南浔几乎毫无抵抗之力,便被这逆天一击打碎了肩胛骨。 如此一拳,反震之力,也是奇大,此点,许易在破开绝壁之时,已有过教训。 好在姜南浔身体坚韧远逊绝壁,反震之力倍减,饶是如此,许易依旧被震得大口吐血。 亏得他早有预料,发招之前,便咽下几粒回元丹,补气丹。 此刻,药力化开,伤势飞速地被压制住,只不过还须调息理气,开口不得。 故此,暴怒的姜家二爷,高冠老者喝问,他是心有言,口难开。 多亏水家老祖及时接口,为他赢得了喘息之机。 “胜便胜了,先把人放开!” 姜家二爷尽量平和了声音,实则已杀机暗藏,只待许易稍稍松懈,便要发动。 眼前之事,他早知道并非一场比斗能终结的,武者重颜面,气海境的小辈也许自甘,凝液境的老家伙谁肯丢这个脸。 他之所以同意了比斗,为的还是给姜南浔搭台,好让他唱一出名震九州的好戏。 哪里知道,方到高潮,戛然而止,一锅好汤,竟熬出了馊味。 至于战阵一开,对方几个凝液老妖是否会袭杀姜南浔,他已悄悄传音,家族的两大凝液长老,只待姜南浔被夺回,这位长老便负责带着姜南浔远遁。 即便去掉两位凝液境,算上他,还有高冠老者,再加上其余两位长老,依旧是四大凝液,更何况,他姜家二爷乃是凝液后期修士,若是对阵,一人独抗对方四大凝液,料来也绰绰有余。 盘算清楚,此刻,姜家二爷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许易身上,只待这家伙稍稍放松,便发动秘术。 奈何,许易干惯了劫持的勾当,深通威胁之妙,再加上他深知眼下局势险恶,论修为,他就是蚂蚁,被围在了凶兽群中,又怎敢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方擒住姜南浔,一手死死捏住对方的大椎穴,另一手,便唤出了缚蛟绳,在姜南浔腰上缠了一圈,另一端缠在自己腰上,再招出,音速飞刀,死死抵在姜南浔的心脏处,因着半边肩胛被轰碎,身体防御早就破碎,透过轰烂的伤口,音速飞刀轻动,立时就能刺破心脏。 武者身体强大,修行越高,身体越是强大,唯有心脏与头颅,乃是罩门,绝不可破,若破必亡。 做好这一切,他的气息也已调节平稳,终于开口说话,“少他妈说废话,要这姓姜的活着,就他妈按老子说的做,都他娘的别打鬼主意,老子天生胆小,若是吓得老子手抖,一家伙捅了进去,算他妈谁的!” 谨小慎微半晌,终于拿住敌人的罩门,许易哪里还会不放开了猖狂。 他更知道,他越是大大咧咧,对方反倒越犹豫难绝。 “小子,我最后劝一句,老老实实把人放开,方有活路,若是不识抬举,只怕死无葬身之地!” 高冠老者冷声威胁,脚步缓缓朝许易靠近,目光盯着许易眉心三分,只待此人稍稍松懈,便要刺出指剑。 他相信再向前一丈,他的指剑绝对能在许易小刀戳中姜南浔之前,先刺入许易眉心。 “别动,后退,说了叫别动!当小爷的话是放屁?” 说话,他将音速飞刀的刀尖,戳进姜南浔已炸烂的皮肉中,立时便有血液渗出,昏死过去的姜南浔甚至发出了痛苦的哼哼。 高冠老者唬了一跳,一个箭步,跳了回去,他万没想到对面的小子是真有种,说下手就能下得去死手。 “老云!” 姜家二爷激动得面皮都扭曲了,狠狠瞪了高冠老者一眼,随即,连连 冲许易摆手,“千万不可,千万不可,有什么条件,自管开便是!” 殊不知,就在高冠老者准备动手之前,他已经默默准备开动禁术,万没想到眼前那小子竟是如此心狠手辣,反应激烈。 水家老祖等人心中却暗暗赞好,眼下许易猛地翻转局面,他们同样得利。 怕就怕这小子经验不足,抓了一手好牌,最后玩砸了,没想到这小子竟是如此犀利。 许易冷道,“我能有什么条件!是们姜家欺人太甚,某堂堂男儿,焉能含羞忍垢,让尔等扒了口袋,岂不闻,士可杀不可辱!” “士可杀不可辱!” 一时间,不知多少人在咀嚼这番话,尽皆心生百味。 姜家二爷和高冠老者对视一眼,心中暗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别有用心之人,此事便好办。 不错,许易此番话,正为道出行动的动机,让姜家人知晓,他不过是受不得辱,而非真和姜家有私仇,抑或是存心劫持姜南浔,所谋者大。 打消对方的拼命之心,他肩头的压力才会消减。 “阁下之意,我已明了,放下南浔,我以姜家祖宗灵位起誓,必不会为难!” 姜家二爷郑重其事道。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变色,生怕许易应下。 “此言谬矣,某既和场间众人,一道相抗姜家,焉能独善其身,若无前番三派四家血战,我焉能捡得现在的便宜,某家做人向来善始善终,既是同进,自然同退。” 若不是记挂秋娃,姜家二爷此话一出,他立时走人,都以祖宗灵位发誓了,他怎会信不过。 然则,他此番强出头,为的正是秋娃的安危,自然不可能丢下雪紫寒不管。 但他同样不能暴露和雪紫寒的亲近关系,以免惹得天山派怀疑,给秋娃带来危险。 故此,他不如假作大方,买好场。 果然,他话音方落,一众江湖豪杰呼声震天,简直要把他捧上云端,便连三派四家众多弟子脸上,也露出轻松的表情,看向他的目光隐隐带着感激。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阁下是真不知天高地厚!” 姜家二爷陡然眯了眼睛,杀机毕现。 他此番带队正为墓中遗宝而来,若是让眼前众人走脱,此番行动,岂非彻底惨败? “天多高,地多厚,某家却不知晓,但某识手中锋刃之利!” 许易丝毫不惧姜家二爷浓重威压,冷冷回看他。 “!” 姜家二爷恨不得一掌将之击成齑粉。 古墓遗宝,他无法舍弃,姜家现任家主爱子、未来家主之性命,他更无法舍弃,真真两难。 许易笑道,“别耽搁时间,姜公子受伤可不轻,再脱下去,我怕救治起来,万分麻烦。若是答应,姜公子立时就能回到手中,若是不答应,我这条贱命,只好拉着姜公子同赴幽冥,怎么算也是我赚了!” 姜家二爷左右为难,论修为,他一根指头就能碾死许易十次,可偏偏局面被许易死死掌握着,卡得他脖子都动弹不得。” “二爷,此事还是交家主定夺吧!” 高冠老者传过一道音来。 姜家二爷面有难色,挣扎许久,忽地,手中多了一个幽蓝光球,传音其上,蓝光一闪,空中似有波动荡开,不多时,蓝光再闪,姜家二爷额头渐渐生汗,面色苍白之极。 俄顷,咔嚓一声,光球破碎,消散在了空中。 原来这幽蓝光球正是传音宝器,相比青鸟传讯,此光球更不受空间限制,不管相隔千山万水,只要双方相互在光球上留有印记,便能完成传音,但珍贵非常,价值五千金,且是消耗性宝器,使用一次,便即消散。 并且,此传音光球,一使用便是两个,通话双方皆要使用,通话结束,一次毁灭的便是两个光球。 换句话说,便为传一句话,便要消耗万金之巨。 除了豪门世家,高门巨派,根本就没有人使用得起。 此次姜家二爷带队远赴广安,也不过随身携带了三枚。 原本,姜家二爷是万万不愿动用此物的,他深知一旦他动用此物,代表的便是无能,定然被身为家主的兄长骂个狗血淋头。 然则,眼下之事,已是迫在眉睫,完失去了掌控,他也只有动用光球,让家主定夺。 果然,消息传回,姜家家主暴怒,甚至不及回归,便定下了对他的责罚,紧闭幽灵渊十载。 除此之外,倒也带回了有用的信息,帮着姜家二爷解决了眼下的难题。 却说,光球方破碎,姜家二爷强压下心中烦躁,盯着许易道,“的要求,我原则上同意了,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做个测定,放心,绝不是对发动攻击!” 说罢,转头命令高冠老者,“老云,定星术!” 原来,姜家家主传回信来,将墓中遗宝,作了说明。 转述了姜家几位遗老之言,着重点明了墓中封禁阵法,姜家二爷也明白了,纵有遗宝,这些人也拿不去,先祖法阵,岂是凡人能破开的。 退一万步说,即便破开,阵中灵园也自动损毁,定未让这帮人得去。 唯一可虑的,便是姜恨天之骸骨。 方才,姜家家主传讯,要姜家二爷无论如何得将姜恨天骸骨带回。 既然只盯一件骸骨,目标便小了很多,一件骸骨,总归是为一人所得,直须盯紧此人,打击面积大大缩小,问题就简单得多了。 而要锁定骸骨,对姜家二爷来说,非是难事。 他们今番赶到此间,正是靠定星术,锁定姜恨天骨血,才找来的。 此刻要锁定姜恨天骨血,只需再度启用定星术便得。 姜家二爷话音方落,高冠老者手中多了一枚漆黑罗盘,一滴精血没进罗盘,霎时,罗盘乱光直冒,很快便暗淡下来,消失不见。 “怎么讲?” 姜家二爷传过一道音去。 高冠老者道,“怪哉,先祖尸骸,竟还在墓中,诡异的是,几乎快要脱出了定星盘的测算!” “定是先祖法阵惊人,未被贼子破去,也罢,既然骸骨还在,早早将这帮人打发开便是!至于这段梁子,嘿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有的是时间慢慢和三派四家算,至于这可恨小子,只待南浔一脱险,便给我展开千里追杀。” 姜家二爷传音罢,朗声道,“罢了,小子,赢了,放人吧!” 此话一出,满场欢声雷动,持久的高压,瞬间解封。 好一阵闹腾后,许易手上却依旧无有动静,最后,所有的视线,再度在他身上聚焦。 “怎么,还有条件!”姜家二爷皱眉道。 许易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说话算话,不过我信不过,得场间众人退光了,我才能放人!” “!我堂堂姜家之尊贵,岂是能知道的,焉能言而无信!” 姜家二爷几要气炸了。 “既是言而有信,又何惧众人先退!” 许易冷道。 满场众人简直都要感动了,便是最瞧不起江湖豪客的三派四家子弟,也感动了。 什么是好人,什么是英雄,原以为只存于书本,不料今天竟是活生生立在了自己面前。 “可以,本座应了!” 姜家二爷怒气冲冲道,心头腹诽,人都走光了,我倒要看小子待会儿怎么走。 许易喊道,“诸君且退,来日方长,后会有期。此外,还请几位凝液期前辈,暂留片刻,为小子掠阵!” 许易哪里是什么好人,纯粹的利己分子,除了某人,他真看入了眼,这才愿意施以援手,他才懒得理会旁人死活。 对夏子陌如此,雪紫寒如此,赵八两亦如此,某种意义上说,秋娃何尝不是如此。 此刻,他让众人先退,完是为雪紫寒背书,他不好直接要求姜家放开雪紫寒,只能用这种方式,看着雪紫寒先行离开。 至于留下水家老祖等人,则又是他另一番算计。 说白了,他信不过水家老祖等人,不愿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道理很简单,就凭他一拳战败姜南浔的手段,他本人就是一块沉甸甸的肥肉,指望水家老祖等人不惦记,不如指望老虎不吃肉更现实。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许易很清楚,在这等老怪物眼中,感恩戴德,乃是传说,利益至上,方为真理。 所以,他必须将水家老祖等人留在此处。 这几位老怪物,亮在明处,总比藏在暗处,给他的威胁大。 反过来,他同样需要姜家人牵制这几位凝液老怪! 许易此言一出,没人觉得他要求过分,反倒心理踏实了不少。 实在是,众人从未见过此等高光人士,陡然听到许易开始为自己打算,心中紧绷的那根弦,忽然松开。 水家老祖等人,对视几番,齐齐应下,各自心中却对许易生出了盘算。 的确,当此之时,水家老祖等人再是不情愿,也绝说不出拒绝的话,否则,必为天下笑。 协议达成,退场开启。 诸多江湖豪杰,跑得最是干净利落,“围城”方打开缺口,这帮人便一窝蜂散了个干净,倒是赵八两一步三回头,朝许易望去,待看见许易投来的眼神,这才一咬牙,没进林间。 三派四家的退散,则是井然有序,慢条斯理。 果然,玉清仙子没忘了雪紫寒,众人方开始退散,便遣了两名女弟子,突入姜家阵中,来接雪紫寒。 姜家众人虽知晓姜南浔极看重此女,若让其丢失,姜南浔恢复后,必定狂怒。 然此时,哪里顾得这许多,数百人都放了,还差这一个。 总不能为这一区区女子,引得局面再度崩坏。 故此,两位女修接引雪紫寒之事,毫无阻碍,四大美婢更是巴不得这潜在最大威胁离去,甚至不待天山派两位女修近前,便将雪紫寒丢了过去。 两位女修方接住,受了震动,雪紫寒悠悠转醒,不顾两位女修的宽慰,目光四扫,立时发现不对劲儿,两位女修方说了几句,雪紫寒的目光终于在许易身上落定。 一袭青衣的宽额青年,嘴角溢血,死死拿住姜南浔,立在千军万马之前,瘦硬的身体,宛若标枪,和着七彩光影,直直扎进她心间。 只一眼,雪紫寒便认出许易来,这是种同生共死,数日共聚,所温养出的一种感觉。 她很明白,当此之时,也只有这个男人肯为自己拼命,原因很简单,她怀中藏着这个男人愿以生命相替之物。 纵使雪紫寒知道许易冒死而战,为的只是秋娃,枯寂了二十年的芳心,今朝终于荡起一抹涟漪。 但因她清楚,许易面对的是怎样的一个对手,她简直无法想象,许易是经历了怎样的艰难曲折,才取得这样局面的。 她更明白,许易死死拿住姜南浔,等若是用生命再为她打开一条通道。 被两位女修搀扶着,直到和许易相交而过,她的目光始终锁在许易脸上,尽量拖慢步伐,许易却始终不曾向她脸上看过一眼。 雪紫寒想道声保重,想留下,终究,还是被搀着,一步步没入林去。 非是许易心硬,若是可以,他甚至希望找雪紫寒要回秋娃。 然,当此之时,他不能露一丝破绽,不能让任何人察觉他和雪紫寒的那丝隐秘,只为秋娃! 直到余光送别雪紫寒没入林中,许易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松弛下来,似乎肩上的千斤重担,也卸了下来。 秋娃得安,他心已安! “小子,现在我履行了我的诺言,是否该兑现的承诺了!” 姜家二爷忍耐许久,待众人尽数退散,这才开腔。 “好说!某家向来说到做到!” 许易微笑说道,“不知阁下是否还能以祖先之灵起誓,对某今次的无奈之举,既往不咎!” 姜家二爷要气疯了,他骤然发现,这小子没来由竟比先前还要嚣张! “玩笑!玩笑!何必介怀!” 许易面上带笑,心中已冷,此言乃他故意相试,已试出对方心中强烈的杀机,区区誓言岂能相缚,毕竟,此刻不似从前,众目睽睽,立誓难违。 “姜某已对耗尽最后一份耐心,小子切莫自误!” 姜家二爷恨不得平吞了许易。 “这个态度,我很难对放心,咱们还是崖边说话!” 当下,许易擒了姜南浔,速展开归元步,朝西北方断崖掠去,“跟紧可以,敢靠近十丈之内,休怪我痛下杀手!” 许易一动,姜家二爷,高冠老者,以及两位紫金服大汉齐齐动了。 水家老祖,玉清仙子,风行烈,秋长天四位留下的凝液境老怪也跟了过去。 一如许易所料,水家老祖等人对许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齐齐不由自主地将之和听来的墓中贼道联系了起来。 纵使不是那夺宝贼道,就凭许易那击败姜南浔的诡异秘法,若是将之擒下,此番已然失败的探墓之行,便不算白来。 却说,归元步虽然神妙,并不以速度见长,在锻体境,乃是气海前期,归元步或可用作比拼速度。 但在凝液境老怪眼中,归元步的遁速,则就上不得台面了。 亏得他有言在先,奔行途中,不住拿音速飞刀在姜南浔要害处比划,唬得众人不敢过分迫近。 否则,不待他逃出百丈,便被拿住了。 一追一逃,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许易便攀上了断崖,此处正是他选好的逃生之所。 崖高近百丈,崖底滔滔,极目望去,正接孽龙江,显是孽龙江分流到此。 却说,许易方在崖边站稳,八位凝液老怪尽皆驰上崖来。 “小辈,放人吧,用不着玩跳崖这出,自管放人,水某保无恙!” 水家老祖终年冰封的方面上,竟挤出一抹微笑。 此言一出,像是提醒了玉清仙子,风行烈,秋长天,三人尽皆出言安抚,招揽之意,更是溢于言表。 许易心中透亮,面上却做感激状,“如此极好,实不相瞒,某无意中,偶得秘法,也仅仅只修得一身怪力,未遇名师,始终无法突破气海境,今日,承蒙诸位前辈青眼,小子实在感激涕零。水家老祖神功盖世,金身九转,让小子大开眼界,小子愿意拜入老祖门下,还请老祖收录。”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许易一语道罢,便要趁机将姜南浔朝水家老祖推去,趁机制造混乱。 哪知道他还未出手,崖下陡起惊天混乱,巨大喧嚣声,几要冲破云霄。 崖顶众人尽皆朝崖底看去,这一看,便再也挪不开眼,许易也瞧见了生平最壮观的一幕。 一个白玉也似的骷髅人,从密林中走出,金黄的阳光照在玉骨之上,浮现出一片圣洁的光辉,再定睛细看,不是阴池中的姜恨天尸骨,又是何物。 