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哥,辰哥,不好了出事了!” 张辰刚爽了,就听见门外急匆匆敲门的声音,一下子,脸黑了。 而他身下,刚刚还求饶哭泣的温文,忙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害羞带怯地望着他。 张辰低咒了一声,飞快爬起来,匆匆穿上个裤子,便走到门口,开门,骂道,“他妈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房间内难闻的气味,充斥着刚刚发生了什么被打断了的尴尬。 来人却顾不得尴尬,他脸上满是恐惧和焦灼,见门开了,直接抓着张辰的手就往外拉,“辰哥大事不好了,死人了!死了好几个兄弟!” “死人就死人,哪天不死——怎么死的?” 张辰还有些不满,但忽然表情一顿,又严肃地问道。 来人摸了一把脸上的汗,嘴唇发白,哆哆嗦嗦地说,“都,都说……闹,闹那个……总之,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闹那个? 张辰一头雾水,但看基地的人这么紧张惶恐,心里也不由得重视起来,转身从地上捡起自己的上衣,一边走一边套上。 “走,边走边说!” 房内,温文坐起来,抬手将灯打开,脸上半分之色都没,抓了下自己的头发,她看着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眼底满是厌恶。 将被子往上提了提,想到刚刚张辰的粗暴,心里就一阵阵恶心。 都是周桀的绝情还有池芫从中作梗,害她沦落到这个地步。 没有了帅气多金的周桀这样的大腿,又失去了储物戒指这样厉害的外挂傍身,她只有一个鸡肋的治愈异能,攻击能力基本上为无…… 为了不被西南基地这群恶狼吃干抹净,她不得不主动勾引张辰,成了他的女人……之一。 是的,多可笑,她温文从前在学校里,是多么受欢迎的校花,眼高于顶,却眼瞎看上了渣男,被伤害背叛。 后来,重生了,她以为自己就会翻身了,哪知道,又成了个笑话! 只能依附于这些臭男人,靠他们来保护她自己的命。 没关系,只要她还活着,总有一天,她会向这些害她到这个地步的人付出代价。 不过就是投靠一个张辰,虽说他长得不如周桀,可好歹是一方基地的首领,身材也魁梧,重要的是本事强,至少她不用和基地其他的女人一样,当个泄欲的工具。 她要踩着这些男人的背,一步一步往上爬。 手中的烟不知何时熄了。 她低头看了眼,刚要伸手到床头柜上找打火机,就被一只大手按住。 风见不知什么时候从外面走进来,是了,张辰急着处理基地的事情,急得门都没来得及关上就走了。 面对眼前俊秀却阴郁的男人,温文眼睛闪了闪。 说真的,她有些害怕风见,尽管她好似将他玩弄于股掌中,成功俘获了他的心。 可这个男人,偏执,疯狂,阴暗,眼神像是臭水沟里的老鼠……有时候令她有些颤栗和恶寒。 “你和他,又做了。” 不是疑问句,而是绝对肯定的语气。 风见眼睛死死地盯着温文这张刚经历过那场暴虐似的床、事的脸,更加的楚楚动人,可她身上都是别人留下的痕迹。 脏,太脏了。 风见的目光就像是刀子,一点一点划开温文身上暧昧的痕迹。 她脸上一热,声音也楚楚可怜地抖了抖,“你,你放开我,风见,我……” 这么楚楚可怜的脸,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总是叫人觉得她对你有情,可风见在沉溺其中的时候,内心却清醒无比地意识到,她看所有男人,所有能帮她保护她的男人,都是这个眼神。 脑海里暴戾地浮现四个字:水性杨花。 可是风见就是喜欢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他死死地抓着温文纤细的手腕,“我对你不够好么?你为什么要投靠他?” 温文被他阴鸷的眼神吓住,小脸一白,摇头,眼泪又蓄满了眼眶,但很快,便找回主动权,哭诉着扑进了风见怀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眼里一片冷嘲。 声音却是可怜兮兮的抱怨,“你怎么才来……呜呜,你知不知道,好疼啊,他对我好粗暴……我,我也不想,我喜欢的是你啊…… 可是风见,你为什么带我来这,却保护不了我呢?我如果不这么做,你也看到了我会成为这帮畜牲的玩具……而你也会被欺负,只有成为首领的女人,才能保护我自己也保护你呀。” 说着,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从没被温文这么亲密对待过的风见,果然一下上钩,手足无措地拍了拍温文的背,触手却是一片滑腻…… 原来,不知不觉中,温文“不小心”拽落了被子。 是了,是他太弱,不能保护她,才叫她年纪轻轻就要承受这样的对待…… 他要变强,强过张辰! “风见,要了我吧……我嫌自己太脏了,求求你,帮我清理干净……” “……好。” …… 再说还不知道自己头顶绿油油了的张辰,嘴里叼着根烟,皱着眉头听完下属汇报的后,神情凝重无比。 “你说,看起来像是自相残杀?” 他难以置信,那几个人是他带出来的,怎么可能自相残杀? 最多争吵打闹,绝不会上升到杀人的程度。 和他一样不敢相信地下属点头,“摄像也调了,可是没拍到任何可疑的人接近他们的房间……反倒是凌晨的时候,大伟从自己的房中走出来,手里拿了刀,直接奔向了小科的房中,举起刀就……将他解剖了…… 再然后,是和大伟同房的阿三,他看到了这一幕,便使用了力量异能,却不小心,将大伟和旁边的小四给压成了……肉饼。” 艰难地说了这句,下属深吸一口气,再道,“还有就是,他们……下体,都,都碎了。” 不管是谁,很凑巧的,都是那玩意儿碎得最彻底。 可想而知活着的时候得多痛。 太狠了,太惨烈了这画面。 张辰听着头皮发麻,下身一疼,不禁龇了下牙。 眼里满是怀疑,“走,去看看去。” 给读者的话: 沈boss:让你们我媳妇儿,该。 眼睛发炎不能多用电脑,今天先更一章,明天后天有空补 &a;lt;sript&a;gt;();&a;lt;/sript&a;gt; 听说是一回事,但亲眼看见了,又是另一回事了。 张辰看着几个弟兄凄惨的死状,头皮一阵阵的发麻,瞳孔震撼。 然后背过身去,和之前看过这个情形的所有人那样,跑到垃圾桶旁,吐了。 只要闭上眼,就会回想起这些人死的模样,叫他恶心不已。 “监控呢,让我看看。” 将晚饭都给吐完了的张辰,一抹嘴角,强忍着不适,让他们将监控录像调给他。 “中间有一个多小时故障了下,但后面拍到的画面显示,他们这会儿还是熟睡状态,等又过了半个小时,惨案才发生……” 看着监控画面,张辰觉得故障的那一个小时非常可疑,但正如属下说的那样,当摄像头又重新运作后,只看到他们这几个安然无恙地睡了半个小时后,才发生了后面的血案。 “没有别的摄像了么?”张辰烦躁地点了根烟,重重吸了口烟,问。 脸上的凝重之色叫人看了也跟着心情低沉。 下属摇头,“最初安装这个的时候,大家伙就说过为了个人不好无死角安装……只有这个是能拍到室内的,但像是卫生间,就是死角。” 张辰手指夹着烟,吐出一口朦胧的烟圈,闻言,眉心褶皱隆起。 该死的。 主要是这几个人不是在同一间房,就排除了有人进来谋杀的可能性。 但异能者的世界,千奇百怪的异能存在,保不齐就有隐身异能者? 而他们不知道呢? 张辰的直觉是,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血案,自相残杀他也想相信,但也太没道理了…… 再就是,这个过程中,除了惨叫声,基本上这些人没有开口说过话,这叫张辰不得不怀疑他们是不是中邪了。 或者说,被人控制了? 控制…… 张辰蓦地想到,新来的那个池芫不就是拥有精神系异能么? 于是,他忙派人去看池芫房间门口的录像。 但结果显示的是,她进去后就没出来过,听sur解释过,说是她精神力极度不稳定,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那……也排除了她的作案可能? “这几个,白天都有接触过谁?” 但他琢磨了一下,这几人……、 “这两个守门,还有两个……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傍晚听他们吵架说起过,说玩三人局不够尽兴……觉得基地需要多收几个女人了。” 守门…… 那就是见过周桀一行人? 至于另外两个,就不知道有没有了,又不好光明正大地去查问。 毕竟晚上才和周桀吃过饭,欢迎他们的加入,转身就怀疑他们杀了自己弟兄…… 未免会让人觉得是有心排挤。 这么说来,周桀一行人又不傻,来的第一天,就和自己见过的人起冲突闹到了杀人泄恨的地步,这也太明显了些。 傻子都会猜到他们身上,这不太可能。 难道—— 张辰脑海闪过各种可能,最后苦恼地叹了口气。 “埋了吧。”将烟蒂放在烟灰缸中碾了碾,张辰呼出一口浊气,沉声道。 “好。” 基地忽然死了几个人,死因还很蹊跷凶残,这事没一会就在基地中传遍了。 池芫知道是第二天中午了,她这一觉睡得格外舒畅,甚至梦中感受到一股冰凉凉的能够镇定头疼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沁入自己脑子里。 叫她这一觉神清气爽,起来的时候,脸上也有了几分正常的血色。 穿戴好打算出去问问午饭的她,出门就见周桀几人面布乌云地站在他房间对面,靠着墙壁,一个比一个神情严肃。 听到开门声,齐刷刷地看向她。 神色各异。 池芫睡饱了心情不错,面色稍微不那么冷淡,挑了下眉,“怎么了?” 一个个便秘一样的神情。 只除了一旁宛如凑热闹和凑人头的是沈昭慕—— 满脸写着“我常常因为不够深沉而和大家格格不入”。 “……” 依旧是sur率先开口,他耷拉着头,几句话将昨天夜里发生的血案说给池芫听,末了道—— “原本大家只是怀疑我们这群人,可不知道为什么,早上下楼吃早饭,就听见他们说,我们当中有个会精神异能的女人,这些人就是她远程使用精神异能控制他们行为,才有了这场惨案……” 池芫:“……”那这可真是人在被窝坐,锅从天上来了。 “你们也知道,我没出门,我一直沉睡。” “是啊,我们也知道不会是你,可是——”阿炎挠了挠头,他其实想说,就算是池芫也没什么,他也看那几个瘪三不爽,白天那个态度,还只知道欺负女人跟畜牲一样。 但这话肯定不能说出来,万一不是池芫做的,她又要翻脸了。 阿炎欲言又止,但周桀却在这个时候,开口接着道,“坏就坏在,这几人,昨天白天都和我们碰过面,还起过冲突。” 他的话,才叫池芫明白,死的是哪几个人。 莫名的,她就朝最一侧背靠着墙,鸭舌帽压低,遮住了眼睛,抱着手臂整个人显得十分漫不经心的男人。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和他脱不了关系。 “所以呢?他们就觉得是我做的,然后,孤立我们?” 池芫标志性抱手臂的姿态,每次这样,就是s场,没人能在她的口才下耍到威风。 “先不说远程操控不可能,再说——这几个渣滓,还不值得我费心去算计。” 话糙理不糙,狂妄却又就是有合该狂妄的本事在。 众人这么一听,哪里还不清楚的? 这件事就压根不是池芫做的,她的表情就说明了一切,她不屑将时间浪费在这几个人的身上。 “没事,只要不是我们做的,这件事,就怪不到我们头上。”周桀挺直了背脊,目光定定地看向池芫,郑重其事地说着,“待会我去和张辰谈一谈。” 就算他们来投奔张辰,那也不是摇尾乞怜效忠他,说明白了让张辰赶紧结案,还他们清白。 池芫不知道外边已经传开了,说她手段残忍地折磨死了几个大男人…… 当事人:我可真是荣幸而优秀:) &a;lt;sript&a;gt;();&a;lt;/sript&a;gt; 等她知道时,sur已经鼻青脸肿地出现在她面前了。 “被谁打成这样?” 她一挑眉,险些没把他认出来。 sur也羞于见她,捂着脸支支吾吾的,但池芫聪明啊,三言两语就明白了。 “要你们交出我这个凶手?” 她冷笑,不无讥诮地说着。 交什么交,凶手就是沈昭慕,你们有本事把他抓了啊,找她干嘛? 知道池芫之前因为被他们冤枉过一回,心里对这种事定是反感至极的,sur挠挠后脑勺,对她保证道,“你放心,我们这次,真的是相信你,并且绝对会保护你!” “保护我?”池芫抖了抖自己的白大褂,闻言唇角勾了下,有些嫌弃,“先照照镜子吧。” 看看你这说要保护我而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脸。 “……” sur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受到了伤害。 灰溜溜离开了。 没关系,他会用自己的方式证明,他能保护好女神的! 送走一个还没完,沈昭慕神出鬼没的,在池芫关门前闪身进了她房间。 已经不是第一回了,池芫习惯了,也就一点惊讶波澜都没了。 只是依旧不大欢迎地看着他灿烂精致的脸,“有何贵干?” 怎么养成了喜欢往女孩子房间和浴室跑的怪癖?池芫满脑子疑惑。 哦,还有跟狗一样喜欢嗅来嗅去的毛病。 大概是池芫眼底的嫌弃和疑惑过于明显了,沈昭慕嘴角灿烂的笑隐了些,眼底是几分危险和不满。 “你对刚刚那小子可不是这个态度的。” 虽然也是嫌弃,但他明显感觉得到,有几分真心实意的担心在。 还能打趣他,到了自己这,就是各种赶他走和不耐烦。 这种差别待遇,叫沈昭慕嘴角又下拉了下。 ——叮,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50,恭喜宿主鸭~ 池芫:??? 这也行? 她没攻略他啊,就,就正常的嫌弃和不耐烦? 难不成还是个隐藏的抖吗这家伙! 池芫瞳孔有一瞬的异样,叫沈昭慕捕捉到,却是心下高兴了一分,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了。 哪知道,池芫却开口道,“你吃醋的样子,真难看。” “……” 吃醋? 沈昭慕嘴角抽了抽,用“你不是傻子吧”的眼神望着池芫。 “你身上有我喜欢的味道,所以,你是我的。” 他给了池芫一个解释,一个,他不会因为她吃醋的解释。 吃醋是情人间的活动,可他并不喜欢这个女人—— 并不是恋爱的那种喜欢。 只是,喜欢她身上的香气。 池芫却不可置否地勾了勾唇,对于沈昭慕的解释似信非信的样子。 沈昭慕:“……”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 “哦——原来你是因为喜欢我身上的味道才费尽心机跟着我们一路,甚至,还将那几个人残忍虐杀?” 难得对着他说这么一大段话,却不是沈昭慕爱听的。 他面色一僵,咳了声,下意识的眼神回避。 不过,“你怎么知道是我?” 沈昭慕不带好奇地问池芫。 “除了你,谁这么丧心病狂又神通广大?” 听周桀他们的形容,那几个人死的可是非常惨烈了—— 都砸成了肉泥了。 “后四个字我听进去了,前面的,就当你没说过。” 虽然自己知道是一回事,可池芫这么形容他,沈昭慕就不乐意了。 也不看看他为了谁。 “可不止啊,外边的流言蜚语你也知道了吧?你要真是为我好,应该不会坐视不理?” 哪知道,面对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池芫清醒冷静地开口泼冷水。 摆明了提防他。 沈昭慕眼神一暗,只是飞快就恢复了调笑之色。 “这我就管不了了,难道——你希望我将他们都杀了?” 他说着,嘴角一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很乐意效劳。” 见他好似就要转身来个大屠杀,池芫脚步一抬,飞快朝沈昭慕走过去,与此同时,手飞快地举起就要落下。 被沈昭慕飞快捏住了手腕,只见白皙纤细的手指握着的,俨然是一支注射器。 里头是淡黄色的液体。 “你要杀我?” 沈昭慕不禁声音拔高了两分,瞳孔也震开扩大几分,有些难以置信又有些失望地望着眼前这个冷淡的女人。 刚刚她那个架势,可不像是闹着玩的,分明就是要扎他脖子—— 得知这个认知后,沈昭慕脸色阴云密布。 池芫丝毫没有被人扣住拿着注射器的手而慌乱,她只是浅淡地勾了勾唇角。 “杀你倒不至于,毕竟我知道你的本事是能接住我这一针的…… 只不过,反应这么快,你的身份还真叫我好奇呢。” 好奇么? 好奇就证明感兴趣,沈昭慕唇角弯了弯,松开她的手腕子,两颗小虎牙有些……犯规得很。 池芫告诫自己,不要被美色利诱,不要被美色利诱,反复告诫了几次后,她方能理直气壮地说话。 “就知道你不舍得杀了我……”沈昭慕又欠打地把玩着池芫的头发,头凑过去,轻轻在侧脸上落下一个吻。 池芫呵呵,甩手就很想给他来一针。 她冷眼旁观沈昭慕又像只无尾熊一样黏自己身上了,不禁忽然开口。 “你还不坦白你的身份么?沈昭慕,你如果不肯说,就自行离去吧,好么?”姑奶奶真的暂时看到你就怕就烦。 她觉得对方是不敢将这么大的消息告诉她的,所以才这么说,目的就是想要他赶紧离开。 当然了,表面上是这么打算的,内心深处想的却是,这个狗皮膏药,你越是赶他他就越不走,这样更好涨好感度。 果然,沈昭慕不愿意走。 但—— “我的身份?”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手暧昧地搂着池芫的肩,带着她在原地跳起了舞。 磁性诱人的声音就响在耳边,“你不是都猜到了么,hone?” 第一次被人叫“hone”,还是这样帅得没有死角的男人,池芫心跳不可抑制地快了一拍。 “怎么,忽然动心了?爱上我了?” 那就跟我走啊。 偏生沈昭慕还故意唱反调,回了这么一句让池芫想要暴打一顿的冲动。 给读者的话: 加更拖到周末……我胃疼,写不出来,抱歉又鸽了qaq &a;lt;sript&a;gt;();&a;lt;/sript&a;gt; “爱上你?” 池芫一边眉毛高高挑起,像是听了大笑话一般,“你要是脑子坏了,就去看医生。” “哎,我对你这么好,你却这么拒绝我,真是让我伤心。” 沈昭慕往后退了两步,直接坐在池芫的床上,双手撑着床沿,懒洋洋地像一只高贵的猫一般,往后一仰倒,跌进柔软的床中。 呼吸间果然都是令他浑身舒坦的香气。 他也说不出来为什么,第一次在超市见到她,原本是要掐死她的,却闻见了她身上叫他难得不那么暴戾的清香。 镇定了他总是静不下来的心思。 不过这种东西都是,有一就有二,一旦上瘾了,就沉陷其中。 他回去后,发现自己还是静不下心来,睡也睡不着,让那群傻大个找了各种各样的花来,提取了最纯粹的香味……却觉得索然无味。 于是,重新找上池芫,想将她带回去,关起来。 哪知道,她一再拒绝,根本不上他的当。 倒是可以强行带走,只是他,一向不喜欢勉强得来的东西,索性也无聊,就过来凑凑热闹了。 当然,他还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能制造出解开丧尸病毒的解药。 “你是无赖吗?从我床上起来,出去——” 见惯了高冷的沈昭慕,这个位面这么怪癖病态还厚脸皮,池芫…… 脸上抽了抽,不禁心里骂系统,是不是她和沈昭慕拿反了剧本? 人设应该换过来吧? 被池芫冷言冷语地赶客,也不是第一次了,沈昭慕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能毫无波澜地接受了。 “你不是猜到我身份了么?那跟我走,我能保证你的安,这个破地方的人,都猜忌你觊觎你的能力,你真的甘心里下来给他们做苦力?” 沈昭慕双手枕在脑后,嘴角勾了勾,语气温柔中带着情人般的缱绻,说出来的话,却是信息量巨大。 “丧尸皇都这么无聊的么?” 池芫忽然抱着手,转过身来,冷淡地睨着满嘴画饼的沈昭慕,一开口就点破了他的身份。 是了,从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几次出没她身边,又送了她一个可以让不管什么等级的丧尸都见之色变,望而却步的项链后,池芫便猜到这人的身份—— 尤其是这些异能者又死得这么毫无还手之力,试问,能够指挥丧尸,控制异能者的,也只有丧尸皇了吧。 沈昭慕并不意外似的,但还是好奇,“为什么觉得我就是丧尸皇呢?没准,是超级英雄呢?” 呵呵,没哪个超级英雄像你这么浑身透露着“我不是正派好人”的好吧。 池芫心里翻了个白眼,却是嘴角一扯,“你接近和想带走我,除了你的怪癖之外,我想不到比不希望我将解药研制出来更好的理由。” 她走到桌子前,将椅子拉出来,坐下。 眼波流转,清冷镇定地望着沈昭慕,只见他脸上调笑的神色敛去,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幽光。 “那你不怕我杀了你?” 既然知道他的身份,也该知道他的危险,就这么敞亮了说出来,也不怕他翻脸,直接将她灭口了。 这样,解药也制不出来了。 他眼底闪烁着危险的暗芒,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玩笑话。 而池芫,呵了声,直视沈昭慕的眼睛深处,斩钉截铁,“你不会。” “哦?” 沈昭慕眼里划过一丝玩味笑意,挑了下眉梢,似在等池芫解释为什么这么肯定。 “要杀早就杀了。”池芫翘着一条腿,阔腿裤微微上移了些,露出纤细的小腿一截,“明知我能制造出丧尸病毒的解药,却不立马杀了我,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个人或许心高气傲得很,不喜欢强来的东西,想要她心甘情愿跟随他,跟他走。 要是换了她—— 偏就要强来。 二话不说打晕带走,跟他废话这么多干嘛? 等着制出解药对付她不成? 沈昭慕有些惊讶于池芫对他的了解,就连他自己都没将自己的心思看得这么透彻,但眼前这个冷淡寡言的女人,却一针见血。 更重要的是,他没看到她看他的眼神里,带有害怕和厌恶的情绪。 “话说回来,你既然知道我是谁,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看她这样子,并非才发现的。 不应该和那些人类合伙起来对付他才对么? 像是没想到他忽然发问,池芫愣了下,表情呆了呆。 好一阵,她才不大自然地冷淡说道,“看在你给的这条项链救过我两次的份上,我不至于恩将仇报。”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沈昭慕显然失望,但转念又道,“那现在呢,捅破了我的身份,你打算怎么做。” “不打算做什么。” 哪有直接问别人“你打算怎么对付我的”这种问题的。 沈昭慕又迷惑了,不打算对付他? 可换做是他,如果他是人类,知道了丧尸的首领就在自己眼前,一定会除掉他才是。 池芫看着他,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般,心想如果不是攻略目标,她才懒得和他扯皮这半天的。 “我要结束的是末世,解药我是一定会研究,而你,如果你要阻止我,便是我的敌人。” 言下之意,现在不对付你,完是看在你没有伤害我也没有横加阻拦的份上。 无情又固执的女人。 沈昭慕心口一窒,像是被人揍了一拳一样闷闷的难受。 他自我调解着:他将属下的脑壳都弄开就为了给她拿晶核疗伤,这个女人还这么对他,他有些受挫罢了。 不过,她不知情,他不和她一个人类计较。 “你当这里是末世,而我眼里,这才是新生。” 沈昭慕从柔软的被子中坐起来,又站起来,走到池芫身前几步之外停下,目光里满是闪烁的繁星。 以及毁灭的快感。 “外表纯净内心却肮脏自私的物种被外表丑陋肮脏可……哦,没有内心的简单纯粹物种消亡,再由更强大更干净的生物取代,这不好么?” 他说着,手抬起,手心是一团暗蓝色的火焰,那是,源源不断的,丧尸能源。 陷入自己的伟大计划中的沈昭慕,却被池芫冷不丁的一句话戳破了泡泡。 “你当你是灭霸啊,嫌地球人多,敲个响指恢复出厂设置?” &a;lt;sript&a;gt;();&a;lt;/sript&a;gt; “你当你是灭霸啊,嫌地球人多,敲个响指恢复出厂设置?” 池芫实在没忍住,一下将很崩人设的吐槽说了出口。 沈昭慕:“……” 表情僵硬了一瞬后,他忍不住,问,“灭霸是谁?” 这回轮到池芫:“……”对不起,忘了这里是位面世界了,没有复联这电影的存在。 她伸手,掩饰尴尬地扶了下自己的眼镜框。 “没什么,看过的一本小说里的人物。你就当我夸你和他一样霸气厉害好了。” 沈昭慕明显不信,池芫能说出夸他的好话来。 不过,他也不想刨根问底。 “你不认同我?” 他走近池芫,一只手放在池芫身后的桌子上,另一只手将池芫的眼镜摘下,失去眼镜的池芫宛如一个瞎子,眯着眼被迫仰头望着他。 “为什么?我说得哪里不对么?你看,你被所谓的同伴误会、猜忌、抛弃、利用—— 这样的人类,你为什么要救?” 池芫:…… 卧槽,这厮就是个反社会人格啊,并且,病得不轻。 ——系统,我怎么搞?继续做正义的化身研究什么解药,还是和我的p一起狼狈为奸? 系统:别以为我没听出你隐藏的激动想搞事情的心思! 8可能!8可能的,你不能崩人设! 被系统警告立场,池芫心底那一丝丝搞事的破坏因子就这么被无情掐灭。 “或许,你没什么不对,站在你的立场,你拥有一个所向披靡的丧尸王国,想要毁灭你们眼中的阻碍物也没无可厚非—— 但,沈昭慕,我也没错。我从十几岁开始,就开始从事科研了,而我的老师,临死前,将所有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的使命,就是研究出解药,将这场血腥的厮杀结束。” 好在池芫当过影后,这番话说出来,再加上她一丝不苟的气质,高冷的气场,那个效果—— 绝! 她在心里默默给敬业的自己点了个赞。 看,多情真意切,看,多伟大无私! ——宿主,你如果心理活动不这么多的话,我真的就要信了你的伟大发言了。 系统默默吐槽。 ——哦,与你无瓜,要你寡,滚啊! 系统:……塑料普通话就算了,还这么凶,委屈! 沈昭慕果然,因为池芫这逼真的一番话,生生愣神了好久。 好一阵后,他才将手从桌子上收回,神情不无挫败和失落地垂下了眼睫,漂亮的脸上满是不高兴。 这话,让他很不舒服。 她要结束丧尸和末世,可他…… 算了。 “好,你别后悔。” 他抿了抿唇,决定,放个狠话,表示自己很生气很受伤,不会再迁就她。 说完,还定定地看着池芫,仿佛在等她的回应。 池芫懵逼,眨了眨眼睛,回应? e,那就—— “好。” “……” 怎么回事,脸色更臭了,不是你要放狠话又不直接甩袖子走人等我表态么??? 池芫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理解自己都这么配合说话了,对方怎么还生气。 哦,忘了,他们这个位面剧本和人设拿反了。 于是池芫目送沈昭慕离开,一句话也不说,心里想着:这是个傲娇小公举,没关系,我是钢铁直男,要理解,理解。 只是,等sur他们过来告诉她,说沈昭慕走了。 池芫:?????? 她好一会没能明白这话的意思,将眼镜戴上,站起来,看着他们。 “什么意思?” “他走了,走之前……说人是他杀的,就不见了。” sur挠挠头,眉心皱起来,有些烦躁地说着。 池芫沉默了。 她想,原先沈昭慕是打算,让她试试这些流言蜚语和偏见的攻击,等受不住的时候,就会跟他走了。 但她没想到,他走了,还是保了她的清白,承认了自己做的事后消失的。 “他说他并没有想和我们成为朋友,只是无聊才过来的。”周桀说着,眉头也拧了下,随后道,“张辰大发雷霆,想要抓他的时候,却发现,他…… 凭空消失了。” 凭空消失…… 这个人,还真是,任性啊。 池芫嘴角翕了翕,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们先出去。” 她抬手按着额头,有些低气压地开口说着。 sur和阿炎是两个眼力见浅的,只知道池芫大概是累了,或者说是被沈昭慕的背叛和替他背了一阵子黑锅而心累…… 所以自以为很有眼力见的,相伴离开。 但周桀心思缜密,这是他第一次,在无坚不摧的池芫身上看到了,几分惶然和无措。 为了谁,一目了然。 她被冤枉的时候都没有流露过一次,失落低气压,永远都是牙尖嘴利的,冰冷刺人的。 “你之前就认识他。” 周桀没有走,相反的,将门关上,目光灼灼地凝视池芫,用陈述句的口吻,说了一句。 池芫摩挲额头的手指动作微微一顿,没抬头,淡定地回了句,“为什么这么觉得。” “直觉。”周桀难得的,说了一回信直觉的话,补充道,“而且,他的身份很可疑,我想,他接近我们的目的,是你。而你应该已经知道他的身份。” 他说着,顿了顿,打量池芫的神情,后者却收了手,抬起头,目光平静冷淡地看向他,仿佛对他的发现很感兴趣,想继续听下去。 周桀也的确,继续说了。 “是敌非友,对么?” 他问,同时,手微微握紧,有几分期待和紧张,想听池芫说实话。 “不知道。” 但池芫只是平和而冷静地回了三个字。 周桀有些失望,他还以为i欸池芫知道些什么,他的直觉告诉他,沈昭慕很不一般,且是敌非友,很危险。 只是,也不知道什么身份可以这么神通广大,来去自如,还能杀人无形…… 难道他除了控制异能,还有别的异能? 不,或者说,从一开始,他所谓的控制异能就是假的,而是别的…… 可池芫是真不知道么? 周桀锐利地看着池芫,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而沈昭慕临走前还要将罪名承担过去,显然就是帮池芫证清白。 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a;lt;sript&a;gt;();&a;lt;/sript&a;gt; 池芫觉得,男主聪明得令她有些心惊胆战。 沈昭慕离开的那天,周桀在她房中,试探的那番话,以及最后他出去前,那个叫她有些不敢直视的眼神,都昭示着沈昭慕的身份迟早要被他发现。 而她明白周桀最后那个饱含深意的眼神为何意,估计在对方眼里,沈昭慕临走前却将罪名担当下来了,显然是为了她—— 周桀怀疑她和沈昭慕的关系。 池芫捂脸,她倒是想和沈昭慕有点啥关系,可惜,人设不允许不说,那个家伙好感度都没涨到喜欢的程度! 她气沈昭慕一走了之,甚至都不和她打一声招呼。 但后来,她看到自己床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很多深紫色的晶核,不禁又气消了。 这是,哄她的礼物? 知道她想研究高级丧尸的晶核…… 池芫面上不显,心里却稍微舒坦了。 隔着显示屏,沈昭慕极力辨认正埋首将晶核碾碎,用试管和仪器提取成液体,再研究成分的池芫的行为…… 好一阵,他嘴角抽搐了下。 坐在黑色的王座上,单手撑着下巴,吐槽道,“啧,真笨。” 留给她脑袋疼的时候用的,她倒好,却当作了实验品,一下就毁了好几个。 活该,该她疼一疼! 沈昭慕嘴角撇了下,眉心满是哀怨,随手从王座旁的盘子里拿了一颗桃子,看了眼,没什么胃口,直接往下一扔。 只见殿内,一只浑身干净没见腐烂伤口,但体格有两个魁梧的男人那么大的丧尸,立即像是一只巨型犬似的,一跃而跳起来,张口,稳稳地接住了那颗桃子,然后嘴巴一闭,囫囵吞枣一般地整颗吞了下去。 末了,那双红彤彤的眼睛转了一圈,直勾勾地望着坐在王座上的男人,发出了一声像是狗狗的叫声来。 沈昭慕嘴角一扯,被他的行为取悦到了一样,又捡起盘子里的桃子,往下扔。 见巨大的丧尸像顽皮的大狗一样蹦来蹦去地接桃子,他笑了下,只一下,又索然无味地压下了嘴角。 没意思。 蠢笨的大块头,不是狗非要学狗。 四不像。 “滚一边去。” 大块头却还以为沈昭慕喜欢他这么卖萌,更加欢脱地在原地蹦跶,犹豫个头太大,地板都快被他给震裂了。 沈昭慕忍无可忍,冷冷地斥了一声,将大块头赶了出去。 嘴里满是桃子的大块头:…… 委屈,巨委屈。 而赶走了一只后还不够,沈昭慕看了眼四肢僵硬,却学着人类的动作打扫地面的几只丧尸,只觉得哪哪都看不顺眼。 “都滚出去。” 只一声命令,原本拿着拖把的丧尸们,纷纷出去了。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宫殿,沈昭慕开始怀疑自己当初非要住地下宫殿,整这么大一个宫殿空落落的是不是有什么疾病。 哎,这群属下倒是听话,就是不够鲜活,还不会还嘴。 丧尸们:……我们要是还嘴,下一秒还不被你爆浆? 沈昭慕手撑着额头,忍不住又打开了眼前虚空悬挂的一块显示屏,想看看池芫在做什么。 哦,这死女人,又碾碎了一块晶核:) 蠢死她得了,痛死她也算了。 越看越气,沈昭慕咬着牙,“蠢女人!” 一不小心,这声音顺着显示屏,传到了池芫那边。 正醉心于研究这一堆堆高级丧尸晶核,想要提取毒素,但每次都没成功,心里正烦着呢—— 突兀的这么一声咬牙切齿的冷嘲就从胸前的项链中传出。 吓得池芫一个手抖,晶核被手中的镊子碰出了器皿。 “……” 尼玛好吓人的好不好。 狗东西沈昭慕,走了就走了,还吵她。 不过下一瞬,她发现,对方好像是不知道她听得见他说话一般。 “浪费我这么多晶核,只知道做你的研究,不要你的命了!” “亏我费了那么多属下的晶核,留给你治头疼压制变异的精神力的,你倒好……” 沈昭慕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世界大门一般,反正殿内只有他,索性开启了怨怼的碎碎念。 他是不知道,项链跟着池芫久了,加上池芫变异的精神力又强了些,她居然可以通过项链这媒介,听到他说话了。 就好像,他可以通过项链看到她在做什么是一样的道理。 池芫听了会,发现对方真的不知道她能听见他的碎碎念后,不禁嘴角微不可闻地勾了勾。 努力克制,将笑意压下。 好家伙,口嫌体正直的傲娇丧尸皇,原来留了这么多晶核,是为了给她治头疼的? 不过,她纳闷,丧尸的晶核怎么做治疗用? 既然知道自己变异的精神异能可以被压制副作用,池芫也就先暂停了研究怎么提纯丧尸病毒来作为解药的实验品。 而是伸手把玩着手中紫色通透的晶核,细眉微微蹙起,消毒一下后,她做了件叫沈昭慕隔着显示屏都要骂人的事情。 直接张口咬了一口。 “嘶——”尼玛,硌牙! 疼得池芫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她捂着嘴,将纹丝不动没有一点牙印的晶核放回桌上。 “蠢女人——噗,哪有直接生啃晶核的!那是用来吸收的,你好歹是异能者,吸收晶核都不会……” 说着,沈昭慕却又纳闷了,不对—— “好端端地咬晶核做什……” 难道她听得见? 正当沈昭慕起疑之际,池芫忙低声冷淡地抱怨道,“鬼迷心窍了,居然以为晶核里的能量,也许可以靠食用吸收……看来,这东西只对丧尸有用了。” 她说完,却是抬手摸了一把额头。 真的是傻透了。 要真能咬碎……也不怕把丧尸病毒给吞下去,自己给感染了。 想着,她又发自肺腑地摇头叹气,“还好咬不碎,不然病毒……” 她这么想着,忙打了个哆嗦,拿起床上的睡衣,打算去浴室赶紧洗澡刷牙。 隔着显示屏,沈昭慕不禁笑起来。 你也知道自己傻啊。 但面上的神色,却说不出的温柔和宠溺。 看看,哪怕是隔着显示屏,都觉得这么鲜活的女人,比自己地下王宫这些丧尸可爱多了。 &a;lt;sript&a;gt;();&a;lt;/sript&a;gt; “池芫,你站住!” 相安无事了两天,一直没出房门的池芫,怕自己会发霉,刚下了楼,就被女主温文叫住了。 她是不想搭理女主的,但温文像是知道她不会搭理一般,拔高音量,“池芫,你站住——我知道你的秘密!” 哟吼,她的秘密? 池芫转过身来,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扫过温文被嫉恨整得一点温柔美貌的气质都无的脸。 “这可奇怪了,我都不知道我有什么秘密,你倒是说说,你知道什么秘密?” 但温文就像是笃定了池芫是被自己吓唬住了似的,眼底划过一丝得意,然后仰着下巴,高高在上地学着池芫从前高冷不可一世的样子,嗤笑,“想知道,就跟我来。” 池芫很想给她一面镜子,让东施效颦的女主看看,不是什么人都适合走高冷毒舌路线的。 她长得温温柔柔漂漂亮亮的,怎么脑子就这么不好使呢。 再次吐槽剧情君的狗血,但转念一想,位面三千,大多是不太成熟的小玛丽苏言情狗血剧情,怨不得剧情了…… 毕竟,早些年的恶俗审美,就是这类的。 不过,想知道温文又想耍什么花样,池芫便跟上了她的脚步,跟着温文来到了楼顶天台。 温文站在离栏杆几步的地方才停下自己的脚步,她转过身,看着离自己三米远的池芫,默默目测了池芫离栏杆的距离,眼神危险地暗了暗。 “你离那么远做什么,怕我把你推下去?” 她冷嘲地开口。 别说,这说话的口气,还真有点像池芫了。 就是形似神不似的,看着池芫别扭得很。 哎,怎么这个位面的女主还模仿起自己这个女配了。 真是世风日下,天道气运之女也要卖艺了。 “怕你?我是嫌脏。” 池芫依旧是标准的抱手臂姿势,短发被楼顶的风吹得有些乱,一小撮糊了眼睛,她抬手,随意地拨到一旁。 用实力展示了毒舌不给面子的正版池芫的样子。 “你!” 果然将一直走善良温情路线的温文气得脸跟个猪肝色一样。 “池芫,你和沈昭慕关系不一般吧!” 但很快,温文就笑了,眼底的恶意无法掩盖地扫了眼池芫胸前的项链。 “他的耳钉和你的项链是同款,也只有周桀他们傻,相信你们没有苟且瓜葛。” 池芫不想,女主还是有那么一丝丝聪明劲儿的,居然能发现这么细微的细节。 “想要狡辩么?你最初投奔周桀的时候,脖子上没有项链,而等你送丧尸堆里侥幸活命后,再来找我们的时候脖子上就多了这么一条项链…… 再然后,你像是开了挂一样,说你会研制丧尸病毒的解药,又以一己之力帮大家伙对抗高级丧尸,让大家都被你的小恩小惠感动折服…… 你怕我和风见拆穿你的真面目,所以你排除异己设计将我们赶走。随后,你又带着沈昭慕来到西南基地,那几个人不过是白天的时候对你出言不逊,所以晚上就被沈昭慕残忍杀害掉。” 温文越说越激动,甚至往前几步,也抱着手臂,却是胸有成竹,盯着池芫面无表情的脸,满是得意和肯定。 仿佛自己识破了池芫所有的阴谋。 “继续,你说得挺有意思,继续啊。” 哪知,池芫只是轻飘飘地笑一声,也不慌张也没说别的,更没承认。 这叫温文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失望和气愤。 “他为了保你,便将罪名担下,然后溜之大吉,目的,就是想要你这个内应,继续留在西南基地……好和你之前做的那样,假借研制解药实际上想要破坏所有异能者基地,让大家内讧!” 温文深深吸一口气,说得有些长了,脸上都是红彤彤一片,但她越说越兴奋激动,宛如一个看破所有诡计的智者,迫不及待地展现自己的聪明。 “我一早就觉得你不对劲,怎么普通人能从丧尸堆里身而退?后来你又说什么药剂、异能觉醒,可我越想越不对劲,每次丧尸出没,你都能平安无事,甚至它们都不敢接近你,试问,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存在? 除非——你一开始就是丧尸那边的!你和沈昭慕,是丧尸那边的内应!他的能力完不像异能者,没准,他是一只进化到最高级的丧尸!” 见池芫只是勾着唇笑,不说话,温文急了,指着池芫,“你说话啊,是不是这样!” 池芫心里:你这脑部能力,差点就将这个位面的故事给编完了。 虽说丧尸的内应这纯粹鬼扯,但池芫内心还是有些惊讶于女主的脑洞的,真的很敢想啊,都快接近事情真相了。 队友忽然不猪了,池芫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遗憾。 但温文太急于让她承认了,她扶了扶镜框,眼前折射的影像里,有一双皮鞋。 她耸肩,嘴角扯了扯,“故事编的不错,如果末世结束,你可以考虑去当编剧了。” 见池芫打太极一样的说话,温文抿着唇,下意识看了眼池芫身后,想到被她叫到那的周桀和张辰还有sur,她就忍不住咬牙。 她不禁上前,一把抓住池芫的手臂,神情激动地拽了池芫一下,“你别回避我的问题,你如果和沈昭慕没有龌龊的关系,他为什么会因为别人语言上对你的侮辱,就杀了那几个人? 他如果不是高级丧尸,怎么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让几个异能者中邪一样地惨死!池芫,你口口声声说会研究解药,但到现在,你的解药都没有一个影子,你说你是不是居心不良!” 池芫对温文的动作始料未及,被拽得往前趔趄两步,离栏杆也近了。 她皱着眉头,不禁看了眼下面,尼玛,这么高,温文不是要将她退下去吧? 思绪翻涌之际,温文见追问不出什么来,但那几个也不出来,很明显就是对她的话半信半疑,她索性咬咬牙,一狠心,抓着池芫的手,自己假装被推了一把似的,背装着栏杆,上半身下意识往后一仰,就要掉下去。 “啊,池芫你竟然——要灭我的口!救命——” 变故一瞬发生的,池芫还没回过神呢,温文就撒开了抓着她手表的手,掉出栏杆外了。 “……” 这特么原来是想用生命碰瓷,女主玩真的? 给读者的话: 惊!原女主不慎坠楼,本故事完! 皮一下—— 温文:我狠起来,自己也杀 &a;lt;sript&a;gt;();&a;lt;/sript&a;gt; “温文!” 风见是第一个冲出来的,他立马用了异能,一阵风包裹着温文,她在半空翻了个面,在离地面一米高的距离时,被托住,但她咬咬牙,手一扯,将卷着自己的风给撕碎,闭着眼,脸朝下—— 碰地一下,落地了。 她痛得立马呻吟起来,没有伤着后脑勺,所以没晕过去,但不知怎么,刚刚还只是平坦的地面,忽然被那阵风吹过来一根木屑,直接扎在了她的手肘关节处,扎穿了。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基地,叫人心底发麻。 她感觉自己的鼻子被撞扁了,流血了,她怕极了,忙试着使用治愈异能,想要先将鼻子治好一半。 至于手肘,可以先不治好,但要止疼,她快疼死了。 只是,她闭着眼拼尽力集中精神,也没能使出自己的异能来。 不禁慌了,但下一瞬,就疼晕过去了。 风见赶下来,看见温文倒在血泊中,不禁脸都青了。 忙过去,将摔得鼻青脸肿流血昏迷的温文抱起来,急着去喊基地里的医生救治。 温文一先就和他串通好了。 要逼池芫承认和沈昭慕有联系,这样的话,被温文骗来躲在暗处的张辰和周桀都会“看清楚”池芫的面目,对池芫恨之入骨。 当然,这只是a计划,如果池芫不承认,温文便会施展b计划,就是假装池芫要灭她口,装作是被池芫推下楼的。 而风见会用自己的风系异能及时止损,让温文只是摔伤不会出事。 这样一来,就算池芫没亲口承认,但周桀和张辰亲眼目睹了她“杀人灭口”的一幕,也不会再信池芫了。 至于温文的伤,不过是苦肉计,再说了,她自己就是治愈系异能者,等大家都将池芫当作叛徒和敌人对待后,她再用异能治愈自己身上的伤,恢复如常。 但温文做梦都不会想到,池芫有个神助攻—— 沈昭慕隔着显示屏看见温文天台“逼供”算计池芫这一幕,觉得温文恶心到他了,尤其是不惜用自己的命做诱饵耍苦肉计坠楼。 彼时,沈昭慕看着坠下求却被姘头用风减了离地距离打算直挺挺落下的温文,忽然嘴角恶劣地扯了下。 “既然要苦肉计,就再苦一点好了。” 他磁性的声音带着几分顽劣的恶作剧味道地说着,然后右手轻轻抬起,透明的一小圈光球顺着显示屏,传到池芫胸前的项链,飞到下方,变成一根尖利的木屑。 不偏不倚地,刺中温文右手手肘关节的地方。 又在温文要用治愈异能的时候,他更加恶劣,眨了眨眼,一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定定地凝神,然后温文的异能被屏蔽了。 就这样吧,顶着个猪头脸,废手,去和这群愚蠢的容易上当的人类男人卖惨去吧。 沈昭慕想着这样的画面,就不禁幸灾乐祸地“扑哧”笑出了声。 而脑海中听得一清二楚的池芫:“……”妈蛋,丧尸皇怎么像个看八卦狗血剧看得上瘾还一边嫌不够狗血添把火的八婆== 从他说“既然要苦肉计,就再苦一点好了”的时候,池芫就知道,这家伙又来了,又带着他拉风得能上天的技能搞事了。 所以当她扶着栏杆,亲眼看着女主还浑然不知地撕碎了原本能护着(也并不)的风系异能,直直地脸朝下摔下去时,不禁闭上眼。 太惨了,女主你何必呢。 为了和我斗法,将自个儿的漂亮脸蛋都豁出去了。 要换做她,有了漂亮的脸,给她几十个亿,十个男主她都不舍得这么玩。 做漂亮妹妹不好吗,非要作死。 她看着女主生生疼晕过去,不禁真情实感地摇头,叹了口气。 太惨了,惨就一个字,她要感慨两次。 她扶着栏杆叹气,张辰却是咬牙切齿地上前,伸手抓着池芫的胳膊,一双眼睛瞪得牛眼睛那么大。 “贱女人,你居然把她推下去!” 一想到刚刚温文说的,这个白大褂女博士勾结那个杀了他好几个弟兄的男人,企图分裂基地,是丧尸的内应…… 他就一阵头皮发麻,是啊,哪有这么厉害的女人,看着清秀柔弱的,能研制出对抗丧尸病毒的解药来,结束这可怕的末世? 池芫胳膊被捏得很疼,她皱着眉,鼻息间闻到强烈的汗臭味,不禁脸白了白,想吐。 与此同时,和洁癖一般难以忍受的精神力又开始抽风了。 她疼得脸色发白,额角冷汗都冒出来了,偏生这个臭哄哄的张辰还抓着她大吼大叫的,唾沫星子直飞。 池芫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她崩溃似的叫了一声,然后精神力忽然攻击面前不依不饶吵得她失控了的张辰,一瞬,张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心脏,喘不过气来。 他忙松了手,往后退,捂着心口,脸色难看至极。 池芫捂着头,脱力地往下跌坐。 sur见状哪里还能稳得住? 早在张辰质问时,他就忍不住了,只是被神色复杂的周桀拉住了。 这下,周桀没能拉住他,他跑向池芫,伸手要扶池芫。 “女神,女神你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疼了?” 他见池芫抱着头闭着眼,很痛苦的样子,不禁手足无措,想到池芫应该又是精神异能的副作用冒出来了。 下意识伸手要抱她,池芫胸前的项链却滚烫了一下,她被烫得一个激灵就睁开了眼。 冲sur摇头,然后一只手伸到口袋里,握着一颗晶核,闭着眼,咬紧牙关,尝试着去吸收它。 用意念么? 她不由苦嘲地想…… 都怪沈昭慕,走之前至少将怎么用晶核的方法教给她啊! 不过,神奇的事发生了,晶核还真的在手心中化作能量,一点一点沁入身体内,将错乱暴走的精神力捋顺畅了。 这么运气好的么…… 她嘴角抽搐了下,觉得自己和女主的气运是被调换了吧。 等一颗晶核完被吸收掉,池芫的头也不疼了,她微微喘着气,平复了下呼吸。 再看地上被她的精神力攻击到,疼得抽搐的张辰,她只凉凉地扫了一眼,起身,越过。 当然,留了他一条命。 “没什么好解释的,不是我推的。” 池芫经过周桀面前时,面无表情地在周桀要开口说话之前,就抢白道。 然后,直接越过他,下楼了。 给读者的话: 啊总算加更了 原女主:惨还是我惨,沈昭慕这个杀千刀的qaq 沈昭慕:嗯?你是觉得还不够惨么? “这,该相信谁啊老大?” 池芫走了后,阿炎一脸茫然地抓了下腮,不禁问讳莫如深的周桀。 sur走过来,闻言,大着喉咙喊道,“当然是信我女神了!她对温文不屑一顾的态度,怎么可能做推人下楼这种事?生怕大家查不到她身上么?” 他的话,阿炎听了也不禁点头,“有道理哈……” 但周桀始终沉默的态度,却叫人觉得有些微妙。 sur不禁怪异地盯着他,脱口而出地问道,“老大,难道你怀疑女神……” “我没这么说,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我不会断定她什么。” 这意思,不会断定所为,但心里存疑是有的,不是么? 一时间摸不准周桀心思的sur,聪明地选择了不再问。 几人立马下楼,去大堂看下温文和池芫的情况。 温文的情况比他们想象中还要严重,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要不是风见出手快,拦了一下,就照目前这个情况看,只怕是直接摔成了烂泥了。 听着医生说温文的手肘关节被尖利的木屑贯穿,取出来后,也不知道这只手还有没有用。 毕竟,现在的医疗水平,真的不太行,尤其是温文来之后,她仗着自己的治愈异能,挤走了一个医术高明却和温文不和的外科医生,留下的更是鸡肋的医生了。 这样一来,众人都是下意识宽慰,没关系啊,温文不是有异能么? 她可以自己治愈自己啊。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只要温文醒了,以她的治愈能力,治愈自己的这些外伤不在话下。 就连张辰虽然面上艰涩气闷,但心里也是笃定温文醒来就没事。 风见默默守在温文一侧,对上张辰不善的眼神后,咬了咬唇,不得不站起来,心里担心嫉恨,但也知道这都是温文的苦肉计。 目的就是反击池芫,将她赶出去。 池芫进来时,造成了不小的骚动,她单手插口袋,一只手垂放在腿侧。 对于怀揣敌意的目光根本不在意,只是上前,扫了眼温文那惨不忍睹的脸,尤其是,不再挺翘的鼻子…… 嗯,真是下得去狠心啊。 之前还是个叫她看了都忍不住多瞧几眼的美女,现在好了,这么一折腾,只剩下卖惨的份儿了。 她心底的戏谑并没表现在冰冷的脸上,但饶是如此,还是引起张辰等人的不满。 他们看着池芫,便露出仇恨的厌恶的恨不得将她给撕碎的眼神。 张辰来的时候一股脑将温文口中所谓的真相都告诉了西南基地的人,大家伙一想到自己的同伴惨死的画面,再得知沈昭慕和池芫是一伙的,还有可能是丧尸,不禁心里更加憎恨池芫这个人类的“叛徒”了。 “首领,杀了她!” “对,杀了她!为兄弟和温文报仇!” “这个女人背叛人类,她该死!” “她太恶毒了,居然将温文推下楼——” 在一片声讨中,池芫面不改色,甚至还一一看向高声开口的人们。 眼底一片讥诮笑意。 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你们冷静点!”周桀站出来,抿着唇,冷淡地看向张辰,“池芫是我请来的人才,没有证据前,就还是我的队友,你们要么拿出证据证明她是丧尸那边的帮手,要不然,谁都不能越过我处置她。” 与此同时,阿炎和sur站在周桀身后,三人形成一个圈,保护池芫。 池芫眨了下长睫,还没作反应,sur便回头安抚地对她小声说着,“女神你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我相信你!” 他顿了一下后,又补充了最后那四个字,眼神一片澄澈干净。 信任。 池芫觉得,她并不需要这东西,她只用相信自己的能力和实力就好。 但被信任的感觉,居然……还不赖? 张辰和身后十几个异能者站在周桀四个人的对立面,他有些不屑似的扫了眼人数单薄的周桀几个。 然后阴鸷地笑了下,“周桀,识趣的就别拦着,今天,我还偏要将这个你们吹上天的女人杀了不可!为我死去的弟兄报仇!” “你有什么证据她是叛徒?” 周桀觉得张辰这个人太刚愎自用,又愚昧偏听偏信,但他转念一想,当初他不也是这么被温文耍得团团转,还自以为认清了池芫的真面目么? 先不说池芫和沈昭慕的关系,就凭池芫真的能制造出对付丧尸的药剂,他也要暂时保住她的命。 因为,她将会是结束末世最大的希望。 “证据?温文的话还不算么?那个沈昭慕,还有她脖子上的项链——你一直说她多厉害,可到现在这么多天了,也没见她研究出对付丧尸的东西来……” “谁说没有!我女神之前研究出的药剂,可是丧尸的克星,能对付高级丧尸!” sur立马打断了张辰,替池芫说话。 张辰闻言,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怪异的光芒,嘴角扯了下,“哦,是么?那交出来!只要她将药剂交出来,我就暂时不动她。” 周桀抿了抿唇线,总算是悟出张辰的野心来了,原来,他打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他所谓的兄弟以及温文报仇,他是冲着药剂来的! 池芫清寒的眸子直直与张辰对上,干净的眼睛里满是了然。 以及讥诮。 “凭什么交给你。” 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微微抬起的下巴,优美而高傲。 “不交我就杀了你们——” 张辰往前一步,咬着牙,眼底的狠劲儿暴露无遗,这次,他说的是“杀了你们”。 “就凭你?” 池芫才吸收了一颗高级丧尸的晶核,正是精神力充沛强大的时候,张辰在天台上差点将她胳膊给掐断了,这会儿,池芫正好,拿他练练手—— 下一瞬,她的眼睛像是两个漩涡似的,直勾勾地凝神盯着张辰,嘴角微带邪魅之色地勾着。 张辰一对上这双眼睛,忽然浑身一个颤栗,再下一瞬,他两只手猛地一折,膝盖一弯,整个人像是只提线木偶似的,扭曲地跪在了地上。 “啊——” “首领,首领你怎么了!” 西南基地的人无不是惊讶地望着突然这样的张辰,涌上前要扶他。 “池芫,你做了什么!” 有人冲上来,挥起拳头就要打池芫,却被她眼底的漩涡风暴慑住,抬起的拳头生生地就像是被控制在半空中一样。 不止如此,他惊恐地瞪大着眼睛,只见他的拳头,诡异地朝着自己的脑门上重重落下,这一下,就叫这人疼得龇牙咧嘴,往一边趔趄好几步。 这一个个的,都被池芫的骚操作吓到了,哪里还敢上前挑事了? 这个女人可真是邪门啊! 第一次见精神系异能的功力,竟然完不输其他攻击系异能,且精神异能攻击人的时候,能将他们的异能压制,先发制人,害他们完没有还手之力。 “池芫,你停下!我们不打!” 张辰脑壳疼得很,池芫对他下了精神压制,他只觉得脑袋里的几根筋搅在一块,疼得他头都快炸了。 不由得出声止战。 池芫不说话,不过收了异能。 并非是给张辰面子,而是她这个异能纯粹是大补大开,补一次强一次,但用完一次又损耗极大。 总之,副作用大得很。 她怕玩脱靶了,就顺着台阶下收了异能。 “池芫,公平起见,你将药剂交出来一半,我们也不和你为难,先头几个兄弟的事就记在沈昭慕头上……怎么样?” 等池芫停止了攻击,张辰狼狈地被人扶着,手脚发软,咬着牙,隐下了心里的不甘和仇恨,面上带着笑意,谈起了条件。 毕竟人多,而池芫刚来时周桀就说过,她的异能时灵时不灵,如果他们强攻,池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索性,各退一步。 给不给药剂池芫没什么考量的,但她不无讥笑地看了眼还躺在沙发上,宛如被众人给遗忘掉了的伤号温文,嘴角便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嫆。 “那温文呢?” 她似笑非笑的一对冰冷的眸子从温文身上移到张辰身上,又扫过脸色阴郁无比的风见脸上。 张辰咬紧牙,好一会才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假笑来。 “这事等她醒来问清楚了再说……何况她能自愈,若是你能提供西南基地抵抗丧尸的药剂,就当没发生过吧。” 这话一出,风见第一个捏着拳头不服,其他人则是吸气不无唏嘘,但心底深处却不觉得张辰有什么错。 谁不想拥有能叫丧尸害怕的武器呢? 死去的弟兄到底是死了,再说了,末世中,大家伙哪有那么深厚的感情,至于温文? 那是首领的女人,又不是他们的,管她呢,死不了就成。 唯独风见,刚要使用风系异能,就被张辰身后,一名异能者打晕了。 还是得了张辰眼神示意才打的。 池芫不禁乐了,瞧瞧,这些人刚刚还恨不得咬死她的德行,这么一会功夫就变脸了。 啧,真是能屈能伸。 “行啊。” 就在众人屏息等待池芫答复时,却只听她不带犹豫地松口了。 仿佛允诺的不过是不要紧的小玩意。 行吧,对于她来说,那些药剂的确不算什么。 她要上楼拿药剂,当张辰说陪她上去帮她拿时,她似笑非笑地望了他一眼,直望得他心虚不已。 才收回视线,对sur道,“sur,搭把手。” 对这个要求sur是求之不得,立马喜滋滋、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留下一群人干瞪眼。 张辰看了眼周桀,咳了一声,“周老弟……” 结果话还没说完呢,周桀就脚步一抬,冷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着,“我去帮忙。” 阿炎也忙跟上,压根不打算搭理上一秒还说要杀了他们,这会儿又哥长弟短的张辰。 被落了面子的张辰,咬着牙,挤出一个凶狠阴冷的笑来,默默地在心里记下了这笔帐。 楼上,池芫的房间。 sur没心没肺的抱怨张辰他们小人行径,池芫则是有条不紊地拿出一个密码箱,里面是满满一箱子的药剂。 周桀和阿炎自觉走到门口就没进去,只站那望着。 气氛有些尴尬。 “哇,这么多?女神你最近真的辛苦了!” sur却是看着一排排药剂,脸上的崇拜和心疼难以忽视。 扯了扯唇角,池芫心想这有什么难的呢,平庸的凡人。 不过还是应了他一声,“你拿下去给他们。” “你不下去么?” sur见池芫将箱子合上,自觉伸手去提,然后疑惑地问她。 池芫摇头,“倒胃口。” 三个字,嫌恶的情绪昭然若揭。 摸了摸鼻梁,sur小声地嘀咕着,“我也觉得……”所以女神真的是不想被膈应,就派小弟去被膈应么== 不过,为女神效力,听起来就很威风! 于是,sur带着自以为的使命感,提着一箱子被西南基地的人觊觎已久的药剂,就牛气哄哄地下了楼。 张辰看到他手里的箱子时,眼睛都亮了,张大了几分。 嘴边的笑也真实了起来。 “你们要的东西。” 张辰迫不及待地接过箱子,看到里头的药剂后,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狂喜。 但他身后一个精明的男人却提出质疑,“我们怎么确定这是不是真的,万一是假的,等对上丧尸时,不就被坑死了!” 他就是刚刚被池芫用精神系异能攻击过的男人,小肚鸡肠的他,不认为池芫会这么好心给他们真的药剂。 这话,点醒了处于狂喜中的张辰,他不由得露出迟疑来。 下意识看向sur,后者气得笑了,一个白眼翻到了后脑勺去。 “狗咬吕洞宾!觉得是假的就别用!拿回来!” 说着,他气势汹汹地上前要抢回箱子。 这个举动,又叫张辰急了,忙抱着箱子避开了sur伸过来的手,面上挂着虚假的笑,“别冲动,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呵呵。” sur冷嘲热讽,然后就走了。 留下张辰望着手里仿佛千斤重的箱子,犹豫不决。 “要不,等温文醒了问问吧?” 那个精明的男人低声说着。 温文和风见好歹是跟着周桀他们打过胜仗的,应该能识别这些药剂是真是假。 至于周桀几人,显然西南基地现在将他们排挤出去了,不相信他们。 张辰左思右想,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想起来,他妈,温文还昏迷着! “快,想办法把她弄醒!”反正醒了可以用治愈异能,早醒早好。 张辰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却叫温文醒来,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没能摇醒,掐人中也不管用后,基地的人就为难地看向张辰,毕竟,温文算是张辰的女人。 哪知,张辰却也是个心狠的,见弄不醒,直接掐着温文刚包扎过,还流血的手肘处,生生将才止血的伤口又捏出了血来。 而温文也在这种剧痛中醒了过来。 风见恰好醒来时捂着头,看见张辰这残忍的手法,几步窜过去,咬着牙,狠狠地瞪着张辰,“你没看到她的手流血了吗!你还捏她的伤口!” 本来痛醒了又快晕死过去的温文,一听风见这谴责张辰的话,顿时眼睛一瞪,艰难地靠坐起来,眼眶一红地瞪着张辰。 “你,辰哥,你怎么……” 被温文用这么委屈控诉的眼神望着,张辰也有些尴尬。 可惜的是,如果是之前温柔漂亮的温文这么看着他,他少不了要因为美色哄一哄的,可惜就可惜在,温文脸朝地摔的那一下实在是重,鼻青脸肿的,满是擦伤,就…… 有些辣眼睛了。 再加上他脸皮厚,又刚愎自用,容不得女人给他落面子,便粗着嗓门喊道,“你瞪什么,还有你阴阳怪气的—— 我不把她弄醒,她怎么用治愈异能自愈身上的伤口?” 他这么一吼,温文忙缩了缩脖子,下意识伸手要去抓风见的袖子,可是一抬手,就痛得她眼泪掉下来。 这回,不带任何做戏成分,是真的疼。 “温文,你快用异能,治好自己。” 风见看着温文可怜兮兮的样子,微微别过视线,不看她猪头一样的脸时,还勉强能维持着温柔。 尽管心生怨怼,但温文也知道自己这一身的伤,再不用异能治疗,痛是其次,她的脸……要是毁了,就事情大了。 于是,温文开始使用治愈异能,但和她昏迷前一般无二,异能石沉大海,像是凭空消失了般。 怎么都出不来。 温文脸都憋红了,脖子上青筋都暴起,额头的冷汗一点一点滑落,碰到脸上的擦伤时,让她疼得直哆嗦。 “不行……我,我使不出异能来……” 她惶恐地眨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异能像是没了一样,她不安地看着风见,再看向张辰,满眼的恐惧。 咬着唇,顾不得唇上的伤口,眼里氤氲着雾气。 害怕极了。 “什么?”风见一惊,异能怎么会使不出来? 张辰更是不相信地瞪着她,“你怎么可能使不出来!之前不都使用得好好的吗!” 关键时候,自愈不了了? 所有人都不相信,因为直到今天,还没有一个异能者会出现异能忽然用不了的情况。 “真的,我,我努力试过了,真的不行……” 温文咬着牙,左手揪着身下的沙发,指甲在上头留下深深的划痕,咬着唇掩饰心里巨大的惊恐。 “是不是……是不是你的伤太重了,现在没法用异能?”风见忙安抚了一句,阴郁的眼里却是多了几分冷淡,如果温文的异能消失了,那么她的下场…… 没有异能的女人,在乱世,等同牲畜。 他再喜欢她,也护不住西南基地十几头狼。 所以他朝温文使了个眼色,眼底的冷色,叫温文心底不禁发怵。 但她对上张辰怀疑的和嫌弃的眼神时,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管异能为什么忽然用不了,都不能叫张辰觉得她失去异能了! 对,她的异能还在,只是忽然用不了! “是池芫!”慌乱之下,温文眼神闪烁着,忽然眼睛一亮,定定地望着张辰,一口咬上了池芫,“对,一定是她!她将我推下楼,又知道我有治愈异能,不想我自愈……就用精神异能控制我……不让我使出异能来!” 不得不说,温文临时给人甩锅的本事真的一流了。 如果池芫在这,少不了要给她鼓个掌。 果然,温文这波帅锅,有理有据,越听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谁叫,才见识过池芫那邪门的精神系异能呢,连他们的动作都能被控制住,别说一个草菜鸟温文了。 这么想着,温文又替池芫拉了一波仇恨。 大家生气归生气,但心里想的都是池芫这些说是很厉害的药剂到底是不是真的。 张辰立马就问她,“温文,先不说这个,要紧事,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们之前对付丧尸的那款药剂?” 他迫不及待地拿了一支药剂递给温文看,眼神热切不容不回答地问她。 温文险些将牙齿给咬碎了。 她都这个样子了,异能还不能治愈她身上的伤了,张辰非但不关心她的死活,捏着她的伤口把她弄醒后,还让她来鉴定什么药剂的真伪来! 呵,男人果然都是一个德行,自私无情。 她眼睛红红的,挤出一个苍白的笑来,强颜欢笑地看了眼张辰手中的药剂,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池芫之前给他们的那种么? 她眼珠子转了转,惨不忍睹的脸上满是犹疑—— “这……我也不确定,不过,好像颜色不大一样吧!” 她没有直接说什么,但这个犹疑的表情和不确定的语气,却让张辰脸上原本期待的神色部消了下去。 心凉了一大截。 “我去找她!” 妈的,要是真敢糊弄他,他非要弄死这臭娘们不成! 他一走,其他人也跟着他走了。 只剩下一个风见,还惦记着温文的伤。 “温文,你的异能真的使不出来了么?” 风见给温文倒了一杯水,见她等人都走了才没忍住眼泪,不禁心软,但还是关心她的治愈异能,问了下。 但语气里,带了几分温文不知道的私心试探。 被张辰这些人忽视的苦楚,一下在风见这声关心中爆发。 温文伸出左手,抱住风见的腰,低低地哭起来。 “呜呜呜,风见,我好难过……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为什么啊……我都这样了,都不关心我……” 要是往日里,温文能这么抱着他哭,风见一定是喜出望外。 但现在,他想到温文不忍直视的脸,心里的喜悦和温情就少了一半。 “别哭了,很快,池芫就会玩完,你放心。” 风见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冷光,阴郁的脸上满是阴冷深沉。 给读者的话: 好了惹这两天的加更总算将前面缺的补上了 张辰又来找茬,池芫有些意料之外又觉得意料之中。 不过,这回,西南基地的人都学乖了,站门口外,都不敢进去招惹池芫。 被她变态的异能震慑住了。 很好,池芫看见他们没有进来污染她房间的空气和地面,对自己的厉害深感欣慰。 不听话的np,都打一顿就好了。 但他们虎视眈眈的眼神,却充斥着想将池芫生吞活剥的狠劲。 “怎么,给了药剂还不够,还想要我的命?” 见他们只敢在门外瞪她,却不敢进来,话也还没说的样子,池芫暗自好笑,冷然地开口。 西南基地的人,推了推最前面的张辰,被池芫两次精神异能攻击过的张辰,犹豫了一下才挺直腰杆,恶语相向—— “你说,这药剂是不是真的!” “假的。” 池芫不假思索,坐在那翘着腿,神情讥讽,在一群人噎住的神情中,冷笑道,“你想听我这么回答是么?” 她的话,叫张辰脸色一青,沉了下来。 “温文说了,这和你之前给他们用的不太一样——”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你还问我干吗?出去。” 池芫脸色冷淡,一点都没有要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辩解什么? 干脆让这蠢货被丧尸弄死算了,异能者没了就没了呗,等她的解药出来了,还怕不能解决末世么? 池芫的肆无忌惮,叫张辰一干人咬牙切齿,一口气堵在喉咙处,上不来下不去。 “不好了,首领,首领,兄弟探查到,有,有一大批丧尸正朝着我们的方向赶来!” 丧尸来了! 张辰心下一沉,顾不得池芫,手中的箱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提上了。 不止如此,他眼里闪过一丝暗芒,忽然道,“作战组准备,主动出击,将丧尸消灭在基地前,绝不能叫他们攻击到基地里来! 让周桀几个都去,这些药剂分发下去,等他们试用了,确定是真的了再使用!” 这一招,不可谓不毒。 他算的是,如果池芫的药剂是假的,那么死的也是维护池芫的队友,如果药剂是真的,那最好不过了,有人试验过了,就放心了。 张辰这么吩咐的同时,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池芫那边的反应,但池芫醉心于自己手里头的瓶瓶罐罐,压根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更别说反应了。 别看,看就是木得感情的机器人。 丧尸来得快,基地的人动作得也快,战斗组身经虽没百战那也是十几战的,当下拿了武器,带着周桀和阿炎就提着药剂往前冲。 至于sur,周桀让他留下来保护池芫,张辰的用意他再清楚不过,担心西南基地的人不管池芫死活,便将池芫的死忠粉派上了。 不为别的,就冲风见还留在基地里,就不能叫池芫单独留下,万一她最虚弱的时候,被风见乘虚而入怎么办? 不得不说周桀有先见之明,温文听说丧尸来袭,见大部队都去前头迎敌,小部队留下防守,无暇顾及她。 只剩下风见守着,她眼珠子转了转,拉住一人问,“池芫呢?她不去战斗么?” 对方火急火燎地要去杀丧尸呢,被温文拽住手,皱着眉头不耐烦,但看她一身伤又不好发作,只得粗粗说了声,“在上面!” 丢下三个字,就甩开温文的左手,冲出去了。 温文浑身都疼得厉害,被甩开一下,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幸亏风见手扶了一下。 “听到了么,好机会,我刚看到周桀几个都出去了,她肯定一个人在上面。你去,把她杀了。” 被她这么一提醒,风见也是眯着眼角,邪气地勾着唇,十分小人地阴恻恻笑了笑。 “好。” 今天,就是池芫的死期。 他就不信,没有周桀和sur的保护,池芫这回还能那么好运气地死不了。 话音落,他撇下温文,直接飞快奔上楼,打算趁乱速战速决地解决掉池芫。 池芫手里头的动作微微一顿,她嘴角勾了勾,放下手里的东西,扶了扶眼镜。 下一瞬,风见就出现在她身后。 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抵着池芫的脖子。 嘴角阴森森地翘起,眼底一片漆黑冷厉,“池芫,没想到吧,你还是落到了我手里。” 他浑身透露着一股阴郁狠劲儿,叫人觉得像是臭水沟里的老鼠…… “呵,卑鄙小人。” 不用说,这里头铁定有一半温文的功劳在。 她云淡风轻和不屑的态度,叫风见眼神更加的阴冷。 手中的水果刀就加重了力道,在池芫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池芫眯着眼,默默使用精神异能,但脑子一疼,她脸色变了变,没想到关键时候这狗屁异能又出幺蛾子! 她不禁额角抽了抽,气的,她不禁看向自己脖子上的项链—— 沈昭慕,你个王八蛋,这会儿怎么不说话了! “风见,你住手!” 这时候,sur上来了,他是被周桀叫回来,保护池芫的,结果就看到这样惊心动魄的一幕。 没想到sur还会去而复返,风见愣了下,随即却是嘴角勾起来,笑得十分猖狂得意。 “啧,狗腿子回来了,可惜啊,救不了你了——” “是么?” 池芫手微不可闻地从口袋里拿出来,手心中藏了一支注射器。 “池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行!谁叫你一直得罪温文和我呢?” “风见你别做傻事!不能杀她——你有话好好说,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sur往前一步,面色焦急惊慌,出声试图制止。 看到他眼底的在意和紧张,风见眼里闪烁的暗芒,冷冷地笑了一声。 “谈?不,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怎么杀——额——你……” 只是,他脸上的得意直接僵住,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被自己禁锢住的池芫,顺着她的手,看到了一支注射器,而这支注射器,尖锐的顶端,现在插进了他的喉管。 “反派死于话多,不知道么?” 池芫从他怀中退出去,嫌恶地推开了风见,他手中的刀早就掉地上了,捂着喉管,不可置信地瞪着她,身子往后倒下。 断气前,听到池芫冰冷的声音,说了这么一句。 &a;lt;sript&a;gt;();&a;lt;/sript&a;gt; 风见死了。 死在了池芫的注射器下。 sur好一阵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什么。 他都来不及施展救她的行动,池芫就不怕死地在别人用刀抵着她脖子的情况下,还能反击,并且是一击毙命。 同样有些惊诧的,还有感受到池芫有危险的沈昭慕,他看到显示屏中,池芫狠辣果决的行动,毫不犹豫地一注射器扎过去,一击毙命。 不由得挑了下眉,心道,这才是他看得上的女人啊。 短暂的怔愣过后,sur便闭上了大大张开的嘴巴。 又咽了咽口水,不禁问池芫,“这……人死了,该怎么处理?” 他心里不是不为池芫的狠绝吓一跳的,可转念一想,这风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和要伤害她,这次直接是刀架脖子上了,不反击的话,就得死在风见手上了。 池芫走过去,利落地将注射器从风见的喉管拔出来,用帕子擦干净了上头的血迹后,再将注射器扔垃圾桶中。 “毁尸灭迹?” 她一边给手消毒,一边歪着头,来了这么病娇式的一句。 sur默默看了眼地上的尸体:…… 这个我做不来我害怕qaq 池芫嫌弃地瞥了一眼sur这没出息的样子,然后指着地上的风见,“杀都杀了,还能怎么着?帮我将他抬到温文面前,告诉她,再作死,我就不会再客气了。” 至于是怎么个不客气法?没看到送过去的是她姘头的尸体么? 就温文现在的状况和她那个胆量,估计得吓死。 池芫要的,就是这么个一劳永逸的恐吓效果。 池芫吩咐了,sur当然照做了。 当满怀信心期待风见的好消息的温文,看见面前风见的尸体时…… 整个人脸都白了,像纸一样。 怎么会这样呢?不应该是池芫的尸体吗? 怎么会变成风见? “你,你杀了他?” 温文浑身都疼,身上的伤还没好,动弹不了地瘫在那,恐惧地瞪着眼睛,声音都变调了,质问sur。 sur下意识想翻白眼,但想到池芫的交代,他便一板一眼地哼道,“女神叫我告诉你,再作死,她就不会对你客气了。哦,风见想杀她,结果被反杀了,你大可以试试她的厉害。” 听说是池芫杀的,温文瞬间脸色变得难看了,抖着唇,没说话,池芫,又是她!怎么那么难对付! 交代完了后,sur就打算上楼看池芫,哪知,池芫自己下来了。 她扶着眼镜框,“我去看看丧尸。” 语气稀松平常地就像是在说“我去看看我的菜”一样。 “……” sur不知道这位是什么脑回路,姐姐您才杀了一个人哎,一点事都没有就又要去杀丧尸么? 潜意识里,sur觉得池芫这么恐怖的本事,就是去虐杀丧尸的。 但…… 池芫真的纯粹是想去看看啊。 她甚至有点想,领回来一只,做研究。 不知道她这么危险变态想法的sur,自觉地跟上了她的步伐,一同去前线砍—— 哦,不,看丧尸。 池芫赶到时,战况惨烈。 原因…… 张辰不相信池芫的药剂,周桀和阿炎却是深信不疑,各自拿了好几支。 其他的,却被张辰身边一个下属,不慎打碎了。 一箱子的药剂,碎了。 而变故也发生了。 丧尸们闻见地上的药剂味,吓得纷纷绕开。 这样一来,众人才反应过来,这药剂哪里不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周桀和阿炎目睹了这一幕,不禁气得咬牙,冷笑。 “老大,这群败家玩意儿,居然将芫妹子的心血给败光了!气死我了,早知道我们都拿着了!” 阿炎用嘴巴叼着药剂的瓶塞,手握着瓶身,另一只手使出了火系异能,将面前讨人烦的丧尸一把火给烧成黑炭。 同时,手将药剂对着攻击自己的丧尸喷过去,成功吓退了他们后,再用异能杀死他们。 周桀的雷系异能十分厉害,运用娴熟不说,威力惊人。 他每次甩出去的小雷电球,一到丧尸身上就炸裂开,爆发出数十倍数百倍的力量。 这两人愈战愈勇,叫丧尸都有些胆怯。 高级丧尸默默看了眼,都朝着张辰那些人去了。 “艹!首领,现在怎么办?药剂是真的,还很好用,可……可是没有了!” 张辰冷着脸,眯着眼盯着周桀和阿炎顺利的战斗状态,不禁咬咬牙,目光落在他们手中的药剂上,露出几分觊觎的神色。 正巧,这个时候,池芫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提着个密码箱,不过里头倒是没有这方面的药剂,而是她想趁乱装一只丧尸的脑袋或者手臂回去做研究。 可张辰看到了密码箱却不这么人为了。 他眼底闪着光芒,在队友的掩护下,迅速到了池芫身边,伸手就要抢她手里的箱子。 “池芫,将箱子给我!” 他杀红了眼,喘着粗气,眼神带着侵略性。 非要不可了这是。 “给你?” 尽管知道箱子里是空的,给他也无妨,但对方这个颐指气使的态度,叫她很不爽。 就不给他,至少现在,不行。 对讨厌的人,要慢慢折腾,看到他失望头顶才有意思。 哪知,张辰根本不和池芫讲理的,他直接抢过不说,还伸手推了池芫一把。 池芫咬牙,箱子没了,她脸上冷淡的笑意也没了。 被张辰猛地一推,池芫趔趄一下,就被推到了丧尸身上。 周桀和阿炎离她远,sur又被两个烦人的西南基地的人给缠住了,一个个都担心地看过来。 而池芫,一点紧张都没不说,那丧尸还吓得打了个哆嗦,乖乖不动,任由池芫的手搭在他胳膊上。 众人:…… 张辰又想到之前温文的话,不禁深思,打开箱子,却发现是空的,他脸一沉,伸手就将池芫提在自己手中。 咬着牙凶狠地吓她。“药剂呢,药剂在哪!” 这个女人,居然敢耍他! 池芫不说话,胸前的项链因为下意识身体的晃动而摇摆,散发出惊异的光芒。 项链? 对,项链! “张辰你做什么,快放开她!” 周桀和sur异口同声地喊道。 但来不及了,张辰难得地精明了一回,伸手,就摘了池芫脖子上的项链。 再重重地将她给扔了出去。 “池芫!” “女神!” 谁也没想到,张辰会抢池芫的东西不说,还当众将她甩到了丧尸堆里。 池芫也没想到,可她正是精神异能最不稳定之时,而沈昭慕给她的“护身符”现在却落到了张辰手里。 于是,几乎是池芫刚被甩出去,丧尸们便一窝蜂地涌上来。 池芫心跳快了一拍。 “女神!女神——”sur红着眼杀着拦住他路的丧尸,至于西南基地的人?挡他去救池芫的路,便一起收拾。 池芫砸在地上,咬着牙,下意识抬手护住自己的脸。 就算被丧尸咬,也不要毁容…… 系统急得正要给她想法子弄个金手指保命,可失去理智的丧尸们忽然像是得了什么指令一样,纷纷转过身去,朝着拿着项链发现丧尸们不敢接近正洋洋得意的张辰移动。 “哈哈,果然项链有问题!池芫就是丧尸的内应!” 张辰将项链往前面一示出,果然见丧尸们不敢接近自己,眼里居然会透露出恐惧敬畏来,不禁瞪大眼,喜上眉梢。 至于池芫,死活和他有什么干系? 不听话的女人,再有本事,也不该留着。 可正沾沾自喜着呢,忽然就感觉到项链滚烫,颜色都变了似的,他皱着眉头,再抬头,便看见原本应该围攻池芫的丧尸都朝着他来了。 “怎么回事?你们别过来!”张辰惊诧,来不及看池芫什么情况,只往后退了退,用手中的项链晃了晃,试图吓退这些丧尸,可不论他怎么吓唬,这些丧尸就是没有一丝害怕。 甚至,还凶恶地露出了獠牙。 再说池芫,周桀率先突破重围,跑到了池芫身边,只见她躺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护着头和脸,但手臂上,白色的袖子上有黑红色的血迹。 衣服被丧尸的爪子划破,一大块皮肉被撕去。 她蜷缩着双腿,身子微微颤栗。 他伸手,想要扶她,又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要感染了? 该死的张辰,这可是他所有的希望啊,竟然这么对待他礼遇的人才。 “池芫,池芫,你还好么?有没有药剂,快拿出来救你自己啊!” 这时候,sur也赶来了,他想到自己那次被咬了,但池芫第一时间给他注射了一支药剂,他便没有被感染。 于是他伸手要去将池芫抱起来,“她房间肯定有,我抱她回去……” 下一瞬,面前的丧尸潮忽然分散,自发地让出了一条道来。 只见一人穿着黑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脚踩着黑色的靴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的节奏,令人无端的紧张和压抑。 周桀抬头,便看见那张精致的少年脸,可卸去了最初相遇时那种单纯干净的伪装,只剩下原本面目—— 充满邪气的,与身上的黑色融为一体的黑暗气质,一只耳朵上的十字架耳钉闪着暗芒,嘴角轻咧开一个嘲笑的,高高在上的,却不同池芫那种冷酷的略带玩味的笑容。 沈昭慕…… 究竟是什么身份? 居然可以让丧尸为他让路…… 他仿佛就是这群危险的大块头的王,主宰着他们的一切。 王…… 周桀瞳孔缩了缩,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想,却怎么都不敢宣之于口。 因为,太可怕了。 如果真的存在着这种生物,那该是多么恐怖的存在啊? 沈昭慕单手手掌对着他们,掌心有淡淡的光圈,就是最初他所谓的控制异能,可这个时候,周桀却不相信了。 因为,所有人都像是雕塑一般,僵在了原处,一动不动,口不能言。 只剩下,眼睛还可以转动。 传达出沈昭慕想要的惊讶、恐惧。 他缓缓蹲下,伸手将地上痛得捂着手臂蜷缩成一团的女人抱起来,目光凝在sur快要接近池芫手臂的手上,仿佛一柄带了毒液的匕首,刺得不能动不能说的sur,整只手都痛起来。 拼命地想要挣脱这种束缚,想要张口喝止沈昭慕带走池芫,可他做不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昭慕轻松地抱起池芫,黑与白的组合在眼前呈现。 却又异样的叫人觉得登对…… 登对? 不,沈昭慕是丧尸那边的,池芫会是末世的救世主,他们一个黑一个白,是敌对的,怎么能混淆为一谈? “要不是她会生气,早杀了你了。” 沈昭慕眯着漂亮的冰蓝色眼睛,眼底毫不掩饰的凌冽杀意,刺得sur浑身都痛,这种痛是外表看不出来的…… 他额角都渗出汗来了,听着磁性的年轻男声在面前丢下这一句。 “恭喜你们,接下来——末世正式来临。” 说这话时,沈昭慕已经转过身去了,他微微回过头,侧脸线条精致优美,嘴角上翘,邪笑中透着几分对生命的凉薄。 那是,绝对的王者对蝼蚁下达的死亡通牒讯号。 在这之前,所谓的末世不过是小打小闹,他任由丧尸一点一点蚕食人类的同时,也给了人类中觉醒异能的强者喘息成长的空间,好让他看看人类被逼至绝境时有多少绝地逢生的可能。 可惜的是,所谓的强者,不过也是些垃圾运气好些得了特异功能后,便恃强凌弱、自相残杀和争夺首脑位置的鼠辈。 不过,沈昭慕略微留意了一眼被他的话震惊了一下,脸上发白,显然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和接近真相的那个人—— 周桀。 这个人,和别人不一样。 身上带着令人费解的不折不挠的傲骨和智慧,以及,气运。 不管去哪里,再怎么艰难的环境下,都能逢凶化吉。 当然,本身也算是个值得多看一眼的人类中的强者。 可惜了,这样的人过于稀缺,就越发叫他觉着,还不如叫蠢块头们消灭了,重回一个干净的地球。 怀中的女人,被他手底下蠢笨的丧尸咬了,想到这,沈昭慕眯着眼,回头朝张辰的方向看了眼,嘴里念了一句听不懂的话语。 于是,那只咬了池芫的丧尸,忽然就被其他同类啃咬,碎尸万断了。 他抱着池芫,身子一跃,便有一只巨人丧尸跑过来,他跳上对方的肩膀,巨人丧尸乖乖当个坐骑,带着他们走了。 身后,禁制解除,所有异能者,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当毫无还手之力的异能者被凶猛的丧尸啃咬殆尽,仅存的周桀之流,脸上的血渍已干,可眼底的波涛无法平息。 他们终于意识到,刚刚那个神秘恐怖的男人说的话,不是玩笑。 真正的末世,来了。 给读者的话: 我在微博上po出下个位面想写的几个p选项,大噶有空去瞅瞅,帮我选下呀~ 微博名就是:本宫无耻 “唔……是你……你要带我,去,去哪——” 池芫觉得伤口麻麻的,不痛了,可她又能清晰地感知到病毒顺着伤口,在她的血液中不断蔓延侵蚀。 她咬着牙,撑开了眼皮,映入眼帘的,便是沈昭慕精致的下颌。 她艰难地动了动嘴角,吐出一句不顺畅的话来。 沈昭慕垂眸看了眼怀中气息奄奄,脸色惨败如纸的池芫,原本冷然的脸上一瞬又恢复了调笑的神情。 “你看,之前让你跟我走不肯,现在,想要弄得这么狼狈……”他说着,脚踩了踩撒开蹄子狂跑中的大块头,用最粗暴的方式,令止了大块头的动作。 大块头忙脚踩刹车似的停了下来,乖乖蹲下来,让沈昭慕从他肩膀上跃下来。 “你……我是不是快死了……” 池芫苦笑了下,冷淡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几分不甘和苦涩。 她初步研究出来的解药,只能在被丧尸咬后的半个小时内注射才有作用…… 而被咬的时间长的,和已经异变的,目前她还没研究出来。 快了……只要再给她三天,不,两天就好,她一定能将解药制出来。 可是,现在她被丧尸咬了,时间也不止半个小时……更可恶的是,之前研制出来的抑制药剂都在西南基地她住的那间房间里。 该死的张辰,她没想到他敢当那么多人的面,就抢了她的东西,还将她推出去。 不过—— 伤口不痛了,应该是沈昭慕帮她的吧。 看着怀中脸色苍白,身体越来越冷的池芫,沈昭慕抱着她,走到一处山坡,知道她爱干净,他将她抱到一块石头上,将她缓缓平躺着放在石头上面。 目光沉沉地望着虚弱而不甘的她。 心里也跟着沉了沉。 路上,他其实想的是,既然她已经被丧尸咬了,那么,这或许就是命中注定的,干脆就让她变成高阶丧尸,只要给她很多很多高级丧尸的晶核让她在异变时吸收掉,或许她就变得和他一样可以思考? 这样,她想走也走不了了,人类不会容下她。 而解药,她自己都是丧尸了,还要拯救敌对的人类么? 不管于公于私,沈昭慕都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 可当他对上这双清冷的干净的有神的眼睛时,清晰地意识到,她原来是这么不甘心变成丧尸,不甘心她研究那么久的成果毁于一旦的。 她总是冷冰冰的,开口就能气死不少人,高傲的,冷淡的,也固执的一个女人。 如果,违背她意愿下,强行将她改造成高阶丧尸,她醒来后,一定会很恨他吧。 一想到,会被她憎恨厌恶,就像是她看温文和风见还有张辰时那种眼神……沈昭慕就喉头发紧。 他抿了抿薄唇,好一会,才默默伸出左手,右手伸出食指,指甲忽然变得长而尖利,他面无表情地,用锋利可比刀片的指甲在左手手腕上划开一道。 鲜血立即涌出,他默默地将手腕递到池芫唇边,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惨白的脸和漆黑的眼。 哑声道,“喝吧,喝了就不会变成你厌恶的丧尸了。” 不知道为什么,池芫神志不清间,居然听到他这声音背后,语气里的几分委屈和酸涩。 听错了吧……他又不喜欢她。 ——叮,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65,恭喜宿主,一下飙升到喜欢的程度了呢! 池芫:……她是反向flag的嘴么? 说什么不,就来什么? 那—— 沈昭慕肯定不会爱上她! 反向flag默默念一百遍! 内心翻江倒海乐开花的池芫,面上还不得不辛苦地维持着人设的高冷和此时应有的诧异。 这位丧失皇,竟然在喜欢上她之后,不肯将她变成丧尸了。 想想之前,她明显觉得他是厌恶人类的,甚至是对将她变成丧尸带走这件事……也跃跃欲试的。 可画风一转,割腕放血要喂她。 难道,他的血也是解药? 池芫怔愣的片刻功夫,沈昭慕以为她不相信自己,或者是没有力气。 于是,他咬咬牙,直接低头,吮吸了手腕上的血,含在嘴里,倾身,覆上池芫的唇,将嘴里的血液渡给了她。 瞳孔微微一缩,池芫下意识仰头,想要避开,可男人一只手掌控着她的后脑勺,流血的手放置一侧,也不管这伤口,任其流血。 吻着吻着,当池芫不得不咽下口中的鲜血后,这个吻就变了味道。 沈昭慕不禁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池芫脸都红了。 嘴里的血腥味叫她有些反感,可沈昭慕的吻,却又让她觉得……舒服。 可耻地享受到了。 果然,长得帅,就是最好的通行证啊。 末了,池芫心里美滋滋,面上却作出被冒犯了的恼怒来,推开了沈昭慕。 “混蛋!” 她犹豫着要不要再来个巴掌以表达自己不可侵犯的高冷女神形象,可手吧,刚要动一下,就被沈昭慕又苏又欲的眼神,给看得面红耳赤。 下意识抿了下唇上的血,池芫咬着牙,瞪着男人漂亮的脸,却忽然觉得手臂上的麻木感在好转。 她看向手臂,只见上面黑红血渍中央,那块被撕咬了一小块肉下去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也……太神奇了吧! “没事了。” 沈昭慕伸出右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动作带着一股宠溺感来。 池芫:……总觉得他跟拍狗头一样== 系统:……呸,一口吐出来的都是狗粮味的空气。 “你的手……” 池芫看向沈昭慕左手,手腕上的血顺着手掌,流到了指尖,滴落在地上。 她眸子瞪了下,抿着唇,有些不该如何面对他的不自在。 沈昭慕只扫了眼伤口,忽然弯身,和坐在石头上的池芫平视,眨了下眼睛,嘴角轻撇。 “挺疼的,你给我吹吹。” “……” 他该不会故意将伤留着等她发现吧? 池芫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和一小瓶酒精,“我可以给你消毒包扎下。” 有自愈能力的某丧尸皇,嘴角一勾,欣然点头,“好啊。” 池芫昏过去了。 就在她替沈昭慕将伤口刚处理完,便身形往一边倒下。 好在,沈昭慕飞快伸手接住了她。 他脸上的温情和笑容,一点点消去。 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才发现,滚烫一片,撕开她袖子,仔细看了眼她手臂上的伤口,丧尸病毒肯定是消除了的,伤口也在他强大的血液作用下在愈合了。 只是,她身上滚烫,居然发烧了。 将人一把抱起,沈昭慕不敢耽误,力飞快地穿梭在树丛、马路上,急速赶到了自己的老巢—— 距离西南基地三百里外的地下王宫。 他的速度竟是比车子都快,没用到几个小时,就到了。 可这些,池芫都不知道了。 她原本就白皙剔透的脸,此时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因为什么,透着一股苍白,而发烧的缘故,又叫她两颊绯红一片。 身体像个小火炉。 沈昭慕急急将她放到自己的床上,然后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脑筋转动起来。 哦,对,物理降温? 他记得书里有写,人类是这么做的。 于是,沈昭慕跌跌撞撞地端了一盆水,又拿了干净的毛巾,将毛巾浸泡在水盆中,随后拧干了,叠起来,放池芫额头上盖着。 再看池芫身上的白大褂又脏又破,他抿了下唇角,小心翼翼地将池芫的脑袋托起来,伸手将她的白大褂先脱了,放一边挂着。 门口,有只高级丧尸,端着干净的另一盆水进来,又默默退下。 “不用你们了。” 沈昭慕回头,对着门外恭恭敬敬守着的丧尸们说道,将他们都赶走了。 主要是,他担心她万一醒了看见了,会怕会烦。 真是稀奇,沈昭慕回过神后,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居然会在意一个人类的情绪,还伺候她? 低头看了眼正拿着毛巾替池芫擦拭脸、脖子、手的动作,沈昭慕默默扯了扯嘴角,将心底的惊奇掠去,继续手上的行动。 他给池芫的伤口用她带的消毒水消毒,清洗干净了也没包扎,而是低头,就着伤口淡淡的粉色伤疤,舔了舔。 不是他变态和怪癖,而是他的唾液,可以加快伤口痊愈,并且不会留下疤痕。 在虚空中不太放心专门来看看情况的池芫:“……我靠,这家伙果然是有怪癖的对吧!” 先是沉迷她的体香,现在又喜欢上亲她了? 不对,这跟小狗似的,是舔她! 池芫摸着手臂,忍不住摇头,和系统吐槽道,“你家boss这个位面口味真够……” 刚想说“重”来着,池芫就闭嘴了。 要是说沈昭慕重口味,不就是把她自个儿也带进去骂了么? 系统围着池芫飘啊飘,听池芫这么吐槽,不禁默默心疼一片苦心的自家boss。 “哎哎他怎么笨手笨脚的啊,都乱了我发型了!” “他会不会喂水,都给我喂到脸上去了!” “……” 系统吐了个泡泡,不禁替沈昭慕辩解一句,“宿主啊,水喂不进去,还不是因为你昏迷着嘴巴不肯张开吗?” 一肚子槽要吐的池芫:“……”好吧,这条就收回好了,当她没说过。 沈昭慕身为丧尸皇,是不知道人类生病了该怎么处理的。 毕竟,他没生过病。 他把那群丧尸喊过来,想问问他们在还是人类的时候,生病是怎么处理的,可惜,再高级的丧尸,也没能和人类时期一模一样,根本就不记得了。 他看着这群傻块头比手画脚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东西。 不禁不耐烦了,“滚,都滚。” 蠢货,废物。 呼吸沉了沉,沈昭慕将这群属下都赶走后,干脆电脑上搜办法了。 退烧药…… 沈昭慕看到这个,眼睛亮了亮,他便将退烧药的种类长相给属下们看一遍,再三确认他们记住了,才吩咐他们出去找药回来。 等他们出去了,沈昭慕又去折腾热水了。 真是池芫说的那样,笨手笨脚地将热水烧开了后,倒了一杯,放桌上。 不搜不知道,刚刚他居然给她喂的冷水…… 换毛巾、盖被子、喂水,沈昭慕把他这一辈子没做过的事都在池芫这,做了一遍。 照顾人这方面上,开天辟地头一遭,把他自己给折腾累了。 “小没良心的,我比人类对你好吧!” 沈昭慕不知道第多少次替池芫替换毛巾,手里拿着替换下来的毛巾,坐在床边,看着池芫昏睡的模样,略带咬牙切齿地说着。 一边哀怨地瞪了一无所知的池芫一眼,一边将毛巾扔回水盆里,再将放得不那么烫的水杯过来,拿了勺子,喂给池芫。 但池芫昏迷中,牙关抵着,勺子怎么都喂不进去。 他嘴角轻轻勾起一点弧度,放下勺子,“你看,你这是不是想要我嘴对嘴喂你?” 说着,仰脖子,将水杯中的水喝了一口,再俯身低头,和之前喂她血液一样,嘴对嘴地渡给池芫热水。 池芫:……我今天喝了多少唾液了,大哥== 死变态! 大概一个多小时候,有高级丧尸回来了,双手递给沈昭慕一堆退烧药、感冒药…… “我靠,系统,真的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主仆都一个德行!” “谁叫你们拿这个了……” 随着池芫在虚空中的暴走吐槽后,沈昭慕从属下手中拿起某牌子的保护伞,不禁嘴角抽了抽。 他还是知道这玩意是干吗用的。 毕竟见过那群西南基地的垃圾的活春宫。 属下摇头,又点头,又摆手,摇头。 一群傻气冲天的铁憨憨。 “……算了,滚下去吧。”还好没把池芫变成这些家伙,太蠢了。 沈昭慕嫌弃地赶走了自己的属下,但,没有将这“意外”扔了,反而是放裤子兜里了。 不止如此,他还若有所思地朝床上的池芫,看了一眼。 池芫隔着虚空,都不禁腿哆嗦了下,被沈昭慕这意味深长的眼神,吓到了。 禽兽!禽兽不如! 给池芫喂了退烧药后,沈昭慕觉得有些疲惫,直接抱着她,也躺被窝里了。 没一会,闻着她身上的香气,也跟着睡着了。 等池芫醒来时,就觉得一边手臂很麻—— 不是受伤的那只! 她一偏过头,就对上沈昭慕漂亮如雕塑的脸。 睡得这么熟? 不过,她看了眼被他抱在怀里的胳膊,再看了眼压在她腿上的大长腿…… “……” 这么粘人的睡姿,也是没谁了。 池芫瞄了眼自己被丧尸咬了的那只手,发现伤口愈合了,小心地抬了抬,不痛了,便放心地伸手使劲推了一把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的沈昭慕。 这一推吧,力道没控制好,直接给人推得滚下了床。 重物落地的声音,叫池芫一下懵逼了,她恍惚着坐起来,揉了揉睛明穴。 “你好狠的心——” “对——”后面两个字被丧尸皇忽然上身的琼瑶调给吓走了。 池芫嘴角抽了抽,看着沈昭慕从地上爬起来,幽怨地坐在地上,控诉地瞪着自己的样子,她默默别过头去。 没眼看。 “对什么对?” 沈昭慕“蹭”地一下,站起来,听到池芫前面一个字,立马眉毛一竖,脸上控诉之色更甚。 池芫:“你能收收你怨夫的表情么?” “我是怨夫,那你是什么?”沈昭慕往前一步,膝盖抵着床沿,手撑着一侧,刻意地将那只为了她割腕放血的受了伤的手伸出,食指点了点池芫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调戏味道。 池芫拿他没办法,伸手不客气地拍掉他的爪子,翻了个冷漠的白眼,“正常点行么?” 见好就收,被池芫瞪了眼,沈昭慕立马收住调笑的神色。 “你刚刚做梦的时候,都抱着我不肯撒手。” 他忽然开口,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池芫黑线,要不是自己在虚空的时候看到了一切,还以为是真的呢。 “我醒来,看到的是你抱着我不肯撒手。” 池芫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了声,语气充满了“你休想糊弄我”的意思。 “我为了救你,都割腕了,你就这么狠心无情?” 某丧尸皇转移话题飞快。 “嗯。”池芫博士表示:别问,问就是冷酷无情自私自利的女人:) 沈昭慕眸子暗淡下来,黏在池芫边上活像只大狗。 池芫忍俊不禁,她抬手抵着唇,咳了声,将笑意憋下去。 这时,沈昭慕忽然眼睛闪了闪,伸手将池芫打横抱起来,往外走。 “你带我去哪?” 池芫也不说让他放她下来这话了,反正说了也没用,只是淡定地问了这么一句。 “带你去看看我的王国。” 沈昭慕说这话时,脸上的骄傲和眼里的兴奋,不言而喻。 就像是熊孩子急于向亲妈炫耀自己的成果一样。 被沈昭慕抱着出去,巡视了一圈后,池芫的感悟是:真大、真壕、真牛掰。 就是,冷冰冰的,没有一点人气。 唔,好吧,除了她,这座王宫哪里还有人? 一只怪癖蛇精病丧尸皇和一群呆头鹅丧尸小弟。 这群“小弟”还都不会说话,一个个在看到沈昭慕后,都乖乖地卑躬屈膝,表达自己绝对的臣服和忠诚。 说真的,一路上,池芫觉得自己像极了皇后娘娘,出门是奴才。 系统:你美得心声都被我听见了:) 池芫:e这种滋味,不要太爽! 面上淡定冷酷得一批的池芫,心里早就炸了一圈又一圈的烟花了。 “是不是觉得无聊?”沈昭慕见她扫了眼他的属下,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不禁问,“要不,让他们给你表演下?” 表演? 池芫眉梢一挑,丧尸还能表演? 她脸上的惊讶太明显,沈昭慕不禁咧嘴,轻轻笑了一声。 随后十分神秘地冲池芫眨了下眼。 “你不是不喜欢他们么?那我让他们给你表演,手撕丧尸——如何?” 原本还真抱有一丝丝期待的池芫:“……”不如何,完不。 见池芫一言难尽的表情了,沈昭慕古怪地扯了下嘴角,然后对着自己那群呆瓜属下,命令道,“你们,跳舞给她看。” 然后,池芫就坐在沈昭慕怀里,看了一场,惨不忍睹的舞蹈…… 不是她吹,她觉得皮影戏都比这个跳得生动。 一群僵硬的丧尸,被迫营业——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有点滑稽。 池芫成功地,被逗乐了,咳了声,眼底都是笑意。 见她笑了,沈昭慕也跟着嘴角翘起来了,他还担心她醒来会和他冷战,吵着要他放她回去…… 所以才一直转移她的注意力,尽力不让她对他的地下王宫感到厌恶抗拒。 被迫营业的丧尸们:…… 最惨的一届丧尸了。 “行了,丑死了,都滚。” 目的达到了,丧尸皇又开始卸磨杀驴了,他微微抬了下下巴,又挥退了这些呆瓜属下。 “等等,给你们女主人弄些吃的来。” 他又叫住乖乖听话要走的丧尸,对一名高级的有一丝丝灵智的丧尸吩咐着。 尽管对方看起来干干净净、斯斯文文的,可到底是丧尸,池芫目光停留在对方的指甲上,唔,还算干净的。 但丧尸的指甲……会不会有细菌? 光是想想,洁癖就又犯了。 “不用了,我自己会弄。”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沈昭慕却曲解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抗拒丧尸的服侍,不由得有些心塞,看来想要她接受这里,还需要一些时间了。 “弄点牛奶过来——不了,奶粉就行。” 怕池芫晚上睡不好,沈昭慕让属下拿牛奶,但一想到刚刚她的拒绝,便又补充了一句。 果然,池芫听了后半句后,没有说话,不再拒绝了。 沈昭慕不禁挑眉,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原来她想要他亲自动手啊? 看来,在她眼里,没把他当作丧尸。 这么想着,总觉得自己像是发现了她不为人知的心事一般。 沈昭慕眼神温柔下来,看着池芫含情脉脉。 ——叮,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75,哇宿主一路乘火箭了呀~ 系统的提示音叫池芫微微晃了下神,但对上沈昭慕这深情得能让人溺毙再他眼睛里的眼神,她就有种想扯他脸皮的冲动。 这家伙,动不动就给她放电! 不过,他刚刚是脑部了一出什么大戏?这奇奇怪怪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给读者的话: 姨妈忽然造访……肚子疼整天都很困,没精神,我先睡了,醒了补qaq 池芫在沈昭慕的地下王宫住下了。 她不记得是住了几天了,沈昭慕每天都变着花样地哄她开心,甚至有意地让她出现的地方,没有丧尸的存在。 “其实……”终于,某一天,池芫“被迫”被沈昭慕搂着腰逛花园时,她没忍住,还是开口道,“你给我一只丧尸做研究,会比较好。” 比整这些花里胡哨的,更能讨她开心。 沈昭慕何其聪明,哪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他一想到池芫要研究的是什么后,他脸上因为池芫而洋溢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去。 与此同时,满园的玫瑰,刚刚还盛开得艳丽芬芳的,几乎是在沈昭慕脸上笑意消失的那一刹那,就枯萎败落下去。 气氛也一瞬变得凝滞紧张。 池芫不知道的是,当沈昭慕情绪波动时,不只是满园的玫瑰枯萎了,还有整个王宫的丧尸,就像是忽然被抽去了生命力一般的,倒下痛苦地抱着脑袋无声地呻吟着。 她只是看着沈昭慕松开了搂着她腰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的眼神也带了几分冷然和占有的固执。 “不行,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个,不行。” 他都退让到不舍得将她变成冷冰冰的无趣的丧尸了,为什么她还要惦记着这些研究,还要和他作对? “芫芫,和我在这永远生活下去不好么?为什么要管那些人类的死活呢?” 沈昭慕的眼睛里布满了受伤和执拗,他不明白,比起自私善变的人类,他哪里不好了,和他在一起,没有人再敢欺负她,对她指手画脚,更不用东躲西藏。 “沈昭慕。”池芫拧着眉,知道这会儿的沈昭慕估计是听不进去自己的话的,但她还是冷静淡定地和他说道,“你真的觉得,这里的生活很好么?” 她抛出这句疑问后,又自己接着道,“暗无天日的地下王宫,一群冷冰冰的没有感情和血肉的行尸走肉—— 不需要自然生长的花花草草,吃起来一点烟火味都没有的饭菜。这里,与其说是一座地下王宫,不如说是一座坟墓。 你埋葬自己,还要埋葬我么?我是人,活生生的人,不管你怎么想,这都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而我的使命,我活着的意义,就是研制丧尸病毒的解药,结束这场无休止的单方面的屠杀。” 对不住了boss,原身的夙愿便是要研制出解药来,我占用她的身体,就必须完成她的愿望。 再说—— 要是不产生点分歧争吵的,你特么剩下25点好感度还能给我吗! 池芫的话,叫沈昭慕如遭雷击,他咬着牙,本就白皙的脸上有一瞬的苍白。 “坟墓?你就这么讨厌这里,就这么讨厌——我?” 他终于问出了自己日夜都耿耿于怀的问题,她这么费心费力地研究解药,是不是也想要将他改造成人类? “还是说,你喜欢周桀?还是那个聒噪的小白脸?他们哪有我对你好!” 沈昭慕最后一句,几乎是带着吼的音量说出来的。 不该心软的,他早就看那几个人不顺眼了,尤其是周桀,他身上的运气叫他不得不警惕。 但什么都比不上池芫的一个眉头轻皱,她不肯,他就放过那几个人。 可到头来,他错了,他一味地纵容迁就她,这女人根本就不领情! 池芫感受到大佬身上气息都变了味道,不禁心里咯噔—— 尼玛,这不是要黑化的节奏吧。 系统:目测……是的呢。 宿主真能作,一路作死,要不是看好感度没掉下去的份上,它就要吐槽一下了。 池芫:……我怎么觉得,下一步,就是要走捆绑囚禁p了呢? 话音刚落下,她就被沈昭慕抱起来,她心头一跳,面上也慌了神,“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你这么想跑,又这么不领情,那就关起来,好好想清楚了谁对你才是真心的,想明白了再放你出来。” 池芫:“……”我这是什么破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于是,池芫被囚禁了。 沈昭慕倒是没有把她锁起来,只是将她关在了他的卧房中,门口,都是丧尸把守。 更糟糕的是,她的精神异能不知道被沈昭慕做了什么手脚,直接用不了了。 和当初的温文一样。 池芫就坐在床上,每天到了吃饭的点儿,就有高级丧尸将饭菜端进来,然后立马溜出去,像是怕被池芫看见她/他一般。 ——哎,统子啊,出来聊一块钱的天,太无聊了。 系统被召唤出来聊了个免费的天,不情不愿地哼唧了声—— 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你有什么无聊的。 池芫放下筷子,自从她那天故意刺激沈昭慕后,饭菜变着花样,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堪比米其林水准的一日三餐。 池芫肉眼可见地发现自己,长了小肚子。 摸着宛如怀了三四个月身孕的小肚子,她惆怅地叹了一声。 这算什么个事儿啊,把她关起来不说,还不来见她了? 伙食改善了,生活水准也提高了,可就是,没有她的攻略目标,只能当个金丝雀养着膘。 ——你说,他去哪了? 池芫不知道沈昭慕跑哪去了,只好问系统,反正垃圾系统也整日的无事可做。 系统好久没干正事了,所以操作起来,还有些生疏了,弄了半天,才查出沈昭慕的动向。 ——不好,boss遇到麻烦了! 池芫:??? 你开我玩笑呢? 沈昭慕这个位面还有麻烦可以遇么? 系统委屈又紧张地解释着:因为女主的气运忽然没了,结果……她的气运都转到了男主身上了。而男主触发了副本,找到了对付丧尸皇的方法! 