那白玉骷髅懵懵懂懂地从密林间行来,口中发出巨大嗬声,口中一会儿唤着“柳师姐”,“我不要死”,一会儿唤着“师尊救我”,“这是哪里”…… 原来姜恨天的尸骨,在阴池,温养三百年,已接近化玉。 和那道人不同的是,姜恨天生死魂灭,只留有尸骨,被其家人物尽其用,温养化玉。 生化大阵是道人所布,原本生化大阵解禁,只有道人能脱得阴池。 而在道人的原计划,是脱得阴池后,将一众探墓者屠尽,再想办法盗走姜恨天尸骨。 奈何横空杀出许易这妖孽,不仅抢走了他的尸身,连重宝万化鼎,也一并被夺走,整个儿一鸡飞蛋打。 而姜恨天尸骸之所以脱得阴池,正是道人狂怒,御使万化鼎,撞击阵眼,打开了阴池灌口,彻底破坏了阴池中的阵法。 巧合的是,为抢夺万化鼎,几位气海境强者,被阴池上空的生化阵法的光网割碎,身死而魂存,加上被道人吞噬的几位气海境强者,彼时,阴棺之内已有六七条阴魂。 阵法锁定姜恨天尸骨之时,阴魂难以容身,待得阴池阵法破碎,缺了这道法网,姜恨天这极阴尸骨,便成了众多阴魂拼命争抢的藏灵之地。 道理很简单,无有这极阴尸骨,阴魂极难长久存世,多则数天,少则数月,迟早要消散。 而有了这极阴尸骨,众多阴魂便算是得了容身所在,贪生恶死,人之常情。 尤其是那死过一回的阴魂,更知生之可贵,谁也不肯就此消亡。 故此,自打护佑姜恨天尸骸的阵法消亡,众多早虎视许久的阴魂,一窝蜂地朝姜恨天灵台涌去。 多达七条阴魂,涌入一具阴体,立时战成一团,谁也不肯放弃,拼命争竞,直到最后,所有的灵魂尽皆崩碎,成了大片片的阴魂碎片。 若在平时,阴魂成了碎片,自要随风消亡。 可有了极阴之体做灵穴,阴魂碎片竟还存在着。 只是这姜恨天的阴体没了主宰阴魂,简直成了精神病患者,此刻,口中所吐词句,俱是一个个亡魂,死亡前的最深怨念。 旁人不知究竟,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具莹莹玉骨上汇聚。 不知谁发一声喊,“尸成玉骨!”疾风一般扑了过去。 这一动,竟是山呼海啸,人潮狂涌。 悬崖上痴望许久的一众凝液老怪,猛然转醒,激动浑身直颤,齐齐朝玉骨扑去。 就在这时,许易拉扯着姜南浔朝崖下坠去。 相比诸位凝液期老怪,他最先回过神来。 一者,他见过这具骸骨,除了对骸骨能走路外,并不觉得震撼。 二者,他并不似诸位凝液境老怪,根本不知晓这具玉骨代表的意义。 然,许易回过神来,也并不轻举妄动,但因他知晓,他一动,所有的注意力都会被自己引来。 果然,他不动,底下的骚动,瞬间引走了崖壁上诸位老怪的部注意力。 只一刹那,诸位老怪已掠到了崖边,许易扯着姜南浔,朝崖壁坠落。 他这一动,还是引起了诸人的注意。 水家老祖,玉清仙子,秋长天,风行烈四人是顾不得许易了。 不管许易是否那古墓中的贼道,是否拥有了不得的秘术,可同尸成玉骨相比,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然水家老祖等人可以不顾许易,姜家人不行,但尸成玉骨如此珍贵,眼见水家老祖等人存了抢夺之心,姜家二爷如何敢怠慢,当下传音高冠老者,引着四大姜家四大长老,疾风一般朝骷髅奔去。 高冠老者长啸一声,急速赶来,身形剽掠,转瞬就跟着坠下崖来,双掌不住拍出,丰沛的气浪击得山石崩摧,借助强劲的反震之力,高冠老者转瞬便要追上许易。 “别他娘的靠近!信不信老子立时就在他肚子上开个洞!” 许易高声怒喝。 事已至此,高冠老者焉能再惧,若是依旧被这贼人恐吓,只怕到最后,连人都得被截走。 眼见着高冠老者便要动手,早有准备的许易,奋起神力,将姜南浔朝崖壁砸去。 此刻,他身距崖壁不过数丈,如此巨力之下,若无拦阻,重伤频死的姜南浔非被砸成一块肉饼不可。 高冠老者哪里敢赌,运足的气力,猛地转向,分开一掌朝姜南浔拿去,一掌凝成强大的气浪便要朝许易拍来,忽地,一道白光划过,猛朝姜南浔头颅刺来,正是许易催动了铁精。 高冠老者万没想到对方还有瞬发的远程攻击手段,措手不及,准备拍向许易的气浪,直朝白光击来。 气浪未到,许易气力一松,铁精瞬间收回。 噗通一声,掀起丈高白浪,许易一头扎进茫茫江水之中,凉沁的江水方一沾身,许易从内心深处松懈下来,只拼命下沉,待下沉到三丈以下,运足目力,不多时,便又寻着了目标,悄悄贴上去,抱住一条大鱼,开始了潜行。 实则许易谨慎过头了,当他落入水中之时,高冠老者便放弃了追杀。 但因他所有的关注都投注到姜南浔身上来,若是许易杀了姜南浔也就罢了,高冠老者定要拼死追杀。 然他始终感受得到姜南浔的生命气息,故此,他始终的第一关注都在姜南浔身上。 由是,才被许易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姜南浔的安危,成功迫使他转攻击为营救。 他接住姜南浔刹那,心下就慌了,实在是姜南浔伤得太重了,他只顾得上大把往姜南浔口中塞着救命药丸,哪里还顾得上追杀!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凝液中期老怪的丹药,哪里有差的,高冠老者不惜血本,大把药丸下去,姜南浔的生命力迅速回升,他方抱着姜南浔攀上崖来,姜南浔便悠悠转醒,张目四望,已不再阵中,急问究竟。 待听高冠老者草草说了几句,姜南浔大喝一声,已将弥合的创口立时崩开,急得高冠老者连点他周身数处穴道。 姜南浔强忍着怒意,念头一动,正待招出疗伤神药,哪知道念头动了,脑海之中完无有感应,抬眼一看,手腕处已是空空,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的须弥环,被他贼人顺手扒了。 “啊!!!” 一道凄厉至极的惨叫身后,创口彻底崩开,血浆喷涌,下一瞬,高冠老者伸手捏在了姜南浔脑后,整个世界彻底清净了。 却说,高冠老者追赶许易之际,山崖那边,同样发生着一幕幕惊心动魄。 不待水家老祖等凝液境老怪驰下崖来,姜家子弟先行围到,朝骷髅猛扑而来。 哪知道不待众人近前,骷髅手掌抬起,阴寒之气四溢,霎时,躲避不及的七八名姜家子弟中招,整个人迅速黑化硬化,俄顷,咔嚓一声,崩碎开来。 立时,飞扑而来的人潮,又以更快的速度退潮。 诡异,太诡异了,众人谁曾见过这般恐怖的手段,便是先前凝液境强者交锋,也远没此刻一幕震撼人心。 凝液境强者交锋,虽然神秘而强大,至少都在众人的认知里。 可眼前的一幕算什么,沾着点黑气,浑身都得破碎,何其诡诈。 “纯阴之气!” 水家老祖面色大变,身形丝毫不慢,一马当先,直飚而来,手上更是不停,直接含进一枚赤红药丸,又在身外罩上一件火红法衣,转瞬就到了近前,双掌平推,两枚硕大气枪,直射骷髅,空气中拉出两条红火的气浪,声势惊人! 砰! 两柄气枪正中骷髅胸口,瞬间溃散,那骷髅除了身子晃了晃,却是一步未退,反手一掌,浓郁的黑气直朝水家老祖飚来,水家老祖连闪十余下,方才避开,心中震惊得无以复加。 那两柄气枪,几乎蕴含了他九成力道,别说身躯,便是上品法衣,也轻松一击而碎,珍贵至极的极品法衣,也不过能抗衡下。 可那骷颅,竟是不招不架,硬接硬受,别说重创,竟是连骨渣也没崩落半点。 水家老祖被轻松逼退,风行烈也已赶到,相比水家老祖,他准备得更是充分,深知纯阴真气的霸道,他甚至披上了祖传的至炎法衣。 此法衣本是数百年前风家老祖炼器专用之法衣,乃是采撷地脉中的火晶滕,锻炼而成。 不仅防御惊人,而且至刚至阳,正适合抵御阴邪之气。 骷髅阴气逼人,防御又高,连水家老祖的烈焰枪,都奈何不得。 风行烈便将主意打到了那些衔接的关节处,玉骨坚硬,最脆者,便然是单薄的关节。 既然真气不管用,不如使用多年未用的大缠丝手,以自己的恐怖力道,便是精钢也掰弯了,不信卸不断几根骨头。 风行烈算计极准,水家老祖方闪身退开,他便贴了上来,硬受了一击极阴真气,冷得浑身直打哆嗦,却真叫他贴身靠了上来,大缠丝手使出,分筋错骨,十牛之力迸发,风行烈只觉自己捏到的不是骨头,而是庚铁,他那硬比金刚的骨头都发出了咯吱响声,骷髅竟是纹丝不动。 他正待遁开,却发现再也走不脱了,骷髅的双手已搭上他的双肩,五根白玉也似的骨指,竟如穿腐竹般轻松将他至炎法衣穿破,并深深地扎进他的骨头里。 撕拉一声响,风行烈竟似一片破布一般,轻松被撕作两半,被骷颅随手丢了出去,洒下大片血雨,铺开满地脏器。 轰! 所有人都吓坏了,一众姜家子弟已忍不住开始溃逃,神经坚韧如水家老祖等凝液老怪,也唬得心肝乱颤。 随后飚进的姜家二爷等人,猛地倒飞而回。 众人吓坏了,纵使见过无数阵仗的凝液老怪们,也彻底吓蒙了。 非是众人见不得生死,而是受不了这般轻飘飘地死,风行烈好歹是凝液境的老怪,身披法衣,近乎铜皮铁骨,结果竟像扯抹布一般,被轻轻松松扯成两半,这叫怎么回事。 就在众人惊恐莫名之际,风行烈的阴魂从头顶弥漫了出来,眼见就要化作人形,白玉骷髅忽的猛地一吸,风行烈的阴魂被似一阵轻烟,被他吸入口中,消散不见。 修行到了凝液境,阴眼已开,这一幕被众人看了个真切,霎时,所有人都在心底腾起一片冰凉。 杀人灭魂,反掌之间,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困龙网!” 姜家二爷大喝一声,伸手一洒,一团亮晶晶的渔网,瞬间在空中张开,四大长老果断催动掌力,磅礴的真气将那渔网一点点撑开,转瞬,竟撑出近百方大小,凌空朝白玉骷颅罩来。 白玉骷髅完是混沌的,除非攻击加身,他会反击,并不主动出击,多数时间,都在重复着各种各样的怨念,头颅空洞地望着天空。 毫无悬念地,渔网罩住了白玉窟窿,并迅速收紧。 姜家二爷激动得欢呼出声,此困龙网乃是秘法炼制,每根丝线之坚韧,甚至远胜缚蛟绳,揉以阵法祭炼,就算真有一头龙鲸,用此网,也尽可束缚了。 岂料,姜家二爷欢呼声未落,撕拉一声,困龙网被骷髅抬手扯了开来。 姜家二爷心痛得几要哭出声来,这回,白玉骷髅似乎被绵绵不断的骚扰激烦了,仰天长啸起来。 那啸声几如万鬼呼啸,撕心裂肺,未遁逃的姜家子弟,隔着此地数百丈远,竟也被这啸声,吼得满地打滚。 水家老祖,姜家二爷等凝液老怪,亦是面容扭曲,强运玄功,才能勉强抵御。 啸声终了,白玉骷髅缓缓抬起脚,一步步朝前挪去,山石阻路,直接踏碎,巨木横亘,抬手轰飞。 一众凝液老怪贼心不死,远远缀着白玉骷髅,一气行出百里,来到孽龙江边。 ps:为盟主寂寞vs天使贺,祝小公主璇璇健康快乐成长每一天!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忽的,骷髅一脚踏入江中,所有人都傻眼了,眼见着骷髅一点点被江水漫过,心中各自百味陈杂。 滔滔孽龙江,东归入海,照着骷髅这般漫无目的地走法,可以沿着这浩浩江水,直入大海,这,这还能惦记的上么? 其实,众人早知道惦记不上了,骷髅太过生猛,生猛地不似凡间之物。 只怕便是感魂境的老祖来了,恐怕也未必能够降服。 众人之所以一路跟行,完是吃不着,又舍不下的心理在作怪。 如此瑰宝,能多看上一眼,怕也是好的。 事已至此,倒也不是没人在心中生出悔意,其中悔意最大的便是水家老祖,他这才想起来,先前盯着白玉骷颅,忘了摄取风行烈的须弥环,顶顶一件重宝,就这般让姜家人得去了。 却说白玉骷髅入江,众人失去了争斗的意义,一场探墓,人人身心俱疲,糟心事一筐筐,纵使凝液老怪,也深感疲乏,当下,各自也不打招呼,四散而去。 …………………… 许易抱着一条大鱼,憋足了气,潜行出三十余里,方才浮上水面,四目望去,周遭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涉水上岸,运转气血,转瞬,蒸干了衣衫。 其时,夕阳将落,红霞初起,背依一颗大树,望着千里澄江如练,忽的,想起了秋娃。 不知此刻雪紫寒是否回到了天山派,不知是否求得了灵土,再为秋娃恢复。 想着想着,他又急切起来,眼下,确不是松懈的时候,当务之急,回归广安城,寻得齐名下落,交付万化鼎,待其炼出神元丹,自己突破气海境,再潜上天山派,接回秋娃,方是正途。 一念及此,许易便熄了在此间歇息一宿的心思,抬头望了一眼西天凄绝的夕阳,快步如林,但听一阵轰然,不多时,许易扛着一艘歪歪扭扭的小舟行了出来。 这条小舟纯是他用双手锻造而成,说是小舟,勉强能躺个人在上边。 顺手一推,小舟跃上湖面,许易提着一个大号木浆,跃上舟来,逆流而上。 一路上,许易不停挥动木浆,小舟在他巨力操持之下,纵是逆流,亦快如急箭。 一夜功夫,驰出近五百里,天刚发蒙,小舟在芙蓉镇边的湖道上停了下来。 这芙蓉镇不是别地,正是慕伯老家所在地,许易得成捕快,亦亏此地捕头古剑鸣青眼相加。 故地重游,难免睹物思人,寻了几家早市,装了几大袋肉包,油条,沿着湖堤,施施而游,几大袋熟食下肚,心绪好了不少。 方转上驿道,便有堆了高高柴禾准备入城的马车,得得而来。 马车方要从他身边滑过,一个提起轻身,许易跃上车顶,柴垛连摇都没摇一下,更遑论被车夫察觉。 在柴垛上一觉睡醒,人已进了广安城,唤出斗笠,在头上戴了,疾步朝铁猫耳巷的偏僻家中遁去。 跃进家来,屋内倒是收拾得周整,细细一看,才觉出不对,似乎有些时日,没人住了。 “这袁青花死哪儿去了!” 许易不住腹诽。 此时,距离他入山探墓,过去了近十余天,再算上他试练哭丧棒闭关的那一个月,他和袁青花分别,也有四十余天了。 与此同时,他在巡捕司衙门旷工,也足有四十余天了,虽说当时,高君莫准他自由裁量,可也没有月余不去衙门报备的道理。 不过,许易并未想着立时就去巡捕司衙门报备,既然已经晚了,也不差这一天半天了。 他急着搜寻袁青花,不为别的,正为了解,他离开后的这段日子,广安城内的局面变化。 重新换了一套青衫,戴上斗笠,许易又跃出墙去,大步朝东城行去。 不多时,到达目的地,鸿并酒楼。 许易对袁青花的活动范围,并不清楚,只那次和老山客采买宝药时,来过此间一回,还和云家二少爷起了冲突,酣战一场。 是以,对这鸿并酒楼,印象很是深刻,虽未必肯定袁青花就在此间,总是个打听这家伙下落的好去处。 岂料运道极好,方到鸿宾酒楼门口,便撞见一相熟之人,正是当日,被袁青花邀请来作陪老山客的瘦猴青年。 许易上前,在他肩上一拍,“喂,袁青花这小子近来跑哪儿去了。” 瘦猴青年吃了一惊,转过头来,见是一斗笠人,本不耐烦回答,忽的想起那熟悉的声音,怔怔望着斗笠下的黑帘,忽地,眼圈红了。 许易这才意识到瘦猴的面目,和上回见时,憔悴了不少,脸上还有瘀伤了,大冷天的,衣衫也单薄,冻得瑟瑟发抖,再朝他脚下看去,一个破碗压着张写满各种杂工的纸张,摆明了,是要饭兼打工一块儿干。 “怎么回事儿,我记得和老袁交情不错,怎么混到这份儿上了,老袁这小子不是这样人啊,自己吃肉,让弟兄连汤都捞不上!” 许易笑着道,他对瘦猴的印象不错,貌似还是自己的铁杆粉丝。 哇的一下,瘦猴竟然哭了出来,许易立刻意识到不对,拉着他进了鸿宾楼,要了个包间,点了一桌子菜,听他慢慢道来。 原来,十来天前,袁青花因帮着许易,采购一株宝药,和西城李家发生了矛盾,随即,不知怎么地,袁青花就成了窃贼,被西城李家绑了,脱光了衣服,亮了三天三夜,险些晒成人干儿。 待听完整个来龙去脉,许易直气得脑袋发晕,虽然瘦猴只说了个模棱两可,他却万分清楚,人家是冲他来的。 袁青花才几斤几两,用得着这么对付。 “嘿嘿,西城李家!” 许易忍不住心头发冷,冷得自己都打起了寒战,“青子是吧,西城李家住在何处,可敢带路?” 瘦猴青年正扑在桌上猛吃猛嚼,一听此言,蹭地站了起来,激动得膀胱一阵阵抽紧。 他哪里听不出来,这位爷是什么意思,摆明了这是要拿西城李家开刀。 说实话,他清楚的知道西城李家是怎样的庞然大物,那可是足有两名气海境修士的强者之家。 ps:为总盟泸水善人贺,感谢一再的飘红,祝工作顺利,心想事成!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不过,瘦猴却绝未想过西城李家,能压过这位爷去。 云家都奈何不得这位爷,李家和云家相比,差了十个档次。 他纯碎是激动了,能得这样的大人物看重,他万分光荣,说是带路,在他瘦猴心中,自己可是在和锻体境第一人,广安巡捕司许主事,并肩作战! 西城李家,西城有无数李家,而能在李家之前冠以西城者,足见份量。 方站到李家家门前,许易便感觉到了西城李家的气势,此地位于西城中央大街正中。 往往中央大街,都是一城之中心,最是繁华紧要,寸土寸金。 而李家硬是在两座高大石狮子,组建的门帘之前,劈出了上百方的演武场,中间一根粗大的鎏金青铜旗杆上,一面青龙战旗随风劲舞,上书两行擘窠大字:千年以来巨族,幽州有数人家。 “青花兄当初就被挂在这根旗杆上!” 瘦猴心有余悸地指着这根青铜旗杆道。 许易眼睛微冷,点点头,指着李家喧嚣的门庭道,“去,问问,今天是李家的什么日子,缘何这般热闹。” 