池芫:…… 我靠,女主是我扳倒的,为什么气运和光环不给我而是转给了男主!这什么狗屁骚操作。 不过,周桀怎么忽然找到的方法? ——boss发动的丧失大潮将张辰咬死了,西南基地元气大伤,剩下的人都归顺了周桀,周桀带着他们逃回了当初的研究所……结果找到了他爸也就是你老师生前留下的日记,里面预料到了陨石会撞击地球,也会造成外来生物携带病毒而来…… 谁知道,老教授预料到了这场末世不说,还留下了能够对付沈昭慕的秘密武器。 “……他临死前怎么没将这个交给我?” 池芫很心塞,甚至想将死去的老师拽出来打一顿,害她背黑锅就算了,原来早就有秘密武器了,却不告诉她! ——重要的是这个吗!重要的是boss被你刺激到,直接带着丧尸大军追杀男主去了!这不是上赶着送死么! 给读者的话: 唯一偷懒工具——手机,被我老妈没收了,很好,我今天肯定能好好写了== &a;lt;sript&a;gt;();&a;lt;/sript&a;gt; ——宿主,你赶紧想想办法救boss啊! 系统急得在虚空中直跳脚。 池芫沉默了。 她望着这宽阔的房间,和紧闭的房门,不禁露出黑人问号脸来。 ——不是我说,他把我手机没收,异能整没了,我现在怎么去救场子? 别说救沈昭慕了,门口那两个高级丧尸,就算不会伤害她,可池芫手里一点帮得上忙的工具都没,异能也没用了…… 她都出不了这个门。 系统:…… 都怪boss!自己挖坑埋了自己! 池芫抿着唇,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想法子。 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之前沈昭慕送她的那条项链—— 居然又回到了她手里? 她猜,张辰死了,这项链估计是沈昭慕的手下从他手里又给拿回来的。 只是,沈昭慕什么时候放房间的,她都没发现…… 眼睛一亮的池芫,走过去,伸手握着项链,只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沈昭慕的救星。 她对着项链,喊了声,“沈昭慕,你现在在哪?听得见我说话么?” 池芫不确定项链被张辰抢走、辗转回到手里后,还有没有之前那种可以和沈昭慕联络的作用。 而另一头,坐在大块头肩上,正冷着个脸,冷眼看着自己的大军所过之处,都是惨叫声的场面,心底那股郁气非但没有化解,还更加浓重了。 一想到那个小没良心的,他就心口揪着难受。 再看这没有什么悬念的厮杀,不禁有些腻烦。 也不知道她现在吃饭了没,会不会还在生气? 就在这时,耳朵上的耳钉忽然发热,他眸子一眯,就听见池芫询问的声音急急地响起。 项链? 她现在才发现他留了项链她?哼,臭没良心的。 等等,不对,沈昭慕猛地从大块头肩膀上站起来,眼里满是惊诧—— 她怎么知道项链可以和他通话的? 难道—— 想到之前他通过项链作媒介,说的那些话…… 沈昭慕耳朵尖都红了。 太丢人了! “听不见!别问,不在!” 他想也没想,一屁股重新坐回去,泄气地抓着头发,气冲冲地回了句。 这边正纳闷是不是项链真的坏了的池芫:“……” 真的有够幼稚的,这就炸毛了? 不过正事要紧,池芫没多想,包容这回抽风的丧尸皇了。 “别闹了,你是不是要去找周桀他们?” 没觉得自己在闹的丧尸皇本人:“……”耳朵尖的红,蔓延到了脸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从这一声“别闹”中,感受到了情人间亲昵的宠溺来。 活见鬼了,池芫那冰块脸还能宠溺? 粉红泡泡在听到“周桀”两个字时,尽数破裂。 “哼。” 他傲娇地别过脸,冷嘲地哼了声。 大块头听到这一声哼,又见主人别过脸瞪着自己,不禁吓得放缓了脚步。 难道是它跑太快了么,怎么主人又生它气了qaq 那头,池芫听着这一声傲娇十足的“哼”,不禁一头黑线。 嘴角抽了抽,“你别多想,我是担心你有事。” 知道这厮小孩子心性犯了又闹别扭,池芫担心再晚点,他被男主给灭成灰了,便也顾不得人设不人设,冷战不冷战的事。 直接怀柔路线。 果然,效果真的是,立竿见影。 沈昭慕激动地又站起来,“你你你,你刚说什么?” 他抑制着自己快要上扬的嘴角,眼里闪烁着亮芒,唯恐一个不留神听错了。 池芫这回,说得就很顺畅了,“我说,你赶紧回来,我担心你出事。” 她说着,按了按眉心,越来越觉得这个位面的丧尸皇像个巨婴是怎么肥四? 系统:大约是恋爱使人退化叭(磕着瓜子闲闲一笑) 这回,沈昭慕确定自己耳朵没听错,嘴角也就肆无忌惮地上扬咧着了。 整个人心里都开始冒着泡泡了,说话的语调也不自觉地就放低放柔些,“你说,你这么紧张我,是不是,是不是对我有非分之想?” 池芫:“非分之想?”大哥,这个词是这么用的么:) 好想暴揍他一顿哦,她在救他命,他却给她讲这些东西? 大概是听出来池芫声音冷了下来,沈昭慕立马改了说法,“你说,你是不是有点点喜欢我了?” 大块头:???主人在说什么啊,整个人奇奇怪怪的亚子。 池芫:“你别打岔,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赶紧回来!” 被沈昭慕折腾得没耐心了,她直接用了命令口吻。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85,哇,宿主加油呀! “……”命令一句就值10点好感度这么容易的么? 不会是个隐藏的抖叭这家伙== 被好感度的提示音弄得愣了一下,池芫脸上红了红。 因为,与此同时,听到男人年轻而磁性的声音说了句—— “我很高兴,你紧张我了,芫芫。” “……” “不过,我有事要处理,等我处理完了就回来,好么?” 池芫:“……”我特么,等你处理完了,等你回来直接办丧事么:) “不行。” 她隐忍着怒气,伸手按了下突突直跳的额头青筋,咬着牙,斩钉截铁地回了两个字。 沈昭慕笑容一僵,似是不理解,“为什么?” 池芫快哭了,就在刚刚,系统告诉她,男主已经找到了那样秘密武器,并且明确地告知她,能消灭沈昭慕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 她手都在抖,再开口时,声音真的带了哭腔了。 “沈昭慕,你就不能听我的,回来么?” 这下,沈昭慕有些慌神了。 主要是,从他认识池芫以来,还从没见过她示弱,更别说哭了。 这一下,他就蒙了。 “芫芫,你怎么了,你别哭啊,我回,我马上回——” 一边急急忙忙安抚池芫,一边他拍了下身下还在狂奔的坐骑,“蠢货,回去,你还往前跑什么跑?” 被暴揍了一下的大块头委屈而迷惑地抓了抓后脑勺,一仰头,这个动作差点没把沈昭慕给摔下去。 “……蠢货!” 听着沈昭慕和大块头的对话,池芫眼中的红褪去些,不禁“扑哧”笑了。 这一主一仆的互动,还真是傻乎乎的。 给读者的话: 大概明后天这个故事完 我还在纠结下个故事是和亲公主vs糙汉将军还是微博上说的美艳恶毒老鸨vs柔弱书生??? &a;lt;sript&a;gt;();&a;lt;/sript&a;gt; 沈昭慕浩浩荡荡的“剿灭烦人精”行动,就在池芫带着哭腔的一句话中,打消了。 他浩浩荡荡地走,又原班人马浩浩荡荡地回。 周桀盯着屏幕上忽然就飞速离去的丧失军队,目光顿在巨人丧尸身上那个黑点上。 眼神不禁冷了下来。 抿紧了唇线,低头看着怀里的“秘密武器”。 “老大,喝点水吧。” sur忽然进来,周桀忙将监控视频画面切换了回去,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一柄银色的枪藏进怀里。 sur端着一杯水进来,并没有发现周桀的异样,只是神情中没了最初的明朗欢快。 因为—— 先是温文和风见的背叛,其次是沈昭慕的对立身份,然后池芫被沈昭慕带走至今生死未知,而最大的打击是…… 阿炎死了。 是的,就在池芫被带走的那天,丧尸暴动之下,不只是将张辰撕碎了,还杀死了他们的伙伴,阿炎。 sur知道这对周桀的打击很大,因为阿炎是为了周桀牺牲的。 当时混战中,周桀被丧尸围攻,而阿炎,在最危险的时刻,替周桀挡住了致命的一击。 最后,阿炎死在了周桀面前,临死前还笑着说,“老大,一定要坚持下去,赶走这群入侵者……结束这场灾难。” 自从阿炎死后,sur就再也没见过周桀笑了。 从前他虽然冷酷,却是面冷心热,混熟了后,还是能和他说笑;然而现在,他将自己封闭起来,整个人充满了阴沉的气息。 sur想,他是负重前行,带着死去的父亲和阿炎的愿望和仇恨继续这条艰辛的道路。 “查到池芫的下落了么?” 见sur有些出神,周桀接过水杯放到桌上,黑眸凝视他,问。 池芫被沈昭慕带走后,已经过去九天了。 在这九天里,周桀迅速集结了西南基地剩下的异能者,并且带着他们杀出重围,回到了他父亲的研究所,寻找对抗丧尸的线索。 而池芫这些天来杳无音讯,但他们没放弃过寻找她的下落。 池芫走了后,她研究的东西还在,可惜,sur勉强能看懂一点点,因为是池芫的东西,他们都没动,只给她放着了。 “还没。”sur有些沮丧地低下头,“我之前在她的手表上安了个跟踪器——但是,信号在她被沈昭慕带走后没多久就中断了。” 所以就失去了下落。 “信号最后出现的方位在哪?” 周桀却问了这么一句。 “东南方向。” 东南…… “老大,往东南一百公里都是荒漠,哪里会有人可以住的地方?何况,女神当时是被丧尸咬了的,她是普通人,如果沈昭慕要将她藏起来,也应该是在有人可以居住的地方才对。” sur说完,却见周桀眸子一闪,里头有暗芒划过。 “不在地面,那么,地下呢?你有没有想过,沈昭慕带着一群丧尸,怎么会消失得那么彻底?” 还有一点,他,没说的是,沈昭慕对池芫绝对不是一般人的态度。 他能现身也是为了池芫,当张辰抢了池芫的项链将她丢进丧尸群中后,他更是一怒之下,命令丧尸将张辰给碎尸万段了。 “我担心的是……女神会不会已经……”sur却想得简单,好端端的跟踪器没了信号,而池芫当时被丧尸咬了,身边的药剂也都因为被张辰甩开那一下子都掉了出来。 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存活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 更别说沈昭慕目的不纯…… “不会。” 周桀伸手摸了下怀里的银色小枪,他盯着窗外,眼神坚定而幽深。 池芫那样自我而坚决的人,根本不会被沈昭慕左右思想,只要她不愿意,沈昭慕绝对会想办法救她,而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变成丧尸的。 除非,他不喜欢池芫。 可那天他紧张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不知为何,听到周桀这么斩钉截铁的话,sur心里就真的安定了不少,觉得他说得或许没错。 女神可是一个人都能从丧尸堆里爬出来的人啊,这次也一定可以化险为夷的。 不过—— “老大,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他忽然神色一变,抓着周桀的手臂,追问。 周桀微微皱眉,“不会?” “不是这句,前面一句!” “不在地面,那么,地下……” sur忽然松开他,站起来,拍了下手掌。 “对,我怎么没想到呢,那么一群丧尸,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地就凭空消失了……地下,地下,之前我们找到的资料里也有说过,丧尸这种生物因为是死尸,所以习性不喜光和热—— 那么地窖之类的最为合适。” sur一边说着,眼睛亮了起来,将电脑移到自己面前。 打开地图,鼠标点了几下,标注了一个范围,红色的区域,被他放大。 最后,他指着其中一小块区域,“这里,是追踪器信号最后出现的地方。” 说完,他和周桀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眼里看到了默契的神色来。 再说,池芫这边。 沈昭慕带着自己的手下打道回府,她就站在门后面,手里握着项链,听着那边沈昭慕调笑的声音。 脸上的紧张担忧,渐渐地平复下来。 “芫芫,我回来了。给我开门。”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和项链里,传来男人磁性的声音。 带着令人心动的音色。 只可惜—— “你自己把我关起来了,门锁了,钥匙在你手下那,我怎么开?” 池芫无情戳穿了粉红泡泡。 门外某人:“……” 低头看了眼怀中抱着的一捧玫瑰花,忽然觉得好煞风景啊。 他踢了一脚门口跟石头一样呆板的手下,“开门。” 斜睨的一眼里,都是杀气。 手下战战兢兢地拿出钥匙,笨拙地开了锁,后脑勺那股死亡凝视,叫他一个丧尸无端地,想要出汗。 门一开,沈昭慕便变了一副面孔,嘴角一扬,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 眼睛笑盈盈的。 “芫芫,送你的。” 他将怀里的玫瑰花递出去,眼里亮晶晶的一片。 池芫这回,没好再不解风情了,木着脸是,伸手接过了。 “花里胡哨的。” 虽然嘴上嫌弃,脸上依旧冷然,却也没忍住低下头,嗅了嗅怀里的玫瑰花。 系统:嗯,是熟悉的恋爱的酸臭味了。 稀里糊涂的,池芫和丧尸皇确定了恋爱关系。 好吧,是丧尸皇单方面定下来的。 不过,池芫半推半就的,没有拒绝。 但是她发现了,恋爱后的丧尸皇,更加无聊和粘人了。 池芫倒是没被继续囚禁了,但去哪里都跟着只丧尸皇,就差上厕所没跟着了。 “芫芫啊,你想不想看烟花,我给你弄了烟花,要放么?” 这天,池芫捧着本科研类的书看,沈昭慕忽然拿了一把仙女棒,笑嘻嘻地问她。 池芫凉凉地看他一眼,“污染环境。” 就四个字,继续低头看书了。 满肚子少女心的某丧尸皇:“……”好不解风情一女朋友:) “那你就没什么感兴趣的么?除了你的研究。” 他像是生怕池芫会提“研究”似的,忙抢着补了一句。 池芫果然刚要开口答这两个字,被他抢白了后,嘴巴又闭上了。 似乎不想再说话了,但对上沈昭慕幽怨的小眼神,她将手中的书一合。 “有一样,除了研究外我最好奇的,你是怎么变成丧尸的?” 她猜出他是丧尸皇,却猜不出他的来历。 因为她发现,他居然可以和她一样吃人类吃的食物,也能睡觉…… 但她观察过其他的丧尸,哪怕是高级丧尸,都不吃东西更不会睡觉的。 根据她调查,丧尸只吃……人类的血来着。 可沈昭慕非但没有吃人喝血,还给她放了血,随后也没见他怎么大补,只是有些虚弱,就抱着她多睡了会。 这神奇的体质,不像是丧尸叭? 见她总算将注意力从别的东西转移到他身上了,沈昭慕倒也大大方方地坐在她身边的矮凳子上,将脑袋枕在坐在躺椅上的池芫的腿上。 漫不经心地答着,“不知道,我醒来就这个模样了,我不是地球人……我隐约的记忆里,我是随着那块陨石一块降落的,保护罩破了后,我就在一块荒地中降生。” 外星人? 池芫身子一震,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枕着自己腿的男人,“那你怎么会说人类的语言?” 一点都不像是个外来者。 “不难啊,我听一遍就会。实际上,地球上所有的东西都不难学……” 池芫嘴角抽了抽,不知道为什么,这人好欠打。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才对吧。 果然欠打。 “那……丧尸是怎么来的?” 池芫听着,沈昭慕说是丧尸皇,但好像又不是丧尸这种生物。 那就奇怪了,他怎么能统治这么多丧尸,还建了一座地下王宫? “呵,他们啊,算是失败的我这种高等生物吧。”沈昭慕把玩着池芫的手指,冰蓝色的眸子眨了眨,语气轻描淡写地说着,“陨石携带的我那个星球的元素,却因为不适应地球变成了丧尸病毒,而人类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高等生物的基因元素。 所以,就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是啊,可不就是失败的怪物么? 不会思考,不会吃喝,只会杀人咬人…… “虽然你认知里,人类自私愚蠢,是低等生物——可你知道么,在我们人类眼里,丧尸也是一样的,愚蠢残忍的低等生物。” 池芫伸手,轻轻抚了下沈昭慕柔软的短发,没想到丧尸皇头发的手感比她一个女孩子还要好……酸了,真实地慕了。 她语气淡淡地,一边给大佬顺毛,一边循循善诱地继续说着,“同样的心情,你可以理解被破坏家园、杀害亲人、危及自己生存的丧尸,对于我们人类而言,就是不得不除掉的天敌……” 从来没有这么想过的沈昭慕,一时间竟哑口无言,觉得池芫的话,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是啊,他瞧人类不顺眼,任丧尸发展;可人类瞧丧尸也不顺眼,恨不得除之后快。 站在池芫的立场上,也没有错。 可是—— “让他们互相残杀,只留下我们俩在这逍遥自在,不好么?” 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疑惑。 是的,池芫是发现了,这位外星人,想法是真的简单直白—— 地球人太多了,刚好丧尸滋生,就干脆让丧尸将人类灭亡得了。 只是他没想到,会遇到他喜欢的地球女孩。 才会面临这样的难处。 不过,池芫是不打算让他为难的。 直接让他的天平倾到她这,一了百了。 “不好啊。”池芫想也不想摇头,在沈昭慕不解的目光下,继续循循善诱,“你想想,如果以后,我们的孩子出生了,可地球上只有丧尸这一种生物了,谁陪孩子玩?孩子长大了难道你要他/她和丧尸结婚不成?” 池芫不提这茬,沈昭慕还真想不到孩子这么远。 对啊,他是认真要和芫芫在一起的,如果芫芫生了他的孩子,以后孩子长大了,就和这一群蠢货玩? 那不得把孩子都带成了傻子? 孩子…… 沈昭慕想到和池芫一样可爱的小姑娘,就忍不住嘴角上扬,露出一口白牙,看着……有些傻气。 池芫:“……”我怀疑他傻了:) “芫芫,你都想到孩子了,你还说你不喜欢我?你都想嫁给我了!” 沈昭慕一下从池芫身上起来,握住她纤细的手指,眼睛又大又亮地盯着她,说出的话,叫池芫嘴角抽搐,想打他。 试图抽出自己的手无果后,池芫不禁瞪他,“你少贫,我和你说正经的。能不能不要再让丧尸屠杀下去了?” “能,能,能,只要你嫁给我,我立马让他们别杀人了都回来种地!”沈昭慕深情地握着池芫的手,小虎牙都发着光,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 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池芫有些迷惑,但脑海里只要一想到沈昭慕说的,让丧尸回来种地的说法…… 就忍俊不禁。 “他们还会种地?” 她问出了自己发自内心的疑问。 沈昭慕只是伸手摸着她的无名指,笑容沁入眼底,“不管会不会,都给我种。” 池芫被他这霸道的口吻逗乐了,抽回手指,轻轻捏了捏沈昭慕的脸颊。 “如果你真的肯听我的,那我——” 就嫁了。 她没有说,但冷淡的脸上微微泛红,眼睛里有了几分真实的笑意。 似冰雪消融般,让人被这浅浅的笑容迷得移不开眼。 沈昭慕答应池芫的事,真的做到了。 他真的将那些丧尸喊回来——种地了。 只是,地下王宫再大,也容不下这么多丧尸。 而且,池芫担心,这么大的阵仗,会不会惊动了异能者——尤其是心思缜密的周桀。 万一被发现大本营了,沈昭慕可就糟糕了。 池芫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 自从池芫和沈昭慕提到“孩子”的话题后,沈昭慕不再阻止池芫研究了,给她找了她要的研究器械。 对此,池芫的表现就是,沈昭慕要亲她的时候,她没再臭着脸推他了。 丧尸皇一开心,满园的玫瑰又开了,那浓郁的香气,让池芫夜里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 忍无可忍,她将人耳提面命了一番,沈昭慕才依依不舍地将玫瑰花给处理掉,不至于熏得池芫晚上睡不着觉。 “我想起来,我有一样重要的东西掉在西南基地了——” 沈昭慕给了池芫行动自由,这天,饭后两人散着步,她忽然神色严肃地说道。 瞧她的神色,沈昭慕便不好嬉皮笑脸,只正经地问她,“是什么东西?很重要?” 池芫点头,咬着下唇,“我的一份研究报告,里面有所有的成果,走得匆忙忘了手机备份……” 她咬着唇,淡然的脸上少见地有了几分紧张来。 看来,那份报告真的很重要了。 “那怎么办,我去给你拿?” 沈昭慕眸光一晃,便自觉地开口揽下这个活。 “那谢谢了。”池芫冲他笑了笑,脸上微红,伸手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摇了摇沈昭慕的手。 又飞快收回了手。 沈昭慕怔愣了后,反应过来了,不禁乐了。 “你刚刚,是跟我撒娇来着?” 池芫板着个冷脸,饶是如此,脸上的绯色依旧掩饰不了。 她却梗着脖子维持着高冷的人设,“瞎说,我没有。” 但沈昭慕却乐得弯下腰来,等他笑够了,见池芫冷着脸很没面子的模样,忙抿着唇止住了笑声,长手一揽,将在自己面前显得十分娇小的池芫抱进怀里。 大手顺毛似的在池芫后脑勺上轻轻抚了一通,觉得短发有些扎手,还有些遗憾,他调查过,她从前留的长发的…… 不过,短发也好看,芫芫最好看了。 “我很快回来,这些手下你要用就用,现在你身体里有我的血,也可以命令他们了。” 池芫僵硬了一瞬,忽然幽幽地开口,“你怎么不早说?” 再次被她的不解风情打败的沈昭慕:“……我要早说,你早就跑了!” 没良心的,要是她早点接受他,他至于将她关起来那么麻烦么? 池芫木得感情地“哦”了一声,却没有推开他的怀抱。 还反手轻轻抱着他的腰,声音依旧清冷冷的,但语气少有的软化。 “我等你回来。” 尽管只有五个字,沈昭慕却短暂地怔愣,随后弯了弯眸子。 ——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90,哇这个boss的好感度真的好容易耶! 系统忽然造作的声音,将好好的氛围给破坏个干净。 池芫无声翻了个白眼,直接将它扔进金钟罩中了。 同时,难得有回良心地反思自己,她是不是有点太煞风景不解风情了? 不过这个念头刚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定掉了—— 不,这个位面的沈昭慕就喜欢这个调调,策略,策略,不是她故意。 沈昭慕走了后,池芫将项链摘了下来。 挂在了床柱上,起身前,她俯身,伸手握着项链,轻轻地在上面印下一个虔诚的吻。 然后,她试了试,果真能使唤这些丧尸了,她眼睛有亮芒划过,利落地爬上一只高级丧尸背上,这只高级丧尸移动速度极快—— 比她开车要快多了。 她报了研究所的位置,然后揪了下“坐骑”的耳朵,后者慢吞吞地反应了下,下一瞬,忽然像一阵风似的背着池芫飞驰不见。 耳边呼啸的风刮得脸疼,池芫不禁眯着眼,怕沙子进眼睛,也怕丧尸脑袋不灵光直接给她带错了路。 就这样,等池芫到研究所附近的湖边时,扶着呆傻的丧尸的胳膊,差点没吐出来。 她喘着气,将手机开机,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 这也是沈昭慕还给她的。 只是她一直都没开机,一是怕暴露位置,二是她实在是没有精力应对除了研究和沈昭慕之外的东西了。 “是我,我在研究所附近,方便出来见一面么?就你和我。” 她在研究所几里外。 周桀几乎是听到她声音那一瞬,心里那根弦彻底松了下来。 “你还活着。” 真好。 他没说出来的庆幸语,在心里默默补充着。 池芫却听出他语气里的几分喜色,不禁心里愧疚了那么一瞬。 这个位面的男主,除了一开始偏听偏信外,后来的所作所为都没话说。 十五分钟后,周桀来了。 果然如池芫说的那样,他没有知会任何人,只身一人赴会。 当他看到池芫身边看外形和正常人无差别,但那双血红的眼睛表露了身份的丧尸时,眸子微微暗了下,却没有多少惊诧之色。 池芫不禁夸他一句,“你很聪明。” 并且也有胆色。 明明猜到了沈昭慕的身份,不,按照现在的剧情进展,男主肯定是确定了丧尸皇的身份的。 那么,面对丧尸皇带走的女人的邀约,还敢只身一人前来,亲眼见池芫带着高级丧尸,也面不改色。 这份胆色,叫池芫对他高看几眼。 “你不至于害我。” 周桀却淡定地解释着,只是眼神看向她身边对他抱有敌意甚至想扑上来咬他的丧尸时,多了几分探究。 因为,池芫只是伸手按了按这丧尸的肩膀,后者就立马不暴躁了,安分地当个木桩子。 “你可以控制丧尸了……”周桀抿着唇,看向池芫,终于多了几分戒备。 难道—— “我还是人。” 池芫打破他的疑虑,“他救了我,没将我转化为丧尸。”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而周桀不傻,池芫提及那人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他心中一沉,最不想面对的事,还是发生了。 “你喜欢他。” 陈述的口吻,他沉沉地开口。 给读者的话: 芫(uan)第二声,最初当成第三声觉得好听才用了这个字 后来发现多音字,uan和an都是第二声。 “我来和你做个交易。” 池芫没有正面回答周桀的问题,只是手插口袋,高冷而自信地说道。 仿佛,她确定周桀会答应这桩交易一般。 她总能这般自信和从容,不管什么处境什么遭遇,都能迅速占据上风。 周桀抿着薄唇,眼眸深了深,“说说看。” 他不确定池芫的立场,她没否认也就是默认了喜欢上丧尸皇这荒谬的事实。 但直觉又告诉他,池芫不会害他们。 要不然,就不会还是人类了。 “我可以给你丧尸病毒的解药,而作为交易,你不能杀沈昭慕。” 池芫说着,主动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淡紫色的液体。 周桀闻言,瞳孔缩了缩,“你,你真的研究出来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之前池芫在两个基地那么多天都没研究出来,怎么去沈昭慕那就这么块? 池芫看出他眼里的怀疑和疑惑,便扯了下唇角,“他给我提供了足够多的丧尸做实验对象,成功提取了丧尸病毒后,解药也就容易了。” 听到池芫说是沈昭慕给她提供的便利,周桀更不敢置信了。 “他怎么会?”疯了不成,将解药制造出来好送他上西天? 他不能理解沈昭慕的思维,所以保持怀疑。 池芫却耸耸肩,语气稀松平常道,“大约是爱。” “……” 特么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狗粮吃? 周桀嘴角抽搐了下,呵呵干笑了一声。 “丧尸皇也会懂爱么?就算他懂,他会这么好心,给你提供机会,还将你放出来让你将解药送到我手上?” 池芫微微一怔,她想说,怎么不会? 好感度摆在那,骗不了人。 但周桀最后那句,叫池芫神情微微错愕。 不禁抿了抿唇,急切地将解药打开,只取了一滴,滴到了身边这只高级丧尸身上。 “不信可以看看。” 她心里有些慌神,便想一切从速。 周桀没想到她说试就试,只见那只丧尸被解药滴到了后,痛苦地往地上一倒,抱着脑袋开始翻滚。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动弹了。 池芫只咬着唇,低头看着丧尸像是死了一样,不禁有些焦急。 说实话,虽然她对自己的解药很自信的,但还没真的试验过,毕竟沈昭慕在身边,她不好露出马脚来。 周桀看着丧尸不动弹了,眼里不禁露出几分失望来。 “看来是失败……”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那只丧尸忽然坐了起来,眼底的血红色没有了,身上干干净净的,池芫低头,揪住他耳朵,看了眼他耳朵后面。 没有腐肉了! “太好了,成功了!” 池芫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她其实只是试了试,在解药中加了一点自己的血…… 毕竟沈昭慕能将异变边缘的她救活,那么她体内也有了这种抗体的话,取出一点加入解药中,岂不是只要心脏和大脑还在,异变久了的丧尸也可以恢复正常人? 说起来很荒谬,但奇迹就是这样发生了。 池芫想着,手腕上那几天不间断地提炼和摆弄试管而酸疼感也消去了。 “这是哪?” 地上的男人,渐渐地恢复了意识,站起来,他看着眼前的男女,不禁露出疑惑的神色来,张口,吐出了人言。 周桀瞪大了眼睛,对这一幕,表示了绝对的震惊。 这比当初他看到第一只丧尸出现时,还要叫他震撼。 池芫笑了,“怎么样,这个交易,做不做?” 周桀目不转睛地望着池芫手里的瓶子,“这剂量……” “放心吧,根本不需要一滴那么多,这是高度浓缩后的。你投入水源中,只要丧尸接触到,都能解毒。” 池芫说着,却忽然笑容凝住。 “怎么了?”周桀见她笑容忽然消失,不禁紧张地摸了摸怀里的银色手枪。 却听池芫幽幽地瞪着他,“我的坐骑没了。” 为了让周桀相信自己的解药是真的,她拿了自己带来的小弟试验…… 这一会怎么回去哦? 似是没想到这么神来之语会出自一向高冷不爱说笑的池芫口中,周桀短暂地怔愣后,却是意味深长地说了声,“你变了。” 而这变化,他不得不怀疑,是那只丧尸皇带来的。 “言归正传,交易,做不做?” 池芫固执地要得到周桀一个回答,这叫他有些好奇,“你不怕我抢了你的解药,然后将你抓起来引诱那只丧尸皇,再将他消灭掉么?” 居然真的一个人来和他做交易。 周桀觉得如果池芫是个男的,他们会成为很好的兄弟的。 就冲这份相同的默契和胆量。 “你要是会这么做,就不是周桀了。” 池芫却摇头,坚定地道。 周桀苦笑,忽然眼眸暗淡下来,“阿炎死了。” 池芫抿着唇,噤声了。 她大概明白,周桀要说什么。 阿炎为什么死,为了谁死,显而易见。 “所以,我不能答应你。”周桀后退一步,眸子里有一瞬的抱歉,“池芫,他必须死,为他的罪孽付出代价。对不起——” 说着,他抬手就要抓池芫。 池芫在周桀说出阿炎死了的时候,就心里咯噔知道不妙,早就有所警觉了。 所以,在他伸手之际,她忙往后一躲,高举右手,“你再过来我就毁了解药!” 她美目一凛,举着解药,声音冷淡高昂。 “女神!你别冲动,别做傻事!” 这时,更多的人从周桀身后出来了。 sur伸出双手,做了个欢迎池芫过来的动作,“你来我们这,我会保护你的,老大答应过不会伤害你……” “呵,周桀,这回,我看错你了。” 池芫咬着牙,没想到男主因为同伴的死,对沈昭慕彻底恨上了,甚至做出这样从前他不屑做的事。 算计了她。 她庆幸自己怕沈昭慕发现她出来了,将项链取下的行为。 只祈祷沈昭慕千万不要过来,要不然,她要恨死这么盲目相信男主人品,却栽了一把的自己了。 对面都是异能者,他们看她的眼神,有惊喜,有憎恨,还有芥蒂。 池芫蓦地扯了嘴角,冷冷笑了,“你保护我?你看看你们身后这些人,怕不是在得到解药后,恨不得扒了我的皮抽了我的筋!” 给读者的话: 不要骂我芫芫!剧情使然,谁叫这个位面快要结束了捏。 池芫的话,叫周桀面色黯了一下,他的手握成拳头,却斩钉截铁地对池芫保证,“只要我周桀活着,就绝不会让他们伤害你。池芫,你是人,你应该站在我们这边,帮助我们,不要再执迷不悟下去了!” “是啊,女神,阿炎他死了啊!他是被丧尸活生生咬死的,尸都没有了!他临死前还让我们救回你——你想想他的在天之灵,你忍心……忍心帮那只怪物对付我们么!” sur也冲池芫高声吼着,眼角通红,带着泪意。 原来那个暴脾气傻大个临死前还提到她…… 池芫垂了下眼睫,但她紧紧地捏着瓶子,态度不变。 “我没什么对不起你们的,包括阿炎,我救过你们所有人的命。”池芫一瞬恢复了淡漠如初,“我不指望你们回报我,但我要保他,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退让。” 池芫这话,叫周桀和sur都脸色一变,周桀是愧疚,的确,池芫救过他们很多次了,如果不是她的药剂,他们死了好几回。 而sur更多的是难过,他知道,孰轻孰重,在池芫心里早就分明了。 他们或许都不算得上她的同伴,但那个怪物,却是她喜欢的人。 “池芫,你知不知道,你保的不是你喜欢的人,而是一个危害人类的危险分子。” 周桀上前一步,同时,手中凝聚了雷系异能,只是忌惮池芫的精神系异能,又担心逼急了,她真的会将解药毁了,才不敢轻举妄动。 池芫看这架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冷嘲一笑,“道德绑架?如果不是他同意,你们觉得我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用丧尸做实验给你们弄解药? 周桀,sur,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果你们执意杀他,那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 她说着,将瓶子放回口袋里,手也塞回去。 周桀见状,眼神一冷,“池芫,得罪了——” sur却是垂头丧气地快哭了。 他没想到,从前的小队,走的走,死的死,现在四分五裂。 就连他最崇拜的老大和女神,也到了势不两立的地步了。 “呵,平庸的人类,还想动我的女人?” 就在周桀的雷系异能出手之际,沈昭慕闪现,抱着池芫,躲避了那不轻不重的一下雷电。 周桀大概只是想要电晕池芫将人带走,所以下手并不重。 而沈昭慕的出现,叫所有异能者都不禁提高了警惕。 池芫看到他时,神情一僵,抿着唇,“你……根本不信我的说辞,一直跟着我?” 她不得不这么想,就像是周桀说的,沈昭慕怎么能容忍她将能击垮他的丧尸王国的解药交给敌人呢? 似乎知道怀中的女人在胡思乱想了,沈昭慕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自然不能让两人之间产生误会。 “信是不信的,但我还是去了西南基地一趟,报告没拿到,但顺手将那个叫温文的打不死的小强给‘啪唧’拍死了。” “什么你杀了她?!”池芫猛地抓住沈昭慕的手臂,眼里满是震惊。 虽然女主还活着这个消息叫她感到女主光环的强大,被丧尸围攻,身受重伤,护花使者挂了的情况下还能活着,真的是天道宠爱的女儿了。 但沈昭慕跟她说,他将女主弄死了! 这性质! 池芫脸色发白。 ——系统,他,他弄死了女主,影响大么? 系统一改嬉笑卖萌的嘴脸,严肃地告诉她—— 当然大!他直接弄死了气运之女!难怪,我的天……糟了! 池芫最烦这种话不说清楚的,立马催促系统——你赶紧的,有屁快放! ——因为boss在这个位面,其实就是个隐藏的小boss,戏份非常少,但他一举杀了气运之女……女主身上的气运直接转移到了男主身上,现在,男主一人两份气运……无人能敌了。 更重要的是,天道知道了,一定会将boss这个bug给除去的。 池芫总结了下系统说的,就是:沈昭慕这下玩脱靶了。 本来男主就有对付他的秘密武器,再加上女主挂了,气运转移他身上得到了加持,天道又作梗…… 这还玩什么啊! “跑,沈昭慕快点,跑——” 池芫抓着他的手,浑身都在抖,她想不出其他办法了,只能是让沈昭慕赶紧跑,能跑多远是多远,大不了以后销声匿迹,不出来祸害人了! “跑?”可丧尸皇的骄傲自负,哪里瞧得起区区人类?他挑眉,将池芫放下来,护在身后,他敲了个响指,只见,对面的那些异能者一瞬,部跪下来,手捂着头呻吟。 异能尽数被沈昭慕给屏蔽。 只有周桀,他咬着牙,没有受到影响。 沈昭慕不禁眯了眯眼,他走向周桀,眼睛总算看得到这个人类了一样。 “你有些特殊……和那个女人一样,运气比其他人都好。” 他一语道破了什么,这时,天上风起云涌,一瞬,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总觉得,像是谁在警示什么。 沈昭慕微微抬头,眼皮跳了跳。 然后他和周桀打起来了。 周桀的雷系异能让场面一瞬混乱,池芫下意识抬手挡了眼睛,看不清前面的状况。 “沈昭慕,你听我的,我们快走!” 池芫想要上前,可是忽然天际一道闪电打下来,就在她面前。 沈昭慕神色一变,顾不得被他掐着脖子的周桀了,转身一个瞬移抱着池芫,直接替她扛了这一下。 后背顿时皮开肉绽,他的身体下意识要开启自愈能力,却发现怎么都愈合不了。 他痛得嘴角一扯,抱着池芫的手更用力了。 “你看,你不听话,非要管这些人类的死活,这些人……太不讲信用,不能让他们带坏我们的女儿。” 池芫听他这个时候还在说这些有的没的,不禁气得锤他,“是,我不该不听你的,那你赶紧带我走啊……” 她的手顿住,因为,她摸到了粘稠的血。 一瞬,眼睛红了。 “我听到了,你来,是怕他们杀我。”沈昭慕却没事人一样抱着她,将下巴抵着池芫的肩窝,笑了声,“还说不喜欢我,你承认吧,喜欢我喜欢得惨了……”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00,恭喜宿主,任务达成! 池芫眼泪掉了下来,根本就没有一丝喜悦可言。 因为,她好像摸到了一粒突起的,子弹。 她抬头,就看见地上奄奄一息的周桀,右手,一把银色的手枪,枪口还冒着烟。 沈昭慕…… “沈昭慕!我不许你死!” 像是上个位面一样,池芫恨死了这样的画面,明明可以he的,偏偏被天道偏偏被这些临门一脚的东西坑了,生生变成了be。 “对不起了,好像,这回真的玩完了……咳,这小子,果然邪门……” 沈昭慕觉得自己眼皮子越来越沉重。 “你好香啊芫芫,从我第一次见你,你就是这样……干净的香香的……” 他的手落在池芫的脑袋上,轻轻地,像是拍狗一样的动作,每次都会被池芫嫌弃个不行。 可这次,池芫没冷嘲热讽也没推他,他的衬衫却湿润了。 池芫感受到他生命的流失,末了,她听到沈昭慕说,“池芫,下个位面对我……好点,工作中不能带情绪……” 然后,这陌生又熟悉的冷言冷语戛然而止,在她愕然中,一片灵魂碎片从垂下双手的男人身体里飘出来,被系统用器皿收藏。 池芫抬手,摸到了自己的眼泪。 “特么……白哭了。” 她抿着唇,故作洒脱而气闷地说着,“死奸商!” 给读者的话: 草草结束不要骂我!因为我控制不住想要写糙汉将军了!!! 池芫头疼地望着头顶茂密的蜘蛛网,冷静地坐起来,冷漠地道—— 系统,滚出来。 识海中,一道软萌颤音响起:宿主别生气,只要你把boss的灵魂碎片带回现实世界,boss一定会给你重金奖赏的…… 哦,不感兴趣。 池芫不太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她堂堂位面公司金牌任务者,历年榜首得主,在乎那个抠门的总裁的重金么! 股份。 系统默默流泪地继续利诱。 池芫微扯了下嘴角,百分之二十。 系统:……这尼玛怎么不去抢! “百分之三十。”系统不答,池芫便继续坐地起价。 好,百分之二十!系统扼腕,反正是boss的钱不是他的! 事情退回到五分钟前,池芫是掌管平行于他们所在世界的平行时空的位面世界的公司的金牌任务者,好不容易度个假,却被无良公司无良系统趁火打劫强行绑定—— 位面任务者一旦被绑定,除非完成任务,否则轻易是回不到现实世界的。这也就是池芫了,换一个人估计要暴走。 她本是位面公司蝉联五年的冠军任务者,对于一直不涨的工资待遇很有意见,可上司沈昭慕太过抠门,在她提出要用任务来入股公司时拒绝了她,于是,池芫直接罢工,度假去了。 她说走就走,也不打声招呼,等沈昭慕发现时,直接乱了套了。 原先池芫掌管的女频位面有几个世界忽然出现高危bug,濒临崩溃毁灭,然而这样sss级的任务,整个公司除了池芫便没有任何女性任务者可以驾驭。 偏偏这个负责人一走了之,叫公司措手不及,导致位面世界几近崩塌。 当机立断的,沈昭慕这个曾经横扫男频位面世界,用最短时间解除三十三位面的男频位面冠军任务者,不得已踏入了女频位面,试图解除危机,恢复位面世界的正常。 然而这次任务却非寻常,时空出现了漏洞,在传输过程中,沈昭慕失去记忆,卷入了崩坏的位面世界中,工作人员和系统都联络不上他,任务自然失败。 任务失败,若是他记忆尚在便能想法子穿梭时空归来,却偏偏失忆,肉身死在了位面当中不说,灵魂更是被崩坏的世界漩涡吸走,碎成一片片,在三千位面时空衔接通道中散落,分布在三千世界中。 无奈之下,公司高层紧急召开会议,派出沈昭慕的御用系统001直接锁定了池芫的位置,进行绑定。 期望于这位女频位面的王者通过攻略沈昭慕灵魂碎片附身所在的目标,完成好感度,以唤醒记忆,收集齐带回现实世界。 于是,原本在海边喝着椰汁吹着海风度假的池芫,就这么上了贼船。 对于向来喜欢挑战的她来说,这种舍我其谁的任务,她再喜欢不过。最重要的一点,其实她是有些心虚的,当时走的时候忘记暂停位面世界的剧情进程,以至于发生了故障—— 好吧,这么一说,沈昭慕要是回不来,她要负最大责任。所以当系统强行绑定她之后,她才象征性地反抗下便接了任务——只不过叫她去攻略奸商boss,不想想法子从他身上扣点利润下来,怎么想都不甘心呢。所以才有了股份一说。 “在商言商,你有什么资本来谈判?” 池芫想起负气出走前,戴着金丝边眼镜,一派斯文败类的沈昭慕对她的嘲讽。 哦,就凭你小命都在姐姐手里啊~ 真是天道有轮回,苍天绕过谁。 给读者的话: 新书提前假期存稿 九月日更一章,十月双更 定时发布每天上午7点 第一个故事依旧是我稍微擅长的宫斗篇 希望大家喜欢~ 时间回到现实。 池芫活动了下手脚,只觉浑身轻盈盈的,唔,原身也太受,不,瘦了点。 低眸打量了下自己这一身杏粉色宫裙的装扮,挑了下眉梢,看来是古代位面,瞧这样子应该还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 下一秒,她就被打脸了。 垃圾系统慢吞吞地将剧情传输给她,她下了床,打量着四周简单到简陋的陈设,缓缓吐出一口气。 北燕皇帝沈昭慕是出了名的暴戾嗜血,据说皇帝陛下得了一种暴躁的病,发起病来就喜欢杀人……于是后宫嫔妃人人渴慕得宠,又人人害怕成了刀下亡魂——池太傅家的小女儿池芫却在一次宴会上得见天颜而情根深种,只可惜小姑娘年纪小涉世未深,被皇宫里的昭仪推进冰湖中活生生溺死。 是了,池芫这个身体的主人也叫池芫,并且只是个在长达三百万字的原著中只占据了可怜巴巴的几百字描写的可怜兮兮的炮灰。还没见过男主沈昭慕就被宫妃给干掉了,用来烘托女配恶毒,激发女主对女配不满和敌对的催化剂而已。而原著中,穿越的女主凭借穿越女的气运从宫女一路杀上贵妃的位置,并且成功成为男主身边唯一的女人。 哦,多么感人励志的故事。总裁居然穿成了和他同名同姓的北燕皇帝身上,死扒皮怕不是潜意识里就想当个种马吧! ——你的任务就是取代原女主成为北燕第一宠妃,让皇帝爱上你。 系统贱兮兮的语气叫池芫呵呵冷笑,“你有什么用途?金手指?” ——额,因为是特殊任务,本系统不提供任何金手指,金牌玩家的本事肯定不需要系统加持的对吼~ 对你妹。 没有金手指,要你个垃圾做什么。 ——我可以和宿主聊天,可爱脸。 哦,谢谢你了。 和系统贫了会嘴,池芫便思考着攻略对策了。 首先,沈昭慕这人最爱的是他的皇位和杀戮,女人对他来说还比不上一匹战马来得有趣…… 其次,她这个原身现在还在这座堪比冷宫的小宫殿中,日子是如履薄冰。因模样生得好招人嫉恨,更是被沈昭仪——沈昭慕的表妹针对(别问她为什么都姓沈,原著作者没解释),身边连个顶用的宫女都没有,性格柔弱怕事身子还弱不禁风的,加上母族式微,真是个小可怜中的战斗机,死了就死了,都没有人给她讨个公道啥的。 唔,池芫决定先看看自己这张脸,再做决定。 不过很快,她就笑了。 镜中美人朴准的鹅蛋脸,巴掌大的小脸娇美清纯,一双眸子漆黑明亮,柳叶眉叫她纤弱可人,朱唇不点而赤。 笑起来可甜美可妩媚,不笑又能一秒林妹妹。 标准的小妖精嘛,不做宠妃做什么? 就冲这颜值,她也要替原身搞定这不懂欣赏的皇帝大人。 ——宿主,你想做什么…… 系统惊奇地目睹某人自恋地转了一圈,换了一身绯色的罗裙,画了个心机妆,既不失娇媚明丽又带了几分羸弱可人。眼角的泪痣衬得她更多了几分风情,然后池芫便拿了床上的枕头抱在怀中,脚蹬着一双绣花鞋便往外走了。 它不禁怀疑有关这个所谓的金牌任务者的传奇,是不是谣传了。 “蠢货,看不出我要去自荐枕席?”池芫红唇弯弯,在识海中却冷冰冰地嫌弃着愚钝的系统。 系统:……你这才刚来就自荐枕席!不用制定下计划的吗我的宿主!真的不是开玩笑不用深思熟虑下的吗! “快,沈昭慕在哪,位置报给我。”池芫才懒得理会系统的咆哮。 系统:说好的我不能提供帮助的…… “不说的话我就回去睡觉了,反正耽误的不是我的时间。”是你boss回去的时间。 系统:…… 它敢打包票,这个女人以后还会用这个借口来奴役它的,绝对的! 御花园。 系统焉哒哒的回答叫池芫眸光愈发明亮了几分,御花园啊,真是宫斗里偶遇的绝佳场地。 系统:宿主,女主也往御花园去了! 池芫:“是么?”面上笑得更加迷人了,那多好啊,会会。 系统:沈昭仪也去了! 要完,这是什么修罗场! 沈昭仪啊,池芫勾了勾红唇,脚下步子翩跹不减速度,默默在小黑本本上将沈昭仪写了上去,怎么办,突然好有斗志了——挡女主机缘,灭女配威风什么的,不要太爽了。 哦呵呵呵。 系统隔着识海打了个哆嗦,这个女人,真的有毒。 此时正是阳春三月,御花园内春意盎然,然,北燕皇帝沈昭慕却正在——驯虎! 旁边的宫人瑟瑟发抖地候着,见那只威风凛凛的大老虎扑倒了一名意图色、诱皇上的宫女,那宫女惨绝人寰的叫声令人头皮发麻。 盛装而来的沈昭仪听着这叫声,脚步都止在了数十丈之外,艳丽的脸上不由戚戚然。 而一名模样清秀灵动的宫女原先还跪着,瞧见这血腥的一幕,眼见着那宫女要被老虎给咬死的惨状,她膝微微一动,就要起身,“住——唔——” 但是原著中女主见义勇为不畏王权的一幕并没有上演,池芫横空出世,一脚还非常“不小心”地踩过清秀灵动的宫女的脚,吃痛的女主直接惨叫一声跌倒,倒得是丝毫美感都没的,这还不说,这么突兀的叫声一下子惹得凶残的老虎都不满地看过来,喉咙里发出凶恶的咕噜声。 年轻冷漠的君王一袭黑袍,负手立于一侧,听到动静那双淡漠的眸子也望过来。 只见一名绯色罗裙,年轻娇美的女子手里还抱着个枕头,眼眸狡黠中又透着几分好奇地望着眼前这一出。 就在沈昭慕以为这模样娇美又瞧着格外柔弱的女子要恐慌尖叫之际,却见她瞪大一双盈盈美目,嘴角一勾,梨涡若隐若现,浅笑生姿。 “呀,好威风可爱的大老虎!” 清脆娇软的女声响起,在血腥味十足的御花园中,尤其突兀。 众人:……这位小主你莫不是脑子有病== 沈昭慕长眉微一挑,淡漠的面上没有什么情绪浮动,只那双漆黑沉沉的眸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池沅对沈昭慕的印象只有一张颠倒世俗的脸以及那藏在金丝边眼镜后深邃精明的眸子。 而眼前的他墨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地冠好,剑眉星目,高鼻薄唇,棱角分明的脸上尽是冷漠。 与现实的他容貌上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更冷酷和深邃,那身为帝王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霸王之气叫人不敢直视,眉宇间杀伐凌厉之色令人不寒而栗。 沈昭慕面色淡漠地睨着池沅,目光在她姣好的面上略作停留,一言不发。 仿佛在等着池沅怎么作。 哦,令他失望了要,池沅面上满是惊喜,在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时候,冲着威风凛凛的老虎走过去。 胡须沾染了殷红的鲜血的老虎凶狠地冲柔弱的小姑娘虎啸一声,它锋利的爪子压在已经被它咬得满面血污奄奄一息的宫女的胸口上,双目却盯着不怕死地朝它一步步走来的池芫。 “大花猫,给你糖。”小姑娘弱得似一阵风就能吹跑,一只手抱着枕头,另一只手伸出,摊开,是一颗松子糖。 她一双清澈灵动的美目弯了弯,嘴角也勾起,手轻轻晃动几下,带了几分诱哄,在老虎紧绷地低低吼声中,脚步毫不迟疑地缓慢往前。 不要命了不成! 宫人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处,几乎可以想象得出一会这般如花似玉的人儿会被凶猛的老虎活生生咬死的画面。 被池芫抢了出场机会的宫女不禁出声,“别过去,它会咬死你的!” 不出声还好,这一嗓门,池芫眼眸微不可闻地划过一丝厌烦,果然,面前本来被她哄住的老虎一下子炸毛,嘶吼着,露出沾血的利齿。 “啊——” 但见那老虎虎虎生风地朝着池芫扑过来,宫人们不约而同地捂住眼尖叫。 沈昭慕却眼都不眨一下地看着这一出,似是很期待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被老虎活活咬死的画面。 然而,下一瞬,他还未勾起的嘴角便生生僵住了,一向不露情绪的面上罕见地划过一丝诧异。 意料中的血腥画面没有发生,只见先前凶恶难驯的老虎在漂亮的小姑娘面前前蹄一弯,大尾巴摇啊摇,眯着眼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咕噜声,用大脑袋蹭了蹭池沅的腿,竟是做了个乖顺求抚摸的动作来。 众人:…… 这老虎被调了包吧一秒变温顺的猫! 在所有人匪夷所思见鬼了的表情中,池沅心无旁骛地同新伙伴“大花”玩耍起来。 她摸了摸老虎的脑袋,纤细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对方,换来老虎更加亲昵地蹭。 系统:…… 厉害了我的宿主! 池沅:身为金牌任务者你以为这么多年我的技能都白学的? 就算垃圾系统不给金手指也不怕,池沅在位面世界执行任务时曾点亮的各种语言当中包括兽语的技能可没荒废。 事实上,她笑盈盈地一手抱着大老虎的脖子,声音低到只有老虎可闻:如果不听话,我可是会弄死你的哦。 大老虎:……虎瑟瑟发抖jpg,这个女人该不会是母老虎幻化的吧! “你你你你好厉害!”清秀活泼的宫女爬起来,从被抢了出场机会开始懵逼的脸上总算换了表情,惊叹地指着池沅。 池沅被大老虎蹭得咯咯直笑,清脆温软的笑声叫原先血腥紧张的气氛一瞬冲散。 对于原女主咋咋呼呼的赞叹,她直接无视,一双笑弯弯的眸子看向若有所思地眯着眸子打量她的男人。 没有错过对方眼里一闪而逝的嫉妒。 池沅:…… 如果不是她熟知剧情人物,她都要产生一种这个男人爱上自己吃老虎的醋了—— 事实上,沈昭慕这厮一爱征战杀人二爱猛兽利剑,绝逼是在嫉妒她驯服了这只猛虎! 啊,好气,突然想翻白眼怎么办。 “你哪宫的?”沈昭慕凉薄的眼神望向抱着老虎的池芫,薄唇抿了下,沉声问。 不待池芫自报姓名,那厢沈昭仪就忍不住了—— “皇上,这是浮萍殿的池贵人,一向胆小怕事,不知今日怎么突然这般大胆敢同猛虎嬉闹了。”沈昭仪娉婷而来,隔着老远就能闻见她身上馥郁的脂粉气,艳光四射的美人微微挑着眼角,冷厉阴狠的眸光扫过池芫那张清纯无害的脸,微微一沉。 但是对着沈昭慕说出来的话却是娇滴滴的语气。 仔细听就知道她在含沙射影地给池芫上眼药了。 池芫心中无声摇头,这沈昭仪难怪只能是个女配了,这心眼度量,怪不得要被咋咋呼呼的穿越女主抢了风头,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陛下,臣妾不喜欢浮萍宫,吃不饱穿不暖,宫女还生得磕碜——臣妾可不可以去陛下的寝宫?”不过也亏沈昭仪这一提醒,叫池芫用天真娇俏的语气,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手抱着枕头一手抱着老虎,俏生生地说着震惊四座之语。 众人:!!!这位小主你醒醒! 浮萍宫形同冷宫,都是新进宫又位份不高的嫔妃所居之处,可怜池芫家世一般,又性子软弱,弱到宫人都可以欺她头上来,不然也不会孤立无援到被沈昭仪一把推到水中回去就病死的地步。 原剧情里她可是连沈昭慕的眼都没能入一下就香消玉殒了的,轮到池芫这个小妖精占了这副身子,自是不管什么剧情什么女主女配,都要统统给她靠边站! 沈昭慕喜欢猛兽,瞧他方才因为她驯服老虎那眼神,她就知道自己可以另辟蹊径攻略这个男人了。 “池芫!”沈昭仪瞪大美目,怒不可遏地吼了一声,不敢相信这个女人居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是更没想到的是,冷冰冰的皇帝居然破天荒地为一个女人破例—— “李,带上她。” 身后的大监短暂的懵逼之后,才僵硬着走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池小主。 “池……贵人请。” 池芫笑眯眯地冲自己跟前的神助攻招招手,“大花,走!” 大花:……虎生无可恋。 “放我出去!” “……” “我要如厕!” 池芫无语望天,殿内两个小太监像是聋了似的,不论她怎么喊都不应,她终于忍无可忍地抓着玄铁所制的笼子冲他们不客气地道。 是的,笼子。 她奶奶的。 狗皇帝沈昭慕居然将她带回寝殿后—— 直接命人将她同旁边这只老虎关在一起。 这厮居然将老虎放在寝殿正中央关着饲养! 我的攻略对象脑子不正常肿么破 小太监咳了声,“贵人……你权且忍耐会,等陛下回来,自可放你出来。” 