瘦猴却不动弹,“今天是李家老太爷九十瑞寿,西边半条街都封住了,贺客如云,听说四大世家也派了管事道贺,旁人就更不必提了,广安城中有头有脸的基本到。啧啧,老不死的贼老梆子,今晚不知又要祸害多少黄花闺女。” 许易道,“祸害黄花闺女?此话怎讲?” “老贼天资不佳,卡在锻体中期不得寸进,信了方士之说,钟情采阴补阳之道,广安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众多贺客皆知老贼喜好,此次道贺,所送皆有黄花闺女,据说,广安城郊,黄花女郎,为之一空。” 瘦猴愤然道,“奶奶的,八九十了,还干此事,真是丧尽天良!” “苍苍白发对红妆,老鬼倒不怕折寿,青子,去,到那家店,帮老子定一副最好的寿礼,咱们也好去替老梆子贺寿。” 许易一指东边一家白门白脸的店,顺手洒出五枚金币。 青子接过,方要客气,猛地一怔,“那,那是寿材店!” “既是过寿,自然要送寿材,罢了,为表敬意,我亲自给老梆子挑一副。” 说着,许易大步上前,入得店来,一目便相中了正中的混铁重棺,抛出几枚金币,随手一摆,重达千斤的混铁重棺便凌空飞起,轻轻一伸掌,稳稳托住,大步朝李家门前走来! 青天白日,既无白服,又无仪仗,一人托着硕大棺木,立时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及至看见许易托着棺木,朝门前煊赫的李家走去,一众路人尽皆定住脚步,朝那处望去,谁都意识到,好戏来了! 门前正排着长长队列的礼宾,也停止了前进的步伐,门前迎客的李家管事眉头皱起,冲身边的小厮一挥手,小厮入内,不多时,两排十二位红装大汉鱼贯而出,位列李管家身侧,虎视眈眈盯着许易。 许易行到门前五丈处,李管家上前三目,抱拳道,“今日乃我李家大喜之日,纵使和尊驾曾经结下梁子,尊驾也该改日登门,否则,岂不失了礼数,传出去,未免让江湖中人笑话。若是尊驾愿意上门讨杯酒水,我李家必以贵客相待。” 李管家能坐上这个位置,自是久经风浪,自然看出来者不善,而敢大摇大摆来李家找事的,哪里会是善茬。 是以,言语之上,他完按江湖中的规矩来,若是能拿捏住此人,那是再好不过,若是拿捏不住,则有拿捏不住的办法,心中甚是平静。 但因,今日不仅大爷,二爷同时从外地赶了回来,城中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甚是四大家族都有重量级管事到来,嘿嘿,什么人敢挑今天挑事,那是打错了算盘。 李管家扬眉怒目正等着许易答话,哪知晓许易眼中根本无他,托举了混铁重棺,大步而来。 “尊驾既然不识抬举,也就别怪我李家不客气!” 李管家冷声说罢,一挥手,十二名红装大汉,猛扑而来。 这十二名红装大汉,皆是李家得力护卫,皆有锻体后期的修为,放在整个广安城中,大小也算人物。 李管家自忖有这十二人出马,对头再是了得,也得给堵在门外。 但见许易单掌化圆,三圆过后,猛地一掌拍在铁棺之上,九牛之力加持铁棺,铁棺飚飞而出。 一众红装大汉身负重任,见得棺来,举手便格,其时,铁棺初飞,棺势未到最高,众人虽觉猛烈,自忖聚合众力,当能格挡。 哪知道,众人才把手伸过去,便听一连串如鞭炮炸响声,霎时,一众红装大汉便在半空中,痛苦得嘶嚎开来。 许易长身急进,追上铁棺,举手再此连划三圆,重重击在铁棺之上。 飚飞的铁棺再受巨力,去势更绝,直如闪电,直直撞进大门,余势不绝,狂飙飞进庭院。 其时,许易展开归元步,闪念赶到,再度三圆,击在铁棺之上,棺尾着力点,已现出个深深的凹陷。 说来,许易连续三圆,正是施展的藏锋式,之所以不选择五圆,而是他如今的身体,很难承受五圆的反震之力,三圆之力,已是安范围内的极限。 却说铁棺连续受了三击,三次九牛之力,汇聚成了庞大的动力,此刻,铁棺已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朝中堂撞去 其时,中堂正高朋满座,近两百方的宽广大厅内,座无虚席,一身吉服、老态龙钟的李家老爷正乐呵呵地接受着到访的客人,磕头拜寿。 方脸的李家大爷正在主席陪着四大家族派出的管事,圆脸的李家二爷则乐呵呵地招呼着客人,忽地,院中一阵惊天喧嚣传来。 堂中众人这才抬头朝外间看去,正瞧见一列黑色闪电呼啸而来。 霎时,五位自负勇力的锻体巅峰境强者跳了出来,齐齐挥掌朝闪电击去,此是难得买好李家之机,愿冲锋陷阵者自是不少。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岂料,五位自负勇力的强者,才碰上“闪电”,便被撞飞出去,哼也未哼一声,巨大的力道,直接击碎胛骨,人还未落地,便痛晕了过去。 去势不绝的黑色闪电,直射中堂的李家太爷。 这时,李家大爷,二爷,哪里还忍耐得住,齐齐朝黑色闪电扑来,二人一左一右,使出平生之力,猛烈一掌击在铁棺上。 疾驰的铁棺竟被拍成一块铁板,夹在二人掌中,止住了去势。 “何人如此大胆,放肆,太放肆了!” 宾客之中,立时有人呼喝出声,一时间,应者如云。 就在这时,大步而来的许易已行到庭院正中,沐浴着金黄的阳光,坚硬的瘦影宛若最犀利的宝剑,身后跟行而来的瘦皮猴努力挺直胸膛,忍住浑身的颤抖,连许易那被阳光拖长的影子,也不敢踩一下。 “李老大,李老二是谁,站出来说话!”许易开门见山。 李家大爷,二爷依旧愣在原地,面色铁青,死死瞪着许易,却不发一言。 原来,这二位方才那一手接得的确漂亮,其中苦楚,却唯二人自知。 强劲的铁棺冲击之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击中铁棺刹那,两人坚如硬铁的手臂,竟然断折,巨大的反震之力,已暗伤了二人,若非强忍,必定早喷出血来。 此刻,二人为保持风姿,定在原地,不动不摇,正是在调息理气,心中对斗笠人的手段,已惊诧到了极点。 旁人哪知这番究竟,只见李家二位气海境强者神威无敌,斗笠人陷入重围,纯属作死。 一时间,宾客中不少人极于买好李家之人,尽数涌入院中,四散开来,隐隐对许易呈现合围之势。 就在这时,李家大爷,二爷终于缓过神来,悄悄接好手骨,大步行了出来。 李家大爷抱拳道,“尊驾今日前来,到底所为何事,我李家向来乐善好施,广交朋友,若是无意和尊驾结了梁子,尊驾大可道出,若真是我李家的过错,该怎么办,按江湖规矩办,我李家绝无二话,若是尊驾无理取闹,我李家却也不是好惹的,何去何从,单凭尊驾一言而决!” 这番话,虽然中肯,却是矫情。 李家大爷、二爷深通维护家族之道,平素的确极少与人结怨,尤其是气海境强者,多是能结交便结交,不能结交也绝不得罪,眼前之人,实力非凡,显然是气海境修士。 李家大爷,二爷自问没得罪过气海境的修士,此人即便寻仇,怕也是替他人出头,若是如此,那就有了缓和的余地。 退一万步,若是此人不识抬举,有了这番话,先占住了道理,再有众多宾朋相帮,也不虞这斗笠人翻出天去。 “说这些作甚,手底下见真章吧。方才那一下,只是个教训,若本座真使出力,二人此刻早躺下了!罢了,说这些作甚,手底下见真章吧。以本作之见,就不用上升龙台了,就在此处一并解决,们兄弟二人大可一起上,省得一次解决一个,麻烦!” 许易豪气惊人。 此言一出,满场噤声。 李家大爷,二爷也愣住了,没想到这斗笠人竟是如此蛮横,完不留半点退缩的余地。 不接,此人走官方程序,势必要上升龙台一遭。 接,看此人自信满满,以及方才显露的手段,自己兄弟齐上,也未必能敌得过。 胜,不过灭一狂夫。 败,则大厦倾颓。 李家有如今的势力,说穿了,还不是因为出了他们兄弟两个气海境修士。 若是他二人此番败亡,李家瞬间倒塌。 胜之机小,败则亏大,如此赌局,只要脑袋稍微灵醒,没有谁愿意下注。 “战是不战,速速决断!” 许易沉声断喝,威势绝伦。 许易一心求战,李家大爷、二爷心中愈是惶恐,旁观众人皆瞧出不对来,心中暗自凛然,再不敢口出狂言。 说来,此正是许易的心理战。 从瘦猴处,大略了解了李家的情况,他就知道这是个看似繁华锦簇,实则根基薄弱的家族。 一家之系,在两人身上。 他故意先用铁棺立威,再出言恫吓,正是为了尽可能简单地解决问题。 话说回来,这也和许易实力不逮有关。 龙鳄甲破碎,让他没了直接硬撼气海境强者的实力,当然,若是拼命,展开归元步,再动用哭丧棒,他也战而胜之的把握。 但哭丧棒在探墓之途中,已经露白,此刻再露,便有暴露身份的危险,不到万不得已,许易不会动用。 