池芫怒,面上还是笑得柔婉,“陛下何时回?况且为什么一定要等陛下回来,本、宫、才、能、如、厕、啊!” 她言语中的咬牙切齿实在难以忽略,小太监硬着头皮道,“这笼子若是开了,虎将军跑出来会伤人的。” 他们可不敢将笼子打开,要是老虎跑出来,伤的可是他们,就算不死,回来陛下触怒,还是要砍了他们脑袋的。 池芫:“……” 说实话,她现在挺像将大花放出去咬死这太监的。 被关了一天一夜,池芫快翻白眼爆粗之际,沈昭慕这厮才从殿外带着一身血腥味回来。 别的皇帝池芫不知道,但像沈昭慕这种将老虎放寝殿,自个儿一夜不归的,还真是奇葩了。偏偏系统汇报说,对方是出宫不是去睡妃嫔去了。 闻见血腥味,池芫睁开朦胧的双眼,抬头就见一身铠甲,手持带血的玄铁剑,微弯身,一双冰霜浓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带了点点兴趣地盯着自己……旁边的老虎的沈昭慕。 她心底翻了个白目,便知对方是选择性忽视了她这个大活人。 “陛下~您可回来了。臣妾好想您。”于是,池芫清了清嗓子,用一把柔软的好嗓音,娇滴滴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沈昭慕正打量自己威风凛凛的虎将军,就听见一道柔弱得像兔子的声音打搅了自己,他眉心轻拧,侧眸看过去,对上池芫貌若天仙,柔美秀婉的脸,冷峻的脸上微带了犹疑。 眼里划过一丝讶然,这女人竟还好生活着? 他眼里的讶然太明显,池芫嘴角一抽,险些绷不住人设。 “陛下可以放臣妾出来么,臣妾想……沐浴了。”原想说“如厕”,但池芫不想破坏这难得的第二次见面印象,字句在唇齿间生生转了个弯,说完便垂下如天鹅般秀美洁白的脖颈,故作羞赧女儿家模样。 实则,鼻子轻轻嗅了嗅,唔,跟大花待了一宿,身上都沾了臭老虎的味道== 沈昭慕是不喜女子的,个个弱得跟兔子似的,不经玩不经打。饶是池芫这般一等一的美人,他曾也第一眼惊艳过,还是因为对方太弱,失了兴致。 但此时的池芫不同,她依旧柔弱纤细,可前提是,这样的弱女子,和他最近颇为宠爱的虎将军待在同一个笼子里,居然毫发无损。 要知道他收服这只老虎耗费了许多心思,也不敢轻易接近,对方却能同睡一笼,沈昭慕微黯了下眸子,抿了下唇,幽幽地望着池芫,“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朕,如何驯服它。” 池芫嘴角扯了扯,得了,美人计在这家伙面前目前是彻底告罄。 “好,那陛下先放臣妾出来。不然,臣妾不说!”她忽然抬头,原本温婉的双眸乍现光芒,狡黠灵动地冲沈昭慕眨了下,伸出自己一只纤纤玉手,指着笼门上的锁,红唇弯弯,直视着沈昭慕雪寒的眸子,脆生生道。 一旁的太监闻此话,吓得立马跪下,大监兰花指一定,“大胆!” 沈昭慕没有吭声,他脸颊上有点点血迹干涸,衬得他肤色更白,也叫他看起来更加危险不可逾矩。 他审视眼前这个敢直视他,笑着拿乔的女子,半晌,方低低地冷笑了下,眼底带了几分兴味,眨了下鸦羽般的睫。 “行。” 池芫双眸一弯,忽然伸手,从笼子里伸出,握住沈昭慕微显得冷的手指,声音若珠玉清脆悦耳,“谢陛下!” 低头,沈昭慕颇为诧异地看了眼自己手上多出的那只手,玉白纤细,温热细腻。 短暂的错愕过后,他甩开手,微冷地睨了眼池芫,嘴角翕了下,对上对方无畏含笑的眸子,要出口的呵斥就那么咽了下去。 好吧,看在她还有用的份上,他便不治她罪了。 殊不知,一次让,便注定了往后的步步让。 大监惊得张大嘴,再不敢多言了,看向池芫的眼神都变了。 这后宫的天,怕不是真要变了。 池贵人留宿陛下的龙溪宫三天三夜,深受皇宠,陛下为了她甚至是罢了早朝,二人一步都未迈出龙溪宫! 这个消息在前朝后宫不胫而走,气得沈昭仪砸了钟粹宫名贵的瓷器,将阖宫宫人罚了个遍。 “太后,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是啊太后,这池贵人不过小小贵人,竟魅惑主上,此乃妖女啊太后——” “太后娘娘,陛下从未如此,为了一个妃嫔罢了早朝……这池芫简直是妲己再世……” “行了!” 上方雍容慈穆的太后望着下方零星几个妃嫔在沈昭仪的带领下,一个个连珠环炮地哭诉抱怨。听得有些烦了,转了下手中的佛珠,按了按太阳穴,扬声平缓地呵止。 众人瞬间安静。 沈昭仪却不甘示弱地红着一双眼,“姑母!这样下去,陛下可要被那妖精给迷得误了朝纲了!您可不能坐视不理啊!” 太后闻言,慈和的面上微微一沉,“区区一个贵人,竟能掀起这般大浪!哀家倒要看看,到底是何等的姿容,能将皇帝迷住!” 谁不知当今陛下嗜戮成痴,在他眼里一只豹子都比整个后宫的妃嫔来得珍贵,现如今竟有妃嫔勾得他朝都不上了! 太后一拍桌子,“去龙溪宫!” 池芫若是知晓太后的万寿宫有这么一出,绝对要咆哮—— 狗屁的妲己再世啊,你见过哪家妲己拿着鞭子驯猛兽,君王在旁边认真观摩,还命人记录在册的! “陛下,臣妾手酸了,可以等会再驯么?”池芫揉了揉发麻的手腕,颇为幽怨地看向欣赏大花跳火圈,原地扑兔子的表演津津有味的沈昭慕,问。 自打那天她被放出来,小露一手如何让凶悍的大花乖巧蹲坐当坐骑后,她这三天就每天和动物园的驯兽师一般无二,成天地耍杂技! 所以沈昭慕不上朝根本不是和她那啥,纯粹是沉迷杂技无法自拔ok? 沈昭慕看得正起劲,便见池芫撂摊子不肯继续了,面上浅浅的一层笑便收了回去,语气冷沉,“你太弱了。” 才这么会就喊累,女人就是麻烦没用。 池芫被噎得一哽,随即眯着眼气呼呼地将鞭子一甩,人便直接在石桌前坐下,瞪着那只已经乖乖听她话的大老虎,“大花,不玩了,回笼子里!” 她这么一喊,那原本还叼着血淋淋的兔子开心玩耍的大老虎虎躯一震,有些依依不舍,但对上池芫带着黑气的眸子…… 生生松口放下兔子,垂着尾巴乖乖自己走进笼子,还伸出爪子,自个儿给落了锁。 目睹这一幕的沈昭慕和大监小太监们:…… 这老虎真的不是被什么附体了么! 似乎察觉到众人对它毫不掩饰的打量,没了乐子的大花本就心情不好,于是,冲着池芫沈昭慕除外的人张开血盆大口,吼了几声。 那凶悍的模样,几个太监吓得往后直退,认清了现实:除了看着柔弱却能御兽的池贵人,还有骁勇不好惹的陛下,这老虎谁都不放在眼里的! “啊——” 大花的虎啸,不只吓着太监们,更是叫寝殿寻不见人,一路怒气冲冲又好奇满满寻到后花园的太后和沈昭仪等人吓得纷纷花容失色,惊叫连连。 ——宿主,前方王者级对手来袭哦~ 这时,一直装死的系统忽然在识海中兴奋地上线。 池芫冷笑:你很开心? 那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不用想也知道是一群女boss来找茬了,要是等这废物系统提醒她早就凉了。 系统(瑟瑟一抖):还好,就……一点点吧。 池芫面上笑意更甚,在识海中打了个响指,然后从天而降一金钟,直接将一团光圈的系统兜住。 系统惨叫伴着哭声求饶:主人,我错了,不要关我嘤嘤嘤。 再打了个响指,池芫直接屏蔽了辣鸡系统的声音。 哼,她多年游走位面空间,对付系统的宝贝可不少。这辣鸡系统帮不上忙还聒噪,先关起来好了。 系统:……好口怕,麻麻我要回家qaq “陛下,太后……太后娘娘带着昭仪娘娘她们过来了!”听见刺耳的尖叫声,沈昭慕兴致被搅了个,他不悦地看向匆匆赶来的小太监,后者普通跪下,小心翼翼地回禀着。 沈昭慕凛眉,他不喜妃嫔来他的寝宫,加上龙溪宫的兽笼子多,妃嫔自身也不敢入,而太后成日礼佛更是不爱来他这龙溪宫。 今儿,怎还都来了? 他冷肃地瞥了眼那小太监,刚想着要不要将人请到前殿去,就见原本坐着偷懒的池芫忽而起身,走到他跟前几步之遥处,娇娇地软声道,“陛下,既然太后和诸位姐姐来了,不如请她们过来一并玩?” 大监:“大——贵人不可!”太后和后宫的娘娘们看着一只耗子都要做噩梦的,哪能过来看凶兽! 沈昭慕有些狐疑地看着她,对上那张巧笑嫣然的脸,他顿了顿,“太后只怕是……” 池芫眨眼,无辜天真得很,“可大花这么乖顺,臣妾都不怕呢,太后怎会怕呢!这不是有陛下在嘛!” 这话可以说是马匹拍到点子上了,沈昭慕嘴角有上扬的迹象,又咳了声压下,故作语气如常地吩咐李,“李,去请。” 李:…… 他手中拂尘微微颤了颤,他忍不住看向身穿香色宫裙,模样俏生生没有半点恶意的池芫,不禁汗颜,本来伺候一个喜怒无常嗜血的陛下就很胆战心惊了,现在又来了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子…… 他有预感,太后和诸位娘娘一会的脸色不会好了。 偏生陛下还真听了池贵人的胡话! 李还是正常人,所以他的揣度并没有失策。 原本怒气冲冲,雍容华贵的太后和沈昭仪等人,才端着架子行来,一句“大胆妖姬竟诱——”还没说完,就看见满地兔子毛血,然后正中央的笼子里,一只成年的老虎虎睛正瞪着她们,那眼神像是下一瞬要冲出笼子吃了她们! “啊!!!——” 于是,沈昭慕再次遭受到音浪摧残,他面色微微铁青,只觉着现在不只是后宫妃嫔软弱讨厌,太后…… 也有些聒噪孱弱了。 “皇帝!”太后躲在人群后,只露出两只故作威仪的眼睛,但可笑的是,她声音颤抖,身子掩在一个个同样颤抖的宫妃后,威仪没有瞧见,违和感倒是十分。 她沉声,“你不去早朝,竟跟着这妖姬在花园驯兽胡来——是不是这妖姬蛊惑的你?” 太后对着沈昭慕也是有些惧怕的,她并非他生母,而这个没有血缘的儿子天生煞气,手段残忍血腥,若非这次她的外甥女来哭求,她也不想来管他的事。 沈昭慕对太后心里的九转十八弯是半点不晓得也不想了解的,他微微蹙眉,语气淡淡地睨着站在自己身后,故作小鸟依人需要他庇护的池芫。 语气含着怪异,“妖姬?她?” 他这语气里的嫌弃太过明显,池芫气得翻白眼,忍不住就伸手,掐了下对方的后背。 只是这厮后背坚硬如铁,没掐着他,她自个儿手指甲险些绷断了。 太后看着池芫那张天仙似的小脸,楚楚可人的眸子,再看沈昭慕护着她的姿态(纯属她错觉),气不打一处来,不敢同沈昭慕置气,便指着池芫,沉声—— “妖姬,还不跪下!” 成何体统! 堂堂皇帝不去上朝,和一个妃嫔在花园玩起了驯兽!太后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佛语,都不够她消气的。 这要是传出去,这后宫还不乱了套了! 池芫缩了缩脖子,躲在沈昭慕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瓮声瓮气,“太后息怒……嫔妾冤枉,嫔妾只是奉旨行事……” “还敢顶嘴!”太后被老虎吓了一下,现在正气头上,就想找池芫的麻烦,听见她出声立即吩咐身旁的嬷嬷,“来人呀,将这妖姬拿下,给哀家送到万寿宫严惩!” 池芫小声嘀咕:陛下惹的祸,怎么就我受罪了? 听见她不怕死嘀咕的沈昭慕:“……” 心底竟是生出一丝好笑,这女人明明看起来弱得不行,但关键时候又胆大包天,倒是有趣。 “太后。”见那些嬷嬷忍着害怕要绕过笼子过来抓池芫,后者拽着他袖子不住地摇,无声求助,沈昭慕本不想管,对方却低低道了句“陛下若不救臣妾,可就没人替你驯兽了”,他嘴角抽了抽,咳嗽一声,瞪了眼嬷嬷们,叫她们惧得不敢动作后,方对太后道,“确是朕的旨意,与她无关。” 沈昭仪一听那还得了,气得都忘了恐惧,红着眼不依了,“陛下!您这是包庇——” 她话音未落,便见沈昭慕冰冷的眸子看向她,不禁吓得闭了口,委屈地看向身后的太后。 太后脸色不好看,但沈昭慕都这般开口了,她对这个皇儿还是了解些的,说一不二,专断果决,不喜别人反驳。 她抿了抿唇,看向池芫的眼神便更不满了,但面上不得不松软,“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哀家也不好再多言,只是陛下可不能为了这些误了正事。” “恩,朕知道。” “……” 太后见对方面无表情半点都不似知道的样子,自讨没趣,深呼吸,而后道,“皇帝若是得了空,多陪陪霜儿这孩子,她近来钻研厨艺,学了几道点心,皇帝莫要冷着她。” 这都明晃晃替沈昭仪邀宠了,诸位妃嫔心里羡慕嫉妒却又无可奈何,沈如霜闻言面上抑制不住的欢喜,娇羞地冲沈昭慕暗送秋波。 可惜,某位皇帝并未看她。 “哦。”沈昭慕对于糕点不感兴趣,敷衍了声,便下了逐客令,“朕还有奏折未批,太后是在这小坐会还是?” 她能小坐?不会被那老虎吃了么! 太后眼角都抽搐了几下,只觉胸闷气短,对牛弹琴,不由甩了下袖子,警告地瞪了眼池芫后,“不必了,哀家这就回了。” 说着,便带着依依不舍的沈如霜等人离去。 可以说是来时想着怎么教训池芫而高傲自得,走时一群人就有多灰不溜秋丧气。 池芫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想,今夜这些人怕是都要气得吃不好睡不着了。 “笑什么?” 原来一不小心就笑出了声,池芫望着转过头狐疑地瞪着自己的男人,不禁抿唇忍笑,乖巧摆手摇头。 “没什么!” 突然发现这个沈昭慕比现实中奸诈斯文败类的上司要可爱太多了! 就冲这点,她保证轻虐他! 池芫就这么在龙溪宫堂而皇之地住下了。 只是,依旧睡笼子。 离沈昭慕的龙榻大概有十几米距离,隔着帘子,但是想再进一步,感觉有点难。 坐在笼子里,池芫靠着软和的老虎的肚子,大花已经睡得打呼噜,她却双手枕脑后,翘着二郎腿思考接下来的策略。 按剧情推算,这会女主应该已经得了御兽心经,并准备在几日后的狩猎场上一鸣惊人俘获沈昭慕这厮的……草心。 原本她是在御花园就得了沈昭慕一个好印象的,又在狩猎场上成功驾驭一匹发疯的烈马,成功救了驾。然后就荣升答应。 哦,不好意思,她已经捷足先登了一次,这第二次还是会截胡。 池芫啧啧嘴,摸了摸下巴。 将辣鸡系统放了出来。 辣鸡,七日后,沈昭慕会被行刺吧。 系统委屈兮兮又怨气满满:你想做什么? 池芫:不做什么,救驾嘛,还是逼真点好。 说着,池芫抚了抚大花的虎头,眉眼弯弯,笑得一脸慧黠奸诈。 系统:…… 宿主冷静啊,人设不能崩啊! 下一秒,啪叽,又被关进金钟里了。 “……”拔x无情的宿主! 沈昭慕并没有睡着,自打他六岁起,便习惯了一人睡,有猛兽守门。 但此时,他敏锐的五感可以探查得到外头那引起他兴趣的女人气息浮动,并未睡着。 他不禁想,她可是接近他,有何目的? 鼻息间有清浅的淡香,似茉莉又似芙蓉,他翻了个身,一双冷霜的眸子瞪着头顶黑漆漆的帷幔。 好一会,他抹黑下了床,披了外衣,踏着鞋子,一掀帘子,行至只有点点光亮的殿内。 “为何不睡。” 池芫正神游外太空,布着后头的计,就听见一道低沉冷玉的声音响起。 吓得忙收起二郎腿,从大花身上爬起,坐在笼子前,乖巧懵懂地睁着眸瞪着笼子外俯身打量她的男人。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来吓唬谁呢。 “臣妾睡不着。”但她微垂了下羽睫,轻声轻语地回了句。 沈昭慕看了眼地面,忽而就一掀外衣衣角,席地而坐。 他的身高压制,坐着刚好可以看到池芫秀美的脖颈,如墨似缎的长发。 生得倒是好。 不带任何感觉,只凭视觉地评判着。 “为何?” 死脑筋的男人不问到底是不会放弃的。 池芫嘴角撇撇,抬眸小心又好奇地飞了眼对方,而后歪着脑袋,瓮声瓮气地撒娇,“太黑了,臣妾不习惯。” 没直接说怕黑,池芫知道这人最厌恶胆小怕事的女人。 沈昭慕似乎挑了下眉,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又意料之中。 好一会,才道,“不怕老虎,却怕黑?” “对啊,老虎有什么可怕的,人要是凶残起来,可比猛兽吓人了。”池芫直视他眼眸,天真又通透地说着。 心中微微一愕,沈昭慕面上怪异了一瞬,随后伸手,抬起池芫白皙秀气的下巴,眯着眸子冷锐地凝视她。 “你很大胆,不怕朕?” “为什么要怕,陛下是会吃人吗?” 被捏着下巴被迫抬头往后仰的滋味并不好受,但池芫依旧浅笑盼兮,语调温软地答。 沈昭慕下意识摇头,于是,他便见眼前这个在他面前格外胆大的女子忽而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 “陛下看着凶,但一点都不可怕。” 她的眸子,好似星辰落下镶嵌其间,明媚熠熠得令人炫目。 里头没有半分惧色。 似多年前,他见过的一只不怕死的小狐狸。 陛下狩猎要带着池贵人! 这个消息再度在北燕皇宫中炸开锅。 钟粹宫的沈昭仪摔了她最新得的一批花瓶,到最后没有能摔的了,气得只好开始撕挂画。 “娘娘使不得啊,这可是太后所赐啊!”当见沈昭仪朝殿内一副山水图动手时,宫女们跪了一地,领头的忙出声制止。 沈如霜看了眼这画,嘴角抿了抿,放开了。 扶着桌沿坐下,她俏脸发白,“池芫这个贱人!” 短短几日,这个狐狸精竟迷得陛下要将她随身带着,这般离不开她了! 宫女觑了眼沈如霜的脸色,随后斟酌着出声安抚,“娘娘莫要为了一个上不来台面的小角色动气,依奴婢看,陛下这是才得了新鲜,要不了几日新鲜劲过了,就回心转意了…… 这池贵人不过是第一次参加狩猎,可娘娘您不同了,您十五岁入宫伴驾,大大小小的宴会狩猎参加了无数次。实在不值得为池贵人动气伤了自个儿的身子。” 这宫女大大小小的场面见过不少,对于如何劝哄沈如霜也颇有心得了。 这不,三言两语的,沈如霜果然面色回暖,伸出自己纤纤玉手,抚着猩红的蔻丹,忽而笑了。 “是啊,不过是以色侍人的小玩物,本宫怎么会放在眼里。” 狩猎这日。 池芫用自己的嘴炮和大花助攻下,成功出了笼子,一出笼子,她便吩咐大监将她的妆奁啊衣裳还有首饰搬来龙溪宫。 大监一脸的惊愕,“小主,这……怕是不妥吧。” 头一次见妃嫔这般不怕陛下,还将龙溪宫当自己寝宫耍的。 池芫一脸的无辜地反问,“陛下是否允我在龙溪宫住下?” 大监迟疑了下,看了眼一旁的笼子,嘴角抽抽地点头。 算是吧。 池芫便又问,“陛下可又允我狩猎随行伴驾?” 这回,大监点头点的很快。 池芫于是笑了,“那你还愣着做什么?我——本宫不需要好生打扮下,给陛下撑脸面?” 大监发现自己平日里阿谀奉承也很厉害,嘴皮子不算差,但同池贵人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他灰溜溜地应了“是”,然后命小太监一一照办了。 于是,等沈昭慕下朝回到龙溪宫,便有种走错门的错觉。 他退出半步,抬眸看了眼先帝亲笔提的三个大字,随后看了眼身后的大监。 冷漠的眸子里些许的疑惑不言而喻。 大监冷汗涔涔,嗅到里头花香更是心底一凉,“回禀陛下,这……池贵人吩咐的,奴才,奴才也不知……” 也不知道这贵人胆子这么大,直接把龙溪宫来了个改造! 眼前的龙溪宫,金碧辉煌依旧,却少了以往的森严冷清,多了几分女儿家小心思的温馨精致。 池芫还在吩咐小太监搬东西。 “这,这里放那个白玉的花瓶——对了,那还要一株玉兰。” “你在做什么?” 沈昭慕冷冰冰没有温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池芫吓得咬着舌头,手上的苹果也掉地上了。 她转过头,轻吐着舌头吸气,泪眼迷蒙的小模样分外惹人怜。 “陛下——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无聊死了。” 大监额头抽搐,对于池芫这般称谓已经是敢怒不敢言了。 沈昭慕煞有介事地看了眼殿内忙忙碌碌,将他原本恢弘气势的寝殿弄得……面目非的小太监们,再看了眼池芫。 “无聊?” 他怎么没看出来这女人像无聊的样子? 池芫吐吐舌头,上前一步,转了个圈,“陛下瞧,我这身裙子好看不好看?” 话题跳转太快,沈昭慕却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寡淡脸。 没有应声。 池芫便道,“我自己照镜子时,险些晕过去——世上怎么会有我这般月貌花容的仙女!” 系统忽然冒泡:呕,宿主你别说话了,人设要崩了。 池芫:滚! 大监此时的心情和系统是差不多的,他叹气,这贵人的脑子是被老虎带着不正常了还是怎么,瞧瞧,都开始说胡话了。 “嗤。”沈昭慕被池芫这一本正经的自恋弄得嘴角一撇,有一丝笑意自眼底划过,很快便消散,上下扫了眼池芫的装扮容貌,平心而论,这个女人的确是生得极美。 少了那份柔弱,很是合眼。 “朕不喜花香。”他虽不喜欢柔弱的女子,却也不喜欢胆大包天得动他地盘的,咳了声,沉着脸道。 池芫暗中撇嘴,这个毛病还真和奸商一般无二了。 面上却笑靥如花道,“是么?可大花喜欢啊,陛下看,大花可喜欢我这般布置了。” 她说着,转过头,面上甜美的笑意深深,眼里有暗芒,直勾勾地望着笼子里打盹儿的大花。 大花一个激灵便睁开虎目,摇着尾巴起身,虎身瑟瑟发抖。 “大花,如果你感到开心就拍拍手?”池芫声音甜脆,落在大花耳中却犹如魔鬼的催促。 它为难地在自己身为猛兽的尊严和对于小命的在意中挣扎不过三秒—— 两只前蹄支起,艰难地学起小猫小狗,卖萌地拍了拍“手”。 众人:…… 这老虎,真的很上道了。 池芫笑得弯弯眸,转过身,明媚活泼地冲沈昭慕挤眼,“陛下你看,你看,我没有说谎!” 大监捂眼,池贵人当众眉目传情,真的好不知羞哦! 系统:真的好不知羞哦,宿主。 池芫:金钟罩。 系统:……溜了溜了,惹不起惹不起。 沈昭慕被她的笑容晃了下眼,心口微热,对于大花这般听她话已经有所接受,尽管还是感到惊奇。 “依你吧。” 三个字,只是不想多费口舌不想徒增麻烦,落在众人耳中却又是另一层意思了。 陛下容忍池贵人在他寝宫胡作非为,这不是宠爱这是什么! “陛下,那要是这次狩猎我帮你狩得厉害的猛兽,你能晋下我的位份么?” 沈昭慕本欲错开池芫,却不料后者石破天惊地又来一击。 他回眸,眯了眯眼角,语气冰冷,“大胆。” 大监和小太监们吓得立即跪地,一个个不敢吭声。 池芫却迎着这目光向他一步,语气委屈,“陛下也太小气了,贵人的位份……若沈昭仪看我不爽,我一个贵人同昭仪杠上,会死得很快吧!” 不知为何,她这么一说,沈昭慕的眼神少了几分冷冽,神情也松动了些。 抬手,终是忍不住,盖在她头顶上,轻轻拍了下,像是安抚般,极为不自然的动作。 “回来再说。” 马车轱辘轱辘地行驶着,池芫坐在车内,好奇地一会掀开车帘看看外头,一会在宽敞的车内走来走去。 皇帝的御驾就是不一样啊,这马车大的,和套间差不多了。 沈昭慕自打上了马车,就保持着安静地坐在那,单手撑着额头,闭目养神的状态。 “安静点。” 被池芫走来走去,一会这里瞧瞧那里瞅瞅的小动作吵得无法静下心来的沈昭慕,气息沉了沉,终于忍不住开口。 池芫:垃圾系统,看吧,我就知道他无法忽视我的存在。 系统:你这么吵,他再不开口喊停,该被你烦死了吧。 池芫:金钟罩安排下。 好不容易被放出来的系统:好的我闭嘴,您继续。 “陛下,我太无聊了,你陪我聊会天吧。”池芫一屁股坐在沈昭慕身旁,两腿晃荡着,手捧着下巴,望着身侧的男人,笑道。 沈昭慕睁开眸子,“再吵,下去。” 池芫撇撇嘴,“这一路上,陛下您就只对我说——‘别吵’、‘安静’,能不能换点花样?” 回答她的,是沈昭慕冷淡的眼神。 池芫耸耸肩,“行,我自己玩。” 这个死棺材板,真的很闷。 池芫:系统,出来耍。 系统:…… 池芫:说话。 系统::)说什么。 池芫:会唱歌吗? 系统:…… 池芫:来首《最炫民族风》。 系统:你还是给我金钟罩吧,宿主! 池芫:……你变了,一点都不如从前可爱了。 和系统贫了会,池芫靠着车壁,漫不经心地玩着自己的头发,不多时,困意来袭,上下眼皮打架打得厉害,便闭上眼,慢慢睡去。 待沈昭慕听见身旁之人呼吸均匀,显然是熟睡,侧眸望过来时,池芫已经缩成一团,睡得香甜了。 近处看,池芫生了张巴掌大的瓜子脸,皮肤吹弹可破,剔透晶莹。 睡着时,那长长的羽睫在眼下打下一片阴影,弯弯的眉,小巧的鼻,红润的唇。 漂亮又不柔弱的小宠物,好像也不差。 沈昭慕这般想着,看池芫的眼神都温柔了些。 系统的提示音这时候突然响起—— 叮,宿主,男主对你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20。 你的宿主池芫已掉线。 系统:…… 好吧,若是这会儿醒来追问它boss对她的好感度处于什么阶段……它回一句,长得好看又不弱的宠物,会不会被宿主人道毁灭? 系统想了下那个处境,瞬间隐了自己的光圈,缩成一个小白点,进入装死状。 “呀——” 池芫这一路睡得不大踏实,用现代名词形容就是,晕车了。 但醒来却是因为马车突然停下,她脑袋碰到车壁,疼醒了。 泪眼迷蒙地望着某个明明可以扶一把或者体贴点让马车行驶缓慢点的男人,池芫咬了咬唇。 活该单身吧,这样的钢铁直男。 系统:宿主,皇帝也单身吗?后宫三千呢。 池芫:你闭嘴! 系统默默闭上嘴,这届宿主不行,太凶。 沈昭慕听到这声响,侧目,见池芫泪眼汪汪地捂着撞疼了的额头,哀怨地望着自己,不禁眨了下眼。 “怎么了?” “没什么,晕车。”池芫一手捂着胃,一手捂着额头,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小脸没什么血色,瞧着很是可怜。 这个身体着实弱了点,长期吃不好,自然营养跟不上,小毛病也就不少。 一路颠簸下来,池芫睡一觉醒来只觉得先前吃的水果点心都要吐出来了。 见她面色确是难受的样子,沈昭慕眉心微微拧了下。 “停车。” 他的声音响起,外边的侍从便立即依言将马车停在稳妥的地方。 “传太医。”待马车停下,沈昭慕抬手掀起车帘一角,吩咐道。 “是。” 太医躬身上了马车,弯腰替池芫把脉后,开了药,说了几句,便退下。 池芫从头到尾懒洋洋地靠着车壁,一副不想开口说话也不想动弹的架势。 沈昭慕见状不禁抿唇,眸子深邃。 “陛下……我没事,我不弱。”池芫见沈昭慕这样,心里不禁翻白眼,这厮该不会要将好不容易升的十点好感度给她掉回去吧。 乍一听池芫这一句,沈昭慕愣了一瞬,心里不知是何种感受。 微微抬手,摸了下池芫的脑袋,轻咳了声,“朕,没这么想。” 因为池芫的缘故,队伍停了下来。 陛下原先将池贵人带着共一辆马车便引起不少议论和注目了,这下又来一出,池贵人是彻底在朝野内外打出了名声。 都将她传成了那祸国乱世的妖姬,能迷得当今清心寡欲、铁血杀伐的陛下这般,可不就是妖姬在世么? 沈如霜听完宫女的汇报后,气得一巴掌朝着宫女甩过去,“滚!都滚!” 将人都赶走了,她一个人又发了一通脾气。 当小太监端着泛着苦味的药进来时,池芫抗拒地朝沈昭慕的方向挪了挪。 整个人都透露着拒绝。 “喝药。”沈昭慕见她这般抵触,不禁沉了脸,接过药,挥退了小太监,板着脸,语气带着命令的味道,对池芫道。 池芫拼命摇头,抿紧了嘴巴,死活就是不肯喝。 要命了,这药闻着就苦得不行,叫她喝?别想了。 “这是命令。” 沈昭慕一时拿池芫没辙,便语气加重几分,道。 “那陛下还是治我个抗旨不尊的罪好了,反正,我不喝。” 池芫却更硬气,一下堵住了沈昭慕的话。 这还是沈昭慕登基以来第一次遇见敢这般顶撞他的人,还是他后宫的妃嫔。 小小女子,瞧着羸弱,却偏生刚强得厉害。 他本该生气,甚至是治罪杀了她都合理,但一看到她难受苍白的小脸,他就做不出这样的决定。 沈昭慕不知道自己突然怎么了,或许是想起幼时那只陪伴过他的小狐狸,便对池芫的耐心都多上许多。 他眼眸左右转了转,看到桌案上的松子糖,不由端着碟子,语气缓和几分,平生第一次哄人,“这样,喝药再吃糖。” 池芫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子,看着沈昭慕手里的松子糖,心里有些不愿,但想着,这是个增(得)进(寸)感(进)情(尺)的好机会—— “好,不过,我要陛下你喂我喝。” 药最后当然是池芫自己喝的,就那20可怜的好感度,指望这位爷喂她是不可能了。 喝完这苦哈哈的药,池芫捂着肚子更想吐了,往嘴里塞了好些糖才缓解些许。 队伍又行了几个时辰,抵达了猎场。 沈昭慕先行下了马车,池芫想着要不要故作娇弱地让他扶一把,结果掀开车帘就见大监笑得花儿一样的伸出胖胖的手臂…… 她嘴角扯了下,扶着大监的手臂,踩着小梯子慢悠悠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旷的场地,四周有重兵把守,正中央有个高台,最里侧有几个帐篷,池芫眺望,目测最大的那个是沈昭慕住的无疑了。 这次大花也被带出来,沈昭慕想看看被池芫训练的大花能不能替他逮猎物。 至于池芫嘛,当然是要借助大花在猎场上装逼,打女主的脸了。 提起女主—— 池芫不禁回头朝后面停下的马车队伍观望,她消息闭塞,唯一能用上的系统还是个废物,所以她也不清楚这几日女主的动向。 但可以肯定的是,女主这个时候应该在女主光环下拿到了御兽秘籍,就等着晚上的宴会好出风头引起沈昭慕的注意。 啧啧,小可怜啊,别说风头了,你连姓名都不能有。 “还不走?”沈昭慕走了几步,没听见身后跟上的脚步声,驻足,见池芫踮着脚尖望着后面,不知在看什么,不由出声沉沉地开口问道。 “哦,来了来了。” 没能发现女主那个背景板,池芫有些失望,转身便小碎步快走跟上。 “陛下,我……臣妾和您住一个帐篷?”碍于人多,池芫这会儿又还没攻略皇帝陛下,便生生改了口,她说的小声,表情纯真懵懂,但说出来的话却令人汗颜吃惊。 沈昭慕这次带了不少王公大臣,一个个在看到池芫从他马车下来后,那闪着名为八卦火焰的眼神就没能控制地扫视在池芫身上。 这会儿更是一个个耳朵竖起来,想听听这位近来风头正盛的池贵人会同陛下说什么。 不成想,一下就是这么劲爆的。 沈昭慕侧眸看了眼仰着小脸,娇美又纯真地望着自己的小姑娘,拇指和食指微微捻了捻,有些手痒。 但这么多人面前,皇帝陛下是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来的。 于是,他硬生生收回视线,咳了声,“你想住哪?” “当然是和陛下住一起了!”池芫眉头蹙起,一副“难道我不跟你睡?”的小表情,叫沈昭慕喉头一呛,咳嗽了两三声。 感受到身后骤然倒吸凉气,炙热的注目,他有种如芒在背的不适来。 沉了脸,低声训了池芫一句,“不知羞。” 池芫:…… 我去沈昭慕大爷的,他刚说我什么? 系统:不知羞。 池芫:你再说一遍?(微笑) 系统:……不是你问我刚刚boss说了什么嘛(委屈) 池芫: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男系统也是! 系统:……宿主,我没有性别的。 垃圾宿主,只会拿可怜的系统出气了。 被沈昭慕训了声的池芫,闻言就不乐意了,撇嘴,“又不干别的,臣妾怎么就不知羞了……” 王公大臣们:!!!池贵人说了什么! 不干别的! 这么娇滴滴的美人儿放身旁,陛下该不会是—— 身后的视线实在是难以忽视,池芫有种被几千瓦电灯泡照亮的错觉,于是,她回过头,瞪了眼,“你们的眼神可以再明显点,太亮了。” 王公大臣们:…… 被拆穿得体无完肤,立即低头或者别开视线看他处。 沈昭慕忽然想笑,当然,没有笑。 他回头,看了眼背着身将自己一干大臣弄得尴尬无比的池芫,抬手,拽了拽她的小辫子。 “走了。” 真是个不安分的小家伙。 眼看着池芫被沈昭慕拽进了主帐篷,紧随其后的沈如霜一张俏脸气得雪白没有血色。 掐着手心,扶着宫女的那只手死死地揪着宫女的手臂,直叫后者吸着气红了眼。 “陛下,臣妾也要住这里!”沈如霜松开宫女,提着繁复的裙子,几步小跑着到了营帐前,冲才进去的沈昭慕高声喊道。 她周围的宫女闻言,吓得一个个忙跪下,头低着,身子剧烈地颤抖。 昭仪娘娘莫不是疯了吗! 陛下是什么人?从未有妃嫔敢邀宠,池贵人是个另类,她走的那个路线,就算有宫妃羡慕想模仿,也不敢啊! 谁敢对着凶猛的老虎笑眯眯地迎上前去?嫌命长不成? 沈昭慕脚步一转,大监替他掀了帘子一角,从沈如霜的角度,只能看见那光洁的下巴一角。 只听他不带温度和起伏的问声响起,“昭仪不怕老虎了?” 只一句,沈如霜脚步便后退。 言下之意就是他还是要将那只老虎放进帐篷里?! 沈如霜红着眼,小脸煞白,不禁瞪着那妃色的裙子一角,嫉恨却又无法叫她几欲哭出来。 “臣妾,臣妾……啊——” 她想要说她不怕,但是池芫那厢小手指勾了勾,本来躺在笼子里打盹儿的大花便无奈地张了张嘴,象征性地嚎了两声。 果然,沈如霜那高分贝的尖叫声一下贯穿整个猎场上空,穿透力非同一般。 大花:…… 这嗓门不做母老虎可惜了。 池芫听着外边格外醒瞌睡的叫声,面上不显,心里却是笑开了花。 这往后看哪个宫妃不爽,直接关门放大花好了。 某大花:…… 沈昭慕眉心戾气一闪而过,他不喜女子柔弱过度,更厌恶遇事便盲目尖叫哭泣,此时沈如霜那并不悦耳的尖叫,叫他躁动的戾气又蠢蠢欲动起来。 他喉头动了动,手捏成拳头,眼睛有一瞬猩红闪现。 体内的血液沸腾着,带着燃烧的热度。 “滚。” 他竭力克制住那股子嗜血杀戮的冲动,压着嗓子,隐忍低沉地对着帐篷外吓得花容失色的沈如霜说了一个字。 本就受了惊吓的沈如霜一听,直接泪涌而下,抬手抹了下眼睛,面上一阵红一阵白,觉得颇受屈辱,掉头就跑了。 “陛下——唔——” 池芫看戏看得正热闹,抬手正要扯一下沈昭慕的袖子,下一瞬,便觉地转天旋,被男人有力的臂膀一把箍住。 再然后,脖子被掐住了。 这…… 特么画风不对,剧情有问题! 我以为霸王要硬上弓,裤子都准备好了剧情你就给我来这个! 被掐住脖子的池芫,面色一下就难看起来,她伸手拍打着男人的大手,艰难地睁着美目,里头有泪盈盈。 泪眼迷蒙地望着忽然陷入狂躁暴动的男人,对方眼眸黑漆漆的,仔细瞧,居然还有一层血雾萦绕在眼角处。 这—— 系统,快出来! 池芫对于危险的感知能力是一流的,毕竟穿梭过那么多位面世界,依旧练就出来了。 感觉自己都快呼吸不过来,说话都没法子,她忙喊出垃圾系统。 ——快,制止他! 系统:宿主,我没办法对boss下手啊! 池芫翻着白眼,这次是被掐得呼吸不过来翻的。 ——你特么再不给我想办法,本宝宝一命呜呼后,你家boss也要玩完! 系统:…… 要是第一个位面就这么崩了,宿主和boss直接死一块……那它可就玩脱了。 沈昭慕控制不住自己暴戾的本性,他看着眼前快要被他掐死过去的女人,那美目挂着泪珠,模样楚楚可怜,更叫他体内的血性躁动狂涌。 杀了她! 多美妙啊,这样柔弱美丽的生物,被活生生凌虐死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脑海里一个犹如鬼魅的声音这般蛊惑着他。 就在他还要加大力度时,忽觉眼前一黑,人便失去了意识。 池芫错开身,避开沈昭慕倒下的身躯,任由其脸朝下地倒在铺了毯子的地上。 这一声响,顿时引起了门外大监的注意,他掀开帘子,便见池芫跪坐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而陛下—— “陛下!来人啊,快传太医!” 大监吓得脸上厚重的粉都抖了几层下来,他丢了手中的拂尘,忙对外喊着,几步上前,扶起沈昭慕,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他厉着眼瞪着池芫,“池贵人,你对陛下做了什么!来人啊——胆敢行刺陛下,给杂家将这妖女拿下!” 池芫:…… 拓麻老娘都还没解释,就直接盖棺定罪拿下? 她索性也不废话了,捂着铁定被掐得红红的脖子,瞪着某个被系统弄晕过去的男人,恨不能用眼神杀死他。 ——系统,救我。 系统:嘤嘤嘤,我对boss动手了,我完了我完了我完了,系统生无可恋,我会不会被恢复出厂设置,嘤嘤嘤。 池芫:…… 行吧,垃圾系统指望不上了。 于是,池芫被侍卫押着,关进了牢房。 她原本以为猎场就算关押,也该是帐篷里,没想到死太监竟是叫人给她真关进了阴森森潮湿的地牢! 还有老鼠! 不能忍。 “那什么,本宫可以解释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装逼失败,环境使人低头,池芫一边不动声色地躲避着老鼠的亲昵,一边对外头的侍卫说道。 “晚了,等陛下醒来,贵人再好好解释吧!”侍卫看了池芫一眼,直接将牢房的门给关上。 池芫:真是个无情的杀手——哦,侍卫。 …… 系统不敢对自家boss下狠手,所以,沈昭慕醒来时,也就过去一个多时辰。 当他听完大监的陈述后,却沉默了,没有替池芫解释,也没有去救她的意思。 好家伙,负心得很。 在地牢里无聊地逼着系统开直播想看看沈昭慕做什么的池芫,扯了一把草席子上铺的干草,冲虚空扔去,咬牙恨恨地想。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不值得。 狩猎时间定在明日一早,他们到时是傍晚,沈昭慕不知是因为自己“发疯”还是因为累着,总之是没有出营帐,就一人待在营帐内,沉默了两个时辰。 手里的剑被他来来回回擦拭了好几遭,他眼神有些飘散,不知在想什么。 一旁的大监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失神,不禁心里揣摩着,陛下该不会是舍不得牢里的那位吧? 犹豫了下,大监还是大着胆子出声询问,“陛下,池贵人该如何处置?” 他的请示,像是划破营帐内漫长沉默的一记,沈昭慕擦拭剑身的手停顿了下,冷淡如冰地望了大监一眼。 “带路。” “啊?”大监懵逼地望着沈昭慕,随后恍然,忙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瞧奴才这脑袋,陛下要亲自提审池贵人的话,不如奴才将她带过来?” 省得陛下您跑一趟。 话还没说完呢,沈昭慕便不耐烦地蹙了蹙眉心,“带路。” 陛下说话是决不重复第三遍的,大监忙屁颠屁颠在前头带路了。 池芫让系统关闭了视频,咳了声,忙掏出身上的镜子照了照,很好,还是很美的。 原本想着将自己弄得狼狈凄惨点,好博取一点点皇帝陛下的同情,但池芫舍不得啊,这么好看的脸,弄脏了多暴殄天物! 系统:…… 这届宿主再这么自我迷恋下去,迟早药丸。 沈昭慕冷冰冰地出现在牢房时,池芫已经摆好了造型—— 坐在草席上,抱着双膝,漂亮的小脸埋进手臂中,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显得有几分可怜,却又没有预想中的哭泣和吵闹。 安安静静。 沈昭慕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看到他发狂的模样,按理说该杀了她的,但瞧见她这般,心底某处却又不是滋味。 他想,这只宠物还有用,他归结于这个理由。 心里便释怀了,面上也松动了些。 “起来。” 他总是言简意赅,命令果决。 而牢房中的小女人像是才知道他的出现般,忙抬起脸来,恩,没有哭,很好。 只不过,下一瞬,当侍卫在沈昭慕的眼神示意下打开牢门,“宠物”飞快奔出来跳到他怀中,并且以委屈至极的哭腔向他哭诉—— “陛下,有老鼠,太讨厌了居然有老鼠!” 沈昭慕僵直着身子,有些没回过神,大监和侍卫已经是目瞪口呆,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这池贵人真的是,非常大胆了! “下来!” 沈昭慕脸都黑了,伸手拽却发现身上像是挂了个泥鳅般滑不溜秋的拽都拽不下来。 他一呵,大监和侍卫们吓得忙跪下不敢抬头了。 池芫却娇滴滴地圈着他的脖子,“不放,陛下有本事就杀了臣妾——反正,杀了臣妾就没人替你猎那九尾银狐了。” 九尾银狐! 原本脸色沉得可以滴水的沈昭慕,手一顿,眼眸一亮。 她怎么知道他想要猎那九尾银狐? “老鼠说的。”池芫娇软又委屈地说着,“它们丑的很,一直叽叽喳喳的,和臣妾说了林中除了九尾银狐还有蟒蛇……可吓人了!” 老鼠:……我们什么都没说。 做好事不留名的系统:宿主这招真牛,佩服。 牢房中的老鼠怎么可能知道林中有银狐和蟒蛇?池芫当然是威逼利诱的系统才得知的消息。 但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这招百试百灵。 “下来吧。”这次沈昭慕语气都温和了几分,大监冷汗涔涔地拭了拭额角,不禁担忧起来自己的小命…… 陛下对池贵人真的是与众不同了吧!他居然将她关了起来…… 池芫双手死死地搂着沈昭慕的脖子,漂亮的杏眼却似笑非笑地睨了眼浑身哆嗦的大监。 女子报仇,十分钟都晚。 “不下,陛下抱我回去。”池芫双腿死死地箍着沈昭慕的劲腰,活像一只树懒。 沈昭慕额角青筋暴了暴,对方身上馨香却叫他冷静了些,这是个柔弱又不好驯服的宠物,还是个大有作用的宠物。 这么想着,他便板着脸,忍着不耐和几分窘,大手搂着池芫的腰,就这么抱孩子一样地将人给抱了出去。 猎场就那么大,主营帐那发生什么风吹草动的,周围都伸长耳朵眼睛观望。池贵人被陛下关起来的消息不胫而走,但这会儿—— 谁来告诉他们,这个抱着女人大步流星地朝营帐走的男人是谁! 一名大臣不禁擦了擦眼睛,又拍了自己一巴掌,疼痛叫他清醒了些,“我去……我怎么还觉得是在做梦呢!” 沈如霜将帘子狠狠地摔下,一双眸子猩红含泪,只要一想到她求而不得的男人,那般抱着另一个女人,她心里的妒火就叫她如鲠在喉! “池芫!我不会放过你的!” 被皇帝陛下一路拉风地抱回营帐的池芫,表示这感觉还真不赖。 她仗着现在沈昭慕对她定会百依百顺,使劲儿地作。 “陛下,我饿了。” 一到营帐内,没有外人了,她又恢复了“我”的自称。 沈昭慕淡淡地瞥了眼她故作可怜的模样,沉声对外吩咐,“摆膳。” “是。” 池芫又舔了舔唇角,“陛下,我渴。” 沈昭慕刚要抬手唤人,就又听对方那柔软甜美的嗓音带着娇气地补充,“不要别人,陛下你来。” 他给她倒水? 眯着眸子,男人看向池芫的眼神都危险了几分。 池芫却拿捏着分寸,试探他的底线,“陛下~” 声音苏得系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藏了起来。 沈昭慕咳了声,眉心拧得厉害,“好好说话。” 却还是转身给她倒了杯水。 池芫接过水杯,这回安分了,没有再得寸进尺让他喂她。 一边喝着水,她一边觑着对方冷冰冰的脸,一双美目滴溜溜地转着,一瞧便是个无法安生的。 “陛下,我不会乱说的。我很怕死,更怕疼,陛下的事,你放心,我为了保命也不会说出去的。” 果不其然,男人脸色沉了沉,看向她时,眼神变得犀利冷酷。 仿佛还掺杂了几分杀意。 池芫便明白,沈昭慕大抵是有隐疾的,突然躁动发狂要杀人。所以才会任由大监将她关起来。 只是就是不知他这得的什么病,该如何医治。 “最好是如此。”沈昭慕看了眼瞧着分外柔弱的池芫,不知想了什么,冷淡地道。 言下之意,暂时不会杀她。 其实他肯去牢房看她,便是做了决定,暂时是不会动她的。 池芫捧着水杯,心中灵活地算着,想要攻略沈昭慕,光是御兽这一招,显然只能暂时为之,时间一久,便会失灵。 猛兽再多再厉害,也有穷尽的一刻,唯有爱,能叫冷血帝王百转千回,死去活来。 这般想着,池芫低低无声笑了,她倒是很期待,沈昭慕爱上她后的情形了。 系统:…… 总觉得宿主要搞事情,boss祝你好远。 用了晚膳,池芫又逗弄了会大花,便在软榻上躺好打算睡觉—— 因着银狐,她总算要了个榻子可以睡觉了。若是再同那臭老虎睡一块,她可真要变成母老虎了。 眼皮子快要合上之际,她听见同一个营帐,只一帘之隔的沈昭慕冷淡的声音响起,“明日,你同朕一同进兽林。” 池芫困得紧,眸子已经合上了,闻声只懒洋洋地应了声,“恩”。 细若蚊蝇,随后便传来她平稳的呼吸声。 显然是入眠了的。 沈昭慕僵了一瞬,不禁有些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他曾将一名冲撞过他的妃嫔关押宗人府,只不过半日,那妃嫔便花容失色,仪态无地哭喊,活脱脱像被扒了一层皮般惊慌害怕。 再然后,太后要保那妃嫔,他便睁只眼闭只眼了,只那妃嫔夜里回去便高热不退,说着胡话—— “不要杀我。” “陛下不要杀我。” 好似他是阎罗索命般。 再然后,他听下面汇报,说是那妃子吓破了胆,又浑浑噩噩了几日,便去了。 女人,尤其是他后宫这些个娇滴滴的妃子,都当真是弱得令人瞧不上。 可今日这个小女人明明见到他时还委委屈屈,抱怨老鼠可怕模样丑,却胆大包天地威胁他,还逼他抱着她回来。 明明胆小得连一只老鼠都害怕,却又不怕他,敢使唤他。 这会儿更是没心没肺直接呼呼大睡了。 丝毫瞧不见一点因为白日事情带来的阴霾余惊。 黑夜中,沈昭慕低低笑了一声,极为短促的一声,说不出心情如何,但总归是不坏的。 或许是因为,明日能猎得九尾银狐吧。 “起来。” “哎呀别烦我——我要睡觉……” “……” 沈昭慕看了眼被挥开的手,再看了眼抱着小被子卷成一只蚕蛹的小女人,不禁额角轻抽。 他耐着性子,声音重了几分,大手一把拉扯过池芫身上的被子,“池芫,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还是问过大监才知道,原来她名字也这么柔弱娇软的。 池芫有起床气,可她是被系统吵醒的,系统说她再不起来,皇帝对她的好感度就要摇摇欲坠下降了。 她一咕噜,动作飞速地爬起,然后穿鞋袜,下了地。 “……” 目睹这一切却被当做背景板忽视的沈昭慕眨了下长睫,随后转过头望去,便见池芫拿了骑装,似是要换衣,但抬头朝他看了一眼,眉心蹙了蹙。 “陛下,我要换衣裳了,您——出去一下吧。” 身为帝王,免不了要被投怀送抱的,这还是第一个因为换衣裳叫他出去的。 应该说,他长这么大,还没人使唤他出去的。 但他只是起身,狭长的眸子眯了下,“快些。” 一会便要狩猎。 听明白的池芫给他打了个“ok”的手势,沈昭慕一走,她便飞快换装,然后坐在镜子前,打了个响指—— “系统,替我化个妆。” 系统:宿主,这不在我服务范围内。 垃圾宿主,化妆自己不会吗! 沈昭慕没有给她带宫女出来,池芫什么都是亲力亲为,她还没睡醒,压根不想动手。 见系统拿乔,她冷呵呵,“耽误的是你boss……” 话还没说完,镜中原本清雅素净的女子,一瞬面上妆容精致,黛眉如画,红唇如花。 恩,化得不错,给个五星好评。 系统:…… 求宿主你做个人吧! 池芫撩开帘子出来时,沈昭慕骑了他的良驹在营帐前走动,见她出来,下意识望去,目光微微滞了滞。 脱去繁复不便的宫裙,池芫换上一身银色的骑装,瞧着气质出尘又英姿飒爽的,长发被她编成蜈蚣辫绑在脑后,额头几簇头发蓬松着,显得她额头更饱满,年纪更小了。 她冲马上的沈昭慕招手,笑眯眯的嘴角有梨涡浅浅,分外甜美可人。 只短暂的失神,沈昭慕便咳了声,对着她居高临下,“过来。” 池芫乖乖小碎步跑着朝他而去,走到千里马面前时,还伸出小手摸了摸马脖子。 一向脾气爆的千里马动了动两只前蹄,却难得友好地低下它同他主人一般高高在上的头,亲昵地碰了碰池芫的手心。 被马儿弄得手心痒痒的,池芫不禁发出咯咯的笑声。清脆又欢快,分外悦耳。 沈昭慕已经不稀奇了,但见池芫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不知为何,嘴角也忍不住跟着牵动。 伸手,“上来。” 他的手很大,掌心却并非养尊处优的白玉无瑕,相反,有很多厚茧,还有瞧着有些年月的淡淡伤疤。 伸出自己柔嫩的手,下一瞬,池芫便被沈昭慕一个大力拉着上了马。 没有什么开场白,也没有什么仪式,皇帝陛下的开始就是,到了他说好的时辰,所有人在山林入口前集合。 待他骑着高头大马身前还拥着一名貌美似仙女的妃子来到山林前时,不少大臣眼神都有些微妙。 这般貌美的妃嫔,难怪陛下宠幸得很了。 娇滴滴又俏生生的,灵动秀美,年轻活泼。 但都只是一眼便收回视线,这是皇帝的女人,怎是他们可以肖想冒犯的? “规矩照旧,猎得奇兽着,赏。”大监甩着拂尘,立在山林前,扬声替沈昭慕传话。 话音落,便见年轻的君王勒着缰绳,器宇轩昂,眉目冷俊,薄唇一启,“出发!” 腿一夹马肚子,便率先朝山林里奔去。 其他人待沈昭慕的队列先行之后,方争先抢后地朝林子里进军。 沈昭慕的坐骑自是不凡,从马速上便可分晓。 池芫被迎面呼呼的风吹得眼睛迷蒙,她下意识转过脸,双手抓着沈昭慕身前坚硬的铠甲,将脸埋进他胸前,挡下风沙。 沈昭慕感觉胸前小脑袋耸动,勒着缰绳的那只手微微松了些力道,速度减慢了些,低头看了眼怀中不安分的小脑袋。 这么扭着身子,也不怕闪着腰。 他不知为何觉得好笑,便难得促狭一句,“怎么,受不住了?” 池芫闻言抬起脸,眼睛红红的,还流着泪,瞧着分外可怜。 “怎么了?”沈昭慕对上这梨花带雨的脸,心底有一瞬的松动,停了下来,以为池芫是身子不舒服。 他一停下,后面的侍卫也俱是停下来。 池芫拿了一方帕子擦着眼泪,摇头,“风沙吹眼里了,呸,嘴里都有!” 她啐了口,嫌恶地拧着眉头,噘着嘴,娇气得很的样子。 沈昭慕噎了下,随即却忍俊不禁。 这个女人可真是…… “娇气。” 被嫌娇气的池芫扔了帕子,噘着嘴老大不乐意起来,“陛下,我不是会兽语么,你这么赶做什么?还不如让我下来问问小动物们你要的猎物在哪呢。” 她懒又娇,若不是怕死,压根都不想出力。沈昭慕算是看出来了,明明一开始就可以开口的,这女人等到现在才开口,还不是因为受不了马速太快,风沙吹的。 他咬咬牙,抬手便扯了下她的脸颊,本只是泄愤,却在触及那柔嫩的肌肤时,心里微微一悸,有些不舍放下自己的手,又手痒地捏了捏。 恩,手感极好。 池芫却很不喜欢别人捏她的脸,她对这张脸还是挺满意的,很是爱惜。 抬手将对方的大手从自己脸上拍开,“陛下抱我下来,我问问。” 沈昭慕瞪了她一眼,胆子大了,对他也动起手来了。 但还是依言,抱着轻飘飘的池芫下了马。 池芫伸伸懒腰,这一路疾驰,屁股都给她坐麻了。 她走到丛中,转了一两圈,才看到一只灰兔子,只是她还没开口,那兔子就已经小短腿一迈,要跑了。 “诶别跑啊!” 她抬腿要追,却见一只手飞快往那兔子捞去,一把提着兔子的两只耳朵,抓住了它。 池芫抬眸,便见沈昭慕将可怜兮兮挣扎着的兔子递给她。 那脸上…… 怎么瞧都像嘲笑和炫耀呢? 一人一兔,大眼瞪小眼,无声对弈般。 沈昭慕瞧着这诡异的一幕,说不出的滑稽。 偏生池芫蹲着,双手轻轻地捏着兔子的耳朵,杏眼瞪得大大的,无声地同兔子交流般。 实际上,人兔是这样的—— 池芫:你瞧着有些胖,不知道好不好吃。 兔子:嘤嘤嘤,别吃人家,我还小。 池芫:可你胖啊。 兔子:嘤嘤嘤,不要,我不好吃的。 池芫:可你胖。 兔子:……你瞧不起胖子是怎么!我会减肥的! 池芫:但你还是胖。 终于,系统被这无聊幼稚的对话弄得觉也不睡了:宿主,九尾银狐在深山一百米后的洞里。 潜台词:位置报给你了,放过无辜的兔子,放过被荼毒的我吧。 池芫满意地将胖兔子放走了,拍拍手,笑眯眯地起身朝沈昭慕去了。 系统:总觉得宿主是故意的!就等我开口! 这届宿主心机好深! 不管系统怎么吐槽,得到答案的池芫,笑得无比灿烂,“陛下,兔子说,银狐就在前面深山的一处洞中。” 沈昭慕面上如冰雪消融似的,眉梢都带了几分喜色,只他本就是个冷酷的性子,这喜也看不太出来。 只望向池芫的眼里带了几分火花,“当真?” 见池芫点头,他便立即上马,伸手将她一把捞起来,放到身前,“你指路,走!” 池芫:…… 我总觉得这一世应该让我穿成一只狐狸比较容易攻略。 系统贱兮兮地道:晚了。 池芫:呵呵,垃圾系统,gps安排下。 系统刚要说不,就见池芫嘴角扬起,无声地张口说了个“金钟罩”,系统虎躯一震,立马开启导航。 一百米也要导航!这届宿主这么懒惰的吗!太依赖它了好伐——哼! 到了深山,远远瞧见一个山洞,黑黢黢的,瞧着还有些吓人,池芫吞了吞口水,想让系统开个视频照照里头啥情况吧,后者已经装死,表示今日份系统服务已用完,明日再来。 她只好翻了个白目,跟着沈昭慕一道下了马,徒步往前。 相比较池芫,沈昭慕就显得不慌不乱了,甚至可以说,自从进了山林,他整个人都显得鲜活不少。 好似这里才是他的家一般,满眼都是狩猎者的意气勃发。 山洞在山坡之上,路有些陡峭,沈昭慕命所有人徒步,小声往前,以免打草惊蛇。 池芫这副身子实打实的娇小姐,她吞了吞口水,窄窄的斜坡叫她有些犯怵。 要是摔下去,脸着地可就不美了。 “陛下。” 沈昭慕步子大,池芫脚小又畏首不前,险些跟不上,忙拉了对方的袖子,小声地唤了句。 血液沸腾,对银狐志在必得的沈昭慕闻声,几不可闻地蹙着眉头转身,但对上池芫有些白的小脸和水汪汪的大眼,就没了火气。 只压低声音沉沉地看着她拉着袖子的那只莹白小手,“怎么?” “我,我有点怕,你牵着我走。” 被她这么依赖地望着,沈昭慕说不出的感觉,只瞥了眼她那细嫩的手腕,大手往下一滑,便如她所求地牵着她走了。 他的手温暖宽厚,她的却柔软纤细。叫他都不敢大力,总觉得一个大力就能将其揉碎般。 “滴答滴答——” 山洞漆黑潮湿,洞顶有水滴下。 池芫心口扑通扑通地跳着,总有种不大妙的感觉。 根据她多年对危险的感知,她觉着这趟怕是猎不成。 “呜——” 心里才这么腹诽着,下一瞬便听见古怪的笛音从远处传来,这笛音颇为诡异,只一声,池芫便觉得洞内有什么活物躁动待出。 “不好——” “陛下,小心!” 沈昭慕何其敏锐,与池芫同时察觉不对劲,下意识拉着她朝洞壁闪避。 只见一团银白从洞中飞快掠出,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 “九尾银狐!” 沈昭慕眼尖,甩开池芫的手,便朝着那银白追去,侍卫们自是飞快跟上。 却没有人发现池芫还在洞中。 她自黑暗的洞中缓缓走出来,站在洞口,便见一群人追逐着那敏捷小巧的一团,分外认真和专注。 呵呵。 她席地而坐,身后有活物朝她而来,她却只用兽语冷冷地呵了声—— 滚开! 只两个字,便呵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其他动物。 至于是什么,池芫不关心。 她心情不好,很烦躁,想打人。 