由是,他便想用恫吓的方法,解决问题。 若是不能,那也只有走那万一的道路,无论如何,袁青花的仇,得报了。 岂料,他算得基准,李家两兄弟,横亘气海境有些年头了,平素也没什么志向,除了竭力交好四大世家,便是仗着武道修为,广开财源,买好三教九流的头面人物,早就失了勇猛精进之心。 许易这一蛮横喊战,二人心中先自虚了,哪里顾得上查看许易的虚实,只记得此人隔空用区区一具铁棺,便能伤到自己,实力定在自己之上。 “尊驾何必动怒,有事言事,尊驾不妨打听打听,我李家是最好结交朋友的,今日是家父寿诞,实在不宜动武,总之,天下总无不可绝之事,尊驾但说无妨,能解决的,我李家绝无二话。” 李家大爷再度诚恳相告,言语中的哀求味道,却是谁都听出来了。 瘦皮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对许大爷的威风,他早就崇拜到了骨子里,却绝没想到许大爷竟威风到了这般境地,以锻体巅峰之境,横扫李家,竟压得威风不可一世的李家大爷,连连告饶,这说出去,就是传奇呀! “绝无二话!” 许易似在咀嚼此话,半晌道,“好,记住此话,胆敢多半句废话,别怪我辣手无情!” 许易越是蛮横,李家大爷心中愈是发虚,横下心想,左右已经丢人,且咬牙忍这一遭。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却听许易道,“别以为本座无事找事,李家多行不义,就无怪遍地仇敌,嘿嘿,家老梆子,何德何能,敢夜夜做新郎,败坏良家贞洁,江湖中人,已不值李家久矣,本座闻听此事,不惜奔行千里,赶赴此地,就为当面问一句,汝父识廉耻乎!” 许易边说边行,话音方落,已行到二人近前三丈开外。 有道是,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许易这番话,径直接了短,李家大爷满面涨红,李家二爷已勃然变色。 许易眉头一皱,冷哼一声,归元步发动,闪念之间,便到了李家二爷身前,藏锋式催动,连化两圆,一掌重重印在李家二爷胸口。 咔嚓一声,李家二爷胸骨尽断,狂喷鲜血,人如断线风筝一般,砸进人群。 李家大爷方要动作,许易脸上的黑纱猛地跳转过来,对向了他,“感谢本座手下留情吧,否则,现在就可以开灵堂了!” 虽打定主意,剑走偏锋,心理攻势为主,但若不出手显露手段,步步紧逼之下,迟早遭遇反弹了。 为了彻底打垮李家兄弟的心理防线,许易瞅准时机悍然出手,先废掉一位,即便露陷,再战起来,胜算也高了不少。 果然,仓促之间的偷袭,极为成功,遗憾的是,藏锋式应用于战争,发动起来,太过繁琐,仓促之间,他只来得及划出二圆。 若得三圆,李家二爷此刻就得抱出去急救! 饶是如此,许易这一掌,立时震慑场。 没人看出他的偷袭,皆以为他手下留情,能以一双肉掌,瞬息拍碎中品法衣,重伤李家二爷,若真下狠手,李家二爷此刻哪里还有命在。 至于广安城规,禁绝私下殴斗,此刻,谁敢将此禁令抬出来,不见李家大爷都面无人色,汗出如浆,若真惹急了这凶徒,将李家兄弟堂而皇之请上升龙台,又有何难! “舍弟无知,还请尊驾息怒,老父这点癖好,的确不雅,但身为人子,只知尽孝,又何敢他言,既然尊驾不喜,在下一力劝告老父便是。” 李家大爷心理防线,在这一击之后,彻底崩溃,他甚至都怀疑眼前站着的到底是不是气海前期。 若说不是,他虽能暂时安心,不虞担心对方挑战自己,毕竟境界不同,他完可以不接受挑战。 可这安心又能持续多久,难道得罪一个气海中期,会比得罪气海前期好受? 气海中期,已是这座城市最顶尖的一群人了,谁不是拥有呼风唤雨的能耐。 不见请来的四大家族的管事,此刻也个个缩脖,生怕他李某人请其出来站台,说话。 一念及此,李家大爷下定决心,今次要当这缩头乌龟,将此劫躲过。 “劝告?本座可听说今次又有不少黄花闺女,被掳来,可有此事!” 虽是为救袁青花而来,许易却没忘了这些可怜女子,他说不上是好人,但能顺手救得一人,他从不吝惜抬一把手。 话说回来,有了这个由头,索要袁青花之事,便不显突兀,正好遮掩身份。 “放,放,立时就放,来福,立刻放人,放!” 李家大爷甚至懒得解释是不是自己掳来的,总之千方百计,让这煞星满意就是。 先前堵在门口的李管家一溜烟地赶去后院,不多时,便听见无数夹杂着哭喊的欢喜叫声。 “不知阁下可还有吩咐!” 李家大爷小意道。 许易冷道,“嘿嘿,莫非只有本座知道的,才打算更改,本座不知的,就瞒下?本座偏不如愿,我倒要看看李家是否能洗心革面!” 他为救袁青花而来,却绝不能道出此目的。 如若道出,傻子便能将袁青花和许易联系起来。 届时,姓李的怕就不会这般服帖。 “来福,将私牢打开,部放了,每人赠送纹银百两,从明日起,去看望所有和我李家结怨的人家,赔罪道歉,再去城南义庄开粥厂,设馒头棚,免费赈济三个月!” 说完,李家大爷再度看向许易,“不知阁下以为如何!” 许易仰天大笑,转步朝门外行去,待行到门外时,整个中央大街已聚满了人群,有先奔出去的女子,撞见了来寻女的家人,相拥而泣,哭作一团。 许易昂首出门,行到演武场中央高旗之下,望着巍巍旗杆,藏锋式发动,强压着一口气,连划五圆,轰然一拳击出,合抱粗细的鎏金铜柱,瞬间炸烂,轰然倒塌,满场却陷入了诡异的宁静。 跟出门来的李家大爷和一众广安头面人物,完吓傻了。 鎏金铜柱乃是铜水浇灌的实心铜柱,要将铜柱拍扁,气海中期境力一击,怕才能做到。 可要将铜柱轰烂,这简直挑战人的想象力。 此刻,李家大爷心中没有愤怒,只有庆幸,浓烈的庆幸,庆幸自己始终对斗笠人千依百顺,庆幸没激怒斗笠人。 铜柱倒地,许易一把扯碎青旗,扬上半空,举步便走,所过之处,如分波破浪,畅行无阻。 一直行出中央大街,许易才展开身形,提了瘦皮猴,东折西绕,腾挪闪跃,感知力面放出,确定无人跟行,这才跃回家中。 说来,这回却是他多虑了,在李家门前展露的实力,让所有人震惊到了害怕的地步,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来监视他。 方跃进门来,许易便狂喷一口血,瘦皮猴方要惊呼,被许易捏晕过去。 先前的十三,装得有些大,超出了承受能力,若非强压着,当时就得喷出血来。 不过,这一击自有意义。 营救袁青花,虽做的不露痕迹,但难免有心人强行牵扯到他身上,毕竟,消失许久的他,快要在广安城现身了。 总不能斗笠人方出现,他许易就现身了,未免太过巧合。 这一击,便是斗笠人和许易完区分开来。 除此外,水家老祖等四大家族之人,是见过他对战姜南浔的,斗笠人的出现,难免不被和那宽额青年联系起来。 如此一来,就更没人怀疑他许易。 当然,他要做的,就是继续隐匿,至少,再隐匿两三天,随后现身。 唯一的破绽便是瘦皮猴,许易下不了杀心,只好让这家伙陪他一起在这小屋待上几天。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两日之后,满身瘀伤的袁青花,开门入户,待瞧见一袭青衣的许易正在庭院中的桂花树下,悠哉浅酌,刷的一下,满面憔悴的袁青花激动起来,扑到近前,指着许易,怔怔许久,忽地,哭出声来。 两日之前,他便被李家释放了,摸不准斗笠人的根脚,李家干脆就作套,不仅把所有私牢的囚犯放了,还一并送进了医馆。 其时,待听到是斗笠人出手后,他就猜到是东主回来了。 将养了两天,方有些气力,便争着赶了回来。 袁青花好一阵痛哭,似乎要把近来所受的委屈,一并发泄出来,才肯罢休。 许易也不劝他,哭着哭着,袁青花有些羞赧,住了口,瞪着许易,依旧不言。 “哭什么,没出息,知道老袁受了苦,受了委屈,难不成老子出外游玩去了,早知道这熊样,老子让在李家私牢里,再多住些时日!” 又不是女人,许易才懒得安慰。 听许易这么一说,袁青花反倒不好意思了,这些时日,他皮肉之苦是受得够够的,却未受重创。 毕竟,许易下落未明,听说是被城中高门阴死了,但没见到尸首前,李家也不便要了袁青花小命。 细说来,李家和袁青花杠上,根本无关袁青花,纯粹是云家在背后挑唆的缘故。 许易在鸿宾楼收拾了云二公子,并踩着气海境强者吴刚的肩膀,登上了锻体境无敌的宝座,尔后,云大管家伙同李中书气势汹汹来巡捕司威吓许易,反被许易拿住把柄,敲诈了万金。 许易若是继续在广安城晃荡,云家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但深受各家关注的许易,陡然消失了三十余天,谁都意识到出问题了。 毕竟,武者争锋,多如家常便饭,且此君结怨城中巨族,惨遭横祸,也是预料之中。 云家为试探许易下落,便怂恿李家,拿袁青花下手,这才有了袁青花之厄。 许易虽猜到这番因果,却也不可怜袁青花,既然跟自己混,自是祸福与共,要不然,早就别吃这碗饭。 袁青花暗自咀嚼许易的反映,也品咂出味来,觉得自己方才的作态,实在上不得台面,羞得满脸通红。 “行了,养两天,对了,青子在里头,这几个月,让他住里面,不要出门!” 说着,许易拍出一沓金票,约莫三百余金,塞进袁青花手中,“回头还有事交代办,先养好身子,看住青子,李家那边的账,我已经收了,若嫌不够,随便买顶斗笠,拿到李家去,保如愿!” 如今的袁青花,也算几番随他出生入死,许易已对其另眼相看。 若是袁青花能理解这层意思,以后,便是真正的自己人。 若是无法理解,认为付出和回报不成比率,许易也无话可说。 三百金,许易毫不犹豫地砸了过来,相当于袁青花几年的薪俸,如此东主,袁青花又能说什么呢。 彼时,许易威震广安之际,他享受了身为许易宾客的荣光,总不能现在遭了难,就跟东主要死要活。 详细掰扯,方才的要死要活,非是因为遭得这些罪,纯粹是为许易这一别月余,无声无息。 此刻,许易既然摆出了态度,神态冷峻,袁青花自然得品咂其中滋味。 当下,他接过金票,沉稳道,“东主放心,青子这边我会处理妥当!” 许易点点头,“别给老子省钱,赶紧把身子养好,老子还有大用!”说着,换了一顶褐色斗笠,行出门去。 东折西绕,很快,来到一间宅院门前,感知力方打开,心中一喜,轻轻叩门。 此间窄院,正是当初齐名选作的和许易接头之处。 探墓途中,二人便设想过若是中途分散,最后在何处会合之事,便又将此间窄院作了会合地点。 许易返回广安,自然免不得要来此处一趟。 咚咚两下,不多时,吱呀一下,门被打开了,一张秀气的鹅蛋脸映入眼帘。 许易笑了,“鹌鹑,别来无恙!” 开门的不是夏子陌又是何人。 虽恼恨这女人截了十余万金,但此刻能见到夏子陌,证明齐名无恙,还有什么比此消息更好的呢。 齐名保,万化鼎夺取,二者相加,在许易脑海中,“神元丹”三字,已金光闪闪。 “是!” 夏子陌惊喜莫名,“小贼,还活着!” 忽地,觉得自己反应不对劲,又变脸啐道,“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屋内立时传来了动静,不多时,熊奎,狮鼻大汉等阴山盗一个不少的,出现在眼前。 待见到围在中央的齐名,许易心中一喜,揭开斗笠,收进须弥环,快步行进门来。 齐名瞧清是许易,苍白的脸上涌过一抹艳红,飞步而来。 两人相遇,紧紧握拳,这一番艰难曲折,二人已是换命的交情。 两人叙了会儿别情来由,熊奎笑着道,“易兄安好,和熊某想象的差不离,易兄果是英气勃勃,人中俊杰!” 此刻,许易不再以黄脸病汉形象示人,已恢复本来面目。 许易抱拳道,“熊兄,诸位兄弟,此番我这老哥能平安返回广安,赖诸君之力,易某谢过!” 原来,齐名此番能顺利返回广安,波折也极是不小。 彼时,许易和地蝎大战,为阴杀地蝎,故意将地蝎向阴河处引逗。 待许易返回时,因血炎果结界破碎,传送阵和空间门同时开启,熊奎和齐名太过靠近空间门,竟被空间门拉扯之力,扯了进去。 反倒是夏子陌因伤,倒在墙角,避开了空间门的拉扯之力。 再出空间门时,齐名和熊奎等人已跨越了近万里,到达了中州境内,小东山中,也正是姜家昔年禁地。 因着多年不得用,小东山虽是禁地,已然荒僻,更无警卫。 众人径直在小东山内,伐木作舟,顺河而下,这才寻到人踪,弄清了身在何地。 不多时,夏子陌截胡许易,折返回大厅,因惦记熊奎等人,毅然投入空间门来。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夏子陌传送至小东山时,小东山异样已为姜家侦知,先投部队已赶来警戒。 夏子陌费了老大力气,才从江底潜游得脱。 夏子陌和熊奎等人,前后不过晚了数个时辰,又有固定联络方式,不多时,夏子陌便在一处密林间找到了熊奎等人,彼时,熊奎等人正结阵和一帮恶匪相抗。 亏得夏子陌赶到,以强横实力,横碾了对手,众阴山盗总算聚齐。 待听夏子陌说了墓中状况,熊奎等人既为夏子陌机灵,凭空截回十余万金财货而欣喜欲狂,又觉对不住那易先生。 众人稍稍合计,便决定护送齐名,返回广安,以此来偿还易先生的人情。 夏子陌自遁入空间门后,何尝不记挂许易安危,不管那恶贼多恶,总是数次救护过自己,眼见注定要陨落古墓,她着实难过了一阵。 七千多里地,空间门一晃即到,真要靠两条腿跋涉,纵使众人修为皆是不低,一路行来,也是历经坎坷。 更不提,中途无数次遭遇不开眼之辈,抢劫剪径,亏得夏子陌这化出湖海的气海境修士坐镇,才一一过关,勉强无碍。 纵是如此,七千多里下来,也走了近十天,昨日众人方才归于此处,齐名在争斗之中,也受伤不轻,正于此处,一边将养,一边等候许易。 熊奎等人为保齐名安,便也住了下来,岂料,方过了一夜,许易便赶了过来。 却说,许易言谢,熊奎连连摆手,“舍妹无知,截取易兄财货,还请易兄见谅。阿陌,还不过来,将那金票还给易兄。” 口上如是说,心中已痛到极点,紧紧盯着许易,生怕这人一口应下。 好在乍逢齐名,许易心情大好,又甚是感念众人万里相送之情,十余万金票虽巨,但和神元丹比起来,却是不值一提,他也懒得逗弄熊奎这老实人,笑道,“非是易某财货,既为令妹所得,便为令妹所有,万里相送之情谊,岂是区区财货所能衡量,贤昆重高义,易某万分感念!” 熊奎心中长舒一口气,满面堆笑,抱拳道,“易兄厚赠,阴山宗永世不忘!”话至此处,又冲齐名抱拳,“易兄,齐兄,我等兄弟七载不曾回归宗门,虽说宗门凋敝,已无人迹,但终归是先师传下的一脉衣钵,此前,熊奎无力打理,今得易兄厚赠,是时候,回归故里,重整山门了。易兄,齐兄,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许易,齐名皆没想到熊奎,竟是这般干脆,有心挽留,又思二人琐事还多,当下齐齐一抱拳,“后会有期!” 双方就此别过! 许易方要引齐名进屋,耳畔有传音送到,“小贼,别忘了欠本姑娘的血炎果,他日来京都,可要想着还我!” 许易嘴角浮起一抹微笑,却不答话,抬步进房去了。 “阿陌,笑什么?” “赚了十三万金,不值得开心么?” “是啊,十三万金,重整师门有望了!” “别打岔,我看咱们的小妹,红鸾星动了,瞧,小妹的脖子都红了!” “可是易先生?此人真是一条好汉,锻体之境能杀出重围,他日成就不可限量。阿陌若是喜欢就要争取,修行漫漫,有个道侣,未尝不是幸福!” “大哥!越说越远,不理们了!” 夏子陌展开身形,风一样消失在了巷口,橙色的阳光下,清秀的鹅蛋却比天上的太阳还红。 …………………… “此番探墓,九死一生,真真是拖累老弟了,哎,早知如此,齐某就不该动此贪念,险些误了老弟性命!” 方转回房间,齐名便迫不及待致歉。 他亦听夏子陌说了,许易在古墓中遭遇的阵势,此刻,能再见许易,他心中欢喜不比许易稍少。 许易连连摆手,“若非此劫,我兄弟,焉能相知,论起究竟,倒是老弟对不住老哥,明知老哥进了空间门,我却执意入传送阵,还请老哥勿怪!” 说着,许易从怀中召唤出了一枚金色小鼎。 蹭地一下,齐名站起身来,又一屁股跌回床上,指着小鼎,颤声道,“万化鼎,真是万化鼎,竟真被老弟得来,天助我也!” 许易将万化鼎朝齐名递来,“幸不辱命!” 齐名接过小心摩挲,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许易也不扰他,足足一炷香的功夫,齐名才醒过神来,抓过许易大手,“老弟放心,有此万化鼎相助,老哥再练不出神元丹,这颗头颅,便送与老弟。总之,老弟兑现了承诺,老哥拼死也会践诺,老弟就等着化海吧!” 许易要的就是这个,也不矫情,关照道,“此万化鼎在阴池中悬浮许久,恐怕已成聚阴之地,老哥用时,还须小心。” 齐名道,“不妨,早有预料,此万化鼎久不经焰火,某得之后,必将之置于地脉,煅烧几日,再有阴气,这般焚烧,也尽除了。” 许易点头,又道,“不知炼制神元丹的材料,老哥可曾备好,据我所知,神元丹神妙非常,所需材料,必定珍惜,若是财力上,老哥有所不逮,尽可开言。