沈昭慕追着银狐一路朝深林飞去,抿着薄唇,眸光幽幽泛着冷光,像是一头野狼般。 只是片刻,那银狐却窜不见了。 他停下,拧眉望着四周,丛林耸动,空气中都透着一股危险的味道。 “唧——” 银白的一团凶猛地从丛林处窜出,眼睛闪着幽幽的光芒,朝着沈昭慕凶狠地扑过来,藏在银白皮毛中的利爪似钩子般,直直地要划向沈昭慕。 沈昭慕嘴角一勾,笑得颇为邪肆,那张冰霜俊冷的脸上,多了几分邪魅狂狷的妖冶来。 手中的剑争鸣作响,似在渴望杀伐与鲜血。 他身形一闪,便躲开银狐迅猛的攻击,银狐扑了个空,灵敏地跳到树上,尖尖的嘴巴张开,发出尖锐的声音,九条漂亮的尾巴张开,似是蓄势待发。 沈昭慕眯着眸子,不愧是灵兽,这般漂亮! 也足够强大凶悍。 忽而,他眼前闪过一双盈盈美目,他突然想起,池芫…… 面色变了变,就在沈昭慕那一瞬失神之际,银狐卯足了劲儿,从树上飞快划过朝他的面门扑来。 沈昭慕下意识抬手,却来不及。 “陛下——” 这时,一道倩影忽然冲过来,抱住他,以后背挡住了银狐的攻击。 银狐的爪子锋利无比,一下便划开了对方后颈脆弱的皮肤。 嘶,痛死了! 池芫痛得浑身一僵,面色惨白,暗暗将这笔账记在了身后张牙舞爪的银狐身上。 血自白皙的脖颈处流出,顷刻便染红了银白的骑装。 池芫是算好了角度的,不会伤及这副身体的性命,饶是如此,还是吃了苦头。 皮肉之痛也能叫她这副身子不堪重负。 沈昭慕怔愣了许久,就连银狐都愣了,它好似听到面前这个人类用狐语命令她乖乖站好,然后它便动弹不得了…… “池芫!” 抱着池芫软倒下来的身子,沈昭慕呆呆地望着自己手掌那濡湿的血液,第一次,没有亢奋喜悦,而是满目慌张,六神无主。 给读者的话: 池芫卒,本位面完。 噗,这么写会挨打的吧哈哈哈 池芫:我要走虐恋了,虐死大猪蹄子,叫他丢下我! “来人,来人!” 抱着失血过多晕过去的池芫,沈昭慕喉头哽了下,手有些发抖,高声唤着他的侍从。 池芫暂时沉睡,在识海中,同小光点一样的系统坐一块,啃着苹果欣赏沈昭慕抱着池芫乱了方寸的样子,只觉得还不够解气。 系统摇头,故作老成地叹气:我忽然有些心疼陛下,总觉得他接下来要被你玩死。 宿主报复心奇重!小本本记下,以后系统要小心做系统了。 ——苦肉计的人才惨吧,你不心疼下身体力行的我? 那血流的,跟不要钱的自来水似的。 池芫默默看了眼,觉得自己还是等原身止血了不那么疼了再回去好了,不然得多疼啊! 沈昭慕抱着池芫一路飞驰,至于银狐,他微微回眸看了眼,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般,他低头看了眼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池芫,心头微滞。 但还是转身,飞快将动弹不得的银狐提起来,放到自己后背的箭篓中,随即抱着池芫使着轻功,吹了声口哨,将他的千里马唤来,然后朝林外奔去。 路上间或遇上狩猎的大臣,见陛下抱着浑身是血的池贵人,一个个面色惊骇,忙收了弓箭,紧随其后护驾。 “御医,御医呢!” 大监听小太监传报说陛下回来了,不禁诧异,急匆匆从营帐出来迎接,迎面便撞上抱着浑身是血的池贵人,面色雷霆的陛下。 他惶惶望了一眼池贵人,不禁被那血给吓着,随即忙吩咐小太监,“快,快去请御医来!” 沈昭慕大步将池芫抱进营帐,轻轻地将人放在床上,看着她禁闭的双眸,不禁抿紧了唇线。 他想到自己因银狐将她丢下,可在那般情况下,她却扑过来护住他。 虽然他想说,这可真是个愚蠢的女人,银狐伤不了他什么,最多是手上划伤下,可她这么弱,竟然敢拿自己的后背来挡。 这给沈昭慕的冲击有些大,他低头,望着池芫昏迷前死死抓着自己手的那只手,莹白软玉,纤尘不染。 为何这么柔弱的小东西,却敢冲过来保护他? 御医很快赶来,在沈昭慕寒若冰霜的注视下,战战兢兢地替池芫医治。 大监机灵地唤了一名医女进来,替池芫换衣裳,给伤口清洗和上药。 止了血,缠了纱布,御医才松口气地向沈昭慕复命—— “陛下宽心,贵人虽失血过多,但好在未伤及要害,只需休养几日,便无恙了。” 沈昭慕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池芫,闻言只是略眨了下眸子,表示知道了。 大监便带着御医和医女下去煎药。 将空间留给沈昭慕和池芫。 坐在床边,沈昭慕见池芫身上的血污清理干净,安静柔弱地靠着软枕躺着,那红润的唇此时微微泛着失血的白,小脸苍白孱弱得紧。 他看了眼她置于锦被之上的手,踌躇片刻,不是很娴熟地替她掖了掖被角,将那手轻轻放进锦被中。 “唧——” 静谧中,一道细弱的鸣叫声从床脚处响起。 沈昭慕收回落在池芫身上的目光,看向角落中,箭篓里扑腾的一团银白。 他眸子闪过锐利的光,有那么一瞬起了杀心,但很快,便沉淀为幽深的暗芒。 几步走过去,抬手捏着只有他半只手臂大小的银狐的后颈,指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掐深了些。 银狐张牙舞爪,硕大的一条尾巴一瞬展开分为九条,想要朝沈昭慕挥打,尖尖的牙露出来,低低地发出凶悍的叫声。 然而,脖颈一紧,银狐一瞬动弹不了了,九条尾巴一下收起来,耷拉着,颇有几分可怜兮兮意味地低低鸣了声。 好似在求饶。 沈昭慕略松了些力道,冷硬地道,“不听话炖了你。” 他说得极为冷酷,面容凝肃,这般话若是换个人倒像是开玩笑吓唬人(狐狸),但他这么说,半点玩笑的成分都不带。 池芫便是这个时候醒的。 笑醒。 她在识海中看到这一幕时险些笑翻了,银狐奶凶奶凶的,看着倒是有些萌,尤其是秒怂时。 但都不及沈昭慕板着脸,冷着一双眼瞪着一只狐狸,扬言威胁要炖了它来得令她开怀。 她噗嗤一乐,便引起帐内一人一狐的注意。 沈昭慕怔愣,举目望去,见池芫微侧着身,美目盈盈含着笑,面上却依旧苍白。 她手按着锦被,似是想起来,却又牵动了伤口,眉心一蹙,疼得微微吸气。 “别乱动。”沈昭慕将银狐提着走过去,铁臂轻轻环过池芫的肩,将她扶着靠坐起来,忙看了眼她脖子后的伤处,见没有裂开流血,心底才送了口气。 池芫不敢往后靠,脖子后疼得她面容都扭曲了会。 她挤了挤眼泪,将眼眸弄得水汪汪的,望着沈昭慕,“陛下,你没事,真好。” 正有些无措不知怎么面对池芫的沈昭慕,听了这话面上一怔,身子也僵直住。 他喉头微动,心里是起着涟漪波澜,面上却故作毫无波动地道,“区区一只狐狸,伤不了朕,倒是你,以后莫要多此一举。” 若是银狐的爪子再划得深些,他不敢相信她如今会是何种模样。 听见沈昭慕声音里不仔细寻思难以发现的不自然,池芫唇角微微勾起,无声地笑了。 侧眸看向沈昭慕时,却满是灵动和乖巧,“知道了,我也是关心则乱——陛下,你说,我的脖子会不会留疤啊!” 她声音轻柔柔的,倒不是故意为之,毕竟才苏醒,身子还虚着。 像是一把小刷子,在沈昭慕覆着一层冰霜的心间带起一阵阵颤栗。 “不会。”他知女子都很是爱惜皮囊,从前不屑之,如今却耐着性子哄道,“不会。” 又郑重补了一句。 她能亦无妨地扑来替他挡银狐,就这一点忠诚和勇气,便是难能可贵的。 就好比,当年那只忠心护主的小狐狸。 叮,目标好感度+0,当前好感度50,恭喜宿主,再接再厉,冲鸭~ 这时,识海中传来系统不伦不类的提示音。 池芫长睫微扇,心想这一爪子算是没白挨。 池贵人替陛下挡了银狐攻击,助陛下轻松猎得银狐的消息,在猎场掀起了不小浪花。 这银狐猎了多少年了,怎么池贵人一来,陛下就首战告捷? 虽过程凶险,可陛下毫发无损,贵人以身挡灾,大难不死,自是福源不止。 王公大臣们不禁感叹,这次这池贵人的身份当真是水涨船高了。 虽猎得最想要的九尾银狐,但沈昭慕是什么人? 他喜欢猛兽,自身桀骜不驯却极想驯服凶悍猛兽,加上池芫需要静养几日,他便也不急着回程,反倒是带着侍卫兴头旺盛地狩起猎来。 池芫躺了两三日,在系统的加持下,她脖子上的伤已经结痂愈合,沈昭慕对她目前的好感度连喜欢都算不上,她又算着日子,女主该有所动作了,便索性任他去狩猎—— 也好借借女主的东风,将她与沈昭慕的关系更进一步。 珠玉在前,想必女主的算盘要落空。 她这么大的np一样的人物在这,女主那本御兽秘籍只怕没有啥用处了。 只是她忘了一点,那就是女主光环的前提是,女主作天作地,怎么傻白甜怎么吊炸天都可以,但遭殃的,永远都是炮灰女配。 “贵人,贵人不好了!” 因为身边没有宫女伺候,大监直接将替池芫换药的医女送到她跟前侍奉。 医女名唤铃铛,急匆匆端着药进了营帐,脸色瞧着不是很好看。 池芫睁开美目,朝慌慌张张的铃铛望去,“怎么了?” 铃铛将药碗放下,面上满是气恼,“贵人,您才因为救驾重伤未愈,那厢沈昭仪便带了个自称是会御兽的宫女到陛下跟前,实在是太过分了——” 啧,女主居然同女二联手了? 这什么鬼畜剧情。 池芫挑高一边的黛眉,不紧不慢地扯开唇角笑问,“那又怎么了?” 铃铛见她还这么漫不经心不以为意的样子,便替她急起来,“奴婢的好贵人啊,您怎么还笑得出来!那宫女不知使了什么邪术,仅仅吹响一根笛子便招致马厩里的马儿都躁动起来,朝着她所指的方向赶。 陛下却不降罪,带着她去狩猎了!” 池芫面上古怪地皱了皱眉,铃铛以为她是有了提防之心,却不料池芫却是很不解地道,“那宫女吹的笛音能叫马儿躁动起来?” 铃铛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便是想哭,贵人生得这般美性情又好还没架子,这般与世无争的人儿,怎么能斗得过昭仪! “娘娘,都这个时候了,您不该是担心陛下宠幸那名宫女吗?” 宠幸? 池芫微蹙了下眉心,对这个词有片刻的不喜。 ——系统,大猪蹄子如果脏了,咱可以略过睡他这一趴不? 系统:……宿主,你先搞定他再说—— 还有,我们boss他干净得很! 池芫懒得理垃圾系统滤镜式的说辞,抬手点了点下巴,又问道:女主这个御兽之法,靠谱么? 笛音…… 她好像记得,那一日原本安静的林子忽然有活物躁动,银狐凶狠地攻击沈昭慕,就是在那古怪的笛音响起之后吧! 不过她那点子担心还没有用武之地,因为,沈昭慕已经大步流星地回来了。 他面上少有这般喜形于色,嘴角甚至都微微上扬。 见池芫坐在床上,懵懵地看着他,他不禁道,“你猜朕今日猎了何物?” 见他难得这么开心,池芫配合地摇头,“陛下猎了何物?” “一头火狼!”沈昭慕语调拔高,带着几分自得,拍了拍手,便见一名面貌清秀身穿白裙的女子跟着几名抬着个巨大的笼子的侍卫一道进来。 池芫眯了下眸子,看着像是被外间的光亮弄得眼睛不适,实际上却是在那一个照面便认出眼前这个焕然一新的女人是谁。 还能是谁,女主啊。 系统:嚯嚯嚯一直不配有姓名的女主终于粗现了!修罗场ax期待! 池芫:呵呵,垃圾系统,还是金钟罩里呆着吧。 将视线从女主身上移开,池芫看向笼子里一身红色皮毛,威风凛凛又凶狠异常的火狼,眸光一眨不眨。 那躲在侍卫后,故作镇定,脚步却有些发抖的白衣女子努力吞咽了下口水,强自冷静后。 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池芫打量,眼里毫不掩饰好奇和惊艳。 洛晚先前在御花园见过池芫一面,只是那时她被老虎吓得神智都要不清了,便没有留意池芫的样貌。 此时,虽然她还是无法克服对这些凶兽的恐惧,却已经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尽量不外漏。她盯着靠坐在床上,搭着锦被置于胸下,莹莹玉手柔弱无骨地放在锦被上,那张清纯又妩媚,秀美无暇的容颜令人无法不喜欢。 这是一张美得没有攻击性,却可以叫百花失色的脸。 洛晚不禁羡慕,若是她能生得这般美就好了! 对于女主的打量,池芫有些不大喜欢地蹙了下眉心,随后看向还在欣赏自己今日猎的火狼的沈昭慕—— “陛下。” 她柔柔的嗓音带着撒娇意味,唤回沈昭慕那扑在火狼身上的心思。 “恩,怎了?” 他看向池芫,声音少了几分疏离冷漠。 得益于池芫这些时日的潜移默化,沈昭慕对她的好感度明显高于女主和沈昭仪,所以态度也感觉得到不一样。 前者是高高在上冷冰冰的帝王,后者则是放下身段的男人。 “这火狼觉得人多,不自在呢。” 她轻笑了声,冲沈昭慕眨了眨眼,嘴巴轻朝着笼子里有些憋屈,想要挣扎往外冲却无法冲破牢笼的火狼的方向努了努,语调含笑地道。 对着一头凶兽还能谈笑风生,洛晚不由得多看了池芫一眼。 这般柔弱漂亮的美人,居然胆子这么大。 沈昭慕听言,面上笑意敛了些,忙挥手,示意无干人等都退下。 侍卫犹豫了下,还是打算退下。 洛晚却不大会看眼色似的,愣在那,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池芫不由得看向她,到底是女主,就算模样比不得后宫妃嫔各花各色,却也是清秀可人,加上那双带着几分生动鲜活的眸子,便与众不同起来。 唔,池芫觉得还是她比较可爱,恩。 洛晚站在那,一双说得好听叫狡黠灵动,说白了就是不安生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池芫,丝毫尊卑概念都没。 池芫面上挂着清浅柔美的笑,大大方方任其打量,实在是被盯得有些毛毛的,才将视线对上女主那像是要将她给照个x光一样的视线。 空气中无端都有了火药味似的。 “陛下,这火狼怎么猎到的?您可有受伤?”池芫只与女主对视了一眼便淡定地收回视线,看向正目不转晴地盯着笼子里的火狼,对两个女人之间的交流毫无兴趣的沈昭慕,娇滴滴地问了声。 沈昭慕对池芫的态度明显要好很多,他指了下被池芫当背景板一样忽视的洛晚,眼睛却没有看向对方,而是以一种类似期待池芫表演他一般的目光,晶亮地望着池芫。 “她的笛音可以引出猛兽——这头火狼是朕生擒的!” 说着伸手,露出自己被火狼扑地上时擦伤的手腕,像是证明他是生擒的火狼。 池芫不由黑线,这个时候了,她可爱的大猪蹄子还停留在打猎上,她莫不是真要给他造个动物园才能刷满好感度? “陛下受伤了!”心里无限嫌弃和吐槽,池芫面上却飞快反应过来,目露几分心疼地拿了一方白色的帕子,不由分说地给沈昭慕绑在手腕上缠了一圈,打了个结。 洛晚被忽视得透透的,忙出声刷下存在感地道,“陛下,我……奴婢还能帮陛下猎得更厉害的猛兽!” 她的话突兀,但对沈昭慕这样的人来说,却再管用不过。 几乎是洛晚话音将将落下时,沈昭慕冰冷的眸子里乍现一缕亮芒,看向洛晚。 “唔——” 他还没开口,池芫细弱的一声呻吟便拉回了他的思绪。 “怎么了?”眉心一拢,沈昭慕走到床边,见池芫手轻轻置于脖颈处,黛眉拧起,小脸苍白,很是痛苦的样子,他忙出声询问。 池芫虚弱地冲他浅笑摇摇头,“无事,许是牵着伤口了,有些疼。” 沈昭慕闻言,便要传御医,被池芫拉住手,他回头,便见池芫一双漂亮的眼睛水汪汪地仰望着自己。 红唇轻启,声音又娇又软,“陛下,你能陪陪我吗,你陪陪我,就不疼了。” 当着洛晚的面,她自称了“我”,还这般不甚娇怜地同沈昭慕撒娇,好不容易找点存在感的洛晚,一下面上忽青忽白,像调色盘似的精彩。 沈昭慕咳了声,对上池芫这样惹人怜的眼神,当真是一时无措。思及帐内还有个洛晚,他耳根子一热,眼神难得地闪烁一晃。 别开眼,低沉僵硬地应了一声,“哦,好。” 男俊女美,这一幕当真是偶像剧般冲击着洛晚的眼球,若是换一对男女,她想必会很高兴,可她有任务在身啊! 皇帝要是被池贵人给勾走了,她回去会被昭仪弄死吧! “陛下……” “你,先出去。” 洛晚和沈昭慕异口同声,只是前者肚子里的草稿白打了,因为沈昭慕以一种不容违抗的命令口吻,冷淡地冲她摆了下手,道。 那个“你”明显停顿了下,可见是压根不记得洛晚的名字,这叫先前做过一番自我介绍的洛晚,气得脸上憋红。 暗暗瞪了眼男人的后脑勺,抿抿唇,有些不甘心地瞧了眼眯着美目笑盈盈似无所觉的池芫,而后带着一肚子气掀了帘子出去。 池芫眨了下眼,女主那负气而走的背影,叫她暗爽无比。 可怜的女主。 系统:是啊,可怜的女主,太惨了。 池芫:你同情她? 犹不知危险的系统:可不嘛,原著中所向披靡的万人迷穿越女主,被宿主你一搅和,出场都成了背景板了。可怜,可怜。 池芫:呵呵,那送你去小黑屋哀悼女主逝去的光环吧。 系统:…… 好的,下一秒,金钟罩再度罩住系统弱小无助又可怜的身影,让池芫耳边清净了下来。 沈昭慕有些尴尬,低头见小女人如一只小动物般握着他的大手,将脸放在手背上轻轻地贴着,无限依赖和乖巧。 手背上温软细腻的触感一路带着几分微麻,直达心脏,激起更复杂的情绪。 这种像是有根无形的丝线拉扯着他的情绪的感觉,不受控制,便叫他感到几分恐惧来。 “你好好休息……”几乎是在意识到的那一瞬,沈昭慕便忙抽出自己的手,飞快地说道。 只是,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池芫几乎半个身子都探出床外,被沈昭慕突然这么一抽回手,她顺势便将身子重心往外,眼看着就要脸朝下摔地上。 她“花容失色”地拽住想要落荒而逃转身就走的沈昭慕的袖子,娇呼一声。 “啊——” “唔——” 沈昭慕回头便见池芫要摔倒,身体比意识还快地伸出另一只手要接住她。 可对方已经朝他压了过来。 池芫漂亮的眸子里布满了惶恐水光,沈昭慕被这么望了一眼,便没法做他想,手搂着对方的腰护着她,自己后背着地,当了她的肉垫。 娇软的身子跌在他坚硬的身躯上,两人俱是低呼了一声。 他是说不出的酥麻,她是带着几分吃痛的轻吟。 四目相对,仿佛有火花划过。 池芫就这么靠在男人身上,手撑着他结实的胸膛,美目流转,似有笑意,又似没有。 沈昭慕耳朵越来越热,面上却愈发冷硬严肃。 他墨发铺展开来,而池芫柔软的青丝落下,有几缕在他冷峻的面上拂过,很痒。 女子柔软的肢体令他身体某个地方愈发坚实。 身子相贴,那般明显的触感,池芫不可能不知道,沈昭慕思及此,眉心狠狠地拧着,抬眸瞪了一眼无辜含笑地望着自己的小女人。 “起来。” “起不来。” “……” 见沈昭慕被自己噎了下,抬手便要扶着她起身的样子,池芫一不做二不休,纤纤素手却宛如钢铁般有力度,将对方的手按在自己腰间,头俯下。 她宛若花瓣一样的唇贴着他冰冷的唇,那一瞬,沈昭慕眸子瞪大,无法动弹,只能任身上的女子肆意任为。 给读者的话: 亲上了! 女子馨香扑面而来,唇上柔软湿润的触感吗,无不刺激着沈昭慕的大脑。 伴随着轻轻一笑,身上娇弱又大胆的女子吐气如兰,美目盈盈弯起。 “陛下,你喜欢我。” 柔软甜美的唇离开,沈昭慕说不上是松口气还是不舍,面上神色颇为微妙,却又听到池芫俏皮又笃定地伸手点着他的唇,笑容明媚清甜,道。 轰—— 喜欢? 沈昭慕像是被雷击中般,面上一僵,随后皱着眉,冷冰冰地呵道,“大胆,胡说什么!起来!” 他板着脸的样子瞧着很是凶狠,但在池芫眼中却有种色厉内荏的故作冷漠凶悍。 但她也懂见好就收,对方毕竟是九五之尊,就目前这点好感度,她可不敢花式作死。 金钟罩中的系统:呵呵,那你前面做的算什么? 手故意撑着沈昭慕的胸膛,池芫坏心眼地按在某一处凸起上,成功叫沈昭慕面色红了下,眉眼蹙过一丝难耐。 她心中暗笑,面上却装作无辜的样子,“这是什么?” 还伸手捏了捏。 “恩……” 男人发出性、感的一声,叫恶作剧的池芫听得耳朵一烫,险些身子一软就又跌回他身上。 啧,男色误人啊。 这张脸要是不这么阳刚气的话……真有点小受的既视感了。 “陛下——啊——” 就在池芫正要从沈昭慕身上起来时,大监带着几个小太监掀了帐帘,只是当他看到地上两人的情形时,吓得尖叫一声,翘着兰花指忙将帘子放下,背过身去。 “都散开,散开,你们什么都没看见,知道吗!” “知道知道,奴才们什么也没看见!” 外间大监和小太监的对话…… 沈昭慕:…… 池芫:…… 如果有配乐,这时候应该是头顶一排乌鸦飞过吧。 抿着唇池芫乐不可支,起身,坐在沈昭慕身旁地上,低低轻笑了起来。 沈昭慕恼羞成怒地一咕噜爬起,拍了拍身上的衣裳,居高临下地瞪着捂着唇笑得分外开心的小女人,一向冷冰冰的眸子里,如今却是因为怒气有了热度。 尽管是愤怒。 “不准笑!”他身为帝王,居然被一个女子调戏不说,还叫内侍们瞧见…… 这太损他帝王的颜面了。 若是换了其他人,想必这会已经成为一具尸体被抬出去了。 他不治这女人的罪,她不收敛谢恩不说,还这般肆无忌惮,想到方才身为女子居然…… 简直就是,简直就是—— 想了半天,沈昭慕板着一张脸训斥着池芫道,“不知羞!” 他见池芫闻言僵了僵,捂着脸垂下头双肩轻轻耸动。 哭了? “咳,起来。” 沈昭慕眼神不住往池芫身上飘,又不好安慰什么,咳了声,将声音放温和了几分,这几个字说得毫无气势。 池芫不动。 他咬了咬牙,吐出一口气,心中默念,她身上有伤,又只是个弱女子……不同小小女子计较。 走过去,伸手轻放在池芫肩上,“别哭——你!” 话音未落,他便见以为被他训斥了声便捂脸轻泣的小女人松开捂着脸的手,抬头,那张芙蓉面上哪里有泪痕? 倒是一双眸子笑意明亮,像是水洗过一样澄澈慧黠。 被耍了! 沈昭慕气不打一出来,有种不过是几日光景,这女人就不把他当做九五之尊来对待的错觉。 可他却不能将她如何,不是舍不得,恩,是因为她的本领。 他想,若是方才那个宫女的本事比她厉害,他绝对,绝对不再这般纵容她胆大妄为! 想到这,沈昭慕松开手,气恨地转身甩着袖子。 “陛下莫气嘛!”池芫笑嘻嘻地抱着他的手臂,借着他手臂的力道站起来,整个人像是无尾鱼一样黏在他手臂上,漂亮的脸凑上前去,讨好地摇了摇他的手。 语调娇软,声似天籁。 沈昭慕快被这女人弄得发病了,懒得理会她,拂开她的手。 “身上还有伤,好好歇着。”少来招惹他。 池芫撇撇嘴,眼里却是笑盈盈的,“陛下答应了要陪我的,金口既开,不能失信!” 原本要抬步出去冷静也清净下的沈昭慕:…… “朕哪有失信!”他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池芫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咬她一口般,咬牙切齿地捁着她的手臂,将人给带到床边,“躺着!” 不是要休息吗,那就别起来,好好睡觉! 听懂对方咬牙切齿下的潜台词,池芫憋着笑,乖乖躺好,侧着身避开后颈的伤,手却抓着沈昭慕的大手不松开。 无法,沈昭慕只能顺势在床边坐下,眼里满是警告地瞪着她,“安生点。” 池芫嘴角牵起,嘟嘴应道,“陛下看着我睡,不许走。” 又来。 沈昭慕快被池芫搞疯了,她撒娇,耍赖,卖惨,搞怪,一招接一招的,他完抵挡不住。 没有吭声,他这两天在她面前,流露了太多情绪不说,话也多了。 不是什么好现象。 池芫这副身子很弱,先前失血过多的后遗症,就是困。极容易困。 她握着沈昭慕宽厚温暖的大手,没过一会便上眼皮同下眼皮打架,美目迷离,渐渐合上眸子。 不多时,便睡着了。 听到她绵长均匀的呼吸声,沈昭慕那绷着的神经才松懈下来,轻吐了一口气,这才光明正大地望着侧躺着,脸对着他的池芫,眼神里多了几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和来。 她生得美,安静时像是画中安静的病美人;可当这双眼睛张开,便又是另一副模样。 他试图将自己的手抽回,不料对方虽然睡着了,手上的力度却没有放,紧紧地像是小孩子一般,抓着他,不肯撒手。 抽了下,便见熟睡中的人儿黛眉轻拧,面上露出几分委屈和恼意。 他忙不动了,唯恐惊醒了她。 安静的氛围也叫沈昭慕一颗心静了下来。 耳边不由回荡着她笃定又骄傲的那一句 ——“陛下,你喜欢我。” 他喜欢她? 怎么可能。 他是帝王,是一心只有扩展疆土和御兽杀敌的九五之尊。 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女子? 当真是魔怔了,他竟会因为小小女子的一句话,还当真地想了一番。 笼子里的火狼这会儿睁开它绿幽幽的眼睛,不禁摇了摇脑袋。 人类真奇怪,这雄性明明刚刚都散发出发、情的味道,还这副冷淡脸。 虚伪愚蠢的人类,哼。 给读者的话: 撩妹哪家强,快穿找池芫(滑稽) “娘娘,洛晚回来了。” 沈如霜单手撑着额,闭目养神,听到掀开帐子进来的宫女的通传,眸子一睁,里边一片漆黑清明。 她高扬起下巴,眸子眯起,目光中轻蔑冷淡叫早先做好心理建设进来的洛晚,手心微微发汗。 “大胆奴婢,见到昭仪娘娘还不快跪下!”在她发愣之际,身后沈如霜的贴身宫女已然冷着脸如她主子一般高冷地呵斥着让洛晚下跪了。 洛晚身为穿越女,刚进宫那会她还天真地保持着自己的尊严不肯下跪,可当她发现皇宫是会吃人是能死人的地方,吃了不少苦头后,便明白一个道理—— 除非上位者,否则皆为蝼蚁,皆被践踏。 好比现在,她咬着牙,忍辱跪下,哪怕心中对沈昭仪是又恨又怕,面上却不得不做出几分尊卑的神情,“奴婢……给昭仪娘娘请安。” 她自以为够敬畏了,却不知,沈如霜是后宫的妃嫔,从高门大户出来的千金小姐,入宫多年,洛晚这皮尊肉不尊的模样,她一眼便看出来。 “本宫先前怎么跟你交代的?”沈如霜也不介意,她慢悠悠地扶着宫女的手起身,从贵妃椅上下来,绫罗锦缎,环佩满身,一步一步端的是优雅和高贵。 洛晚看着映入眼帘的这穿着金丝银线织绣绣鞋的三寸金莲,眸光微黯,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了颤,似是回想起不大好的记忆来。 “娘娘吩咐……奴婢,助陛下狩猎尽兴……吸引陛下的兴趣,再引陛下来娘娘这……” 她顿顿挫挫地将这段话说出来,垂于两侧的手却忍不住捏起来,手心满是汗意。 “那你做到了么?” 沈如霜居高临下地望着伏在自己面前的奴婢,一声冷哼从鼻息中哼出,不等洛晚回答,便冷冰冰地接着道,“你除了助陛下猎了一头狼回来,你还做了什么?非但没有引起陛下的兴趣,你还叫那个贱人同陛下更加亲密了!” 说到这,沈如霜手狠狠一甩袖子,另一只手捏着洛晚的下巴,长长的指甲掐着她,洛晚吃痛地蹙了蹙眉心,清秀的脸上满是害怕,眼底也闪烁着瑟缩。 “娘娘……娘娘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奴婢不会输给池贵人的!” 求生欲叫洛晚不得不向沈如霜低头求饶,她心底怕极了,沈如霜那双眸子里闪着寒芒杀意,她完相信,自己在对方眼里,只是张张口便能处置杀死的草芥。 沈如霜美艳的脸上满是戾气,“是么,你不是会御兽?本宫再相信你一次,给你一次机会,若是还不能将那个贱人比下去,你知道的,本宫给你吃的毒药,没有解药,你便会穿肠烂肚而死!” 提到毒药,洛晚面色更白了,吓得忙摇头,“求娘娘给奴婢一点时间,奴婢一定会帮娘娘获得陛下的圣心!” 手松开,沈如霜冷哼一声,转过身,拿着帕子拭了拭指尖,再扔地上,背对着洛晚,趾高气扬,“滚下去吧。一个月,本宫只给你一个月的期限,若是失败,也不用本宫处置,你就等着毒发身亡吧。” 洛晚浑身冰凉,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嘴里所说,人命不过草芥,想要她的命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她现在无比地后悔,当时得了神秘的秘籍和笛子,不该外露,在猎场中实验吹奏,招致猛兽,还叫沈如霜的宫女发现。 一步错便步步错,被沈如霜盯上,威逼利诱吃下毒药,受她控制,听从她命令驱使。 此时此刻洛晚又悔又恨,她恨沈如霜不将人命放在眼里。 更是明白,不是所有穿越女都有主角光环,但是她相信,只要她努力,她还是会像是小说中的女主一样,披荆斩棘成为人生赢家! 洛晚忍着惊惧与心底的憎怨,重新燃起斗志和信心,起身垂着首,退了出去。 她一走,沈如霜重新在贵妃椅上坐下,宫女替她按着肩,“娘娘,这洛晚当真可靠么?” 沈如霜享受着宫女的按揉,一边按着眉心,“陛下嗜猛兽,她能吹奏引出猛兽的笛音,只此一点,便可为本宫所用。” 宫女点点头,却有些担忧地开口,“可奴婢瞧这洛晚并不像是会安分老实替娘娘卖命的样子。若是叫她得了陛下的宠幸,会不会……” “哼。”沈如霜低低笑了,冷笑中满是不屑和讥诮,“就她?且不说她只是个卑贱的奴婢,就她那个长相,陛下放着本宫这样貌美的不宠,怎么会宠幸她?” 更何况还有个狐媚子池芫在。 但随即她又道,“就算她能爬上龙床,也不是本宫的威胁。莫要忘了,她的小命在本宫手里头,若是她能承宠,或许对本宫来说还是一件好事。” 一个被她牢牢拿捏在手心里的宠妃,倒是可以为她带来些便利,至少,陛下也能往她宫里来,只要她能得宠,生个皇子,这后宫主位,迟早会到她手中。 主仆二人说着俱是得意张狂地低低笑了起来,却不知,帐外,洛晚狠狠地捏着拳头,眼里闪烁着暗芒。 这个蛇蝎女!活该不受宠! 等等。 洛晚刚咒骂完沈如霜,忽然面上静止了下,眸子睁了睁。 她想起当日在御花园,池芫是如何引起皇上注意并被带回龙泉宫。 御兽…… 承宠。 对了,若是她可以借由自己这一身通天本事,叫这个朝代的皇帝注意到她,再爱上她…… 如此一来,只要她成为宠妃,步步高升,等到她可以与沈如霜这个蛇蝎女平起平坐甚至更高一筹时,到时候再想报仇,岂不是轻而易举? 想着,洛晚唇角勾了勾,眼底闪着不再清澈干净的野心,清秀的面上布满了志在必得之色。 不管是为了暂时忍辱负重保命向沈如霜投诚,还是为自己成为宠妃往上爬做准备,洛晚知道,目前最要紧的都是—— 叫皇上对她心生喜欢,再一点一点沉迷…… 有了这个目标,洛晚回去一夜没睡,满怀着对未来怎么虐蛇蝎女,叫这里的天子对她爱得死去活来的臆想,直到天亮都没合眼。 “娘娘,娘娘大事不妙啊!” 池芫听到门口铃铛火急火燎的声音,挑了下眉梢,漫不经心地翻着手中从皇宫带来的图册,头也不抬,“又怎么了?” 铃铛上气不接下气地忙道,“娘娘,那个洛晚,她又跟着陛下出去打猎了!” 池芫手上翻着册子,闻言手都不带顿一下的,面上依旧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去就去了呗。” 恩,这个册子上的美男,长得还可以。瞄了一眼下面的备注:哦,来自西域,有点远。 “哎呀娘娘!您,您怎么就不着急呢!”铃铛一张圆圆的小脸气得鼓起来,活像是被小妾爬上头的正妻似的,满脸的怒色,“那个洛晚模仿娘娘不说,还想勾、引陛下!” “恩,知道了。”这个美男不错!唔,又是外族的,池芫眉心蹙了蹙,就在铃铛以为她是对这事上了心时,便听她颇为不满地嘟囔着,“铃铛啊,你说这天下美男册里的美男,怎么我觉着好看的不是外族就是番邦海外的呢……” 这么远,就是想大饱眼福下,都有些困难。 铃铛:…… 如果有后期特效的话,铃铛这会儿的内心大概是喷血的小人儿跪倒在地吧。 都什么时候了,娘娘她还是这么的,心大! “娘娘,您可长点心吧!都这时候了,您还在看什么美男册——陛下这是第二天带着她了,娘娘您如今养伤不能跟随御驾,若叫那小蹄子逮着机会魅上……那对娘娘来说可就大大不妙了!” 自打从一名医女到来到池芫身边成为池芫目前唯一的贴身宫女,铃铛进入角色之快,叫池芫都叹服。每天不止要管池芫喝药换药,现在还加了一项替池芫固宠…… 池芫被她的热情积极性感染,不得不在对方怨念的眼神中合上手里的册子。 ——系统,我觉得铃铛很有事业心,比你靠谱。 看看,这才叫助攻,辣鸡系统什么辣鸡玩意儿,屁都没用。 被diss得体无完肤的系统:…… 宿主您好,宿主再见。 “你也说了,你家娘娘我,在养伤,就算陛下开口,我也不能伴驾。”池芫不疾不徐地宽抚着铃铛的急脾气,语调懒洋洋的,说不出的软腻和悦耳,“有人陪着陛下去打猎不好么?” 铃铛都要怀疑自家娘娘到底有没有听明白她的担心了。 “娘娘,奴婢担心的是她威胁您的地位啊!” 陛下那个性子,不近女色的,好不容易宠了娘娘,这突然杀出个也会御兽的宫女,虽样貌远远不及娘娘,可说不好时日一长,陛下就冷落了娘娘而转向宠爱那个宫女。 铃铛的担心并不是池芫的担心,她轻飘飘地勾着红唇,笑得眉眼弯弯,分外甜美,“傻丫头,她是什么身份?她有你家娘娘美?能有你家娘娘可爱?” 铃铛噎了噎,实诚地摇头,但是娘娘,您要不要这么借机王婆卖瓜== “那不就得了。”池芫摸了摸自己光滑细腻的脸蛋,眼眸晶亮,“除非陛下瞎,不然谁会放着山珍海味不吃,跑去尝野草?” 对不起,女主在她这,野菜都不匹配。 铃铛彻底失声,觉得自己好像一瞬就安定了。 “可是……娘娘您就不怕陛下……” “怕啊。”懂铃铛要说什么,池芫坦然又镇静,那双眼里闪烁着狡黠又深意的光芒,“不过你要知道,狩猎者都需有耐心,一下咬死猎物并不高明—— 一松一弛,一收一放,让猎物彻底被你驯服,远比一箭射杀来得高明。” 说着,池芫无视铃铛懵懂的眼神,唇角勾起。 就凭现在沈昭慕那60点的好感度,池芫相信,女主一时半会是没法翻出浪花来的。 而她就是需要女主来帮她,叫沈昭慕看清楚,不是他身边只有她一个池芫所以对她有兴趣,而是她池芫,在他眼里心里,都独一无二。 至于女主,唔,让她接着蹦跶吧。多年实战经验表明,女主光环虽可以破解,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不要和女主刚太狠,免得经常抽风的位面世界中的天道为庇佑天选之人而对她这个女配任务者下手。 “唧——” 在池芫出神时,一只毛茸茸银白的一团忽然窜上她的床,在她手边靠着锦被坐下。 “小家伙,就是你伤了我。”池芫抬起一根手指,一点也不怕对方地点了点它的小脑袋,陈述口吻说道。 银狐摇着一条和体型不符的大长尾,眯着狐狸眼,低低地“呜”了声,好似在撒娇又似卖萌地用脑袋顶了顶池芫的手指。 还伸出湿、滑的舌轻轻舔了舔池芫的指尖。 被它突然的动作弄得身上一麻,池芫忙收回手,在被子上擦了擦,秀气漂亮的眉拧着,嫌弃道,“脏死了。” 撒娇卖萌求包养式的小银狐:…… 耷拉着尾巴,低低地卖萌地叫唤着。 它不想被那个可怕的雄性当成药材,呜呜,可是这个看起来很漂亮还听得懂兽语的雌性人类,也不好讨好呢。 “铃铛啊,狐狸肉好吃吗?”池芫所幸无聊,便将小狐狸抱到被子上,大眼对小眼,她戳着银狐的后颈位置,将一只嚣张骄傲的小狐狸当做玩具来耍,嘴角勾着,笑嘻嘻地问着帐内的铃铛。 铃铛觉得自己好像看到小狐狸浑身一僵,毛都要竖起来的一幕。 她咳了声,“娘娘,这银狐的血好像大补,可解百毒,若是杀了……就可惜了。” 其实她想说,何止是可惜,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了。 池芫有些可惜地“哦”了声,望着委屈巴巴可怜兮兮地蜷着身子极力表达出“我不好吃别吃我”的银狐,噗嗤一声就乐了。 呸,真怂。 可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后颈,眸光眯起,原来这银狐的血还有这等奇效。 那她就暂时不报那一爪子的仇了。 银狐瑟瑟发抖地将尾巴藏起来,仰着狐狸脸,狐狸眼里蓄满了眼泪,“唧——” “卖萌也没用。”池芫不为所动,笑眯眯,“不过你记住,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 银狐:唧,好可怕,不能拒绝吗。 系统;狐生自求多福吧。 “驾,驾——” “咻,咻咻——” 沈昭慕身穿骑装,身下坐骑飞驰,一手弯弓,一手自背上的箭篓中飞快地拿出箭矢,快准狠地朝着丛林中一闪而过的猎物射去。 “陛下好厉害,射中了一头鹿!”洛晚快被身下的马颠得吐出来,但她强撑着不适,看到这一幕,忙拍手叫好。 语气里满是崇拜。 沈昭慕面不改色,甚至说如果池芫在这,就会读懂他眼神里名为“嫌弃”的情绪。 一头瘦弱的鹿,他瞧不上。 洛晚却还奉承着拍着马屁,“陛下一路好生英勇威猛,百发百中,已经猎了好几头鹿和羊还有兔子……” 她不说后面的话还好,只见沈昭慕原本只是不苟言笑绷着的脸,因为她后面如数珍宝似的数他一路的猎物,且一头凶猛的都没有,他脸色就沉了沉。 这时候不禁想,若是池芫在,大概不是这么说的。 怎么又想起那个女人? 沈昭慕烦躁地抿了抿唇角,眉宇间的褶皱愈发深了深。 连带着对一路上帮他吹奏笛子引出猎物的洛晚,他也没了好脸色。 冷冰冰地望了她一眼,“再吵,舌头给拔下来。” 他那目光中毫无温度,比起沈如霜的轻蔑,洛晚完相信,对方才是真的目中无人,是真正的眼里没有她这个人。 仿佛,只是他一句命令,可死可活的猎物。 她委屈地望着沈昭慕,想到自己一路上吹得嘴巴都起皮腮帮子酸疼,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何况,她帮他猎了这么多猎物,功劳也是有的! 但洛晚已经不是初来乍到时那个天真不怕死的她了,只一眼,便老老实实住了嘴,低下头摸着手中的笛子。 “陛下,还继续么?”沈昭慕的侍卫将那头被射中腹部当场死亡的鹿搬上后面的马车中,端详着沈昭慕的面色后,请示了一句。 有些失望和烦闷地瞧了眼满满一车的猎物,沈昭慕一点狩猎的乐趣都没体验到,这还不如同池芫在营帐内看她耍赖训练大花…… 沈昭慕再次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又想到了池芫,并且潜移默化的将原先威风凛凛的“虎将军”名字随池芫改成了“大花”。 不由脸色更臭,低沉道,“回去。” 洛晚揉着酸痛的屁股,听到这,有种如蒙大赦的轻松感,但一想到这都在山林中待了半日光景了,可她非但没有能叫陛下对她产生兴趣,就连话都搭不上…… 这可不行。 “陛下,奴婢想起来,有一首曲子可以招致最勇猛的野兽!”洛晚情急之下,想到那秘籍中有个缺了一页的曲谱,标注的是不得轻易使用,会招致凶猛至极的野兽…… 但是见沈昭慕一副未尽兴的样子,她便忙开口,在成功引起沈昭慕看过来时,却又有些窘迫地接着道,“只是奴婢还未熟悉这曲子,可否请求陛下明日再带奴婢来狩猎,奴婢定会助陛下狩得最勇猛的野兽!” 被洛晚信誓旦旦的话吸引到,沈昭慕心脏快速跳了起来,但他知道,这是因为体内那嗜血杀伐的因素在作怪,并非是眼前这个宫女。 他知道自己又要犯病了,不由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而后淡淡地应了声,“好。” 随后立即下令,回营帐。 皇上带了个宫女出去狩猎,满载而归的消息叫原本就热闹的猎场再次掀起一股风波来。 这池贵人救驾有功,可陛下到现在也没说赏赐什么,更没有要晋升位份的样子。结果转脸陛下就带了个听说是也能御兽的宫女去狩猎…… 故事反转得众人措手不及,多是看热闹似的期待着主营帐里那位怎么做,又会不会被新来的宫女给比下去。 这些,池芫自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只是当沈昭慕又带着洛晚进了主营帐时,原本正用着药的池芫,小脸明显不大高兴地板了下。 洛晚从进来时便暗中打量留意着池芫的一举一动,捕捉到这个表情,心中不由暗乐,什么美人嘛,还不是眼界局限,只会拈酸吃醋的封建女。 在心中,洛晚已经开始将自己同池芫进行比较了,在她看来,容貌上她是比不过世外仙葩般的池芫。但她有的是现代女性独立自由大胆的思维,比这个娇滴滴什么都不会的花瓶要厉害。 这么一相对比,洛晚觉得,叫陛下喜欢上自己,是迟早的事情。 对于女主丰富的内心戏,池芫是半点也不感兴趣的。 她只是略皱了皱秀气的小鼻子,冲沈昭慕软软地抱怨,“陛下身上都是血腥味,都熏着我了!” 本来心情不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池芫这个不安定的因素的沈昭慕,闻言脸就黑了。 尤其是当他转过头,发现洛晚还杵在这的时候。 “出去。” 这个宫女也太不会看眼色了,昨日这般,今日又是这般。若不是她还有用,这般没规矩的,早就被拉出去砍了。 沈昭慕心神不宁,他有些烦闷,见洛晚还不动,眼中红光黑芒交错划过,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杀气,“还不滚!” 被他陡然凶悍的面色吓得身子一抖,洛晚心中委屈,身体却因为恐惧,不能地做出了反应,转身就退了出去。 池芫看了眼铃铛,小声道,“你先下去吧。” 看样子,沈昭慕的怪病犯了。 池芫从被子一侧拽出懒洋洋窝在她被窝里睡得香甜的银狐,语调委屈地冲沈昭慕高大的背影,道,“陛下怎么忽然这么凶?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沈昭慕不敢转过身,他发现自己今日大概是射杀了太多的猎物,催动了体内那股杀气欲意,他握着拳,面部狰狞起来,紧咬着牙关,与心魔对抗。 “你,先出去。”他忽然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突然失控,再次伤了她。 那日,他便险些失手掐死了她。 沈昭慕伸出一只手按着自己的眉心,艰难地闭上那双被血色浸染过的眸子。 “我不走,陛下您怎么了?” “没事。” 稍顷,沈昭慕咬破舌尖,血溢出,心口那股火忽然就灭了。 他睁开眸子,一片清明朗月,不复方才的狼狈。 还好这次发作得不厉害,有惊无险。 虚脱地叹了口气,沈昭慕不无庆幸地想到。 “陛下,您还好吗?” 池芫下了床,走到沈昭慕身后,她猜对方的怪病犯了,但她犹豫,凭这60点的好感度,她要不要冒险一试,若是成功…… 但若是失败…… 然而沈昭慕忽然转过身,反手扣住她伸过来的手,正常的面色和呼吸,解决了池芫的犹豫。 行吧,这么快就好了,这是什么病?抽疯不成? 池芫黑线地想。 “没事,你躺好。” 池芫活动了下手脚,闻言不禁忍住翻白目这种会损美貌的动作。 “陛下,我伤的是后颈,又不是腿,再这么躺下去,您不觉得我娇弱,我都嫌闷得慌了。” 她一撒娇卖委屈,沈昭慕就别扭地别过脸,咳了声,不看她那张太具有欺骗和令人心软的脸,才做到冷硬地道—— “嫌闷就回宫去。” 纳尼? 池芫嘴巴张了个“o”,她有些傻眼,这臭男人不就出去跟女主打了个猎吗? 要不要这么快就嫌弃她! “不回去,我伤没好呢。”池沅哼哼唧唧了声,回到床上继续躺。 美目转了转,不经意似的问了声,“陛下今日猎了什么凶猛野兽啊?” 沈昭慕脸黑了下来:…… 羊和鹿还有兔子算不算? 他不说话,池沅便兴致勃勃地猜,“狮子?豹子?还是……” “闭嘴。”沈昭慕伸手从面前的果盘中拿了一颗葡萄,飞快塞池沅嘴里,堵住了她喋喋不休让他烦躁的猜测。 见他这不欲多提的样子,池沅心里乐翻了:对不住了女主,不是我捣乱,而是你这笛子吹得明显不行啊。瞧瞧,沈暴躁陛下这脸色难看的。 将嘴里的葡萄吃了,池沅甜甜笑,“还要。” 真是给一巴掌都会笑着撒娇的厚脸皮。 沈昭慕瞪她,却不知道他眼底半分威仪都没有,甚至还带了几分无奈和星星点点不明显的笑意。 抬手将一果盘的葡萄都递给她,板着脸故作冷硬,“自己拿!” 池沅笑眯眯摇头,皱了皱秀气的鼻子,“不拿——陛下像刚刚那样,喂我。” 沈昭慕:…… “你的脸皮是兽皮做的吗?” 难得听到沈昭慕吐槽人,池芫挑了下眉梢,手接过了果盘,纤纤手指捻了一粒葡萄,“陛下要不摸一下,看是不是?” “你——”“不知羞”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沈昭慕便被池芫飞快塞了个葡萄,嘴被堵住,只能瞪着眼。 别说,眼前这人这样子,有些傻气,还有点可爱来着。 池芫见沈昭慕呆滞,口中因为有颗葡萄而鼓着,倒有几分反差萌。 不由一边吃着葡萄,一边乐不可支地笑弯了腰。 潜移默化间,已经对池芫这怕死却又无时不刻不在他面前大胆作死的风格习惯了,吐出口中的葡萄,白了她一眼。 “陛下你去哪啊?” “骑马!”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先前沉默寡言,冷冰冰的君王,自己都没意识到,池芫问,他便答。 而有的习惯一旦染上,就戒不掉了,池芫吃着葡萄,眸子里划过一丝精明。 …… 次日一早,池芫还在熟睡,沈昭慕动作轻悄地从隔帘后收拾完毕便掀了帘子打算出营帐。 不知为何,看了眼脸朝外侧躺酣睡中的池芫,他脚步微顿,走至床边,高大的身影立在她身前,便遮挡住她面前的光亮。 玉白的小脸因为酣睡带着几分红润,红唇微微嘟着,睡着的样子乖巧多了。 他不由嘴角牵了牵,看了眼她滑落至肩膀下的被子,手伸了伸,最终不动声色地将被子给她拉上去,盖好。 转身,出了营帐。 “陛下。”洛晚早早地换好了骑装,在帐外候着。 见到高大冷峻的男人出来,她心跳都快了半拍,慌忙将视线从那张迷人的脸上移开,垂首行礼。 沈昭慕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径直朝他的坐骑走去,腰间别着玄铁长剑,脚蹬黑色锦云靴,翻身上马。 “出发。” 他握着缰绳,低冷的声音扬起,队伍便出发了。 被无视的洛晚面色只短暂的僵了下,随后便骑着她的小白马,追上沈昭慕。 “陛下,奴婢昨夜苦练了一宿,今天有把握助您猎得这林中最凶猛的野兽!” 洛晚开口,眉飞色舞地说着,还扬了扬手中的笛子,一脸的自信。 听了她这话,沈昭慕没有提早高兴也没有多期待的样子,但眼底泄露了一丝兴奋。 面上依旧冷冰冰的样子,“恩。” 洛晚还要说什么,就见男人双腿一夹马肚子,便拉开了距离。 “陛……” 哼,狗皇帝真是难伺候! 洛晚在心中气得将沈昭慕骂了个狗血喷头,甚至设想了一番,若是以后她得了这男人的心,定要好好报复回来,虐死他! 这边骑马进山林狩猎,而留在大本营的池芫却是将将睡醒。 她坐起来,抬手掩面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还没睡饱,刚要歪着头直直倒下。 铃铛便端着盛着温水的铜盆进来了。 “娘娘,该洗漱了。” 池芫:…… 听不见系列。 “娘娘!” “……好,起,我起。”池芫生生被这魔音摧残得睡意无,睁着惺忪的眸子,好脾气地坐在锦被上眼神迷离,懒洋洋地应着。 迷糊的池贵人叫铃铛颇为不解,这陛下都出去一个时辰了,娘娘身为陛下的妃嫔,怎么能在陛下出门后起床? 她最气的是池芫不借两人同处一帐的好机会,伺候好陛下…… 将懒洋洋没骨头似的池芫捞起来,伺候梳洗,换衣打扮后,铃铛便端着铜盆出去了。 给池芫拿早膳和药。 池芫百无聊赖地坐在床边凳子上,将系统拉出来聊天。 ——系统,能透露下女主在沈昭慕那的好感度么? 系统:…… ——你别装死故作高冷,快说!成还是成? 系统:…… 这特么有第二个不同的答案吗? ——宿主,本系统不能提供捷径,你犯规太多次了。这让本系统很怀疑你金牌任务者的含金量…… 言下之意,觉得池芫是靠金手指水过来的。 池芫挑眉,皮笑肉不笑,很快却面无表情地接了这话。 ——是啊,所以捷径开不开? 系统:…… 走过最长的路,是这个宿主的套路! 和系统斗了会嘴,没有套出半点有用的信息来,池芫便放弃了,将系统送进了小黑屋。 “奇怪了,铃铛这丫头拿个早饭要不要这么久?”当腹中第二次传来饥肠辘辘的声音时,池芫有些坐不住了。 掐指一算,铃铛给她拿早饭过去了一炷香时辰了…… 她清了清嗓子,对外唤了声,“来人。” 因为是主营帐,沈昭慕还是留了不少人镇守的,暗卫明卫,还有伺候的内侍。 听到她的传唤,一名小太监躬身进来。 “奴才见过贵人,贵人有何吩咐?” “去看看铃铛干什么去了,这么久了本宫的早膳还没拿回来。”池芫正经平静地吩咐着。 小太监躬身应着,“喏。” 然后恭恭敬敬退出去寻铃铛了。 池芫等了又等,直到有些不耐烦时,小太监方带着一边红肿的脸,眼睛通红地颤颤巍巍小跑着到池芫跟前。 “脸怎么了,谁打的?”池芫眉梢一抬,蹙了下眉心,望着小太监被掌掴得很是厉害的一边脸,沉声问。 她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妙,铃铛没回来,这个小太监又遭了打。 “贵人……铃铛,铃铛姑姑在,在昭仪娘娘帐内!”小太监捂着脸哆哆嗦嗦地跪下,没有说谁打的他,但这话却又叫池芫一下明了。 还能有谁,自然是那个疯婆娘沈如霜了! 池芫眯起眼,她不去找沈如霜的茬,那疯婆子倒主动招惹上她来了! 铃铛在沈如霜那,哪还能讨得了好? 她二话不说,就掀了帘子要出去,叫了几个侍卫,气势汹汹地刚要举步,忽然想到什么,又折返。 小太监以为她怕事,但转念一想昭仪娘娘确实不好惹,便劝道,“贵人还是忍忍吧,等陛下回来……” “忍?叔可忍,姑奶奶我可不忍!”她回去二话不说就拔下头上的一根细钗子,将关着大花的笼子打开。 打开了! 笼子! 侍卫一个个吓得往后退,小太监更是惨白着脸,就连脸上的红肿都被惨白晕染,吓得直吞咽口水。 且不说池芫动作利落一根钗子就将笼子打开的行为,就冲她敢将老虎放出来这点,众人就感到虎躯一震,退下哆嗦得厉害。 然而池芫却闲庭信步地往后退了一步,拍拍手,像是招呼小狗似的对着终于释放获自由的大花往回招了下。 大花不想理她,并原地蹲下来打盹儿。 池芫:…… 这死老虎,皮痒了吧! 静默一瞬,她咳了声,用意念传兽语给大花:大花,乖哦,不然姐姐一会拿把剪刀给你剃须哟~ 她充满威胁的声音叫懒洋洋的大花健硕的身子抖了抖,虎目一圆,惊恐地瞪着眼前这个笑得跟花儿似的女魔头。 忙乖乖起来,并朝池芫近了一步。 “贵人——”小太监吓得捂眼睛,以为老虎发怒要吃了池芫。 大花:是不是眼瞎!本虎刚刚明明是惊恐和屈辱的眼神! 但在众人惊呼声落下之际,池芫已经骑上了大花的背,手摸了摸大花的脑袋,像是摸狗头似的,笑眯眯地道,“走吧,大花,去会会那头母老虎。” 众人:…… 贵人胆子也太大了!敢明目张胆地说沈昭仪是母老虎! 但一看到骑在成年老虎身上还笑靥如花的池芫,他们释然地想,贵人都敢将老虎当做坐骑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此时,丝毫不知“大麻烦”即将抵达战场的沈如霜,正盛气凌人地坐在贵妃椅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被两个太监按在地上,挣扎不得的铃铛。 铃铛眼里都是惊惧,白着脸,咬着唇,止不住身子的颤栗。 “怎么,本宫的话你没听清么?”沈如霜欣赏着自己涂了猩红蔻丹的指甲,高傲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个太监。 “啊——” 铃铛只觉肩上刺痛,有什么细长的东西扎入她的肩膀中。 她痛得面上冷汗沁出,白着脸身子倒在地上,唇都咬破了。 哽咽艰难地说着,“昭仪娘娘饶命,奴婢,奴婢只是个医女,什么都不知……不知道……” “池贵人身边就带了你一个宫人,正好,你是医女,更知道如何配合本宫的,哦?” 沈如霜拿了一柄剪刀,轻轻“咔嚓”剪断手中的一束花,随后起身,慢慢朝铃铛行来。 “只需在她每日服下的药中做点手脚——很简单的,只要你做成了,本宫重重有赏。” 铃铛咬着唇,肩上没有伤口,可两名太监却拔出细长的银针,冷漠地抓着她的手臂不让她动弹。 她额角都是冷汗,眼里都是泪,“昭仪娘娘,奴婢,奴婢……真的不行啊……” 若是这么做了,不说她因为背主会良心难安,就是她良心上过得去,事发后,她也难逃一死。 沈如霜面上笑意一点一点收敛,冷冷地哼了声,手中的剪子对准铃铛秀气的小脸,眸光发冷,“不做?本宫现在就要你命信不信!” “昭仪娘娘饶命——” “你敢!” 铃铛恐惧的乞求与池芫高高娇呵的声音叠在一起,后者掀开帘子,精致如画的小脸上冷冰冰的。 贱人,倒是敢来! 沈如霜抬手,帐内的宫人便将单枪匹马闯进来的池芫围住。 池芫冷眼扫视一圈,却不是在数人数,而是在记面孔—— 好得很,记下来,都记下来! “滚开!”池芫眼角一扫,便见小太监手中拿着细长带血的银针,再看铃铛蜷缩在地的模样,登时面色一变,眉眼冷厉,推开二人,将铃铛扶了起来。 “娘娘,娘娘——您怎么一个人来了!”见到池芫,铃铛还来不及高兴,视线扫了下池芫身后,不由面上转为更大的恐惧。 “娘娘您快走——昭仪娘娘要害您!”她急得都要哭了,推搡着池芫,却被宫人围起来,面上开始大颗大颗掉眼泪。 觉得是自己连累了池芫。 “走?走不了了!”沈如霜冷冷地笑了,送上门来的,若不除了池芫,她只怕是寝食难安! 被铃铛的忠心和傻气感动到,池芫哭笑不得地伸手替她抹了把眼泪,周遭的剑拔弩张对她而言似无物般。 而沈如霜的话,就当是屁放了。 “走?不走,昭仪娘娘喜欢玩,本宫自然要奉陪。” “呵,死到临头还牙尖嘴利!来人,将她给本宫拿下!” 沈如霜抬手,宫女、嬷嬷、太监们便一起上。 池芫却扬手,“慢着。” “你还想耍什么花招?”宫人们停下动作,沈如霜面目阴沉地瞪着池芫,眼中都是怨毒,“上一次没能将你溺死,这次,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来——” “咻——”池芫却抬起手指吹了一声口哨,门外有什么便闻声逼近,她掀起唇角,对着沈如霜扬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有句话你听过吗——反派死于话多。你话太多了——大花。” 沈如霜面色青了青,怒气盈于眸中,叫漂亮的脸孔都显得扭曲狰狞起来。 只是不等她反应,一道凶猛的身影窜了进来,在宫人们的惊叫声中,沈如霜望过去,一张芙蓉面顿时面无血色—— “啊——” 大花得了池芫的命令,直冲着沈如霜而去,一下精准地越过宫人,将沈如霜扑倒在地。 沈如霜狼狈地被压倒在地上,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惊得本来只是一只爪子按在她胸口上的大花抖了抖虎躯,另一只爪子也踩了上去。 “啊——滚开!救命!救我——” 沈如霜痛得脸都白了,胸口喘着,花容失色嚎啕。 宫人们都吓懵了,一时间不知所措。 等回过神来,却又害怕地往后缩,这老虎口里救人,她们真的不敢啊! 一个个怕死地往后躲,沈如霜鬼哭狼嚎的声音险些穿透池沅耳膜,她皱着眉抬手捂了捂耳朵。 “来人啊,护卫,护卫,快保护昭仪娘娘!”有宫女慌乱地冲外面喊了声。 只可惜,没人应,更别说进来保护沈如霜了。 池沅嘴角一提,心道这些侍卫是她带过来——撑场子和清场子的,外面没有沈如霜的人,更没有其他人敢靠近。沈如霜就算喊破喉咙,也无济于事。 “贵人!你纵容恶虎行凶,以下欺上羞辱昭仪娘娘,此举若是叫陛下知晓,你可知道是什么罪过!” 宫女的威胁没吓着池沅不说,她还挑着眉梢笑容甜美表情无辜地道,“本宫可没有那个本事纵虎行凶,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本宫以下欺上? 笼子的钥匙在陛下手里,你可仔细说话,敢污蔑陛下放虎伤人,可是死罪!” 说她有罪,那她就反过来直接定个死罪! 宫女被池沅颠倒黑白的一番说辞弄得哑口无言,咬着牙,不敢吭声。 外边的侍卫听了不由面面相觑:所以他们要作伪证吗? 好像没有拒绝的余地,想下昭仪娘娘再吓人也没一根钗子明目张胆放出老虎来对付昭仪娘娘的池贵人这样一言不合就放猛兽咬人的主子吓人吧! 池沅要是知道,她努力营造的柔美可爱的形象已经一去不复返,留下了个虎的形象,估计会气得打人。 “啊!不要动我的脸!呜,池沅你快让这畜生……滚开,滚开啊!你们这群贱婢,还不过来……救本宫,等本宫脱身,要——要你们的狗命!” 被老虎压着动弹不得,吓得涕泗横流毫无美感的沈如霜断断续续地哭喊着,嘴里说出来的话当真是让宫人们有些心寒。 却又畏惧主子的威慑力,胆大的哆嗦着往前。 “吼——” 大花听到动静,转过头,凶神恶煞地冲两个宫人吼了一声,直接吓破那二人的胆,哪里敢再往前? “呜呜,娘娘,娘娘,奴婢不敢啊——” “池沅!池沅本宫错了,你放过我,放过我吧!”当大花恶趣味地低头,用粗砺的舌头舔过沈如霜漂亮的脸蛋时,她已经吓得崩溃大哭,双眼泪如雨下。再也不敢放狠话,放下了所谓的尊严,向池沅低头求饶。 “昭仪可是说过,上次溺不死我,这次要结果了我性命呢!” 池沅把玩着手里的短鞭——看起来像是用来驯兽的,轻轻叹了声,道。 沈如霜心里恨得想扒了池沅的皮,可眼下这个情形,她只能屈辱地摇头,头发散乱,妆容花了,看起来可怜得很。 “啪——”池沅便打了个响指,将玩的不亦乐乎的大花召唤回来。 大花不情不愿地将爪子从沈如霜身上移开,意犹未尽地回到了池沅身边,它一走动,那些宫人便吓得往外退,直将池沅身边变成了个真空区。 “来人——来——”有宫女上前去搀扶吓得腿软起不来的沈如霜,后者瞪着红通通的眼睛,胸口几个起伏,话没说完,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啧,真不经吓。 池沅见状,摇头。 当池沅带着铃铛和大花,一主一仆一虎出来时,门口的侍卫都不紧弯了弯腰,里头沈昭仪凄惨的叫声让他们对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池贵人有了质的变化的认识。 转念一想,能够驯服凶猛的野兽的女子,又怎么可能会是柔弱的普通女子呢。 回了营帐,池沅指了指打开的笼子,挑眉冲不想进去的大花笑了笑。 那笑容…… 大花抖了抖身上不存在的虱子,觉着身为一只老虎,也要有求生欲,便乖乖地回到了笼子里。 落锁。 大花哀怨地趴在笼子里,发出几声控诉的声音。 将本来就怕它的铃铛吓得脸色大变,池沅便板着脸对大花道,“别吵,安静点。” 这口吻,铃铛有些微妙地想,真有点陛下真传的味道。 “疼不疼?”池沅看了眼惊魂未定,满脸虚汗,身子发抖的铃铛,两道漂亮的黛眉微微隆起,关心问了句。 铃铛对她还挺用心的,她觉着身为皇帝的女人,栽培个心腹是必要的。 而且刚刚在沈如霜的帐内,这丫头宁死不屈的精神叫池沅有些动容。 被池沅关心的铃铛,挤出一个惨白的笑,摇摇头,“奴婢不疼,贵人——昭仪娘娘若是醒来,只怕不会放过您……” 她到这个时候担心的还是怕池沅因为救她得罪了沈如霜,会被报复。 池沅不由伸手,捏了捏她圆圆的脸蛋,眉眼弯弯,丝毫惧怕都没有的模样,“不怕,我估摸着,短时间内,她都不想看到我想起我。” 池沅想,沈如霜这几天得有心理阴影了吧。这几天,沈如霜估计睡不好了,相反的,池沅可以睡得美美的。 仗势欺回来的感觉—— 真的好爽! “陛下,就这附近吧!” 洛晚总算寻到了一个她认为会有厉害的猛兽出没的林子深处,驾马到沈昭慕身后,双眼冒光,她心里有个声音在急切地告诉她:这里一定有可以让沈昭慕满意的猛兽出没! 她笃定的语气,叫不大喜欢被一个宫女半命令语气说话的沈昭慕暂时压下那份不悦。 冷淡地“嗯”了声,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洛晚抬手,将通体泛黑的笛子举起来,至唇边,轻轻吹响悠长的曲子。 这曲子和之前吹得有些不一样,沈昭慕微拧着眉头,只觉得这笛音充满了古怪和几分激进的戾气。 胸口都觉得闷了几分,压抑又诡异。 洛晚眼睛红了起来,她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沈如霜给她喂的毒药就像是定时炸弹,随时都要爆炸,摧毁她的理智。 她不像她想象中小说里的穿越女那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有男主男配一路保驾护航,恶毒碍眼的女配们根本伤不了…… 事实上,她穿过来后就受尽了宫人的明枪暗箭。在明艳跋扈的沈昭仪和后来居上姣美动人的池贵人的光芒下,皇帝根本看不上她这副模样。 等她安分守己地接受了自己平庸低微的身份时,无意中又捡到了秘籍,当她知道自己可以通过一根笛子吹奏出吸引控制野兽的时候,她那不甘于平凡的心又燃烧了起来。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作弄,她还没来得及偷偷练好本事在皇帝面前大放异彩,就被沈昭仪的人盯上,再然后……威逼利诱,毒药毒打,宛如噩梦展开。 唯有爬到高位,才可以捍卫她的性命尊严,还可以报仇! 心里一直想着这些的洛晚,没有发现自己眼里有浑浊幽暗的光划过,而吹出来的笛音也越来越诡灵暗黑。 “别吹了——”沈昭慕觉得不对劲,一股大风吹起,四周丛林草木开始嗦嗦作响。这种危险与他所要的惊险挑战不同,而是一种他都感知到的凶险。 洛晚听不见沈昭慕的命令,她心里的声音越来越大:我要最凶恶的野兽,让陛下爱上我,沈如霜和池沅都要在她脚底下! 是的,池沅也在洛晚黑名单中就。从池沅出现起,洛晚就有种错觉:冥冥之中有什么要被抢走了。 池沅便是她羡慕和期许的样子,美丽,灵动,大胆。既然沈如霜能这般对付她,若有一天池沅得势,岂不是另一个沈如霜,不,更加难对付的狠角色。 她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初心,只记得要将沈昭慕的心夺过来,成为北燕皇宫最受宠的女人! 猛兽,最厉害的猛兽,出来吧! “啊——陛下——有,有有……” 身下的马儿不安地抬着马蹄子打着响鸣,沈昭慕皱着眉,瞥了眼不听他命令的洛晚,对方眉眼的戾气太甚,宛如魔怔了一般。 他暗道不好,还没来得及做应对,就听身后的侍卫一阵惊慌失措的叫声,他回头,待看清令侍卫惊慌恐惧的东西时…… 瞳孔一缩。 …… ——宿主,一级警报,boss有生命危险! 彼时池沅正逗耍傲娇又懒的银狐,忽然识海中系统焦灼的提示音响起。 她不禁手一顿,不小心弄疼了懒洋洋躺在桌上小憩的银狐,后者吃痛下意识张口轻轻咬了下池沅的手指。 轻微的疼痛唤醒池沅一瞬怔愣的心神,她立即站起来,一边拿了骑装朝内室走,一边飞快问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将自己在监视器里看到的情况仔仔细细地讲给池沅听…… ——说重点。 池沅不耐烦前面没有任何意义的铺垫,开门见山。 ——女主作死,引来了大麻烦,boss和侍卫们被困,性命堪忧! 被池沅一呵斥,系统立马简练道。 弄懂前因后果,池沅脸沉了沉,女主长得不漂亮就算了,还这么不聪明!蠢死了! 招惹来那种玩意儿是不想活了还拉着沈昭慕当垫背吗! “大花,小银——” 池沅拔下头上的钗子,秒速打开大花的牢笼,再伸出手臂,放到桌前。 大花乖乖从笼子里出来,抖抖身上的皮毛,精神抖擞地等待池沅的吩咐。 被池沅直接命名了的银狐懒洋洋地掀开了狐狸眼,可池沅的精神力太强大,小狐狸没有抵抗能力,也乖乖跳到她手臂上,再跃到她肩头。 大花当坐骑,小银当急救包—— 池沅看向一直安静又虎视眈眈的火狼,这狼看起来是个打架高手…… “二火,跟我去救驾。” 池沅想拿把剑,可她高估了这副身体的本事,娇滴滴的小美人连剑都抬不动,除了叫厉害点的救兵也没别的选择了。 至于人类救兵……她选择放弃,没有沈昭慕的命令,她根本调动不了他的亲兵侍卫。 火狼不肯配合,不知道是因为听起来像“二货”的名字还是因为什么,哪怕池沅试图用精神力压制。 直到—— 人类,你答应放我走,我就帮你这回。 火狼站了起来,在宽大的笼子里一双幽绿的眼睛盯着池沅,道。 一边是沈昭慕的命,一边是他新宠。 池沅想都不想,就答应了火狼的条件。看来这年头狼比狐狸精明多了,都知道威胁和谈条件了。 得了池沅的承诺,被池沅放出来的火狼很讲信用地在原地等待池沅命令。 爬上大花的背,坐稳了的池沅抱着大花的脖子,“走!” 大花一跃而出,速度奇快,营帐前的侍卫还没看清是什么,它便驮着池沅冲出了营帐几丈外。 “啊,是,是陛下的老虎和火狼!” “天,池贵人怎么在老虎背上,快来人,快来人啊拦住他们!” 营地上乱作一团,侍卫们朝池沅追去,门口的侍卫伸手要放下栅栏,然而大花速度丝毫不减,池沅伏低身子,见状怒喝一声—— “都给我让开!” 侍卫们不动,池沅便咬咬牙,“大花,二火,跳!” 两头丛林王者速度飞快,在接近栅栏前一步之处,飞跃而起,高高起,稳稳落。 在侍卫惊奇的目光中,一人三兽便跑得远远的,看不见身影。 “蛇,蛇!好多蛇!” 侍卫们惊恐的,绝望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沈昭慕眼前是无数可怖的毒蛇,有大有小,有红有绿,密密麻麻的令人头皮发麻。 他抬手一挥,将洛晚手里的笛子打掉在地,瞪着茫然醒悟过来的洛晚,眼神冰冷带着杀意。 “啊!蛇,有蛇,陛下救我!”洛晚低头,便见丛林涌过来密密麻麻的蛇,包围着他们,侍卫们的马匹被毒蛇咬中,倒地不起,他们摔下马,被毒蛇蜂拥而上啃咬,几乎是瞬间毙命,面目狰狞青紫,很快被毒蛇吞噬。 沈昭慕的马因为是铁蹄,一开始还好,但是后来毒蛇发现目标不够了,便都朝着还没被攻击的沈昭慕和洛晚爬来。 本来,洛晚的笛音引出了毒蛇,若不是笛子被打掉,她这会已经引来毒蛇自食恶果,还牵连离她最近的沈昭慕。 她白着脸失声尖叫,“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沈昭慕手持长剑,双腿一旋转扭着半挂在马鞍上,手里的剑快速斩杀着围过来的毒蛇。 渐渐地,他面前一堆被斩成两节的蛇尸,堆积起来。 太多了。 侍卫们一个个惨叫着倒下,死亡。 而沈昭慕虎口发疼,渐渐感到颓力,额角沁出细细密密的汗。 他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走,快撤!”哪怕是战无不胜轻易不退离的君王,在意识到无法战胜这样的灾祸时,也懂得知难而退。 更别说是在性命威胁在前时。 “呜呜呜,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洛晚闭着眼捂着脸痛哭流涕,身子发抖,尖叫着。 奇怪的是,虽然那些蛇也会涌过来,却都绕开了她,像是看不见她一般,绕过她和她的马,朝着沈昭慕攻击而去了。 池沅闻到了一股难闻的血腥气,她拧着眉头,“大花,再快点!” 大花闻言,继续狂奔。 “是蛇海。” 银狐忽然对池沅说道。 脑海里响起软萌慵懒的童音时,池沅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是银狐在说话。 “蛇海?” ——很多,这片林中的毒蛇都被引了出来,突然狂躁失去理智。 银狐的声音里冷静而严肃,可见事情有些严重了。 池沅听了不禁头皮发麻,这女主是多能惹事?一惹就是惊动整片林子的毒蛇! 虽说不怕,但是光想想“蛇海”,池沅就手臂上起了小疙瘩,头皮一紧。 可都不及她看到侍卫们残破的尸首和密密麻麻成堆的毒蛇的现场来得震撼惊悚。 她没忍住,面色白了下,胃中翻涌,想吐。 ——宿主,快救人! 系统没忍住,逼逼地催池沅救沈昭慕。 池沅咬牙,眼看着沈昭慕被毒蛇咬了一口,高声喊道:“陛下——” 手臂上传来的疼痛叫沈昭慕挥剑的手顿了一瞬,剧烈的蛇毒瞬间便让他手臂失去知觉,手里的剑掉下。 突然听到池沅的声音时,他还以为是自己中了毒出现了错觉。 意识快要模糊之际,他看到一道倩影骑着猛虎一跃而来…… “陛下!” 池沅骑着大花飞跃过一条大花蛇,她肩头上的银狐忽然从她肩上跳下,龇牙咧嘴发出尖细的叫声,顿时将蠢蠢欲动围上来的毒蛇们吓退。 火狼的利爪所到之处,都是毒蛇的尸体。 池沅对着这群暴动的蛇冷冷地发出蛇王相同声波的声音—— 都退下! 于是,原先还凶狠残暴的毒蛇立即拱起身子,以一种虔诚又恐惧的姿态往后慢慢退。 蛇群渐渐退走。 池沅也骑着大花成功接下强撑着意识,但中毒昏昏沉沉从马上滚下来的沈昭慕。 原本是想公主抱的,但她只一秒的犹豫后,便对火狼道,“二火,接住!” 火狼高傲地甩了甩脑袋,飞驰跃到马下,接住了沈昭慕,驮着他走向池沅。 “好样的,我们走!”池沅看了眼沈昭慕的脸色,心想有银狐在应该没多大问题,当务之急就是将人带回去。 “等等!” 没有被蛇群攻击的洛晚,亲眼目睹了刚刚的一幕幕,满脸的劫后余生过后,便是更深的恐惧。 御兽已经够匪夷所思,然而池沅居然能够骑猛兽,带领他们过来救人不说,还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能让毒蛇不战而退。 这莫不是使用了妖术?! 洛晚心里思绪翻涌,她咬着牙,哆嗦着叫住了根本一眼都不曾往她这看的池沅。 池沅转过头,看到她时,那双漂亮的眸子一点温和的笑意都没,“有事?” 洛晚对池沅的印象就算不好,也是个笑眯眯甜美娇气的软妹子的感觉,但她此时此刻却发现自己好像错了。 对方那双总是让人觉得温软的眼睛里清凌凌地望过来时,有种天然的冷漠高傲。 呵,果然,她猜的没错,这些后宫封建女人都是一路人,高高在上,目中无人。 “贵人能否带我一起回去?”心里虽然对池沅的印象一落千丈,但洛晚面上还是绷着,自认还算礼貌地问道。 听到这话,池沅不由笑了,笑不达眼底,语气冷淡,“你闯了祸还想本宫帮你?” 说完,摸了摸大花的脑袋,大花便掉了个头。 “你!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洛晚没想到池沅会这般冷淡拒绝,她不由失声尖叫,“贵人——贵人你别走——池沅!池沅你回来!” “见死不救?陛下中了毒不省人事,随行侍卫都因为你葬身于此,你怎么不想想,因为你死的人何其无辜?洛晚,别拿你那套来指责旁人,本宫没杀了你,已经是仁慈。” 池沅飞快说完,便拍了拍大花,让银狐跳到大花脑袋上,随后大花驮着池沅,火狼驮着沈昭慕,两人三兽迅速离开林子。 至于洛晚,池沅觉得女主就是个大麻烦,吹个笛子就能惹来这么大的祸害,害死这么多人还连累了沈昭慕。她不能灭了女主,但划清界限总是正确的。 只希望女主能学聪明,别再拿现代人那套企图能在古代皇宫中生存,她已经提醒了她,闯了祸回去死路一条,如果她不傻应该知道怎么做。 希望,她没有做错决定。 沈昭慕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营帐内留了一盏灯,昏黄温暖。 他睁开眼,想要抬手,却发现被一只手握着。 偏过头,便看见一个小脑袋,枕着她自己的一只手臂,另一只手握着他的,侧脸安静乖巧,睡得正熟。 池沅。 他心里默念了声这个名字,眼神有些复杂。 白天的记忆渐渐回笼。 深林,毒蛇,中毒。 还有她的声音,她的身影。 清醒地提醒着他,白天并非他幻觉,她的确出现了…… 难道,她救了他? “醒醒,喂。”沈昭慕急于得到答案,又昏睡太久一点困意都没了,见池沅睡得香,他用另一只还能活动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特意寻了个静若处子美若天仙的姿势装睡的池沅:…… p脸好疼。 这个男人是魔鬼吗!正常的剧情是这样发展的吗! 凭实力单身没毛病了。 “嗯……怎么——陛下您醒了?!”心里p脸上还是笑嘻嘻地装作被弄醒,惊喜地发现自己“心上人”清醒的模样,池芫抓着沈昭慕那只被毒蛇咬了的手臂,撸起袖子,露出被包扎的伤处,轻轻吹了吹,“陛下,还疼吗?” 被蛇咬了的地方处理了后自然是不疼了,这点小伤对沈昭慕来说不足一提。 可看到池芫温顺低着头认真地吹着伤口的样子,他心底塌陷了一块,就像是厚重的墙壁破了一角,整块墙壁便伤筋动骨般地开始坍塌。 “有点。” 他反应慢了半拍,盯着池芫的发顶凝望,他听见自己违心的回答。 说完,他有些窘迫地咳了声,别过脸,耳根发热。 池芫:…… 确定自己没幻听,池芫垂着头嘴角抽了抽,她本来想,沈昭慕这样的钢铁直男肯定要说不疼,那她就土味情话一下,说他不疼,她心疼来着—— 结果!这厮今天是反套路bo吧! 她眼眸转了一下,抬起头,松了手,笑眯眯地望着别过脸,却暴露了红红的耳朵的男人,表情忽然变了一下。 原本的甜美便一秒收住,哼了声,红唇轻启,“活该。” 沈昭慕:???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过来时,那双总是锐利高傲的眸子里满是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他说疼,她居然敢说活该? 池芫起身,揉了揉脖子,望天,“陛下自己要跟宫女去狩猎的,要不是我冒死救驾,陛下不知道这会儿被毒蛇分成几块了。” 所以不是你活该是谁活该。 沈昭慕噎了下,故意板着脸,但早就没了最初的那股气势,“大胆!池芫你不怕朕治你罪吗!” “哦,臣妾冒死救驾,还替陛下解了毒,守着陛下一夜。陛下醒来就要治罪,好,臣妾自己去牢房,不需要陛下开金口了。”池芫赌气地说着,便要转身,那个架势,大有真的要去牢房住的意思。 沈昭慕心里一跳,一下就有些慌了。 忙伸手抓住她的手,一用力,将人拉到了床上,拽进了怀中。 他短暂的僵硬了下,随后忽然嘴角一弯,顺势自然地从池芫背后抱着她,低头,嗅着她颈项间的香气。 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不是那个意思。你救了朕,朕很高兴,也感动。” 他不喜欢她自称“臣妾”,从前觉得她这样是大逆不道,不尊上,现在却觉着“臣妾”这样的称呼一下将两人的关系拉开。 他不喜欢,不想要这样。 同时,他好像发现,自己有点喜欢这个小东西。比宠物要多一点点。 他怀中,池芫却是面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无声地勾起嘴角,眼眸亮若星辰。 就在沈昭慕说“有点”没多久,系统提示,好感度加到了八十。 这有点叫她意外,但更多的自然是惊喜。她向来喜欢快刀斩乱麻,做任务从不贪恋位面世界的虚假光阴,能够早点结束才是专业任务者具备的素养。 八十,是恋人间喜欢的阶段了。 一百,是至死不渝的阶段。第一个位面的皇帝,这么久相处下来,池芫已经对他很了解了,这就是个情窦未开,一心只有野兽和杀伐的大孩子。 她要教他怎么喜欢一个人,怎么爱一个人。 一张白纸才是容易发挥的。 “陛下,以后不要冒险了。我很怕,我看到那么多蛇围攻你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池芫低声轻柔地带了几分恳求的说着。 沈昭慕像一只大狗狗一样蹭着池芫,眸子注意到她脖子后的那浅浅的伤疤,鬼使神差地将唇贴了上去,轻轻地吻着那处。 舔了舔。 “恩……” 池芫身子一僵,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她一动不敢动,瞳孔缩了缩,面色红得很。 这具身体……脖子很敏感。 她微微挣扎了下,但沈昭慕一双手臂像是铁,紧紧地捁着她。 脖子上的濡湿,叫池芫不适地咽了咽,眸子如一汪水。 “以后,朕保护你。” 沈昭慕轻轻吻着她的伤处,带着几分怜惜,没有情、欲。 但身体却诚实地有了反应。 他一双眸子有些红,紧紧地贴着池芫,抱着密不可分,让她感受到自己那里的真实。 哑着声音道。 池芫有些囧,她忘了,再不开窍的男人也是下、半、身动物,尤其是这种我行我素的男人。 她嘴角扯了下,脑海里一闪现现实世界中奸商上司的脸,便什么反应都没了。 对着那么相似的一张脸,就算帅,她也下不去口。 等到对方冷静了下来,她才乖巧地应了声,“好。” “你乖,朕会对你好。” 沈昭慕不知道该怎么同女子相处,但他却是个诚实忠于自己的人,既然这小女人合他胃口又救了他,他也喜欢,那就是他的了,哪里也不要去,就陪着他。 池芫依旧是应了个“好”。 只是,忽然想到什么,她立马从对方怀里挣开,破坏气氛地叫了声,“等等,陛下你先晋下我的位份!” 沈昭慕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阵咳嗽,他瞪着不解风情的小女人,“怎么了!” 位份有他的宠爱重要吗,这个蠢女人! 池芫表示:有啊,装逼必备啊。 池贵人再度救驾有功,被破例封为婉妃。 猎场上的官员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林子里冒出无数毒蛇陛下的随行侍卫和坐骑皆死在了毒蛇之下。 陛下活着回来还得归功于池贵人带着老虎和狼解救。只惊叹于这小小女子破了天的好运气,若是叫他们碰到了这样的机会,升官不要太简单,所以比起同僚升官他们看着,后宫妃嫔晋升,他们还是接受度高些。 除了沈如霜。 大概整个猎场最愤怒不甘的就属沈昭仪和她父亲威远侯了。 沈如霜来到她爹威远侯的营帐,满面怒色与寒霜地道,“爹!她都从贵人晋升到了妃!还是陛下亲自册字,她一个低贱的贵人一跃到了女儿头上,我们怎么能容忍?!” 沈如霜的爹,也就是威远侯沈宗,闻言,一双鹰眼锐利地眯了起来。 “稍安勿躁。你的性子就是不够沉稳,遇事若都这般急躁,那陛下的心你就别想能够挽回了。” 他说着,手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嘴角勾了勾。 “爬得越高,跌得越重。不管是在朝野还是后宫,都是一个道理。” “爹的意思是?”沈如霜一听沈宗的话,便眼睛亮了亮,可见是比较信任沈宗的主意的。 沈宗只是冷呵呵一笑,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沈如霜的肩,“爹会替你安排好一切的,你只需抓住陛下的心,其他的,不用你动手,有爹在。” 听了这话,沈如霜因为池芫被封妃的怒气便消了些。 “只可惜,女儿好不容易发现一枚可用的棋子,却叫她给坏了好事。”沈如霜忽然想到洛晚,面上再度阴霾狰狞,比提起池芫好不到哪里去。 沈宗拧眉,听沈如霜将来龙去脉讲述完后,他摸着胡子,沉吟一声,“此女现在何处?” 眼里透着几分诡谲的兴味。 能够引来猛兽的本领,却也是个可用的人才。 沈如霜却不知沈宗所想,她冷哼一声,“那个贱婢,大概是知自己闯了祸不敢回来,不知死哪去了。不过没有女儿手里的解药,她也活不长了。” 闻言,沈宗有些失望,很快便又将此事抛诸脑后,“这样最好不过,不能为我所用的,便毁之。” 而此时的主营帐。 池芫抱着银狐,瞪着坐在桌前一本正经地写着册封诏书的男人。 一人一狐,一个瞪眼一个眯眼,一个怒一个懒,说不出的反差又说不出的和谐。 “怎么,不满意?”沈昭慕笔走龙蛇,拿玉玺盖了印,册封的圣旨便成了。 没有侧眸看池芫,都知道对方在瞪他,沈昭慕轻飘飘地带着几分戏谑地问。 自打夜里沈昭慕好感度上来后,池芫有种这一两月以来见到的都是假的皇帝,这个动不动似笑非笑,动不动搂搂抱抱的,不会是别人魂穿过来的吧! “为什么是‘婉’妃?”池芫摸着银狐的耳朵,闷闷不乐似的问。 沈昭慕挑眉看过来,上下扫了眼,“正如你所缺,温婉的婉。朕觉着甚好。” 池芫:…… 我走的明明就是温婉可人路线,男主你不要拆台我跟你说。 系统:宿主你好像还没认清自己的定位。 池芫:好的,闭嘴。 将圣旨收好,沈昭慕抬手冲池芫招了招,后者不情不愿地挪到他跟前,下一瞬便被对方当做抱枕一样抱在怀里。 “明日一早启程回宫。” 他道。 池芫有些讶异,围猎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好像重拿轻放,大事化小小事直接化了一般,只字不提洛晚的罪责。 当然,这也是池芫乐意见到的,但凡和女主扯到关系,就没有好收尾的。 女主光环能保她上断头台砍头前一秒还安然无恙下来,千万不要企图拿走天选之女的命,除非你够刚。 池芫是能不正面惹麻烦就绝不正面刚的人,天道庇佑之人,若是她斩杀了,说不好整个位面世界都会崩塌。 “好。” 所以,对于沈昭慕要回宫的决定,池芫完没有异议。 沈昭慕抱着怀中馨香软玉,只觉一颗心都柔软了起来。 从前不知女子竟是这般柔软和馨香,难怪那么多大臣想给他塞美人。 “陛下,陛下给臣妾做主啊!” 沈昭慕像一只大狗狗似的,对池芫又亲又蹭,弄得池芫痒得咯咯直笑。 这时,外头响起沈如霜尖细的呼喊声,打破了二人温馨又惬意的氛围。 被打断的沈昭慕,面上一冷,两道剑眉飞入鬓,中间拧了拧。 “何事喧哗?” 沈如霜听到里面冰冷的声音,鼓足勇气却还是没能敢进去。 她怕极了那只老虎。 被老虎吓破胆的沈如霜,足足躺了一天,若非她爹宽解,她此时还卧病在床。 可比起老虎的恐怖,她更害怕的是沈昭慕的心都跑到池芫那。 她站在营帐外,手里的帕子揪得死死的,当看到沈昭慕牵着池芫出来时,那原先努力营造悲伤弄红的眼眶真的红了。 嫉妒叫她一颗心都绞着痛。 她咬着红唇,先行礼,而后低眸落泪,一向嚣张跋扈的沈昭仪,难得示弱,却得不到沈昭慕的同情。 她却还不自知,哭着道,“陛下做主!臣妾不堪受辱——虽说池贵人救主有功,可她纵虎行凶,欺辱臣妾,臣妾好歹是昭仪,怎可被这般折辱——” 沈昭慕耐着性子听了一半,眉眼冷淡,声音更是冰渣子一般,池芫已经将事情来龙去脉告诉了他,所以才会这般急着要位份…… 他看着沈如霜极力卖弄委屈的样子,不禁赞叹,这么难对付的女人,也亏得池芫敢骑到别人的头上欺负。 “昭仪,你错了。” 沈昭慕突然的出声,叫沈如霜面上一震,随即茫然不解地问,“陛下……臣妾何错之有?” 难道陛下听信了小贱人的一面之词? “你面前的不是池贵人,而是朕的婉妃。”沈昭慕一开口,所有人都惊愕地望着这位年轻的帝王。 他一句话,将原本只是走漏的风声,盖棺定论,封妃一举,金口已下,再无收回可能。 而池芫,一脸的钦佩中带着小小的花痴—— 系统,我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帅。 “恭迎皇上,恭迎婉妃娘娘。”当沈昭慕带着池芫回到龙泉宫时,殿前跪了一排的内侍,异口同声,恭恭敬敬地呼着万岁和千岁。 池芫嘴角弯弯,眉眼都是笑意,那副得意的模样,就差显露无疑了。 沈昭慕侧眸瞟了眼,不禁摇头,低咳了声,才叫某个自打晋了位份就开始翘尾巴的女人收敛些。 “平身。” 他高贵冷艳地给池芫示范了下高位者正确的打开方式,池芫嘴角一收,故作冷淡地抬手,下巴微抬,小脸绷着,“恩,都起。” 有模有样地抬手,放下。 沈昭慕:…… 估计用了二十年的功力才忍住不笑的吧。 他伸手,牵住不安分的池芫,往殿内走,待他们走进去后,那些起身的小太监们不禁个个惊奇地张着脑袋往里望。 直到李一脸笑眯眯地走到殿门前时,他们才收回视线,但有个胆子大点的,忍不住问他,“总管,陛下这是?” 他们可是头一回见陛下牵着女人的手走回龙泉宫的,先前池贵人来龙泉宫的原因他们也都心里门儿清的,可现在看来…… 陛下这好像是真的龙心动了! 李手中拂尘一甩,故作高深地哼道,“你们懂什么,珠联璧合,天作之合,咱们陛下和婉妃娘娘,患难与共的感情,自然是一般人比不得的。” 众人不禁称奇,患难与共啊,这婉妃娘娘可真是命好,救驾两回,这身份以后都低不了了。陛下要么不动心思,这一动心,还不天上的星星月亮都给她摘下来? 沈昭慕会不会给池芫摘星星和月亮他不知道,但池芫翘起尾巴可以上天的本事,他是知道的。 “陛下,银狐送我吧。”池芫抱着小狐狸,眉眼一弯,便打起了打劫的主意。 她怀中的银狐眼睛睁开又眯起,一派惬意慵懒。 “不行。”沈昭慕在奇珍猛兽上,向来征服欲和独占欲惊人地强。 池芫撇了下嘴角,“反正它现在只听我的话,你爱给不给。” 也就是名义上过个户的意思,他小气的话,她就让小银当个黑户好了。 黑户小银:…… 人类真的很幼稚了。 被池芫的厚脸皮打败,沈昭慕抬手便朝池芫的脸掐去,轻捏着手下软滑的肌肤,他面上佯怒眼中却有笑地道。 “招呼不打一声地将火狼放走,朕还没找你算账,怎么还好意思讨要朕猎的银狐?” 他手劲儿不小,但对着池芫下手却是极轻极轻的,但池芫就是娇气地蹙着眉,不大高兴地将银狐放他怀里。 “那你自己驯,我睡觉去了!” 说着,故意板着脸起身,一脸的“你惹到我了”。 沈昭慕一噎,怀中原本懒洋洋与世无争的银狐,一看到他,便炸毛,站立起来,眼里是恐惧和敌意。 沈昭慕:…… 得,他还是先不在归属权这个问题上同蛮不讲理的小姑娘争了。 “朕抱着像什么话,拿走。” 池芫背着沈昭慕,无声笑得面部都抖动,她抬手,捂脸,双肩颤栗不止。 从背后看,活像是无声委屈低泣的样子。 将沈昭慕吓得忙提起银狐的耳朵,不顾后者尖利的叫声,一手揽过池芫的肩,声音放低放轻几分地哄了句,“给,别哭——朕又不是……” 手扳过对方的肩膀,却望见笑得不能自已的池芫,那憋红了的笑脸。 沈昭慕望天,深深呼吸,才忍住自己那暴怒的脾气。 不知为何,有些哭笑不得,“鬼机灵!” 这三个字却是说不出的宠溺和温柔。 池芫觉得耳朵要怀孕了,80的好感度真的!太苏了,引人犯罪简直就是! 她迫不及待想看沈昭慕对她爱得死去活来,活来死去的情形了。 系统这时悄咪咪地冒个泡:宿主你就想想吧。 它忽然担心自家boss,这才第一个世界,就感受到女人强烈的报复心和变态感,后面的世界,确定不会将boss的灵魂虐得扭曲吗? 当然,它现在已经失去了认真发言的勇气,系统在屋檐下,只能日日低头。 池芫这边作天作地地让沈昭慕送她一堆东西,那边沈如霜拖着憔悴病弱的脸,去找太后哭诉了。 太后一听,才狩个猎回来,小小贵人便一跃成了妃,还是后宫唯一一个妃位,哪里还能坐得住? 她沉吟一声,望着下方哭哭啼啼不争气的侄女就头疼,但还是低声询问,“你爹真这么说?” 沈如霜止住哭泣,抽噎着,“姑母若是不信,大可去亲自问父亲——姑母,您安逸了这么久,难道真的想眼睁睁看着那个贱人抢了侄女的风头,抢先怀下龙种,威胁我们姑侄二人的地位吗?” 她这么说,太后面色微微变化,但还是保持着云淡风轻的模样,语重心长地看着沈如霜道,“如霜,哀家是你姑母前,也是陛下名义上的母后,就算那婉妃得势,甚至是生下龙种,也不够威胁哀家的地位……” 只要她名义上的儿子是皇帝,她的地位有什么可被威胁的,只是说沈如霜的地位会被撼动倒是真的。 沈如霜一噎,有些不敢相信太后会这么说,忙道,“可陛下不是旁人啊姑母!他从未这般宠爱一个女人,他那样的性子,保不齐哪一天将池氏扶上后位—— 届时,我们沈家还有何威严?若是储君身上不流着我们沈家人的血,沈家百年的威名岂不是就要葬送?” 她爹和姑母最在意的无非是沈家百年威名,而她要的是陛下的宠爱和至高无上的权力,两者之间本就是相辅相成,无可分离。 听言,太后手中的佛珠转得慢了些,她寻思了会,才道,“哀家明白你的意思,先回去吧。好好琢磨下怎么将陛下的心从池芫那拉回来,早点怀上龙种。 至于其他的,既然你爹都叫你别轻举妄动交给他了,那你就安生点。” 太后对这个侄女太了解了,美貌有余智勇不足,冲动易怒,若是她真要有所动作,只怕不是那池芫的对手。 听太后这么说,沈如霜虽然心下有些怨言,但面上总算转晴了。 有爹和姑母出手,池芫,你就等死吧! 沈昭慕发现,封妃一事,虽大臣有异议,却都是小雨点一样,很快就没了。 虽有些意外,但总算是好事。 “陛下,婉妃娘娘蕙质兰心,靠着一手通天的驭兽本领几次三番解救陛下,臣等对如此巾帼英雄,实在是钦佩和好奇—— 不知陛下可否,举办一个宴会,让臣等也瞧瞧,娘娘如何驭兽的,开一下眼界?” 一名武将出列,高声陈词道,话音落下,有一两个表现得极为感兴趣地附和着,“臣也想瞧一瞧!” “了不得啊,这样厉害的本事,本王也想看看,一饱眼福!”其中,沈昭慕的大王叔平江王也摸着胡子,有些趾高气扬地开口道。 平江王是先帝爷胞弟,曾也是继承皇位的人选之一,只是后来先帝临终前忽然立下诏书立了看起来最没可能的第五子沈昭慕为新君。 这些年平江王大动作还没有发现,但小动作不止,沈昭慕敬他皇叔的身份,一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时听他出来说话,他微抬了下眸子,还没有说什么,平江王便抢白,“皇上,本王圈养了一头凶猛剽悍的狮子,既然婉妃会驭兽,本王便割爱将狮子牵过来,看看这位婉妃是不是浪得虚名,还是说真有这么神奇。” 他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不肯应就是池芫没本事,靠狐媚上位。 沈昭慕犹豫了一瞬,他又不是傻子,皇叔会是存好心才怪了。如果他的狮子是一只凶猛异常,万一伤着池芫了怎么办? 若是先前,沈昭慕是完不会担心这种问题的,如果池芫驾驭不了,就是她自己无能太弱了。 可现在,她是他喜欢的女人,他不能叫她冒险。这种变化,他自己都意识到了。 这也是平江王想不到的,皇帝有多争强好胜,好斗骁勇,他是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的,但此时,一直沉默着不应声,倒是叫人有些意外了。 “此事容后再议。”半晌,沈昭慕转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缓缓开口,一锤定音地将所有异议压下。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李瞥见他转动扳指的动作,手中拂尘一甩,便尖着声音高高地呼道。 平江王还要说什么,却见沈宗已经持着玉笏,高呼万岁,恭送了沈昭慕退朝。 他微抿了下嘴角,便没有再吭声,只是待沈昭慕一走,他便气愤地甩了下袖子,冲沈宗的方向瞪了眼。 一散朝,沈宗几步追上气呼呼甩袖子走人的平江王,“王爷留步。” “干什么?你提的好主意,老狐狸,又不肯冲出来直面同小皇帝叫板,怎么,本王又不是傻子,这么好糊弄的吗!”平江王是个暴脾气,二话不说就劈头盖脸地骂沈宗。 沈宗面上无光,心里暗恨。却堆着笑,忙作安抚地道,“王爷消消气,此事急不得。” “如何急不得,那小子自认为得了个虎妃?不就是一个弱女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平江王瞪眼,大嗓门地道。 路过不少大臣,面面相觑,一个个只能装作没听到的样子,众臣再有异议也不敢像平江王这样殿前就大吼大叫的。 真是…… “王爷,听下官慢慢道来……”沈宗却依旧维持着四平八稳的语气心态,他低声,将平江王拉到了一旁,不知说了什么,总之平江王慢慢消了气,最后走的时候还脸上带了几分笑。 龙泉宫。 池芫抱着银狐,懒洋洋地斜靠着美人榻,听了沈昭慕的转述,手撑着额头,慵懒又散漫,“大臣们这么闲的吗?想看我耍杂技?” 听出她言语里故意的讽刺意味,沈昭慕也不是很高兴,“这帮老家伙,朕登基不久,便倚老卖老想要挟制。” 他看了眼漫不经心地逗着小狐狸的池芫,“你若不想,无人可强迫你。” 池芫挑眉,对于沈昭慕没有应下这群老臣的施压,倒是有几分诧异。 不说那么多人带着施压的意味了,就冲他这个好胜又喜欢看驭兽戏码的性子,就不可能会拒绝这样合他心意口味的提议才对。 可他居然回来跟她商量,还主动说她不想就不用办了。 啧,男主突然这么宠,有点心动。 系统:测试宿主心跳,只上升了5个点,恩,检验结果并没有显示心动。 池芫:…… 这年头系统还兼职给宿主检测好感度的吗? 系统:没有,附带赠送的体验,不准不要钱哦亲~ 池芫:滚。 靠着沈昭慕大腿,池芫仰望着男人如寒星一般的眸子,面上没什么情绪,“那陛下想我同意吗?” 她双眼清澈明亮,不含一丝杂质,简简单单又认认真真地望着,等他的答案。 沈昭慕被这种名为依赖和信任的目光取悦到,他喉头微滚动,大手忍不住抚摸她长发,声音低哑磁性,“不想。” 他不想她冒险,有些舍不得。 他喜欢驭兽,但若是会威胁到她性命,那就不要了。 反正,她力所能及范围内也是可以给他展示这项本领的。 “那我去。”池芫很满意这个答案,笑声愉悦,撒娇似的抱着他的腰,脸蹭了蹭他的腹肌,带着慵懒的鼻音的小嗓音如同含了钩子似的勾人,“陛下的回答我满意,所以我也要你有面子。” 那群人想拿一头狮子为难她? 未免太小看她了。 她池芫最喜欢做打脸的事了。 “……”沈昭慕先还因为她唱反调的回答有些懵,随后听到池芫的解释,不禁心里一荡,他嘴角勾了勾,大手轻轻抚着她柔软长缎似的青丝。 低头,爱怜地在她侧脸上印下一个吻。 怎么就越来越喜欢她呢。 怎么就觉得有些离不开她呢。 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滋味,是这样的还不赖。 情不知所起,也不知如何深,但他向来我行我素,喜欢就是喜欢,宠了就是宠了。 “好,朕会保护你。” “好的哟,你要保护好我,我可是很脆弱的。” 池芫适当地给对方一个表现机会,颇为娇气地附和。 系统:狗粮,有点撑了。 婉妃才晋了位份,就触怒朝臣,竟是要在皇宫举办一个驭兽宴,展现本事。 后宫那些不得宠的妃嫔们听了,原先就算有丁点羡慕也一下子没了,得罪了平江王和沈昭仪父女又不得太后喜欢…… 就算是当了妃又如何呢,陛下也没见得多么护着,有这种危险的事情还不是眼睁睁看着? 一来二去的,后宫妃嫔又能睡个好觉了,看沈昭仪同婉妃斗,她们就算没有皇宠,也有热闹看啊。 驭兽宴听着就够血腥的,还是平江王那头野性难驯听说会吃人的狮子。是以,太后没参加,后宫那些个妃嫔也不敢参加。 沈如霜被大花那一扑委实吓得有些厉害,回去太医请了几回,安神药安神香用到现在还没断。 几乎是谈虎色变,甚至是她宫里的白猫,她都不养了,说是看到那猫吓得脸色都白了,命宫女将其扔了。 但驭兽宴却坚持出席。 至于原因,正坐在铜镜前任由宫女给她梳妆打扮的池沅懒洋洋地打着盹儿想:或许一山不容二虎的万年定律能够战胜弱女子那点恐惧感? 沈如霜和她大概是天生不对头,她一来,原主便是死于沈如霜之手,而她来了后,成了沈如霜眼里最大的障碍,不除不快。 “简单点。”池沅打个盹的时间,再留意就发现自己头上乱七八糟的戴了一头,金光闪闪的,好看是好看,摇一摇都是钱的声音呢。 可是,她是去斗兽场驭兽的,不是去参加晚宴当花瓶的,气。 她将头上最大的那支快要把她脑袋压下来的凤钗给取了下来,好家伙,沉甸甸的,纯金打造,带回现实世界拿去卖能卖不少钱吧。 系统默默出现:宿主,位面世界的东西是带不走的。 池沅:哦,没关系,谁说都带不走了? 她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总让系统觉得浑身凉嗖嗖,总觉得是……boss要倒霉的感觉。 直接换了身内罩长衫短打上衣裤子,既简单方便动作,又不失俏丽活泼的装束,将头发束起,用发带束着,额饰简单的一条链子,额心垂着一粒红水晶,衬得她愈发眉眼如画,精致靓丽。 宫女却有些为难,虽说婉妃娘娘这么打扮也是极为漂亮的,但哪有赴宴穿成这样的…… “娘娘,您若是嫌这钗子重,奴婢给您拿这珠花如何?”沈昭慕本想赐池芫一座寝宫,可池芫非说就喜欢龙泉宫就想跟他住一块,成功取悦到某个表面上不赞同心里却加了五点好感度的闷骚皇帝。 但池芫只有一个铃铛伺候也不够,他便命李去内务府挑了两个手脚麻利,聪明稳重的宫女过来伺候。 池芫却觉着这俩稳重是稳重,聪明真没看出来,想法轴得像是榆木脑袋。 还是铃铛见池芫不耐烦,忙出声道,“娘娘待会儿要驯兽,若是佩戴这些伤着自个儿玉体花容,陛下问罪起来……” 她故意顿住,觑了眼两人。 两名宫女规规矩矩有些死板,这也是沈昭慕让李找的类型,就怕心眼多叫池芫不喜。但二人对沈昭慕的惧怕那可是刻在骨子里的,一听铃铛这话,吓得忙将手里的钗子珠花给放回去。 “奴婢知罪,娘娘恕罪。” 见二人吓得诚惶诚恐的样子,池芫有些不厚道地憋笑,赞许地冲铃铛眨了下眼,咳了声,抬了抬下巴,淡淡地道,“本宫这样便好,走吧。” 走出殿外,却见沈昭慕迎面而来,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李。 “这身——”他看到池芫的打扮,眼睛微睁,一向冷酷的脸上多了几分清浅的笑,在池芫挑眉期待的表情中,接着道,“挺别致。” 池芫当着他面便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目,“哦。” 她身后的两名宫女吓得大气都不敢吱一声,才行过礼的二人听到池芫这大胆放肆的一声冷哼,登时膝盖一软又给跪下了。 池芫:…… 吓了一跳,回头见两人跪地上垂着头身子哆嗦的,她听着那一声巨响都替她们膝盖疼了下。 “走吧,朕专程过来接你。”沈昭慕从御书房那边回来,就是为了接池芫一道去驯兽场。 至于那俩宫女,除了一开始因为池芫回头看而望了一眼,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施舍一个眼神。 池芫心想,皇帝都是大猪蹄子。 然后挽着对方的手臂,回头冲那两人笑道,“起来吧,陛下不治罪。” 两人有些惶恐地抬了抬眸子,却不敢动作,后来还是李退到后面去,指着二人低声不知训了什么,那两人忙恍然大悟地叩谢池芫,叩拜沈昭慕和池芫,再慌忙起身忙活去了。 “陛下可吓人了。”池芫小手轻轻拽着沈昭慕宽大的袖子,低声嘟囔。 沈昭慕斜睨她一眼,淡淡启唇,“朕看你胆子越来越大,却是不怕。” “因为——臣妾定是那唯一可以驯服陛下的女人,唯一。”池芫忽然往前一步,面对面,伸手亲昵地替沈昭慕整理了衣襟,眉眼眯眯笑,眼底华光异彩,声音低柔磁性,吐气如兰地说着。 大逆不道,大言不惭。 却又令人大为期待。 沈昭慕先是怔住,被她眼底那一瞬比野兽还要令人想要驯服的桀骜自信给吸引住心神,随即觉着有一根羽毛,撩、拨着心底。 “陛下,你的昭仪来了哦。”池芫踮起脚尖,拉着沈昭慕的衣襟,动作看起来像是亲昵地要亲他的脸,实际上她只是红唇离他脸颊极近时,语气娇软慵懒又不怀好意地说了句。 沈昭慕心里麻麻的,脸上也麻麻的,温热馨香的气息就近在眼前,可这女子极为狡猾,像是一尾鱼般灵活地松开他,一瞬规规矩矩地站定他身侧。 等他恢复冷静正常思考时,眼前便多了个令他头疼的角色。 “陛下!”沈如霜带着一群宫人,身着华丽的盛装而来,每走一步就环佩铃铛,眼角微微红,红唇噘了噘,带着嗔怨地痴痴望着沈昭慕,似哭非哭要怒不怒的样子。 真是美妙的场合啊,池芫抠着手指甲,唇角飞扬,眉眼如新月。 沈昭慕带着池沅进斗兽场时,不少人目光看直了,不得不说,两人男俊女美,不失为一对璧人。 单单是婉妃的姿色,也确实上乘,受宠不难。再加上会驭兽,那就是如鱼得水,如虎添翼,不想得宠都难了。 平江王眼神毫不掩饰淫、邪地打量着池沅,一边饮着酒一边想,这般可人儿,倒是可惜了。 如果能……嘿嘿。 一旁的沈宗只是扫了一眼,便看出平江王脑子里想什么,心里嗤之以鼻,担心他美色昏头坏事,便低声提醒着,“王爷,大局为重。” 被看穿心思的平江王有些不爽,但却打消了精、虫、上、脑的想法,不大耐烦地回了声,“行了行了,本王知道,少啰嗦。” 刚落座,屁股还没坐热,池沅就听见那个大腹便便,身材管理不太到位的平江王起身了。 平心而论,皇室没什么丑人,但自己后天作死的,也不是没有。就比如平江王,人到中年瞧着脸上油腻虚肿,大腹便便,发际线感人…… 如果沈昭慕成这样子,她绝对不要攻略他。 “皇上,这婉妃人到了,那么开始吧?!”平江王面色酡红带着几分酒气,大手一挥,听着是问句,分明就是不给商量的余地。 沈昭慕眉眼一沉,但一旁的池沅却已经站了起来,笑容明媚灿烂—— “行,诸位这般好奇本宫的能力,那便速战速决,满足大家的好奇心。” 她说着,将袖口扎紧,头上的额饰上的红宝石如一滴血泪在额心垂坠。 乌发黑眸,雪肤红唇,明媚秀美。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同野兽打交道的。 这个想法,当平江王意味深长地笑着拍了拍手,便有人将关着一头凶猛高大的狮子的笼子抬上来后,更加笃定。 这狮子比成年男子要粗壮个几倍,直立起来该比池沅高半个头,张开嘴吼叫时那长长的利齿令人胆寒。 一直安静坐着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的沈如霜,听见狮吼,看见那长长的獠牙,吓得身子不由自主就哆嗦,唇都发白了。 想起那段不好的回忆,沈如霜闭上眼,不敢再多看。 在场的大臣们看到这样凶猛高壮的狮子,也不禁头皮发麻,而沈昭慕却抿着唇,看到狮子那一瞬,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椅子把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池沅……回来。”他声音有些发紧,低沉地对拿了一根鞭子便要下去的池沅道。 池沅不明所以,回头疑惑地看着神色看起来有些不大对劲的男人,“怎么了?陛下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她见对方紧绷着一张脸,以为是担心自己,便笑着安抚道。 说完,人便一步一步朝斗兽场中央走去。 笼子打开。 平江王的侍从戴着皮具手套,将链子解开,便飞快逃离斗兽场。 观看席位是有高高的栅栏围着的,并不用担心猛兽会冲出来突袭。两侧还有士兵把守。 只有池沅只身一人去了下面的场地,与狮子遥遥相对。 她眼睛盯着眼前的狮子,试图用兽语意念同对方交流。 可是她发出的信号像是石沉大海一般,那狮子没有反应,只是胡乱地抓着地上的尘土,身子伏地,背微微弓着,一对兽瞳死死地锁定眼前弱小的人类。 喉咙里咕隆咕隆的声音,加上那长长的流着口水的牙,仿佛饿了许久,终于找到了食物般。 事实上,平江王的确是将这头狮子狠狠地饿了几天,只给水喝,让它看到人肉却吃不到。 是的,人肉。这头狮子自从被平江王圈养以来,便只食人肉,喝人血。 此时,池沅,就是它的猎物,即将生拆吞入腹的食物。 ——系统,这狮子怎么回事? 池沅紧急呼叫了下不靠谱的系统,主要是她发现自己的兽语完不能传递给这头狮子。 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她想模仿下兽王的音频都没办法对对方用上。 ——宿主,小心,这狮子有问题,很危险。 ——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劫点,恕我不能说。 池沅:…… 呵呵,突然被安排的劫点,她想打死这个辣鸡系统。 不过她好歹是金牌任务者,离开系统也不能怵,不然就真成了辣鸡系统说的空有其名了。 “吼——” “啊——” 狮子蛰伏瞄准时机,它觉得眼前这个人类很弱小没有什么威胁,便奋起而上,朝池沅扑过来。 伴随着狮吼落下,是场上其他人的惊呼声,沈如霜坐在台子上,既害怕又兴奋地捂着眼。从指缝中看着场地中的情形。 沈昭慕神色复杂地站了起来,替池沅捏把汗,一旁的李看了,只暗自摇头,他完相信,陛下刚刚是想冲上去…… “什么?”平江王激动地站了起来,笑容却凝固在脸上。 池沅在狮子扑过来时,没有躲,看起来像是吓傻了,乖乖等狮子将她吞了一样。 实际上,她瞄准了机会,在狮子扑过来之际,快速地跑到了狮子背后。同时将手里的鞭子往后一甩,勒了出去。 她动作很快,将鞭子勒住狮子的嘴,双手反手越过头顶紧紧地缠了一圈,背对发怒挣扎想要咬破鞭子的狮子,使力。 她小小的一个人,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同猛兽相对峙时,爆发出这般惊人的力量。 竟能与成年狮子一度抗衡。 事实上,池沅现在手都要断了。 她曾在某个位面任务当中学习了搏斗术,但是那时候她的身体素质非同一般人,哪里像现在……这具身体实在是弱得她想回炉重造。 她咬着牙,感觉手心都是濡湿的血,成年狮子的力量岂是她这个小身板能够对抗的? 几乎是一瞬间,强弱悬殊便显现出来了。 发怒的母狮子恶狠狠地抓着地,稳稳地开始往回,将激怒它的人类往回拉。 “精彩!”饶是想看热闹的平江王,见到这般强大与弱小,狂野与美的对决,也不禁站起来喝了声彩。 沈昭慕却是一双眉自打池沅进去斗兽场后便未曾舒展开过,眼底浓浓的担忧蔓延开来。 “吼——” 母狮仰头怒吼一声,力气大得惊人,池沅几乎毫无反抗能力地被母狮拉着往回拖…… “娘娘!”铃铛急得眼泪都出来了,跪下求沈昭慕,“陛下,陛下快救救娘娘吧!” 再这么下去,娘娘岂不是要命丧狮口? 沈昭慕手狠狠地握成拳,嘴唇微动,就要开口之际,沈宗忽然起身,扬声道,“陛下,既然一开始婉妃夸下海口,就要履行承诺。陛下是一言九鼎的明君,更不能失信于百官。” 他紧紧有条又咄咄逼人的言语令沈昭慕眸子深沉了几分,他转眸看向平江王,“皇叔,这场比赛——” “陛下,池沅不认输!”池沅手上都是血,她咬破了唇,嘴角便也带了血渍,额角青筋暴起,汗珠满布,可她抢在沈昭慕开口前,拔高声音冲高台上的沈昭慕喊道。 她不认输,沈昭慕也不可以认。 这些人有备而来,想要她被狮子弄死吃掉,好啊,她就算没有系统帮助,她也能度过这所谓的劫。 没想到池沅这么要强,沈昭慕一时又惊讶又欣慰还担忧,他怕池沅有个三长两短…… 尽管见识过她能将他从毒蛇群绕的深林带出来的本事,可方才到现在,她看起来都没有办法控制这头母狮子…… 他看了眼李,抿着唇,闭了闭眼,心中几番挣扎后,他喉头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下,才再度看向李,后者了然地退下。 场内,依旧是强弱悬殊的对决。 母狮子将池沅拖到了自己几步之处时,突然咬着鞭子,头猛地一甩,池沅低低惊呼一声,人便被大力地甩了出去。 手中的鞭子也掉落在地。 她重重摔下,后背痛得她眼睛一闭,龇牙咧嘴。 “吼——” 母狮将人甩出去后,仰天吼着,朝池沅走来。 “娘娘,快站起来啊娘娘!”铃铛担心地冲里面的池沅喊道,这个时候她明白胜算很小,如果无法终止这场所谓的驭兽试炼,那么只能是靠娘娘拖着,争取一线生机了。 池沅手肘撞击地面时狠狠地擦了下,她艰难地支起身子。却因为手肘无法得力,再次跌下。 她灰头土脸。看起来糟糕极了,一点原先的秀美精致都无。 抬手看了眼本就血淋淋又蹭破,血肉模糊的手掌心,池沅眉心拧起来,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难看了。 一想到这么难看,她就—— “我弄死你啊!” 一跃跳起来,池沅飞快捡起地上的鞭子围绕着母狮子飞快跑了起来。 以母狮子为圆圈,虽然她的体能不行,跑得还是不够快,但她突然来的这么一出,将场上的观众席的这些个大臣一头雾水地好奇观看。 不明白怎么死到临头了,爬起来不是逃,而是对着母狮子转圈跑? 是想要死之前多跑下。让肉质更加鲜嫩? 唔,想到这点的大臣不禁哭笑不得,都是魔鬼想法。 母狮子也停下来,目光追逐围着自己跑的池沅,眼里流露出几分迷茫来。 “吼——” 母狮子觉得眼前这个人类在拖延时间和挑衅自己,它恶狠狠地冲池沅奔去。 池沅手中的鞭子忽然先发制人地甩了出去,手拿下额头的额饰,冲奔来的母狮飞速摇晃,同时眸子睁着,瞳孔幽深如古井。 母狮子对上她的眼睛,又被她手中飞快摇晃的额饰上的红宝石晃得眼睛左右上下跟着飞快转动。 很快就头晕眼花。 而此时,池沅另一只手也没闲下来,她将手里甩出去的绳子的末端抓住,一转,绳子便灵活地缠住母狮子的前蹄,将它双腿绑在一起。 灵活地打了个死结,然后手中额饰停下来,放入腰兜里,绳子绑在一旁的石柱上。 这一系列动作她做起来虽然有些吃力,但是速度却飞快,只眨个眼的功夫就可能错过了她当中某一个环节。 但所有人都大致上看清了一点:婉妃对付猛兽,确实有她的招数。 看,这么凶残的猛兽也被她巧用计给绑起来。 池沅用了催眠术,可她这具身体太不匹配了,催眠只能起到十秒钟左右的功效,所以必须在十秒钟之内,精准地将绳子扔出去还打上结,对她来说,还是有一定困难的。 母狮还在吼叫,但是池沅所拿的鞭子是特殊材料所制,坚韧无比,短时间内,这头狮子是别想挣开了。 “陛下……”与此同时,台上,李将弓弩递给沈昭慕。 “陛下,臣妾赢了!” 当沈昭慕神色复杂艰难地接过弓箭时,却听到下方传来一道娇软清脆的声音。 带着几分邀功和骄傲的口吻。 他手里还握着弓箭,眼神望过去,有些呆愣。 而池沅已经走到了斗兽场入门处,让守卫替她开门。 “不成!这狮子只是被困住怎么能算你赢了?不成不成,不能让她出去!”平江王这时候忽然回神,暴跳如雷地呵斥守卫,大声嚷嚷着不算不算。 这幅样子让在场的大臣们有些不忍直视,哪怕明知道大家是不服这个婉妃想要借此机会发挥,也不能这般吃相吧…… 沈宗没有吭声,冷眼旁观。 沈如霜却有些坐不住了,拼命给她爹使眼色,但后者稳如泰山,就是不动作。 平江王的命令,守卫一时为难,但下一瞬,便没有为难了。 因为他们俊伟冷酷的君王,丢了手里的弓箭,径直从台上跃下,抬手将他们给挥开,然后亲自将铁门放上去。 “陛下——” “池沅!” 池沅脸上扬着笑,下一秒便被男人紧紧地抱到了怀里。 沈昭慕低哑的声音唤着池沅的名字,双手用力地抱着她,一颗心仿佛失而复得般安定了下来。 扑通扑通,他的心跳得很快。 他不该同意这荒谬的试炼的,就在狮子扑向她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心被拿出来在火上烤,煎熬痛苦极了。 “陛下……疼,你太用力了。”被抱紧的池沅这会没空体会对方难得大庭广众之下温馨浪漫的拥抱,她疼得龇牙咧嘴,被沈昭慕的手碰到后背的伤,脸都皱到了一起。 陛下,恋爱等臣妾治个伤再说,成么? 给读者的话: 今天补偿更新,稍晚还有几更 沈昭慕晕倒了。 池沅守在床前,第十次叹气,幽怨地想:明明受伤的人是她,为什么晕倒的会是这位? 事情退回到一个时辰前,她说她疼,沈昭慕便放开她。但是顷刻间,他突然又紧紧地握住她的手,面色发白地跟她说,赶紧回龙泉宫。 眼睛忽红忽黑,池沅只一眼便明白,他估计是要发病了。 忙和李交换眼神,然后看似是沈昭慕扶着她,其实是她和李在撑着带他迅速离开斗兽场。 等他们到了龙泉宫门口,沈昭慕便毫无征兆地晕过去了。 太医替他诊脉,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要好生休养之类,开了药让人煎去,李神色紧绷地去交代太医和内侍保密,不要将沈昭慕昏迷的消息透露出去。 而池沅,则坐在床边守着沈昭慕。 “娘娘,您先去处理下伤口吧……”铃铛端着铜盆进来,在帘子外止步,低声请示着池沅,劝饭。 她这么一说,池沅才想到,自己后背撞地时,手肘、后背还有她一双手都受了伤。 不由黛眉蹙起,“进来吧,去内室清洗上药。” 她心中担心地想。这该不会留下疤吧! 内室。 铃铛看到池沅一双漂亮的手血肉模糊时,眼泪就不争气地往下掉。 不止如此,那白玉无瑕的美背上也是青青紫紫的一片,还有的地方破皮了,血块结痂,看着甚是可怖。 “娘娘……”铃铛低声哭着,“太过分了,平江王他们怎么能如此欺负娘娘一介弱女子?娘娘金娇玉贵的人儿,现在都伤成什么样了……” 这要是以后留了疤,可如何侍寝得宠?铃铛心中担忧,却不敢表露,怕伤了池沅的心。 受伤的没哭,上药的倒是哭得凄惨。池沅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低声安抚了句,“哭什么,先上药吧。等陛下醒了,本宫再带着这一身的勋章找他邀功请赏去。” 说着,小脸却皱了下,无声地苦着脸吸气,因为铃铛给她脱下衣服时,后背的伤被牵动到了,有些疼。 听了池沅的话,铃铛方止住哭,替她清洗伤口,再上药,包扎。 同时有些担心地问,“可是,陛下突然晕倒……” 她的欲言又止也是池沅担心之内,将干净的衣裳换上,抬手拉上衣领,池沅眉目微沉。 方才斗兽场上系统所谓的劫点应该是度过了吧?可沈昭慕又怎么回事? 他有病,这点她早在先前差点被他掐死的时候就知晓了。只是这次发作她没有打晕他,他却还没发狂之前就先倒下了…… 她总觉得这点很是费解,或许是解开他病情隐情的关键之处。 池沅穿戴好便出去,铃铛端着盛着清洗伤口染了血水的铜盆紧随其后。 殿内静悄悄的,除了帘子外的大花,没有一个宫人留下。 池沅猜想,应当是李让内侍们都在外头守着。 沈昭慕安静地昏睡着,面色红润,已经没了先前的苍白。 但是眉心却深深地隆着,仿佛有着解不开的痛苦和忧愁。 到底是什么? 一看这样,池沅便能猜出一些来,想必是童年或者过去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他得了这个怪病,并且性情也这般残暴。 和这个世界的沈昭慕相处下来,池沅发现,残暴不是他的本性,他本性是纯良的,简单直接。冷酷也只是他不懂得和人相处的保护膜。 当他打开心扉时,你会发现他只是个简单的大男孩,比一般少年老成稳重,却又比同龄青年多了几分纯粹。 90的好感度,就在他抱着自己时,突然上来了。 池沅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理,第一个位面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总归是简单的。 这个目标前期难以接近,可到了后面,他的好感度攻略起来却又并不难。 90,介乎于喜欢与爱之间。 应该是很喜欢她了吧。 池沅心口微热,便伸手替昏睡的沈昭慕拉了拉被子。 “娘娘。” 不多时,当池沅累极了靠着床快睡着之际,耳边有人低声急切地唤她。 池沅立马醒过来,抬眸映入眼帘的就是李快皱成包子的脸。 她看了眼床上依旧昏睡毫无苏醒痕迹的沈昭慕,轻手轻脚地起身,双手都缠着白纱布,走出去。 “怎么了?”池沅将手藏在袖中,低声问。 李脸色难看,有些发青地咬着牙对池沅回道,“娘娘,平江王带了几个大人在殿门外,说是有要事请示陛下……” “你直接告诉他们,陛下不见客。”池沅脸上在笑,眸子里却跳动着几分冷凝。 李手里的拂尘一直在抖,看起来有难言之隐,他嘴角翕了翕—— “可是娘娘……陛下,陛下还昏睡着……奴才又不是那平江王的对手,说不了两句,就会被他识破……” “平江王是不是知道陛下患有隐疾?”池沅淡淡地瞥了眼李,一下便明白个中隐情,她开门见山地问道。 池沅的问话,一下叫李面色骤变,青白交加,哆嗦着唇,眼角都激动地抽搐起来…… “奴,奴,奴才……” 池沅觉得这会李已经失去了对面部表情的管理,肚子里在绞尽脑汁打草稿了。 她也不为难李,径直接着说,“你也别想糊弄本宫,陛下的隐疾在猎场那会本宫便有所察觉—— 看平江王和你现在的反应,想必他也知道了,所以你才这么着急,对吗?” 池沅话音落,李也不哆嗦了,直接哭丧着脸,又叹服又悲怜地说着,“娘娘真是聪慧……陛下,陛下他确实患有,不可言说的隐疾……平江王,平江王并不知晓具体是什么隐疾,但他知道些旧事…… 大抵,大抵是猜到了,一直苦于没有证据,所以,所以他今日一定是有备而来的!” 大概是知道如今也只有池沅可信可以依靠,李虽没有说出沈昭慕具体得了什么病,却也透露了不少信息给池沅。 原来如此。 池沅恍然地点点头,眯了眯眸子,心里盘算着,平江王想要抓到沈昭慕隐疾的证据,这会定是做好了准备才行动…… 她抿抿唇,半晌却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驯兽不难,训人,也难不到她。 给读者的话: 本来十月是双更,但是回家太忙了,今天电脑也坏了…… 抱歉我都在用手机码字 “让开!本王探望陛下,你们这些狗奴才拦着不让进去是作甚!” 平江王粗着嗓子,带着太医和几个亲卫,双手负在身后,蛮横地让自己的亲卫推搡着内侍,理直气壮地说道。 内侍们又不敢同平江王正面说理,只能好言相劝,毕恭毕敬地说着,“王爷,陛下下令了,谁也不见的。” 平江王眯着眼,眼底闪烁着几分利芒,“哦?陛下亲口说的——还是,你们在假传圣意!让开,本王是陛下的亲皇叔,哪能害他不成?本王怀疑陛下被妖妃祸害,龙体欠安。故带了太医来给陛下诊脉确认一番。 谁敢阻挠本王,就是居心叵测!” 他这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吱一声,内侍们毕竟是得了李的命令,此时一时晃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谋害皇帝的罪名落下来,谁还敢吭声? “王爷与陛下叔侄情深,奴才们瞧着甚是感动。不过,现在婉妃娘娘在里头,陛下疼惜娘娘,见她受了伤,正哄着呢!一时还真没法见王爷……” 这时候,李手里甩着拂尘,笑眯眯地走了出来,面上丝毫不见慌乱,每句话每个字都说得恰到好处。 都叫平江王有些怀疑,难道小皇帝没有被吓到犯病? 他心里狐疑,面上却依旧强硬道,“你来得正好,你说陛下不便见本王,本王要亲眼见到陛下安然无恙,才放心。” 言下之意,没见到沈昭慕本人,决计不会罢休的。 李眼底笑意冷下去,心中冷笑,面上却略作为难地犹豫道,“这……” “这什么这!狗奴才,你们是不是要害陛下!”平江王眯着眼,怒道。 “王爷息怒……既然如此,那王爷就去殿外请示下陛下吧。”李故作颤巍巍地低头弯腰赔罪,道。 听他这么说,他的亲卫将内侍一把推开,平江王大摇大摆地上了台阶,来到殿门外。 “陛下,臣有事请见。”平江王意思意思地拱拱手,对着里面喊了一声。 殿内笼子里的大花冷淡地撑开虎眸,幽幽地望着蠢蠢欲动的外来者。 平江王被大花吓了一下,随后恶狠狠地冲大花瞪了一眼,继续冲里边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眯着眼,嘴角勾起,而后在李紧张焦急的声音中,大步迈进去,几步就走到了帘子外。 手刚要抬起—— “陛下,臣妾的手疼,您给吹吹~”娇滴滴轻柔的女声像是一把小钩子似的,软软地麻麻地往人心里钻。 撒着娇,隔着朦胧的帘子和帷幔,平江王眯着眼仔细辨别,却看不真切,只见一只裹着白纱的素手举起,随后却见一只宽大的手握住那素白的手。 “朕瞧瞧。” 男子低沉浑厚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冷酷却又多了几分能够察觉得到的柔情。 怎么会! 平江王先前是被婉妃这柔美娇、媚的声音勾着心痒痒想窥一窥,却不料,居然听到了沈昭慕的声音! “你瞧,你的那些个臣子就会欺负臣妾,臣妾一介弱女子,险些叫那猛兽给吃了……” 女子声音几分娇几分嗔几分魅,叫人难以拒绝,也叫帘子外的平江王喉头上下滚动吞咽起口水来。 不得不说,这小美人没死也是一件好事,如果……能将这样的小美人抱在怀里,嘿嘿,他也能夜夜笙歌,宠着她啊! 沈昭慕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和令人一听就明白的荤、色,“那朕补偿你,你给朕吃,恩?” 短暂的停顿后,女子娇羞嗔怪的声音响起,“哎呀陛下!您真坏!” “坏?还有更坏的。” “恩……不要嘛。” 平江王看了眼自己的裤子,不禁舔了舔唇角,里头的声音提醒着他一个事实—— 小皇帝岂止是没发病,还能生龙活虎地宠幸美人! 他恨得牙痒痒,什么花心思都抛在脑后了,手狠狠地捏着珠帘一角,不慎发出些声音,惊动了里头“缠绵”的二人。 “谁在外面?” 沈昭慕惯有的冷酷杀意的声音传来,叫平江王都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忙退到了殿门口。 “本王先走了,好生伺候陛下。”平江王走到门口,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咬牙切齿地对着李说道。 李垂着头,手中拂尘一甩,“奴才知道了,王爷慢走。” 他后面四个字说得是悠长缓慢,极力憋着笑,垂着头不叫人看见他上翘的嘴角。 目送怒气冲冲的平江王离开,李咳了声,将笑意收回,恢复面无表情来。 对着内侍们淡淡地吩咐,“都守好了,陛下谁都不见,都记着了?” 李一开口,内侍们就有主心骨了,加上平江王才碰了壁,一时间对李更是信服。 而李,一进内殿,脸上的淡定自然尽数被劫后余生般的松口气取代。 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拭了拭额角冷汗。 整个人都一阵脱力,心中暗道,若非婉妃娘娘坐镇,还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应对平江王这等难缠的人物。 他打了帘子躬身进来,姿态谦卑恭顺,是实打实臣服的姿态了。 “娘娘,平江王已经走了。”他低声对床上的人回禀着。 帷幔掀开,伸出一只被纱布包裹看不出美感来的素手,继而露出池芫那张秀美精致的脸来。 她缓缓从昏睡的男人身上下来,面上一派胸有成竹。 但心跳却着实猛跳了几下,方才平江王就在一帘一幔之隔外,若是被看出蛛丝马迹来,那就糟糕了。 好在从前在各个位面世界穿梭,也曾扮演过演员,对于如何借位还是能拿捏的。 李一身冷汗,若非他亲眼所见,还真以为陛下已经醒了过来。 不想婉妃娘娘不仅能驭兽,还会模仿别人的声音! 重点是,模仿得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不然怎么能成功骗过平江王? “娘娘,您真有本事,若不是您在,奴才可真不知如何是好了。”李不禁谄媚地拍起了马屁来,递给池芫一杯茶。 池芫接过茶,轻饮了一口,润了润嗓子,闻言细眉轻挑,似笑非笑,“就算本宫不出马,这大内暗卫也能叫平江王有来无回嘛。” 一句话,叫李面色微微变化,心里惊骇,看池芫的眼神都有些敬畏以及……戒备了。 如此洞察一切聪慧又勇敢的女子,若是…… “混账!混账!”平江王一回到自己的府邸,就气得拿鞭子打自己的奴仆,发泄了一通后,他还是涨红着一张脸,怒气难减。 “王爷。” 就在平江王大发雷霆,满院子的姬妾和奴仆噤若寒蝉时,沈宗气定神闲地走进院子。 对比平江王的气急败坏,他显得丝毫不为这件事所烦忧的样子,叫平江王瞧见了,更是火冒三丈。 一时也不管院子里还有这么多人了,直接骂道,“好你个沈宗,本王正要找你——” “王爷,稍安勿躁。下官带了一份薄礼,或许王爷瞧见了就息怒了。” 听他卖关子听得一脸的不悦,平江王忍着脾气,还是趋于好奇问,“什么礼?” “王爷请随下官来。” 沈宗面上依旧挂着笑,不骄不躁,一双锐利的眸子微眯着笑,高深地用眼神示意平江王跟他来。 “见过王爷。” “这就是你说的礼?”平江王懒洋洋地看了眼面前穿着宽大袍子的长发中年男人,没好气地冲沈宗问了声。 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欺骗的恼怒,他还以为是美人还是珍宝来着,结果给他带了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平江王的傲慢并没有叫沈宗和男子变脸,二人一个微微笑着高深莫测一个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邪门。 沈宗低声附耳对平江王说了什么,后者面色从不耐烦到惊奇再到喜色,可谓是变化飞快。 等到沈宗话说完,人站定回去,平江王看男子的眼神都变得热切了几分。 咳了声,“你说的法子当真可行?” 沈宗点头,唇勾起,“自然。” “成——”平江王闻言就面露满意和喜色,只不过片刻后舔了舔唇,目光透露几分异色来,“本王有一个要求。” 见他这般,沈宗挑眉,“王爷请说。” “事成之后,这个婉妃,本王要了。”当着古怪男子的面,平江王摸着肥短的下巴,笑容隐晦。 沈宗抿了下唇角,胸口轻起伏了下,一口气缓过来,方笑着颔首,眼底晦暗不明,“王爷想要,自然可以。” 就怕没那个本事了。他暗自冷笑着想。 龙泉宫。 池芫看着李替沈昭慕擦拭脸和手脚,她看着沈昭慕安静沉睡的面容,不禁蹙眉,心中开始忧虑。 ——系统,他要一直这么睡着,我怎么攻略? 这回系统说话少见地正经起来。 ——宿主,你必须唤醒boss。 池芫挑眉,怎么回事? 系统也不瞒着,直接告诉她实情。 ——这个世界的boss的劫点就是他的隐疾。 闻言,池芫手指点着下巴,思忖片刻后,方正色地问道—— 我怎么唤醒? 难不成还要进入他的识海入梦? 她心里嗤了声,如是想着道。 哪知,系统却真的这么说。 ——一会我替你将意识传到boss的识海中,只有半天时间,在识海中我帮不了你,一切只能靠宿主自己搞定。 系统忽然的正经叫池芫也不由自主地严肃起来,她看了眼自己被裹成粽子一样的手,再看了眼床上昏睡中的沈昭慕。 ——是不是有危险。 ——boss如今被困在识海中,若是长久昏睡将有性命危险。而宿主如果不能成功将其意识带回来,也会被困在识海中。 池芫沉吟一会,手指不由自主地绞了绞纱布的带子。半晌后面上扬起一抹淡定自信的笑来,“行。” 她说着唤来铃铛和李,吩咐二人看好了龙泉宫,不得让任何人过来打搅。 吩咐完二人后,她犹不放心,又将大花牵过来,命令它守在帘外,阻止任何人接近内室。 将银狐放到床上,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拿了匕首,握着银狐的小爪子,轻轻划了一道,拿小碗接着,“小银,委屈下,等他醒了给你赏几只鸡。” 银狐被划了一道,吃痛地呼了声,下意识要伸出爪子挥向池芫,但听到这话,立即收回爪子,自己低着头舔着伤口。 乖巧无比。 将银狐的血喂给沈昭慕,池芫笨拙地拿了帕子给他擦干净嘴角的血迹。 但愿银狐的血可以暂时压制他的病症。 简单收拾了碗和匕首,将银狐放到自己手边,做完这些,池芫便靠着床沿,闭上眼。 ——开始吧。 ——宿主小心行事。 系统说完,池芫便昏睡过去,随后意识抽离身体,被一道光圈吸入,飞入沈昭慕的识海中。 黑,漆黑如墨的一片。 池芫睁开眼却发现四周漫无边际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她试着唤了声系统,却发现她的召唤犹如石沉大海般消散在这片茫茫无际黑暗里。 看来系统所言非虚,进入沈昭慕的识海后,便无法同系统取得联络。 她不敢懈怠,抬手挥了挥,一手便挥开眼前黑漆漆的浓雾,稍微有了些光亮,才顺着细微的光亮铺散的路往前。 这条路应该就是指引她找到沈昭慕意识的路。 她轻轻踩着,只觉自己如踩在棉花和云端上一般,四周什么声音什么生物都没有,只有一挥开便又拢过来的黑雾。 池芫小心地打量四周,走了不知多久,光亮越来越小,路也越来越窄。 她屏住呼吸,感应到了沈昭慕意识的存在,就在前面了。 浓重的血腥味,却叫她脚步微顿,眉心微蹙了下后,她来到一扇黑雾聚集成的门前。 伸手,没有丝毫犹豫地,她便将门推开了。 下一瞬,人便被一股怪力吸引,跌入了潮湿阴暗的黑洞中。 身子在下坠,呼啸而过的腥风叫池芫几欲作呕。 她喉头发忍住尖叫的,不多时便跌落在一片有些柔软的像是毯子一样的东西上。 “吼——” 不待她摸索出自己掉到哪,就听见一道愤怒的狮吼声。 从自己掉下的这块东西里侧传出。 狮子。 她直接掉到了一个很深的洞里,并且恰好叫一头狮子当了自己的垫背。 池芫咽了咽口水,不敢动作,但狮子却睁开了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光,想要站起来。 ——嘿,朋友,别激动。 池芫试图同这头狮子交流,安抚对方的情绪。 ——人类,滚开。 狮子猛地抖动自己的身子,将池芫甩出去,池芫忙身子一个后空翻,避免面朝下地摔下,背部砸在地面上时真实的痛感让她眼角都挤出了几滴生理性眼泪。 为什么受伤的又是背! 看来这头狮子是很难沟通了,池芫意识到这点,便想法子抽身了。 她躲在突起的石壁之后,往上望,什么也没看见。 “滴答,滴答——” 岩壁滴水的声音混合着狮子的吼叫声,叫池芫心跳跟着扑通扑通跳动。 “在那里!快追——” 不多时,有嘈杂的人声传来。 下一瞬,一道身影从上面跌落下来,正好落在了狮子旁边。 然后追赶的人群到了,伴随着火把的光亮,叫她一下看清了洞内的情况。 这个洞原来是个捕猎用的,那狮子难怪没有动作,因为它的腿被捕猎的夹子夹住,只能干吼着。 狮子身侧是一名锦衣少年,从上面落下来后直接晕了过去,一身黑衣湿透,仔细看才发现他浑身都是血。 池沅不敢贸然上前,她不知道这个少年是否就是沈昭慕,太黑了完看不见对方的脸。 但是下一瞬,她不得不动作。 因为原本绕开的火把再次聚拢,追赶这名少年的人似乎去而复返。 她咬咬牙,本着宁可救错也不能放过可能是沈昭慕的目标。 弓着腰便飞快窜了过去,当着冲她怒吼的狮子的面,费力地抬起少年的双臂,将他往角落里拖。 与此同时,火把的光照下来,她慌忙抱着少年往里缩,在火把照不到的死角处,敛声屏气。 也飞快地看了眼被她拖到安角落的少年。 清冷俊秀,五官虽还有些稚嫩,却已经有了几分后来的冷硬来。一双剑眉斜飞入鬓,面色惨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 是沈昭慕无疑了。 看起来大概才十六岁,还只是个半大的少年郎。 唔,要不是场合不对,她都想摸一摸少年沈昭慕的脸蛋,这脸看起来可比成年沈昭慕光滑细腻得多了。如果不是面部太冷硬,妥妥的唇红齿白小鲜肉啊。 “听,这里有声音!”上面的人驻足,还喊来了其他人,火把照着,刚好将洞里最中央的狮子照清楚。 当看清是被困在兽夹中的狮子时,几人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但还是举着火把仔细查看洞里的情况。 “这谁捕兽挖这么深的一个洞?” “甭管这些,血迹在附近消失,赶紧查下人是不是掉洞里了。” 几人对话之后,又逗留了会,为首之人仔细看了看后,方沉声道—— “这狮子看起来就凶猛,就算掉下去了也要成为狮子的食物,况且现在压根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走,赶紧去其他地方搜查,务必要将人给抓到!” “是!” 其他人听了立即应声道。 待火光散去,人都走了,池芫才松口气,扶着沈昭慕,吃力地顺着石壁走。 狮子怒目瞪着池芫,吼着,大有要池芫将它相中的“食物”放下的凶恶。 池芫嘴角一扯,对着狮子用兽语冷淡地说着—— “这可不是你能吃的,再凶我就拿石头砸死你了。” 这个威胁听起来十分幼稚可笑,但狮子看了眼周围的石头,再看了眼被兽夹夹得流血溃烂的腿,默默趴下,安静地闭上眼。 一副“我看不见你赶紧走”的神态。 池芫松口气,扶着看起来很瘦但还是有些沉的沈昭慕,来到挂了藤蔓的洞壁面前。 她深吸了口气,目测了下高度,伸出手摩擦了下。 将沈昭慕放在石壁下坐靠着,池沅看了眼自己碍眼的裙子,左不过是脏了的,她二话不说直接徒手撕了裙角,将长裙变及踝裙。 微微助力,她抓着藤蔓,在手腕处的袖子上缠了几圈,试了试结实的程度,挂了个自己也没发生崩裂…… 她看了眼下方的沈昭慕,犹豫了下,索性咬咬牙,用藤蔓缠住自己的腰,再去拖沈昭慕,将他同自己捆在一起。 打了个死结,拉了拉,藤蔓发出细微的声音,还好,她将很多藤蔓捆在一起,足够结实了。 费劲地带着一个昏迷的沈昭慕,池沅拉着藤蔓,吃力地往上爬。 手勒得生疼,她拧着眉有些无语地想,不管是本体还是意识,她这双手都太可怜了。 哦,同款凄惨可怜的背。 艰难地爬上地面,池芫一脱力,险些就又滑下去。 吓得她哑声叫了一声,慌忙中还记得抓紧沈昭慕的手臂,唯恐将他给掉下去。 胆战心惊地将人给扶着平躺放地上,池芫自己精疲力尽,手腕手掌被藤蔓勒得发红,手掌心还破皮了。 她也顾不得心疼自己的手了,毫无形象地撑着身后的地,坐在脏兮兮的地上,喘着气稍作休息。 借着惨白的月光,她打量了眼沈昭慕此时的情形,少年面白如纸,唇色几近发紫,失血过多若是伤口再不及时处理…… 罢了。 真是欠了这人的。 池芫待恢复了点力气后,便重新搀扶着沈昭慕站起来,少年再怎么消瘦都比她这个弱女子要重得多,她没法,只能躺下,尽量不压着他伤口,靠在他身上,将他的双手双脚缠上自己肩和腿。 咬咬牙,撑起身子,将人给背起来。 “臭小子,等你醒了,好好报答我才行!” 池芫一边背着昏迷中的沈昭慕,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声嘟囔。 而她背上的人,长长的眼睫轻轻煽动了一下,指尖微微动了动。 眸子轻睁开一瞬,目光所及是一头乌黑漂亮的长发,闻到的是一股淡淡的香甜的花香味…… 谁? 他实在是又冷又累,失血过多叫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记住鼻息间那股香气,随即便再度陷入黑暗中。 对此,池芫一无所知。 林子很大,天又黑漆漆的,池芫不认得路,只能尽量朝着开阔有光亮的地方前行。 待她背着沈昭慕走出林子时,已经是满头大汗,狼狈不堪。 但没有看到人烟前,她还是担心那些离去蛮久的追兵又去而复返,她无法,只好硬撑着,继续背着沈昭慕往前走。 不知过去了多久,她口干舌燥,浑身酸软无力,看到一条河,便背着人小心翼翼地朝河边走去。 本想将人先放下,弯身去鞠一捧水解渴,哪知意外陡生,沈昭慕滑进了河里,池芫瞪着眼想也不想便跟着跳了下去—— “啊——” 池芫再睁开眼时,头顶是老旧的横梁,还结了一层蜘蛛网,她手摸到的是粗糙的被子,她猛地惊醒过来,弹起来。 “姑娘你终于醒了!”池芫才坐起来,一名穿着朴素的妇人便端着一个碗进来。 池芫短暂地懵了下,脑子里飞快转动,回忆起昏迷前的事情,大致上对得上现在这个情况。 当沈昭慕落水后,她便紧跟着跳了下去,可惜在水里想要拖着一个昏迷的少年上岸,对于本就精疲力尽的她来讲,实在是有些艰难。 于是,她也跟着昏迷。 两人顺着河流飘到了有人的地方,被好心人救上岸了。 她估摸着自己猜测得不离十。 “大婶,您救了我?”池芫扬起礼貌的笑来,问妇人道。 妇人点头,对上池芫这张过分漂亮白皙的脸,她还是有些难以相信,这般标志的姑娘,她原觉着只有天上才会有,不想叫她捡到。 “我在河边洗衣服,就看到你飘到了河岸,便将你带回来了。” 见妇人点头,池芫迫不及待地追问沈昭慕的下落来,“那您可有见到和我一同落水的一名少年?” 听池芫这么一问,妇人表情微妙,有几分吞吞吐吐地闪烁其词道,“这个……” “什么这个,麻烦您了,他对我很重要。”池芫抓着妇人的手,对上妇人心虚尴尬的眼神,她心里一跳就觉得事情一定不妙。 该死的沈昭慕,就不能消停会吗,一会毒蛇一会狮子追兵的,入个梦都这么刺激真的好吗。 妇人听池沅这么说,表情更加微妙了,她皱着眉头,眼角皱纹更深,嘴角动了动,最后摇摇头。 “姑娘,你先喝点药,你有一点发热……你说的少年,我没见过。” 这话傻子才会相信。 妇人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人,根本不会撒谎。池沅见她这么为难心虚,心里思绪翻转,眼眸微微一晃,便只温温甜甜地笑着点头。 “那就麻烦大婶了。” 妇人这才松口气,整个人也没方才那么紧张了,将有些破旧的碗递给池沅,笑容很是朴实温善。 池沅接过碗,轻轻闻了闻,有点苦,表情便有点纠结了。 但一想到自己现在头重脚轻的确不舒服,又肩负着保护沈昭慕的重任,便咬咬牙,一抬头,将一碗药都灌了下去。 “姑娘,睡会吧,我去做饭,好了给你送过来。” “大婶,太谢谢你了,有机会我一定报答。” 池沅的承诺只让妇人愣了愣,随后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一个寡妇,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姑娘将就吃点苦,不嫌弃就好。”说完,就出去了。 待妇人端着碗出去,原本假意躺下的池沅又重新坐了起来。 她穿上鞋子,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顺着门缝看了眼妇人,只见她端着碗,走进厨房。 池芫见状,忙小心地打开门,走到了院中。 这妇人家有两个屋子,她的小,隔壁还有一间大的,只是门紧闭着。 她黛眉轻轻拧了下,直觉告诉她,沈昭慕在里边。 大概是系统给了她特殊感应的一个技能傍身,她能感知到沈昭慕的存在和位置。 轻轻推了推,门居然开了。 “公子,我救了你,你为什么不理我呢?”一打开门,池芫就听到一道尖细的女声带着几分赌气地说道。 她定睛一看,便瞧见了坐在床上,手捏紧被子一角,抿着唇,冷酷俊美的面上满是芥蒂冷漠,眼神更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只是在少女这般开口时,表情微微变了一下,有些烦躁苦恼又有些不知所措。 “我——谁?!” 他声音微哑,刚开口,门就开了,听到动静,他立即戒备地看向门口。 池芫背着光,身量纤纤,哪怕看不清面容,哪怕裙衫已经褶皱,但她沐浴在外边暖洋洋的日光中,随着她脚步走来,那张不用任何修饰便美得夺目天公的脸露出来,世界的颜色都不及她面容来得炫目。 沈昭慕只是微微晃了晃眼神,而坐在床边方才赌气撒娇的少女却瞪着眼,脸上的神色极其难看,将原本只有几分清秀的普通面貌都给消减去了。 “你是谁?” 沈昭慕觉着眼前这个漂亮却狼狈的少女有些眼熟,但他眼里的戒备却丝毫不减,对方这一身衣裳显然出身很好,能养得如此金娇玉贵的也绝非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他担心是不是追杀他的那些人派来的。 池芫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眼屋内二人的情形,美目一转,便知那坐在沈昭慕床边以一种防备敌对的眼神望向自己的少女是看上翩翩少年郎了。 她淡淡牵动唇角一笑,“昭慕哥哥,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小芫啊,是我将你从林子和猛兽口中救出来的,你不会不记得吧?” “胡说!明明是我从河边捡到他的!”少女一听立马起身大声反驳,恶狠狠地瞪着池芫,“你不过是我娘捡到的落难女,怎么能抢别人的功劳呢!” 说着,她还回头冲沈昭慕委屈地道,“公子,你在我家醒来,你说你是谁救的?” 沈昭慕哪里有心思理她? 他现在满心都是池芫那亲昵的一声“昭慕哥哥”,并非是美貌少女这般亲昵喊他叫他如何,而是眼前这人分明认识自己! 更要紧的是,这农户女说是在河边救了自己,可眼前这位自称“小芫”的少女却精准地提到了“林子”还有和狮子有关的“猛兽”。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片段,自己被一名少女背着走出了林子,但他当时伤势太重,太累了,根本记不住对方的样子。 只记得…… 香气。 那淡淡的花香。 他不禁指着池芫,眉梢都动了动,“你,过来。” 池芫:…… 你叫我过来就过来?小孩子家家的怎么就学着以后那个德行了? 口嫌体直说的就是池芫了,一边腹诽着,脚却已经走到对方跟前。 淡淡的像是天生自带的一股清雅的香气萦绕鼻息间,沈昭慕鼻翼微动,不禁眼眸一亮。 是这个香气! 给读者的话: 争取十月日更四千月底会爆更 沈昭慕忽然一把抓住池芫的手腕,眸子又冷又泛着凶光,压低声音,“你认识我。” 用的肯定句。 池芫点头,目光落在自己被藤蔓勒伤又被少年抓住的手腕上,忍住打他头一顿的冲动,从善如流,笑容甜美地道,“是啊,你不记得了而已,小时候我们一起玩过的……” “呵——”沈昭慕听了,忽然就嗤笑了一声,看池芫的眼神都写着“你当我是傻子吗”,但他没有多言,只是看了眼另一边正气红了眼瞪着他们的少女,语气冷漠了许多。 “你出去。” 上位者命令的口吻在池芫这已经听习惯了,或者说比起后来的沈昭慕,这个少年还不算威风了。 但农女不这么觉着啊,她见自己看中的俊公子一见着漂亮的姑娘就赶她走,登时眼睛红红的,扁着嘴,带着哭腔,一抽一抽地骂道—— “混蛋,要不是我救了你们,你们早死了。你们欺人太甚!” 池芫:……我怎么欺负你了== 沈昭慕:…… 大概他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一介农女骂得还不了嘴吧。 “你——”沈昭慕刚开口,农女就愤慨地捂住耳朵,“我不听,你说什么我都不听!不要听你解释!” 沈昭慕:…… 池芫:…… 琼瑶戏火到了古代吗这是== “姑娘,他的意思是,你可以走了。”池芫耐着性子,轻咳了声,道。 农女闻言立即止住了有些癫狂的动作,瞪着池芫,再看看沈昭慕那张冷酷不耐的脸,她气得跺跺脚,就出去了。 池芫想,真是她的快乐源泉了。 将农女赶走,沈昭慕觉着空气都安静和清净了不少。 微微吐出一口气,他忽而看向池芫,眸子里冷光幽幽,薄薄的唇轻启,“你到底是谁。” “池芫啊。”池芫摊手,一点都不慌不怕的样子,就坐在沈昭慕床边的矮凳子上,整个人显得异常小只和乖巧,“真正救了你的池芫。” 特意强调了救命恩人的身份,池芫还不忘将手上的伤露出来邀功,“看,为了将你从洞里带出去,手都被藤蔓勒伤了。背着你一路逃到了河边,你掉进河里,我没办法又跳下去救你,结果就这样了……” 将事情主动交代了下,池芫便眨着漂亮的眸子盯着沈昭慕的脸,静待他的反应。 此时还是少年的沈昭慕,对上这样一双漂亮清澈的眸子,还有些不知所措,微别开了视线才沉沉道—— “我与你素未谋面,为何救我?” 他说着,眼睛微微眯起,眼角眉梢都带着肃杀警惕。 他不信任池芫。 这是自然的。 他成年后比现在还要冷酷和寡言,对于这个程度的沈昭慕,池芫并不觉得有多难对付。 起身在屋内转了一圈,她双手对着手指,半晌才笑靥如花地冲沈昭慕道,“因为——你好看呀。” “……” 在沈昭慕无语的表情中,池芫补充着,“你这么好看,顺手就救了。” 第一遍听池芫夸自己好看时,沈昭慕只是微愣住,没有多大反应,但第二遍她再说的时候,他不禁耳根子一热,慌忙错开了视线。 “一派胡言!” 他恼羞成怒的样子叫池芫嘴角扬了又扬,笑得十分明媚灿烂。 “先不说这些,你身上的伤没好,目前走不了。”池芫收住嬉笑,一秒正经,望着沈昭慕,道,“定是要在这休养的,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她也是想打探下这个时候的沈昭慕到底想做什么,是已经有夺嫡争位的雄心壮志,还是其他。 但话又说回来,沈昭慕这样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在池芫一两句话中透露底线? 他一听说还要住一段时间,一想到那名少女,他就…… 见沈昭慕这般抵触的模样,池芫忙道,“将就下吧,我也受伤了,若是追兵追过来的话,我们估计逃跑都没法跑。” 知道池芫所言有道理,沈昭慕略微停顿,“恩。” 惜字如金,一个字都不想多和她说。 单看他这样,池芫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望天翻了个白眼,心道你这会儿爱理不理吧,以后有的是你高攀不起的时候。 二人在屋内待了会,沈昭慕便吩咐池芫给她准备点什么,起初池芫还不乐意,但是想到想必是十分乐意的农女…… 好吧,她来。 只是当她走进厨房,恰好看见那姑娘趴在妇人肩上哭。 一边哭一边抱怨着,“娘,他们不是好人!你救了他们,他们恩将仇报!” 妇人闻言忙放下了手中的活儿,不禁吃惊地问自己的妹妹,“吓,怎么会呢,到底怎么一回事?去检查了吗?” 她瞧着池芫面善,不像别的。 农女顿了下,将事情她所“看”到的一幕幕都说出来。 “什么?岂有此理!就是长得好也不能辱骂我女儿啊!” 但话音将将落下,她不禁又寻思了下,才问,“你没有说别的是吗?或者出格的事。” “哎呀没有,没有就是没有嘛……”少女跺跺脚,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捂着脸,对着她娘亲便是不耐烦地吼叫了。 妇人虽然老实忠厚,可又不是傻子。一看闺女这样子便知道定是她死乞白赖地颤着那公子哥,然后被赶了出来…… 想到这一层,妇人有些忧伤地叹气,摸了摸少女的头,低声道,“孩子,那不是你可以想的,娘看隔壁村的二狗不错,你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说你看上了这个空有美貌的少年。?” 别人来历不凡,哪里能瞧上一介农户的女儿? 更莫说还有个天仙似的池芫跟在他身边保驾护航的。谁还会看出了他们之外的人呢? 农女被劝安生了,夜里总算是不必担心有人闯进来的沈昭慕,重重松口气。 一旁看到的池芫,对此只是嗤了声,笑容抑制不住。 “你是哪家大臣之女?”沈昭慕瞥了眼池芫,见她这么大胆却又心细,看着不像是普通人,沈昭慕还是好奇,便问。 池芫:“你猜呀。猜对了就告诉你。” 沈昭慕:猜对了你告诉我什么呢== 沈昭慕和池芫走在林道上。 “你想带我去哪?” 沈昭慕一路上都很沉默,直到他发觉对方漫无目的地不知要走去哪,才忍不住开口发问。 是的,他们已经离开了那农户家。 原因没有别的,再不走,沈昭慕都要被那农女给整疯了。 原是要留下再休养一阵,但那农女整日里缠着沈昭慕,哭着闹着要他报答她们家救命之恩,最好是以身相许。 沈昭慕不厌其烦,原本要愈合的伤口也牵扯得裂开了,池芫也不喜欢那胡搅蛮缠的农女,又见沈昭慕的伤势没好。便寻了个法子,趁农女不在,池芫将自己身上仅剩的簪子给了大婶当做是谢礼。 对方似乎也知道自己闺女的德性,很是抱歉,说什么都不肯要,还是池芫坚持要感谢她的救命之恩,才收下。 好在农女虽然胡搅蛮缠,但她有个明事理心地善良的娘。 只是池芫带着沈昭慕却是不说去哪地瞎走,这就叫原本因为对她身份好奇狐疑的沈昭慕,按捺不住了。 见他这个时候才开口,池芫挑眉,嘴角弯了弯,“忍不住了?” 沈昭慕面色一沉,池芫忙赶在他开口前道,“你想去哪?” 沈昭慕没有吭声,面色有些冷凝地望向远方。顺着他的视线,池芫觉着,他是在看北燕皇宫的方向。 最后,沈昭慕带着池芫去了别宫。 说是别宫,还不如说是冷宫。 池芫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大殿,仔细看角落的帷幔都结了灰。 她虽然心里有疑惑,但明智地选择了没有多问,只是看着沈昭慕孤零零笔直的背影,若有所思。 沈昭慕压根不理池芫,像是对着空气一样,径自走到了自己的寝殿,空旷的殿内,只有一张看起来硬绷绷的床。 他褪了鞋袜,上了床,将被子往上身上一盖,闭上眼。 这是直接睡觉? 池芫瞪着眸子,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将自己视若无物的少年,在梦境中头一次感觉到了自己也有无法占据主导位置的时候了。 不过她心态好,沉吟了一下,便走到了他床边,看了眼,恩,虽说这别宫冷清清看起来落了尘,但这殿内倒是干干净净的。 此时才日落,池芫不明白这人走了一路都不会饿的么?居然到了行宫就直接倒头睡觉? 她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有些哀怨地想,她不行,饿了。 她只踌躇了一瞬,便举步往外走,打算觅食。 但是这别宫看起来可真不像是会有食物的样子,果然,池芫走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半块肉。 后来她没办法,去了后院,在墙角发现了一些生长得茂密鲜嫩的野菜,才松口气。 弯腰蹲下,她挽起袖子,想了想,还是折返去了啥也没有的小厨房拿了一柄小铲子回来。 一棵一棵地挖着野菜。 她这厢为了吃饭是不遗余力,提着满满一篮子野菜,笑颜满面地起身时,便看见那厢不知何时出来的沈昭慕靠着一根柱子,抱着手臂,目光直直地望着她。 吓了一跳。 她拍了拍胸口,嗔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出声的啊?” “你做什么?”沈昭慕开口时,嗓音有些沙哑,身上的伤还没好,又奔波挨饿,这会儿气色实在是不能称之为好。 池芫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扬了扬自己手中的篮子,“找食材做饭啊!” 不然呢,挨饿吗? 她心里吐槽了一句。 沈昭慕看着她篮子里绿油油的东西,不禁眉梢都蹙起,眼神充满着怀疑,尤其是当他看到细皮嫩肉,貌美纤弱的池芫的脸时,那怀疑直接就成了否定了。 “这能吃?” 疑问语气肯定表情,厉害了。 池芫嘴角扯了扯,努力扬起假笑,安慰自己不要同这个傻子计较。 不生气,不生气,会破坏她的美丽。 “能不能吃,我自己吃就知道了!”池芫看了眼沈昭慕的眼睛,眸子转了转,忽然俏皮地接道。 沈昭慕抿着唇,少年惨白的脸上有种风雨欲来的危险。 之所以将池芫带回来,一是因为他一个人不知道能不能安回来;二是他对她的身份感到怀疑不好冒险将她放走。 但是他好歹也是皇子,这个所谓的“大臣之女”却一点都不敬重他,还敢给他脸色看? 绷着脸,沈昭慕告诉自己只是想看看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是的小姑娘会不会被“毒草”给毒死,一路跟着池芫进了小厨房。 他也不介意男子不好进厨房的规矩体统,径自走到厨房里,看着池芫将挖好的野菜放进盆里浸泡清洗,然后去灶台那生火。 池芫在位面中执行的任务那么多,其中跟厨艺有关的也不少,所以做饭也难不倒她。 只不过生火有些艰难罢了,怎么都不能将打火石点燃。 她试了好几次都不行后,有些气馁,抬头看向沈昭慕,见后者抱着手跟个皇帝似的(好吧他也的确是)杵在那,不禁没好气地招手—— “过来搭把手,生个火。” “你叫我生火?”沈昭慕表情变得有些奇妙,手指了池芫又指着自己,很是不能理解她哪里有胆量说出这个话的。 池芫白眼又忍不住翻了出来,丝毫不介意自己这样会破坏她美丽的形象,她一心只想解决温饱问题。 “是啊,我弄不好这个打火石,烦请你高抬贵手?” 说着,将手里的打火石递出去。 没接。 沈昭慕抿着唇,冷着脸,“放肆!哪怕你救了我——” “哪怕我救了你。”池芫皮笑肉不笑地将打火石直接塞到他手里,扯了下嘴角,去清洗自己的野菜了。 背对着沈昭慕,语气轻飘飘地道,“就算是皇子,如今我们共患难的情况下,你总该出点力吧。面对救命恩人就算没感谢也稍微帮帮忙,不为过的,对吧?” 总之是好话坏话都给她说了,沈昭慕有些咬牙切齿地看着手里的石头,想。 池芫动作麻利地清洗野菜,就在她以为没戏的时候,身后传来打火石撞击的声音。 她动作一顿,嘴角缓慢弯了起来。 没有什么食材,池芫就煮了个野菜汤,但就这么一个看起来简单到寒酸的菜,味道却出奇地好。 见池芫端着碗秀雅地喝着汤的模样,闻见香气的沈昭慕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下口水,喉头动了动。 手指抬了下,抿着唇,眸子清寒得发光。 池芫借着碗的遮挡,险些笑喷了,眼角余光看到沈昭慕那泛着寒芒和透着渴望的眼睛,轻抿了下唇,将碗放下,又回到灶台前。 盛了一碗回来,放到他面前,面色淡淡地挑着眉梢,“喏,你看,我喝了,没毒。” 听到这话,沈昭慕抬眸看了她一眼,唇角抿成一条线,半晌沉默地将碗端起来。 瞥了眼青青绿绿的菜叶和汤,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仰脖尝了一口。 鲜美的汤味在口腔中蔓延,味蕾都充斥着温暖鲜甜的味道,这温度一下就顺着喉管,直至温暖到他饥寒的胃。 万没想到看着吃了会中毒一样的杂草,居然能这么美味。 沈昭慕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少年,再怎么老成冷酷也抵挡不住这种饥寒后得一餐鲜美温饱的诱惑。 不多时一碗便见了底,甚至不必池芫开口,他就自发地去盛了下一碗。 池芫喝了大半碗便喝不下了,她若有所思地望着沈昭慕不大娴熟地盛汤的动作,那双手微微抖着,眼睛却发亮。 活像是许久没吃过东西的人一样。 可不对啊。 他不是未来北燕的王吗? 怎么会混得如此境地呢? 但观他先前被追杀,如今又到了这形同冷宫,空无一人的别宫,都没有仆人伺候的情形,且看他丝毫不陌生的反应…… 这样的日子想必已经过了一阵子了。 她忍不住开口,“你平日都饿着么?没人伺候,那你怎么解决吃饭问题?” 她的问话,叫盛汤的少年背脊一僵,但很快,少年便转过身来,目光清幽地望着池芫。 “你不知道么?我从出生起就住这。” 他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似恨非恨。 但那好似拆穿池芫说认识他的得意,不知何时显露了出来。 池芫噎了下,出生起就住在这? 她眸子瞪大,显然是不敢相信的。 似乎是吃了池芫一顿饭,又有先前共患难被救的恩情在,沈昭慕嘴上不说,但心底对池芫的戒备早就松懈了下来。 坐回桌前,他手里端着碗,没有再狼吞虎咽进食,他的声音微微沙哑,低沉而又阴凉。 “我就知道你先前在撒谎。虽不知你从何得知我的身份名讳,可但凡是北燕皇都的人都该知道,沈昭慕自出生起不祥,被秘密送往别宫交由宫人看养。” 他说着自己的身世,却不是带着愤恨也不是带着悲凉,而像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般。 “不管你是什么人派来的,都不必在我身上花心思。我只是一介不受宠的冷宫皇子,你看,这些宫人都被杀的杀,逃的逃,我一个人在这别宫,度日等死。”他说着嗤笑一声,“居然还有人认为我挡路,想除之后快。” 说话间,他碗里的野菜汤再次见底。将碗往桌上一搁,没有再来一碗的意思。 池芫一时食不下咽。 她想起后来的那个沈昭慕,高高在上,冰冷无情。 却也孤独得让人心疼。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对着少年时的沈昭慕,心会疼。 “没事,我护着你。” 池芫的话,叫沈昭慕冰冷的脸一瞬僵了又松,他抬眸,清寒幽冷的双眸里闪烁着诧异。 眼底清晰映衬的是少女清丽若皎月,明媚若春花的娇容。 这样漂亮柔弱的生物,就好像曾经伺候他的宫女,只一剑下去,便没了。 他嘴角轻扯,冷酷的话便说了出来,“你护好你自己吧。” 然后起身离去。 池芫望着他清瘦的背影,低眸看着眼前的两个碗,似乎明白系统将她送到沈昭慕梦中的用意。 沈昭慕一直隐藏在心底的往事和痛苦,应该就是少时众叛亲离,孤寡无依的经历。 夜里。 沈昭慕依旧躺在那殿内唯一还算干净的床上,池芫蹑手蹑脚地进来,闻见煤油灯的味道有些受不住,再看床上紧闭着眸子,呼吸绵长均匀的少年,便轻轻走近煤油灯,吹灭。 室内一下暗下来。 而床上原本似是陷入熟睡中的少年却猛地睁开了双眼,里面清明一片,无一丝睡意。 仔细看,眸子幽幽泛着黑芒,像是野兽苏醒的前兆,透着一股危险诡秘。 “吼——” 池芫抱了一床被子,在殿外的小次间打了个地铺,刚躺下,闭上眼,便听见了远处狮子的吼声。 她不禁蹙眉坐起来,下一瞬,却发现自己的脖子被掐住了。 又掐脖子? 在疼痛来临之际,她忽然有些无语地想着,她的脖子、后背还有手简直就是年度受灾重点区。 “咳——沈,沈昭慕——放,放手!”池芫拍打着少年的手,眼泪都顺着眼角滑落。 泪眼迷离中只看清少年被黑夜模糊的面容,但却无法忽视对方那身上如同野兽般危险嗜血的气息。 沈昭慕双瞳无神,黑色中夹杂着几分红,他低低沉吟着,“杀了你,杀了你。” 宛如魔怔般。 池芫愣住,忽然想起他的隐疾。 原来这时候就已经得了吗? 她喉咙痛得快要炸裂,心知如果再不使对方松手,自己估计要交代在他梦里了。 别说带回沈昭慕的意识了,自己先玩完。 千钧一发之际,池芫脑中灵光一闪,忽然紧紧握住那只掐着自己脖子的手,腰部一挺,人便弹起,迅速地扑到了少年身上,突然的反抗扑倒将少年弄得一怔,动作也迟钝了一晌。 而池芫便借着这个短暂的迟钝,已经将人扑倒在身下,并且狠狠地朝着那双薄唇欺去。 温软偏凉的唇被她柔软温热的唇相贴,沈昭慕浑身一僵,瞪大那双眸子,里头的赤红暗黑渐渐散去,被惊愕无措取代。 而池芫,闭上眼,恶狠狠地在那张唇上,咬了一口。 十分用力。 敢掐她? 她咬死他! 给读者的话: 补更今天会前些天在考试抱歉 “你——你!” 池芫被沈昭慕大力推开,她捂着摔疼了的屁股,无奈地望着指着自己,一脸羞红的少年。 这么纯情,还真是沈昭慕本慕了。 但他居然那么快恢复了正常…… 池芫觉得,梦里的少年郎比梦外那个好攻略多了,救一命,一顿饭,一个吻,怎么办她觉着梦里的沈昭慕太戳中萌点了~ “我什么我,你亲了我,要负责。”池芫也不管地上脏不脏,就挪到他跟前,伸手捏着少年的脸蛋,恶意满满地笑了。 黑暗中,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漂亮的宝石。 沈昭慕听见心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有些慌乱地按住心脏的位置,抿着唇呵斥池芫,“你对我做什么了!” 为什么他的心跳那么快跟中毒了一样! 难道—— “你,你在菜里下了毒!” “……” 池芫额角一排黑线,半晌,乐不可支地捧着肚子,笑得在地铺上打滚儿。 “哈哈哈——” 如果不是他的表情太震惊紧张,她真以为他在逗她玩。 “不许笑!”沈昭慕见池芫捧腹大笑,总觉得她在取笑自己,不由气恼地伸手去抓池芫,这一抓,就碰到了不该碰到的柔软部位。 他手一僵,先还愣了下,不确定地又捏了捏,随后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碰了什么后,吓得耳根子爆红,手飞快抽回。 池芫:…… 笑声戛然而止,她咳嗽起来。 “淫、贼!” 少女娇俏嗔怒的声音在黑暗中分外悦耳。 沈昭慕紧张羞愤的心情就这么沉静了下来,他伸手,抓住了池芫的手腕。 “你知道吗,这别宫附近都是猛兽。”他听见自己涩哑的声音响起,“我几岁的时候,被狮子叼走,险些丧命,后来是一头母狮子将我从雄狮子口中救走,然后我在狮子窝和她的幼崽生活了三个月。” 池芫坐起来,也没抽回自己的手,哪怕对方握得她手腕上的勒痕又在疼了。 她心口微微一刺,细细密密的小心疼便蜂拥而至。 但她只是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然而,那是我过得最不用提心吊胆的三个月……后来,侍卫找到我,射杀了母狮和她的孩子……等我醒来,又回到了这个巨大的牢笼里。” 池芫默默靠近,挨过来,她听出少年喉间的哽涩,伸手轻轻在他的后背拍抚,无声地安慰着他。 沈昭慕背脊僵了僵,很快又淡淡地继续陈述着,“后来我常跑到山上去,烤兔子,烤鱼甚至烤蛇都吃过,渐渐地,宫人们也就不管我了。直到三年前开始,总是有人想杀我。 宫人要么被杀了,要么逃了。唯独我,依旧顽强地活着。” 黑暗中,他一双黑眸精准地看向池芫的眼睛,里头闪烁着幽暗的火焰,“知道为什么么?” 池芫抿了下唇,顺从地问,“为什么?” “呵。”沈昭慕似乎很满意池芫的配合,凉薄地笑了声,“因为我足够强大,每次都逃到林子里,那些野兽有的都怕我,可那些人怕野兽。” 池芫似乎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 也难怪后来那个高高在上的君王那般喜爱野兽,驯服野兽,与野兽同住一寝。 只是他的病……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池芫知道自己这会还不能问太多,便选了个安点的问题。 沈昭慕轻轻笑了一声,在黑暗中这声笑没有温度没有喜悦,却听得出几分兴味。 “因为——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只有两个选择。” 池芫忽得头皮有些发麻,手腕上那只大手紧紧地抓着她,将她往身边一带。 少年薄荷一样的声音含着老成冷酷,贴着池芫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含着阴寒而来。“要么死,要么臣服。” 池芫:== 少年,药不能停。 她好像突然打开了少年黑化的页面,一发不可收拾…… 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池芫笑了声,试图掩饰自己此时的心慌,“我选第三条行不行?” 沈昭慕的手一紧,同时另一只手眼看着又要掐她脖子,“不行。” “你需要的不该是臣服于你的奴仆和宠物——而是朋友,能陪伴守护你的同伴。”池芫飞快又温柔地说着,“我选这一条。” 少女的嗓音软软的,带着小猫的软糯又带着小狐狸一样的机灵讨好。 叫沈昭慕一颗本就因她起起伏伏躁动的心奇异地软化。 真是狡猾。 这么一说,他居然觉得这个提议比他的好多了。 只是—— “我不需要朋友。” 他也没有朋友,当然听话的奴仆好像一点趣都没有。 池芫抽出自己的手,忽然扳过来少年的肩,与他四目相对,“我帮你,陪你,护着你,并且,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这是朋友。如果是臣服你的奴仆,我也不会背叛你,我听你的话,但我不会给你真心。 怎么样,你选?” 狡猾又甜言蜜语的少女,将原本被动的局面扭转,将这个难题抛回给了他。 沈昭慕抿着唇,眸子晦暗不明地转动,“你如何保证。” “信不信由你啊。你连野兽都不怕的人,难道还怕看不住我一个弱女子?”池芫手拿开,揉着自己的手腕,笑嘻嘻地说着,尾音上翘时,带着一股俏皮鲜活。 许久,许久没有在这个冷冰冰的宫殿里,听到这样鲜活的声音了。 沈昭慕微微一顿,良久,不知是被激起了什么好胜心还是夜色迷离无法拒绝,他听见自己暗哑的声音响起,“好。” “拉钩。” 