毕竟老弟所需的神元丹,怕非是一颗两颗。” 此刻,许易剩余金票仅仅两千余金,但身上的财货,已多到他自己都没数的地步了。齐名若是需要,他转手就能变出巨资,资助齐名。 齐名笑道,“多虑了,别忘了老哥的身份,堂堂丹鼎门长老,外界誉为丹王,又岂能缺了财货,宝药,老弟就等着好消息吧,说句不怕老弟见笑的话,我是希望化海用到的神元丹越多越好。” “因为越多,证明老弟化海的质量越高,老弟的本领就会越大,老哥受到的关照岂非越多,哈哈……” 多日夙愿,一朝得尝,齐名的心情好到极点,竟也开起了玩笑。 谈妥正事,齐名要待伤愈,故此不急着回归。 许易担心齐名安危,便也不急着离去,当下,两人便在这窄院住了下来。 又两日,齐名伤愈,二人约定好了联络方式,就此作别。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辞别齐名,许易径往巡捕司寻来,方行到巡捕司门口,门禁处的警卫激动了,颤着手检查了许易的凭证,庄重地敬个礼,恭请许易入内。 一路行来,巡捕司竟爆发出欢呼声。 许易失踪月余,外界皆言身丧,巡捕司高层又迟迟不辟谣,底层捕快大约也就认同了如此说法。 许易来巡捕司时日不长,但威望却是极高,尤其是以王法剿灭黑龙堂,以武道低微之众捕快捉拿万有龙等气海强者,不知为他在巡捕司捕获多少拥趸。 待听闻许主事身丧,不知多少捕快暗自哀伤,今朝,许主事陡然现身,巡捕司欢喜如同过节。 高君莫正在白虎节堂办公,听到外面欢呼,方行出门来,正见许易行进门来,脸上才浮出笑来,又板了起来,冷飕飕道,“许主事,无故旷工,也不向衙门报备,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罪过,给巡捕司带来多大恶劣影响!” 面上冷硬,心却欣喜,许易失踪月余,他比谁都担心,当然,真正的关心没多少,交情没到那份儿上,纯粹是,如今的许易对巡捕司的意义非比寻常,这个招牌既然立起来,就不能轻易倒掉。 “高司,恕罪恕罪!” 许易抱拳赔笑。 “恕得哪门子的罪,如此罪大恶极,我怕是恕无可恕!”高君莫依旧冷脸。 许易道,“高司,您别扣大帽子,细论起来,我怎么也算不上旷工,您别忘了,当时我可是和请假来着,您怎么说的‘随意我安排’,这会儿可不能红口白牙,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翻脸不认帐!” 对高君莫,许易有几分尊敬,却没什么敬畏,他也知晓高君莫是故意跟他找茬。 高君莫哑然,这事儿,他印象很深,但因他收了上任以来最丰厚的一笔孝敬——两千金。 说来,高君莫品性也算正直,但绝非不同和光同尘之辈,身处六扇门,又哪能一尘不染。 拿人手短,这会儿,他彻底没词了。 “得了得了,何必动怒,这段时间,打了份短工,也没忘记老哥。” 说着,许易抛过一个红色药盒。 “少拿这些小恩小惠腐蚀本座,本座岂是那样的人!” 高君莫口上义正词严,手上却是丝毫不慢,打开药盒,俊目放光。 五枚补气丹,安安静静的躺在盒内。 正是许易从水长老须弥环得来的,此类丹药为数不少,此一盒虽是凡品,但补气丹珍贵,随意一颗便价值千金,此一盒便值五千金,关键丹药紧俏,市面上从来都是有价无市。 如此手笔,高君莫便是有天大怨气也化解了,更何况,他也不过是装腔作势,此刻见了五枚补气丹,面皮却是再也绷不住了,笑道,“小子啊,就会给我搞出其不意,下不为例!” 许易笑道,“知道知道,对了,怎么不见齐主事,宋主事?” 高君莫笑容淡了下来,“哼,不知小子是否早知此事,故意遁出,避祸躲风头去了。” “此话怎讲,您这可有点儿含血喷人的意思。”许易双手一摊。 高君莫道,“谅也没这能耐!老齐和老宋被抓了壮丁,还记得铁精的事吧,冯剑王高徒造访,查了一阵,连个蛛丝马迹也没查不出来,心中不甘,有心撒气,竟将老齐和老宋拉去京都了,说是萱萱公主大婚,宫禁护卫不足,将他二人征用了。同去的,还有别的衙门的十余位锻体巅峰境同僚,嘿嘿,说小子是不是好运。” “这算什么好运,能护卫宫禁,说不定能见到公主,嘿嘿,若是被公主看上了,没准还能收作贴身护卫……” 许易口上调侃,心中却是庆幸,真去了京都,就凭他如今的境界,怕在护卫之中,也只能是巡逻打更的货色。 两人闲谈一阵,高君莫便要安排公务,方起了头,许易便笑着截断了,“高司,实不相瞒,我最近可真忙着接私活呢,您以为那盒补气丹好拿,都是俺卖命得来的,再说,司里的杂务,有刀笔吏自可,真到用许某之时,又何须高司多言。” 许易哪里有空在衙门坐班,他心中积了一堆事,若非需要这个官面上的身份,他早远遁了。 高君莫细细一想,认可了许易的话,的确,让其处理的所谓公务,衙门里的刀笔吏都能干,何必箍紧此等良才美质,若真有孝敬时时奉上,也是美事。 许易此来,就是报备,免得巡捕司真当没了他这号人物,联系了高君莫,便转回了自己的办公间,接待了几位到访的直属下属,略略询问了公中事物,假模假式地批了几份公文,鼓声方响,便辞出门去。 久晴将雨,天空中飘着棉絮一般的云朵,被将咽的夕阳,吻得酡红如醉。 傍晚的街市,热闹至极,钻进美食坊,边吃边行,混个半饱后,特意点了卢向斋的醉鸭,要了两只,朝东城游去。 如今他剃了大胡子,人也精瘦了,敛尽锋芒,一袭青衫,极是寻常,谁也没将他和那位叱咤风云的大胡子主事联系起来。 施施而行,慢慢而游,半个时辰后,已到了玲珑阁门前。 夜晚的玲珑阁,金碧辉煌,阵法雕琢的门匾放出夺目光华,更兼备变化,极是引人。 大厅之内,金碧辉煌,虽是夜间,人头竟较白日多了数倍,有点人潮汹涌的意思。 运道不错,才进门来,便瞧见在中堂接客的棕发女郎,熟人好办事,当下信步走了过去。 岂料,还未近前,棕发女郎接待的圆脸胖子,竟伸手朝棕发女郎脸上抹去,已被圆脸胖子污言秽语臊红脸的棕发女郎,退了开去,方放出怒意的脸,不得不又挤出笑来,“尊客自重!” “自重,我哪里不自重了,小妞皮鼓挺翘,何苦跟这儿苦熬,跟大爷去,保管有的是福享!” 说话,圆脸胖子竟又伸手朝棕发女郎屯球抓来。 Ps:有些字确实是仓促打错了,有些是避免和谐,但总体来说,不会太多,相信以诸君之智,能明晰究竟。 .630shu.co,最快更新这个修士很危险最新章节! “这位爷,怕是不妥吧,若要寻欢,出门西去十余里,倚翠楼里的姑娘,这位爷尽可挑选!” 一位青服老者伸手捉住了圆脸胖子的糙手,冷笑说道。 圆脸胖子重重一甩,摆脱青服老者,哼道,“老子就瞧中她了,胸挺屯翘,骨子里透着股野性,这等货色,倚翠楼哪里去寻,赶紧让这小娘皮,跟爷离去,要不然,大爷明儿就让玲珑阁关张。”说着,从腰间摸出块玉牌,镌刻着一个古拙的“风”字,正是城中四大世家风家的徽标。 青服老者吃了一惊,面色凝重起来,他是玲珑阁老堂卿之一,专司掌管接待事宜,正因在玲珑阁干得久了,知晓很多旁人不知晓的掌故。 此间玲珑阁所在,还真是风家地盘,东城之所以汇聚了城的修炼者,自不是天然聚集,而是三派四家共广安府令为利而聚。 立东城之初,核心地段,便被几家所瓜分,玲珑阁后建于此,租赁的正是风家之地。 然这番秘辛,极少有人知晓,便是三派四家子弟,也多有不知,眼前的圆脸胖子随口就道了出来,显然是风家核心子弟。 青服老者作难了,他拿不准圆脸胖子的深浅,生怕此人是风家哪位核心大佬心爱子弟,若是惹急了此人,真引得凌霄阁和风家交恶,则实在不智。 而这棕发女郎,不过是凌霄阁的小小随侍,为一小小随侍,冒此风险,似乎不值。 青服老者的纠结,圆脸胖子瞧得分明,冷笑一声,眼放银光,正要朝棕发女郎扑来,却听一道声起。 “在这儿了,找许久了,我要的药材,可曾备齐!” 许易终于发声了。 棕发女郎几次找他要签名,让他找着点明星的感觉,就冲这点,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最重要的是,他今时不同往日,有了古墓一行,甚至和凝液境大佬有过争锋,在心理上,他已不惧四大世家。 棕发女郎怔怔盯在许易脸上,忽地,星眸一亮,露出真诚的笑容,“是您,啊,备好了,备好了,就等您呢。” 她认出许易来了,很快明白许易是在为自己解围,边回话,边朝许易行去。 “带我去看货!” “您这边请!” 棕发女郎素手西指。 许易当先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