少女伸出手,细白的小拇指微微勾起。 少年犹豫了一瞬,还是故意黑着脸,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两根手指勾起,许下属于少年少女的约定。 “我池芫对你发誓,若你想登上至高宝座,我便随你披荆斩棘;若你身陷囹圄困顿,我便陪你将这世间的苦尝遍。 你生,我生;你死,我不独活。” 少女的声音那般娇软动听,却许下了决然的誓言。 池芫想,在梦里,就让这个沈昭慕,随心所欲点吧。 池芫不知道的是,这个誓言,令沈昭慕记了一生。 两年后。 池芫撑着腮,坐在石阶上,院中的少年身形高了些,练剑时浑身都散发着独属于他的魅力。 可她愁啊。 在梦里居然待了两年! 她记得系统说过,若是带不回沈昭慕的意识,她们都会有危险。 或许她死不了,但沈昭慕的好感度没满,如果在梦里沉睡下去,梦外的那个沈昭慕就会有性命危险。 这两年里,她陪着这个敏感孤独的少年经历了大大小小的刺杀,每次都有惊无险。少年的武功越来越高,体格越来越健壮,心性也愈发成熟稳重。 对她也越来越有耐心。 可唯独一点,她明里暗里怂恿他去争夺皇位,可这臭小子像是块臭石头一样,怎么都无动于衷。 被人刺杀居然只防守不反击?她是拿错了剧本吧,这不是她认识的沈昭慕。 这一年,沈昭慕的病也不怎么犯了。或许是当初没有掉落那个洞里,没有被狮子折磨…… 还有就是她的陪伴,弥补了少年多年的孤寂和伤口。 但即使这样,梦境都没有结束。 她的直觉告诉她,或许这与沈昭慕还没有回到皇宫,没有夺嫡登基有关。 原剧情中,沈昭慕这个时候已经回到皇宫了,不久老皇帝驾崩,传位给他。 所以梦境一直不结束,只能是因为原剧情没有继续进行。 “想什么呢?”池芫撑着脸颊双眼发呆地望着别处,不知何时,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沈昭慕练完剑,脸上挂着晶莹的汗,瞧见池芫发呆,便走过来关切地问。 其实他心里有些不大高兴,小芫以前看到他练剑都会兴奋地两只眼睛放星星,所以他才会那么勤奋努力地练剑,就想看到她崇拜的眼神追随他。 但近一年多以来,她总是这样,动不动就发呆,有时候喊她几声都回不来神。 若是最初,他肯定要同她黑脸,但两人两年相依为命,她照顾他衣食住行陪着他从不言苦,他保护她不受那些刺客的伤害从不嫌烦。 他想,日子这么过下去就算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是好的。 “啊,你练完了?”池芫回神,忙起身,娴熟地掏出帕子给他擦拭着脸上的汗水,动作轻柔,面容美丽。 沈昭慕有些痴痴地盯着这张不管看多久都不会倦腻的脸,她是那么美,柔弱却又坚强,开朗而又明媚。 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那么贴合。 有时候她比他还懂他的小习惯喜好。 情不自禁地扔了剑,沈昭慕一把握住池芫给自己擦汗的手,英俊的面庞上带着被时间沉淀的温柔,“小芫,我们成亲。好不好?” 池芫震住。 不知何时起,那个霸道一意孤行的少年,他变得温柔,依旧霸道却会体谅她,还会询问她的意见。 成亲? 她有些慌,忙抽出自己的手,背过身去,心口一跳。 呼吸都乱了几分。 不只是他,池芫自己清楚,她也沉迷这样简单美好的二人世界,少年的心思好猜,没有乱七八糟的妃嫔和宫人打搅。 她做饭时,他帮她生火;她洗衣服,他就替她拧干;她冷,他替她捂热手脚;她累,他背着她从山上走到山下…… 他将一颗炽热的心都给了她,如果系统在,她相信好感度没有去100也绝对有95+。 但多可笑,这里是梦境。 池芫有那么一瞬苦笑地想,自己身为金牌任务者,居然在第一个任务的时候,冒出了这样荒谬危险的念头。 想在梦里不醒来。 但是她知道不可以,如果沈昭慕不醒过来,他会死。 梦里的少年简单炙热,但龙泉宫躺着的沈昭慕也对她极好了。 最重要的是,他如果死了,灵魂碎片也就消失了。 “小芫,你……是不是不愿意?”久久没听到池芫的回答,沈昭慕眸子黯淡下来,有些低落地问了声。 忽然,少女转过身,扑进他怀中,抱着他,搂着他的脖子。 “好。” 他听见她干净利落的回答,长长的震惊之后便是更久的喜悦激动。 他回抱住怀中的少女,双眼都温热起来。 却看不见,池芫抱着他时,脸上纠结后的抱歉和决然。 对不起。 池芫闭上眼,再睁开眼,眼底已经只剩下一片清明。 沈昭慕原想着成亲是大事,怎么也要好好准备,但池芫却坚持越快越好,两人不需要什么证婚人和宾客,拜天地就行。 他不由打趣她恨嫁。 她笑着说,是啊,那你还娶不娶了。 娶,怎么不娶? 一想到和她成亲,从此拥有和她两个人的家,甚至以后会有属于他们的孩子,他心底就满是柔软喜悦。 一月后。 别宫里里外外张灯结彩,喜庆一片。 说是从简,但沈昭慕不舍得池芫受委屈,不仅想办法买了上好的嫁衣还一个人布置了新房,将整个别宫都布置得喜庆无比。 将这一切看在眼底的池芫,不禁别开眼,喉头和心间有些堵。 嫁衣似火,新娘子池芫美得令人炫目移不开眼。 大红喜烛落泪,新人拜过天地,进了新房。 沈昭慕挑头盖的手都是颤栗的,他竭力控制自己那激动的心情,可当盖头挑起,新娘抬起那张皎月春阳的脸,他不禁红了眼。 “合卺酒。”池芫美得不像真人,她画了个美美的妆容,红唇轻勾起,声音温柔甜美地提醒着看傻了的新郎官。 “哦,好,对,合卺酒,合卺酒。”沈昭慕一下红了耳朵,手忙脚乱地倒了酒,一杯递给池芫,一杯留给自己。 池芫主动伸出手,两人饮了合卺酒,礼成。 “沈昭慕,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要好好活着,不可以怪我,好不好。”放下酒杯,池芫忽然抱住沈昭慕,眼底一片泪光闪烁,语调轻软。 “傻瓜,大喜的日子,乱说什么——” “你答应我,不管我做什么,好好活着,不要怪我。不可以忘了我……” “好。” 沈昭慕只当是少女又天马行空的心思,温柔宠溺地抱着她,笑着应。 “咻——” 忽然,外边火光一片,箭矢飞射的声音打破了新婚夜的旖旎浪漫。 沈昭慕面上一滞,听见外间的动作,不禁眼角发红,该死,居然这个时候! 他忙将池芫藏在房中柜子里,温柔地对她道,“小芫,乖乖不要出来,我处理完回来我们继续——” 池芫乖巧地点头,笑容温柔得竟真有点像新婚妻子的模样。 沈昭慕不禁亲了亲她的脸,将柜子门关上。 转身离去。 “三弟,大喜的日子怎么不请哥哥们来喝喜酒啊!” 沈昭慕握着剑,像是一头愤怒的狮子,瞪着门外将别宫围起来的青年。 他的两个兄长,带了几十暗卫,个个手中有武器,目的不言而喻。 居然选在这个时候,该死,都该死。 “找死——” “都给我上!” 双方打起来,不多时,沈昭慕身上的喜服都沾了鲜血,他看见喜服上的污秽,不禁脸色黑沉沉,眼底染了几分猩红,杀红了眼。 “放箭——” “相公!” “小芫!” 沈昭慕不敢置信地抱着一身嫁衣,挡在他面前缓缓倒下的池芫。 双目一片赤红震惊,他看到池芫后背贯穿的长箭。 无措地抱着她软倒的身子,伸手想要捂住那汨汨的血,又怕弄疼了她。 “小芫,小芫,你别怕,我,我马上,马上带你找大夫……”他嗓音都颤抖含着哭腔,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恐慌。 池芫觉得自己的身体很痛,她伸手,染血的手轻轻抚上对方的脸,眼中含泪,不知是痛的还是愧的。 眼泪划过面颊,她细若蚊蝇的声音响起,“相公……活着,好好活着……替我,替我报仇……回到皇宫……不,夺回,夺回属于你……的东西…… 别怪我,别忘了……我。” 话音落,池芫的手从他面上滑落,眼角的泪沁入鬓发间,漂亮的眸子闭上。 “不——不要——” 男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她也听不到了。 给读者的话: 这里结束的话,你们会不会打我哈哈皮 沈昭慕睁开眼,看着头顶熟悉又陌生的帷幔时,有些怔愣。 这是…… “陛下,您可总算醒了!” 当他侧过脸,下意识看向床边,却不见他以为本该会守着的人。 不禁瞳孔缩了缩。 李激动喜悦的声音被他忽略,他只抬了抬手,有些分不清自己此时身处的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小……婉妃呢?”他哑着嗓子,问。 李愣了下,方笑着回,“婉妃娘娘一直守着陛下,方才,累极险些昏倒,奴才便劝她先去偏殿休息……诶陛下,您这是去哪啊——” 他话没说完,就见沈昭慕飞快掀了被子,踩着鞋子便往外走。 李跟在后头,慌里慌张地拿了一件外衣,追上去。 “陛下,陛下等等奴才……” 沈昭慕绷着脸,唇角抿得紧紧的,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偏殿内室。 池芫静静地躺在床上,若非是锦被微微起伏,他都要怀疑…… 他眼眶酸涩,竟觉得自己不是睡了一觉醒来,而是过了一辈子重来。 而两人只有短短的几步之遥,他却没有勇气走过去。 最终,他闭了闭眼,转过身,回去了。 李跟在后头,门口铃铛正端着要给池芫换的药还有纱布,同李大眼瞪小眼,看到去而复返的沈昭慕时,有些惊讶随后惊喜地行礼。 “陛下醒了,太好了,奴婢这就去唤娘娘……” “不必了。”沈昭慕抬手,示意她声音小些莫要惊扰了熟睡中的人,然后大步回到了自己的寝殿中。 铃铛忙闭口不敢再吭声,她目送沈昭慕离开,眉头蹙着,有些疑惑。 怎么陛下好像不开心呢? 她看向李,后者回了她一个同样不解的眼神,转身追着沈昭慕回龙泉宫。 至于池芫,依旧昏睡。 识海中。 ——宿主,宿主你还好吗? 池芫的昏睡是因为在梦中死了一次,短暂时间内她的神识回不到肉身中。 而好感度其实在她死在梦中,沈昭慕的意识回到身体后,便满了。 难过的是,明明好感度加满了,可是任务居然还没有结束…… 老天,玩我吗。 池芫被困在识海中,跟辣鸡系统无聊地唠嗑。 ——系统,是不是你出错了,好感度确定满了吗? 系统很生气,自己精准的好感度测试居然遭到了宿主的怀疑? ——宿主,不要怀疑系统。 ——那到底问题出现在哪? ——好感度满了,剧情还没走完。 系统的话叫池芫忍不住翻了个白目,越来越觉得跟着这个辣鸡系统是个错误的被选择。 动不动bug。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好吧,剧情没走完就没走完,等她醒了还怕不能走完吗? ——短时间内不可以。宿主太胡来了,这是位面世界给你的惩罚。 池芫:……行吧。 无力反驳jpg。 …… 池芫昏睡两日,却不知外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听说了吗,夜半有人看见婉妃娘娘化作一只狐狸……” ——“啊?怎么会这样?” ——“对对我也听说了,昨夜当值的小悦说,她听见了奇怪的声音,然后看到龙泉宫偏殿有古怪的红光闪烁,然后啊,看到……看到一只狐狸在偷吃鸡,活的鸡啊!就在御膳房……” “……” 后宫一时谣传四起,说是婉妃为妖物化身,专吸食人的精气,是以陛下前几日才会罢朝,实际上是龙体欠安,被妖怪伤了龙体。 谣言愈演愈烈,最后就连前朝都跟着躁动,人心惶惶。 紧接着,皇宫接连死了两个宫人,被发现在枯井中。 然后,军营中发生了士兵无缘无故口吐白沫腹泻倒地的情况。 一桩桩一件件,关于皇宫出了妖孽的传言就这么在皇宫内外一传十十传百…… “陛下,妖妃横行,国之将乱啊!” 当言官跪下,高声言辞激烈地将这事剖开时,朝堂上的氛围瞬间变了。 所有人都不敢抬头,唯恐看见此时高高在上的君王那张冰冷的脸。 但不抬头,他们都感受得到头顶君王冰寒若实质的视线。 “妖妃?”沈昭慕低冷的声音响起,眸光扫过下方一个个看起来言真意切的言官,薄唇轻扯,“你们是亲眼所见她是妖,还是亲身感受她的妖法?” 随着他用低沉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句吐出后,满殿静寂了一晌。 言官嘴唇动了动,不知说什么为好。 “陛下,池氏在闺阁中只是一介普通弱女子,臣打听过,她平日里连猫猫狗狗都惧怕,如何进宫短短时日内,竟能驭兽与野兽相搏?”太傅忽然走出来,一字字一句句,陈述了一个就连沈昭慕都无法反驳的话。 沈昭慕抿着唇,没有接话,殿内原先还惧怕上谏除妖妃会被责难的大臣们一个个都活跃了起来。 尤其是,家中有女儿、姊妹入宫为妃的。 “你们说妖妃祸乱朝纲秽乱宫闱,可前些日子,是婉妃娘娘救驾有功,咱们这群大男人,在当时没有一个人救了陛下——怎么,现在反过来将大功臣打成妖物,这又是什么道理?” 一向同这些人不和的镇西将军忽然抬手言辞激烈地反驳道。 沈昭慕闻言,淡淡看向他,眼里划过一丝肯定。 这时,沈宗站了出来。 “陛下,钦天鉴前两日夜观天象说有异象产生,这几日宫里宫外,军营街巷都发生了怪事。不可不怀疑啊!”沈宗看似公允,却开始将池芫同近来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联系起来,“非是众臣刁难婉妃,而是这些事过于巧妙奇怪,而婉妃进宫前后判若两人,就连池家上下都说,自打婉妃受宠以来,不曾同家中来往,性情变化极大…… 为了陛下龙体安康,为了江山社稷着想,陛下也不得不做出选择。” 平江王冷笑着开口,“陛下若是想平息如今的人心惶惶,给后宫、朝堂、军营、百姓们一个说法,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一个可能为妖孽的祸害!” “陛下明鉴,臣等请愿,绞妖妃,以正视听!” 满朝文武,泰半跪下,站在平江王和沈宗身后,请愿,逼迫沈昭慕绞杀池芫。 “绞杀?” 沈昭慕冷冷地哼了声,似玩味般地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眯了眯,看清眼前这群一并上谏的官员的模样。 很好。平江王,沈宗,太傅。 “陛下若是不信,臣请求传唤池家人。”知道如今已是得罪沈昭慕,沈宗索性锋芒毕露,誓要将池芫给除去,替自己女儿扫清障碍。 沈昭慕抿着唇,“沈宗,好得很啊,你已将你口中的证人带到,什么都替朕决定好了是吧?” 他说着,忽然拍坐而起,“是不是朕的这个皇位也要你来坐一坐!” 他这话一开口,所有人震惊,就连沈宗都面色大异,跪了下来。 高声呼着,“臣不敢,陛下息怒,臣万死不敢!臣也是为近来异象心急,急切查明事情真相才会冒犯……” “哼,既然心急,为何不先查查宫女死因,军营士兵为何突染恶疾,反是将矛头瞄准朕后宫一介妃嫔?” 众臣一下不知如何是好,陛下向来不爱同群臣争论,铁血手段,杀伐果决。如今为了婉妃“妖妃”传言一事,如此激进地同沈宗对辩,可见他将婉妃放在心上,甚是回护。 君王的心意难测,此时却如此容易明白,他们拿捏不准,平江王与威远侯是皇亲国戚,两朝元老自是不怕,他们再怎么也要仰君王鼻息。 一时间,除了平江王和太傅还稳稳地站在那观望,其他人都缄默不语。 “陛下——” “好了。”沈昭慕忽然一挥袖,“朕亲自审问婉妃亲眷——镇西将军,军营士兵染病一事,朕着你携宫中御医一同彻查此事。至于皇宫宫女暴毙,御膳房死鸡一事,李,你同御林军统领一并彻查。” 末了,他看向沈宗,“钦天鉴那,就辛苦河西侯跑一趟——威远侯想必担心朕偏颇,那么朕审问池家人,威远侯在侧旁听。” 他一件件吩咐下去后,满殿哑口无言。 陛下一向武断,他们却忘了,君王怎是一介莽夫?他赶在有异议的声音发出之前,便将命令交代了下去。 公正,果决,又明智。 叫人无法反驳。 “陛下英明——” 沈宗咬咬牙,但想到自己的计划,便低下头,嘴角诡谲地勾起一抹笑容。 朝堂风云波谲,后宫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得了风声的各宫妃嫔都伸长了脖子,观望龙泉宫的后续。 而正主池芫,才醒。 “娘娘,您可算醒了!”铃铛守在她床前,一守就是两天,池芫这一觉若不是御医看过说只是疲劳过度并无大碍,铃铛都要怀疑她是不是也病重了。 池芫一醒来就对上铃铛一对红肿的眼睛,不禁挑眉,“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含着几分笑意,铃铛听了更加委屈,眼眶红红的开始抹眼泪。 “娘娘……” 然后断断续续地将宫里这几日的风言风语告诉了池芫。 她家娘娘这般温柔无害,善良可爱,怎么可能是她们口中的妖孽? “妖怪?”池芫玩味地重复了一遍铃铛说的这两个字,眉梢微抬,摸了摸脸,“我像吗?” 本来要说不像的,可看着池芫似笑非笑,云淡风轻地摸着那张光洁无暇的脸的模样,铃铛诚实地点点头。 “娘娘美得不似凡人——但那也不是妖怪,是仙女才对!” “噗嗤——” 池芫被铃铛逗乐,但很快又收了笑意,面容平静温和地问,“如今外头怎么样?陛下那边……” 旁的她一点都不关心和担心,她只在意沈昭慕怎么样。 铃铛一听这话,嘴角轻翕了翕,欲言又止。 她想说,陛下不知是不是听信了外头的风言风语,娘娘昏睡两日,陛下竟是半步都不踏入这偏殿了。 可若是真的被离间了,也没见陛下亏待娘娘的吃穿用度,没有将娘娘赶出龙泉宫…… 所以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见铃铛这样子,池芫哪能还不明白? 她抿了下唇,手抚着床上锦被的花纹,垂了眼睫,语气低缓,“好了,本宫明白了。” “娘娘……还有一事……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铃铛吞吞吐吐的,觑着池芫的脸色,再三纠结。 池芫倒是好心态,“说。” “奴婢打听到,陛下今日傍晚要审问……审问娘娘的家人。”铃铛说着,扑通跪下,“都是昭仪娘娘的父亲威远侯爷,他在朝堂上上谏让陛下传唤娘娘的父母和妹妹,陛下拒绝了…… 为了服众,陛下说要亲自审问,让威远侯旁听。” 她说着,没有听到池芫的回应,不禁急了,忙补充着,“娘娘不要担心,陛下是向着您的,不然也不会选择单独审问。再者,娘娘的家人自是也向着娘娘您的……断不会,断不会胳膊肘往外。” 池芫却忽然摇头,笑铃铛天真。 “他们若在意我的死活,当初也不会将我送进宫后,不闻不问,任由我遭受沈昭仪的欺凌了。” 就凭她这具身体对池家人的记忆,她也清楚那都是些什么人。 自私自利,攀附权势。 沈宗这一招可真狠,釜底抽薪? ——宿主,我早说过,尽量不要崩人设。 ——我没崩啊,只是多了一项驭兽。 池芫按了按眉心,虽然这么回答着系统,但她也有点懊恼。 懊恼的并非是当初为了接近沈昭慕用驭兽这一招,而是没有及时处理池家这个定时炸弹。 还是大意了。 “在哪。” 她按着眉心,看起来有些苦恼,铃铛也是心急如焚,闻言却愣了下,“啊?” “陛下在哪提审。” 池芫讲清楚了些。 铃铛立即报了地方。 “让人进来替本宫梳妆吧。” “是。” 此时的清风殿。 “微臣(臣妇、臣女)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昭慕坐在上座,听见下方传来跪拜行礼之声,只淡淡地撑开了一双黑眸。 目光清凌凌地望向下方跪拜的三人。 她的父亲、继母、妹妹。 所谓的,她血脉至亲之人。 沈昭慕半撑着额,冷冰冰的目光就那么落在池父身上,没有说话。 池父浑身都抖了下,只觉如芒在背,不敢喘气儿。 “池庸,你将你先前跟本侯所交代之事,原原本本地向陛下再说一次,决不可欺瞒半分,听见了吗?” 沈宗扬了声音,旁坐于沈昭慕右下方,目光如炬地望着池父,正色道。 给读者的话: 存稿的话更新时间都会是早晨七点和八点 “微臣,微臣……”池庸被沈宗凌厉的声音吓了一下,随即开口说道,“微臣长女自幼胆小怕事,就是见着猫猫狗狗都会惊慌失措,断不会同凶猛的野兽打交道—— 可,可如今的婉妃,性情大变,自打她获宠以来,种种行迹极为可疑。微臣同妻女给她的家书甚至都被她给打了回来……可从前,长女纯良孝顺,绝不会如此绝情不孝……故,故而微臣觉着可疑,适才怀疑是妖孽作祟,附身夺舍了原本的婉妃。” 他说的头头是道,叫人挑不出破绽来,而他的继室以及次女闻言也都是跟着附和。 “如今的婉妃定不是臣女的亲姐姐,臣女的姐姐怎么可能斗得过狮子?又怎会不理娘家人?” “一定是妖孽啊,陛下明鉴……” 池芫走到门口,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听到了这里,忍不住啧啧称奇了声。 她发出这一声响,立即叫沈昭慕和沈宗望了过来。 池庸三人也惊恐地看向大门。 “真是精彩,好一出大义灭亲的戏码啊!” 她拍着手,一身粉色宫裙,衬得她雪肤花貌,秀美绝伦。 眉眼含着笑,看起来灵动又纯美,只是看向自己所谓的亲人时的眼神,却透着几分失望和冷淡。 “你怎么来了?” 池沅向沈昭慕行礼,后者自打她进门起,一双眼睛就不曾离开她身上。 然而当两人四目相对时,他只冷淡平静地问了声。 “臣妾听说父亲带着二娘还有二妹进宫来了,原以为是来探望臣妾的,满心欢喜赶来……却不料听到了这一番颠倒黑白、诛心伤人之语。” 她用柔婉动人的嗓音,不轻不重地说着,“父亲所谓的证据未免太可笑,凭你们的猜测,就能判定我不是池沅了?” “你!”池庸看着眼前明媚动人,懦弱不复存在的长女,不禁陌生,“你不是我女儿!我女儿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池沅不疾不徐地打断他,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句,“是被你冷落置之,每日夹起尾巴唯恐一个不小心,佛口蛇心的继母还有跋扈狭隘的妹妹就会刁难,甚至不给一口热饭的池家大小姐? 还是平日里从未被当做嫡小姐对待,可一听说要选秀,你怕次女进宫被宫妃欺负被你眼中喜怒无常的陛下折磨……所以就被当做货物一样送进这吃人的皇宫里来的池沅?” 她字字诛心,面上始终挂着笑,却半分温度都感受不到了。沈昭慕掩在袖中的手无声地捏紧成拳头,眼底浓墨阴郁,看向池庸一家人的眼神都带了杀意。 他查过她从前的事,只知道深入简出,柔弱胆小不受重视,却不知是这般如履薄冰! 池沅不给池庸等人反驳的机会,继续道,“父亲可知,一入这红墙深宫,要想活下去得死过多少回淬炼多少回才行?呵,父亲怎么会知道呢?毕竟在我万般无奈向你求救时,你却回了我一句——既已是皇家的人,死活便再与池家无关,不要牵连家族…… 是,我的确不是你口中的池沅了!” 她突然高声呵了声,又故意停顿下来,冷笑地睨着池庸。 “看,陛下您听听!这根本不是微臣的长女——”池庸被池沅那看蝼蚁和笑话一样的眼神刺激得上头,闻言立即指着她,向沈昭慕申辩。 沈昭慕冷着脸,阴沉沉的,没有说话。 一旁的沈宗皱了皱眉,意识到若这么下去这池沅便将局势扭转到对他不利的地步。 忙出声道,“婉妃,你这般对亲生父亲说话,如何像为人子女该有的面貌?谁不知道池大人的长女温柔贤淑,知书达理,孝顺纯良——” “那想必侯爷也知道,你沈家出的昭仪娘娘过分率性,跋扈独断,视人命为草芥,但凡是后宫容貌出挑,才情出众的嫔妃,都被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而本宫,就因为容貌盖过她,被她多加折磨为难,甚至不惜痛下杀手,将本宫推入料峭寒春的湖里……” 她抑扬顿挫,妙语连珠,根本不给沈宗反驳和开口的机会,“死过一次的人,大是大非痛彻心扉,若不浴火重生,脱胎换骨,如何能躲得过你宝贝女儿一次又一次的暗害?” “你,你这是污蔑!”沈宗瞪着眼,没想到池沅看着柔弱,却如此伶牙俐齿,还当众将沈如霜也拉下来,丝毫不怕得罪了他。 他指着池沅咬牙切齿,立即看向沈昭慕,只见对方面容如墨一般阴沉,“沈如霜推你?” 用的“沈如霜”。 沈宗心里一咯噔,可沈昭慕压根不看他,只目光望向池沅,面容冷硬,他完相信,只要池沅说是,沈昭慕就会拿如霜开刀。 他立马跪下,“陛下明鉴!切莫听信妖孽蛊惑人心!她连生父都可指责,更何况无辜的昭仪……” “朕没问你。”沈昭慕冷冷地看了眼跪在自己面前,背脊笔直得停着,看起来铁骨铮铮的沈宗,薄唇冷漠地牵起,道。 四个字,令沈宗住了口。 沈昭慕又看向池沅,眼中晦暗不明,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是啊,昭仪那一推当真是不给臣妾生机——湖水寒冷,臣妾死里逃生,在形同冷宫的浮萍宫苟且活了下来……那时候臣妾想到的便是自己的亲人,找他们求助,只是想他们送点银子让臣妾可以打点那些个宫人,以换来一餐暖饭,一床棉被…… 却不料,得到的却是无情的放弃。那时臣妾的身没能死掉,心却死了。” 池沅声音低柔缓慢地说着,嗓音里的炎凉令人心疼,沈昭慕喉头动了动,目光有他自己都无法否认的疼惜。 池庸冷汗淋淋,身子都在发抖,他的妻女也好不到哪去,池沅太能说会道了,而事情真相又确实如此…… “可是我遇到了陛下,陛下带我回龙泉宫,护我宠我,从未苛待我。让池沅又有了重生的机会,从前的池沅是不受重视的池家女,入了龙泉宫,现在和以后的池沅都是陛下的婉妃,不再属于其他人。” “试问,池沅性情大变有何不可?为何我选择重生就成了他们口中人人得而诛之的妖孽?” “试问,池沅性情大变有何不可?为何我选择重生就成了他们口中人人得而诛之的妖孽?” 当池沅拔高音量说出最后面这句话时,殿内一片死寂。 池庸三人大气都不敢吱一声,沈宗脸色阴沉难看。 沈昭慕只是目光专注地望着池沅。 ——宿主嘴炮ax啊…… 系统目瞪口呆式发言。 池沅:……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陛下,不可听信妖妃片面之词啊!”沈宗知道一次不成再想对付池芫就难了,不由高声哑着嗓子道。 沈昭慕看向他,眸光晦暗冷漠,“那朕就该听你的片面之词么?” “这……”沈宗一下哑口无言,帝王生性都多疑,他侍奉的这位也不例外,可现在…… 池庸心知这会儿陛下的心还是向着池芫的,可他方才已经清醒意识到,这个女儿变了,根本不受掌控,而他带着妻女状告她,这个行为已经得罪死了她…… 万不得已,他只能将这条路走到黑。 “陛下,微臣所言字字属实啊!就算皇宫改变了一个人的性情,也绝不能叫一介弱女子变成如今这般可驭猛兽斗凶狮的人啊!” 池庸一说完,沈宗都想替他拍手叫好了,是啊,咬着这点不放,看池芫还怎么辩解! “驭兽很难么?天赋这种东西,父亲没有,侯爷没有的话,不能否认别人就不能有吧。”池芫睁着眼说着瞎话,面色淡定正经地令人无法相信她在扯谎,“本宫都说了,落水死里逃生。而本宫在鬼门关走一趟,梦中经菩萨指点,茅塞顿开,开通了驭兽的天赋—— 怎么,你们连菩萨都不敬了?” 沈宗:…… 池庸:…… 如果给他们配个表情,大概就是:老夫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诸葛亮jpg)。 牙尖嘴利!满口胡言! 沈宗气得眼前发黑,他们颠倒黑白的前提是筹谋了“证据”,可这婉妃,根本不需要证据证人,凭她一张嘴,死的说成活的,活的给说死了。 实在是一张利嘴。 两个大男人被池芫三言两语说得哑口无言,沈昭慕那阴郁的心情不由得好了些。 总算平衡了点,毕竟他往常对上池芫这张嘴,也是有理说不清的。 但看她将火力对准其他人时,这种感觉出奇的好。 “行了,没有证据的话朕不想再听第二遍。”沈昭慕抬起手,只一下,就将沈宗和池庸想说的话给压下来,后者更是被他这一抬手的动作吓得流汗咽口水。 “陛下——”沈宗还想说话,却被沈昭慕一个眼神止住。 最后,沈昭慕一锤定音,“都退下,此事朕已着人调查,至于婉妃——”他看了眼一侧冲他嬉皮笑脸的池芫,又气又好笑,面上却绷着,“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人不得轻贱于她。” “包括你,以及你女儿沈如霜。” 好家伙,沈昭仪好歹是你妃子,结果在你这直接冠以“xxx的女儿”和“沈如霜”,池芫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望向沈宗,后者果然一张老脸变了又变。 “陛下,昭仪绝不会做出此等歹毒之事……还望陛下明察!” “恩,朕的确会明察。都退下吧。”沈昭慕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沈宗等人无奈只得退下。 临走前,池庸却有些胆战心惊地回头看了眼池芫,后者也望过来,眼底似笑非笑的,不知在想什么。 可沈昭慕那一眼,凉到了他心底里去,他抬手拭了拭额角的冷汗,心里不免担忧,一个婉妃便够池家上下吃苦头了…… 若是陛下冲冠一怒,他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 待闲杂人等散去,池芫方笑靥如花地朝沈昭慕走去。 提着裙摆,“陛下,方才我是不是很威风?!” 沈昭慕及时伸出一根手指,抵着对方的额头,制止了她更进一步的接触。 冷着个脸,别过眼,下巴微抬,“巧言令色。” 这话一听,池芫就垮了下小脸,不满地撇嘴,“喜欢我的时候觉得我机灵可爱,不喜欢的时候就成了巧言令色——哎,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尤其是陛下这样的男人。” 沈昭慕:…… 什么鬼,听不懂又感觉听懂了的样子。 “如今满朝文武对你诸多意见,方才你还出言顶撞沈宗,就不怕成为众矢之的?” 对于沈昭慕这话,池芫只挑着眉,死乞白赖地伸手去挽沈昭慕的胳膊,不给对方挣脱的机会。 “怕啊——可是只要陛下相信我,我就不怕了。” 说着,又含情脉脉地望着他道,“是陛下给我新生,我的亲人只有陛下。所以只要陛下在,就算我要同亲生父亲对峙,同两朝元老的威远侯对峙,我都不害怕。” 情话真是张口就来,沈昭慕心中有些憋闷,心里知道她根本就没有说得这么在意他…… 但还是被她言语中的依赖和被所有人遗弃的决然感动和心疼。 抬了抬手,他生硬地拍了下她的肩,语气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无奈。 “你就这么相信,朕一定会相信你,站在你这边?” 池芫点头,又摇头,“自然是怕陛下不信的,毕竟这些事太巧合了,仿佛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陷阱一样。” 她理智地分析着,眉眼蹙着,“可陛下不是旁人,你是我的夫君,是我的天,是要护我一生一世的人。如果我连陛下都不信,我不知道还能相信谁。” 不得不说,这招对沈昭慕不要太管用,简直就是捋毛神器。 沈昭慕嘴角扯了扯,故作冷淡地别过脸,严肃地呵斥她,“花言巧语!朕方才瞧你就差拿出皇后的架势了,哪里需要朕保护?” 池芫顺着这话立马往上爬,“陛下你这是暗示我什么?”她眨眼,在沈昭慕懵逼时,飞快摆手摇头,“陛下,陛下使不得,皇后之位,臣妾还没准备好,您再给臣妾一点时间做好心理准备再提吧。” 她故作痛心疾首地以手抵着胸口,一副“我很想要但不可以”的正义模样。 沈昭慕:……我信了你的邪== 这位妃子不是一般的皮。 “你们做什么?你们想干什么!”沈如霜忽然被人从温暖的被窝中拉起来,她惊恐地睁开眼挣扎起来,看着拽着自己的小太监,瞪大一双美目,尖锐的声音喊道,“来人啊,来人——你们放开本宫,大胆,你们——” 沈如霜被小太监毫不客气地拽着到了凉亭,她头发散乱,面容惊恐愤怒。 却没有人敢听她的命令搭救她。 因为—— “陛下?陛下您在这,您快救救臣妾啊!这群奴才胆大妄为想要害臣妾!”沈如霜忙甩开两名太监的桎梏,朝凉亭中坐着的沈昭慕奔去,哭啼啼地求助。 沈昭慕面无表情地抬了下手,内侍便心领神会,上前提着沈如霜的胳膊,将人直接推入了湖中。 这一幕,沈昭慕身边的宫人不敢有什么表情地低下头,至于沈如霜身边的宫女太监,压根不被允许跟过来,所 以也就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沈如霜根本就没弄清楚怎么一回事时,人便被推下了湖。 她剧烈地挣扎,如今盛夏将过,湖水还是有些凉的。 “救……救命……”她在水中扑腾着,双手求助着。 沈昭慕坐在那,一言不发,就算内侍担心出人命,也不敢动作。只能低着头等待皇命。 许久,就在沈如霜觉得自己要死了的时候,沈昭慕凉薄地抬了下眸子,看了眼身边的李。 李心领神会地走过去,“捞起来吧。” 眼神淡淡地望着水里快要扑腾不动了的沈如霜,心里不禁感到唏嘘,这昭仪娘娘飞扬跋扈这么久,今儿这一遭,估摸着狠狠地挫伤了她的锐气了。 沈如霜被人捞上来时,已经是气息奄奄,浑身湿漉漉的,好不可怜。 她哆嗦着,抱着身子坐在地上,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沈昭慕抬了抬手指,冷酷的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昭仪随朕游湖,不慎落水。你们送她回去好生休养,请个太医。” 皇帝都如今发言了,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就是沈如霜睁大不可置信的一双眸子,面色惨白地望着沈昭慕,身子不可抑制地发抖,不知道是冷的多还是气得多。 最终也只能咬着唇,忍住哭意,红着眼睛任由宫人给她披了一件外衣,被宫人搀扶着离开。 但是她离去时,眸子里彻骨的恨意和失望一瞬席卷上来。 陛下虽然一个字都没提,但她怎么会不知道!他这是在替池沅那个小贱人出气! 就因为当初她推还只是小小的贵人的池沅落水,他便要如此羞辱报复她…… 实在是可恨至极,可恨至极! 沈昭慕,池沅,你们都欺人太甚! 此时的沈如霜,只记得池沅如何害她被老虎恐吓,沈昭慕替池沅羞辱她,然不会反省,当初她作恶多端才导致如今局面。 彼时,池沅正在龙泉宫花园修剪花草——闲得无聊的。 她还在纳闷沈昭慕为什么好感度满了,却对她这么别扭,爱理不理的。 这时,铃铛走过来,对着她低低耳语几句。 池沅眸子微睁,有些不太确定地问,“你确定——陛下他做的?沈如霜真病了?” 铃铛拍着胸脯无比自豪地道,“娘娘,奴婢可是这宫里的包打听呢!千真万确,就是李公公身边的小德子亲口告诉奴婢的…… 您是不知道,沈昭仪啊,被捞上来的时候可惨了,陛下又下令说是她自己不慎落水的,还给她请了太医。她啊,百口莫辩的! 回去就倒下了,病得可不轻这次!” 想到沈如霜先前多么嚣张,铃铛这会就觉得大快人心。 不由得替沈昭慕说好话,“娘娘也是,陛下不理您,您就不能主动下吗?奴婢瞧陛下是真心喜欢娘娘,不然也不会默默替娘娘做这些……要知道沈昭仪背后靠的是太后和威远侯,陛下这样一来,可就是公然同威远侯不对付了呀!” 前面还好,听到这池沅不禁翻了个白目:沈昭慕想收拾沈家不是一天两天了吧,没准就是拿她来当个噱头呢! 就铃铛这种傻白甜言情画本子看多了的小姑娘才会信。 心里这么腹诽着,可池沅面上却抑制不住地笑了。 丢下手中的剪子,拍了拍手,“走,去小厨房。” 既然对方那么上道,给她出了恶气,那她犒劳犒劳好了。 铃铛一听这话,笑得贼兮兮的,忙跟上。 “李公公,陛下可在里头?”铃铛陪着池沅来到御书房前,只见李在门口侯着,不由上前。 见是池沅二人,他忙堆着笑上前,手中拂尘一扬,笑眯眯地对池沅行礼,“见过婉妃娘娘。陛下在批阅奏折,容奴才进去通禀一声。” 看到铃铛手里提的食盒,李笑容深了深,心中道,婉妃娘娘总算是开窍了。陛下这几日一直绷着脸,脾气也怪得很,但是没有再动不动下令处死谁了。 他一琢磨就是因为婉妃的缘故了。 陛下的性子,指望他先示好低头不可能了,若是婉妃娘娘能主动示好,二人自然就和好了。 他进去,“陛下,婉妃娘娘来了。” 沈昭慕彼时正在批阅有关官员上鉴让他废了池沅,将其先打入冷宫以正视听的奏折。 冷着脸批注了一句:驳,迂腐至极,在家闭门思过。 意思就是,近期都不要来上朝了。 “她来做什么?”听李说池沅来了时,他才放下笔杆子,嘴角扯了扯,眉头动了动,一副故作高深冷漠的样子,但小动作多得暴露了内心戏。 李憋笑,低下头,“娘娘给陛下煲了汤,奴才这就去请她进来?” 煲汤? 沈昭慕抿了抿唇,似是想起什么,一张脸又黑了下来。 “不了,出去告诉她,朕公务繁忙,她没事别来烦扰。” 李:??? 他没听错吧?陛下让婉妃娘娘别来烦他? 一脸不敢置信的李转身,又被沈昭慕喊住。 “等等。” 他无奈地拭了拭额角的汗,刚要松口气,就听到英明神武的帝王哼了一声,道—— “汤留下。” 李:…… 陛下您这样做会失去娘娘的! “陛下真这么说的?” 李听着头顶轻柔柔的女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怎么婉妃娘娘带着咬牙切齿的感觉呢。 他颤巍巍紧张地回着话,“陛下……陛下的意思大抵是太忙了,恐没空陪娘娘。但是!但是陛下领了娘娘的一片心意,让奴才将汤带进去呢!” 说完他自己都想为左右为难,各种圆场的自己拍手叫好了。 池沅眯着眼笑容甜美明媚,“既然陛下忙,那本宫就回去了。” 说完带着铃铛,还带着汤走了。 李一愣,“娘娘?!” 娘娘汤不给了吗! 池芫表示,给你个白眼。 等李冷汗涔涔地空手回禀沈昭慕,后者脸都黑了。 池芫抱着银狐,梳理着它柔软的毛发,沈昭慕这个时候进来。 他站在帘子外,目光所及之处,唯有池芫。 “陛下。” 池芫起身,抱着银狐迎过来,面上挂着笑,好似白日里他不见她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沈昭慕抬手掩唇低咳了声,掩饰性地看向她怀中的银狐,“明明是一只灵兽,却被你养成了宠物。” 他说着,她怀中的银狐有些不满地睁着狐狸眼看着他。 池芫摸了摸银狐的脑袋,“陛下的病好了?” 她突然偏着头,抱着银狐的模样乖巧又纯美。 沈昭慕面色微微一紧,但沉默过后,他在池芫身旁坐下。 “你都知道。” 他开口,没有否认。 或者说,一开始他的不正常表现,早就引起了她的怀疑,他自己心里也是清楚的。 池芫将银狐放了下来,后者一窜就不见了。 “恩。陛下昏迷期间,我给你喂了银狐的血。现在看来,陛下执着于猎狐,也是因为可以治病。” 毕竟好感度100摆在那,池沅说起对方的隐疾丝毫不怕他会生气介意。 而事实上,沈昭慕自打醒来,困扰多年的病就好了,也就不算什么秘密。 “我昏睡的时候,做了一场梦。梦醒了,病就好了。”没有提及自己为何得病,沈昭慕只是目光灼灼地看向池沅,眼底满是要溢出来的深情。 他听见自己微哑的声音,说。 池沅眸子一瞪,看沈昭慕这个表情再结合先前他醒来莫名其妙的别扭…… 她沉默了一晌,万没有想到他居然还记得梦中之事。 这也就难怪他会别扭了。毕竟梦里,为了早点唤醒他,她采取了那样的手段方式。 见池沅不说话,沈昭慕伸手,长长叹了一声,将她搂过来,抱在怀里。 他就知道,这个狡猾的女人定然也记得。 “罢了。”他妥协地开口,“往后你不要再离开我身边。” 这样,他就原谅了她在梦中,刻骨铭心地诀别。 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习惯了在她面前用“我”来自称,而一场梦醒来,他气恼,他愤恨,却都抵不过她活生生在他面前的那种失而复得来得要紧。 “好。”池沅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心底有些感触,终是没有违背他心愿,应了声。 可陛下你不知道,这里才是镜花水月,大梦一场。 等你醒了,就不会记得了。 …… 事情演变非常迅速,后宫宫女离奇死亡的案件在御林军统领和李联手彻查之下,水落石出。原来那投井身亡的宫女是为情自杀,并非是什么妖邪作祟,那宫女的情郎都被大将军逮着了。 再然后厨房的鸡,也查到是一个小太监故意为之,将他扣押审问后,指认的是后宫某位贵人。 这样一来,后宫的离奇事件都解释的通了,不是妖邪作祟,而是有心人刻意为之。 那几个传谣言的宫人也被李处置了,该打的打,该杀的也杀。以儆效尤。 杀鸡儆猴的作用还是可观的,这一下,后宫之人都不敢多嘴传一句婉妃是妖孽了。 至于青天鉴那边,目前没有眉目,说是天生异象的确是有劫难,但并非指定这个劫难就是婉妃。 再然后便是军营那边了,大将军和太医,一个审问一个检查士兵饮食琐碎,最后也得出了结论:原是士兵不慎误食了有毒的菌菇,才导致口吐白沫,腹泻倒地。 相关厨子包括负责采集食材的都被大将军收押,现在还在审问中。 只是民间关于婉妃的种种谣言却一时难以遏制。 “太过分了!”铃铛气得将手里的甘草都扔了,她愤愤不平,“娘娘宅心仁厚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这群刁民!居然这般污蔑娘娘……” 彼时池沅手里捧着话本,当事人一副悠哉悠哉不以为然的模样,还宽慰起铃铛来,“外头的风言风语与咱们何干?随他们说吧。” 反正这个世界的任务也要结束了。她暗自补充道。 铃铛见她这般心态,一时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但很明显的是娘娘现在一门心思都在陛下身上,对于外头的事情一概不理。都交给陛下来处理…… 她忽然觉得,娘娘这样或许才是最明智的手段,不闻不问却有陛下替她摆平。 池沅的确就是打的躺赢的算盘,别以为她不知道沈昭慕最近的动作不断是想做什么。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果然,没过几天,军营那边爆发出了一件大事—— 有毒的菌菇是平江王的手下命采办人故意放进食材中的。 严刑之下,那人什么都招了,然后平江王的手下被逮捕,陛下震怒,亲自审问。 对方供认不韪。 甚至抖露了平江王同哪些官员暗中交往密切,结党营私,霸占良田良家女。 到最后一个牵扯出一个,沈昭慕一个都没落下地亲自审问,审到后面,铁证如山,就是平江王自己都没想到,抽茧剥丝之下,他往日里的密谋布局一夜间分崩离析。 当他被关押天牢,沈昭慕独自一人去天牢看望。 平江王意气风发不再,咬牙切齿满脸的不甘心,问沈昭慕,“本王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差错!江善是我的人,怎么可能背叛本王!” 沈昭慕居高临下地望着阶下囚的平江王,薄唇勾了勾,冷笑一声,“你的人?皇叔,他蛰伏十载,取得你信任,等的就是这一天。” 牢房内,平江王浑身一震,声嘶力竭地冲过来要厮打沈昭慕,却根本够不着对方一片衣袖。 “是你!本王小看你了!” 不管平江王怎么嘶吼,沈昭慕面无表情,良久,转身。 他没有忘记,当年将他扔到山上,追杀他的那批人,是平江王派去的。 这么多年他的无动于衷并非是盲目和懦弱,而是—— 有些仇,要报,就一次报个干净;有些猎物,要让它尝尽了甜头再射杀。 “侯爷,侯爷您倒是说句话啊!”沈宗站在院子前的枯木前,身后是他焦灼不安的幕僚。 “侯爷您若再不想法子,平江王这把火迟早要引到咱们身上啊!” 沈宗闻言只是扯了扯嘴角,回头挑眉反问一句,“平江王这把火与本侯有何干系?本侯的妹妹是太后,本侯的女儿是昭仪——本侯效忠的是陛下!与平江王这等狼子野心之辈,曾有过来往,那是本侯识人不清,如今陛下圣明铲除奸恶—— 本侯只觉得心中莫不是快慰,诸位怎么担心起来了?” 老狐狸! 你明明和平江王私下里交往甚密,却在这时候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黑的说成白的,白的也成黑的! 就连先前和平江王合谋散播有关婉妃是妖孽的流言,他也只是出个主意,自己的手脚倒是干干净净的,半点都不沾染上。 “侯爷说的是——” “那,咱们现在应当如何?侯爷,陛下显然这次是下了决心要借平江王一事,打压朝中势力……下官以为,陛下对侯爷也是……” 有人这么一开口,后面的就接踵而至。 沈宗负手而立,面上一片阴霾凝重。 半晌,他抿着嘴角,转过身来,“都稍安勿躁,陛下除的是奸佞,本侯护的是陛下的皇位,尊的是陛下,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们都打起精神来,遵守本分,不要给本侯出乱子就行。” 众人闻言,沉默了会,异口同声地拱手应“是”。 待幕僚都走后。 沈宗伸手狠狠地捶了下面前的树,眼里满是阴鸷。 他千算万算,没想到皇帝这般雷霆手段,竟要将平江王一党连根拔起。 “侯爷,宫里……昭仪娘娘病了。”沈宗手扶着枯木,身后一名侍从低声对他道。 闻言,沈宗只表情变了一瞬,随即就淡然地抖了抖袖子,道,“知道了。你跟她说,最近老实点待在钟粹宫,不要惹是生非。” 侍从愣了愣,还是应了“是”。 沈宗的冷漠在侍从的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钟粹宫。 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的沈如霜听完传话人的话后,面上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咬着微白的唇,眼底一片漆黑冰凉。 “父亲只说了这些?”她不死心地咬着唇看向传话的宫女。 宫女低着头,胆怯小声地说着,“侯爷……只说了这些。” 沈如霜听了,只无声冷笑了下,随即拥着被子躺下,闭了闭眼睛,掩盖住里头的苍凉。 “娘娘,该喝药了。”宫女小心翼翼地端着汤药进来,小声地道。 沈如霜抬手,忽然一挥,还烫的药就泼在了宫女手上。 宫女痛得叫了声,又敢怒不敢言,只跪地抖着身子,呼着恕罪。 …… 平江王意图谋反,结党营私,侵占良田,罪大恶极,被处以斩首之刑。 而他的党羽也皆被沈昭慕雷厉风行处理掉。该贬的贬,该杀的杀。 这一场血洗朝堂的行动,令满朝文武都感到震惊和惶恐,至少短时间内,所有人都安分守己。 百姓也被平江王落网这件事弄得一时忘记了先前婉妃的事,津津乐道着当今皇帝除奸佞杀逆贼的壮举。 而池芫,始终待在龙泉宫,安心地当她的宠妃。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养养宠物,看看话本子,好不悠闲—— 只除了,某位自打对她进行过一次生命大和谐后,就痴迷于这件事的男人。 白日里,朝堂上那么忙了,累了一天下朝回来的男人,却在床上生龙活虎…… 几乎是一到了晚上,池芫就成了一条咸鱼,被这样翻过来,那样翻过去地折腾。 起初她还抗争过,当她发现男女悬殊,并且在这件事上体验到了那么点儿……乐趣后,也就半推半就地遂了他的意了。 “不要了。”欢、好过后,沈昭慕又黏着池芫,将她抱在怀中,唇刚要贴过来,就被池芫伸出嫩白的藕臂软软地出声拒绝了。 沈昭慕唇角噙着笑,眉眼都是愉悦,将人抱在怀里轻轻亲吻她的鬓发。 “不闹你了,就想跟你说一件事。” 池芫累得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地靠在他怀里,绯红的小脸上满是慵懒明媚。 闻言,半睁开一只眼睛,“什么事?” “明日,我会秘密将你送出去。”沈昭慕低声附耳对池芫说,“接下来可能宫里有些变故,但事情一解决,我就接你回来。” 一听这话,池芫立马睁开眼,清醒了。 她转过身,面朝着沈昭慕,瞪着眸子问,“你又瞒着我要做什么?” 先前平江王一事,她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发挥,反正身为帝王,像平江王这样不安定的因素,不除去留着过年? 可是之前他都没有想到将她送出去,怎么突然这么做? 以她对沈昭慕的了解,对方不是这种胆怯的人。他最初多么刚愎自用的一个人,运筹帷幄丝毫不担心保护不好她。 可现在…… 只有一种解释,这回,有危险。就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安然渡过的危险。 对上池芫黑白分明的大眼,沈昭慕眼神微晃,心底一片柔软,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低沉温柔,“你不是很喜欢外边?正好,我寻了一处,你一定会喜欢的地方。” 池芫眉心都拧成了一道丘壑,她抿着唇,有些忧心忡忡的模样,“你别糊弄我。是不是很危险?” 沈昭慕没有说话,沉默一会,才道。“危险是有的,但你相信我,我会无事。之所以将你送走,就是不希望分心。”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池芫,握着她的手贴近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动得无比剧烈。 “你是我最大的牵挂,只要你安然无事,我便能所向披靡。” 池芫伸手狠狠地捶了他胸口一下,故作凶悍地皱着脸唬他,“你少甜言蜜语——你都说了有危险,我当然得留下。你别小看我,我会驭兽,真要出什么事,我还能使唤这些野兽助你。” 听见她如是说,沈昭慕低低地笑了声,眉眼都是愉悦轻松,他亲了亲池芫的脸蛋,声音磁性温柔。 “我很高兴。” 我高兴你终于为我敞开了心扉,真正关心我。 池沅望着眼前熟悉的宫殿,不禁有些唏嘘。 梦里的别宫。 也是沈昭慕年幼年少时住的地方。 她伸出藏在披风下的手,抚着院子中的秋千…… 居然和梦里沈昭慕为她做的那个秋千一模一样,秋千的绳子上点缀着漂亮的花瓣,秋千椅上铺着柔软的毯子。 她扶着秋千,缓缓坐下,轻轻地抓着绳子,脚尖点地蹬了脚。 ——“以后我每天推着你,你想荡秋千,我就陪着你……” 池沅起身,又走到院子里的合欢树下,那里有一方小石桌,桌子上放着精致的茶具,还有民间的话本。 树下有张躺椅。 ——“冬日有太阳的时候,我陪你在这里晒太阳,读话本你听。” 再走进去,池沅看见的是满目喜庆的颜色,贴着大红的“囍”字。 新房的床上是龙凤呈祥的喜被,被子上有一封信。 “吾爱阿沅亲启。” 池沅喉头有些哽塞,将信打开,里面只有一行字—— 待吾归来,与你真正完婚。 他还记得梦里没能完成的婚礼。 池沅将信贴着心脏处,闭上眼,睁开眼时,眼底有晶莹闪烁。 可是你回来之时,剧情完结,这个世界的我们也就结束了。 等你醒来,又是另一个世界,并不记得我。 池沅吸了吸鼻子,将信放进怀中妥善放好。 “娘娘,用膳了。” 铃铛端着托盘进来,起初看见这荒僻之处的别宫时,她很是惊奇,随后看到这别宫布置后,不禁替池沅高兴。 君王以婚礼许之,娘娘这是皇后的荣宠了吧! “娘娘,听李公公说,这些都是陛下亲自准备的,陛下定是想给娘娘一个惊喜,自己一样一样地布置,丝毫不假手于人。” 当然是他自己布置的,池沅心里应着,这和梦里两人住了两三年的地方布局一模一样。 除了她,也只有他能做到。 “嗯。”她轻轻应了声,坐下来,安静地用饭。 是了,沈昭慕还是将她秘密送出了宫。 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吃过饭,池沅躺在合欢树下躺椅上,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缤纷的落叶,陷入了沉思中。 竟然已经入秋了。 ——系统,这个位面还有多久结束。 系统似是感知到池沅情绪不高,老老实实地回答她的问题。 ——宿主,就这两天了。 就这两天了啊。 池沅抬手轻轻拨弄自己手腕上的珠子,这是一串佛珠,沈昭慕在送她出宫前,亲手替她戴上的。 他的意思,她约摸是懂的。 既然剧情已经快走完了,这个位面也要结束了,她就不必再做什么,安心等待任务完成的提示音,轮回去下一个世界。 想着想着,池沅就这么睡着了。 她是被系统的警报声弄醒的。 ——宿主,宿主注意,boss有危险! 沈昭慕有危险? 池沅惊醒,立马弹起来,飞快朝外奔去,铃铛恰好出来,瞧见她不禁呼喊了声,“娘娘您去哪啊?” 没时间回答铃铛,池沅几步奔向了外头侍卫的马,解了缰绳,翻身上马。 “婉妃娘娘!” 侍卫们被突生的变故弄得措手不及,飞快反应过来,立马召集人手,策马追池沅。 ——给我他现在的画面! 池沅驾着马,极速奔驰在道路上,同时对系统说道。 系统也不敢马虎,毕竟事关boss的安危,池沅如果出了什么事,它可以想法子将她的灵魂抽取出来重新安排一个肉身。 可沈昭慕不同,他现在是被困在位面中,灵魂不完整,这个世界只有一片碎片根本没法抽取重来。 这也是为什么系统一再强调池沅,沈昭慕如果死了,她的任务也就失败了的原因。 呼啸而过的风刮得池沅脸颊生疼,但她抿着唇,面容肃穆地接收系统传给她的画面。 血,到处都是血和死人。 她认出这是昭华殿,议政殿。 而带着军队同北燕交锋的是草原打扮的一名络腮胡子青年,他手持弯刀,所到之处都是北燕士兵的尸首。 血流成河,场面好不惨烈。 番邦什么时候攻打进来的?池沅不禁咬着唇,对眼前这一幕感到心惊肉跳。 等她看到打开议政殿大门,亲自迎接番邦王的人是谁后,狠狠地咬着牙槽,居然是沈宗! 他身为皇亲国戚,两边元老,堂堂北燕的威远侯,居然堕落到要勾结外邦,甘做卖国贼! 池沅只知道沈宗和平江王想要共同对付她,却不知道他会疯魔到这个地步。 她紧张地看着议政殿大门打开,外邦士兵冲进去便是一顿屠戮,不少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言官就这么丧命。 但是当她往上看时,却没发现龙椅上的那人。 同样的,大将军,李这些人都没有看到。 这是怎么回事? 随后她看到沈宗倒下,他脖子处一道血痕,血顿时飞溅而出。 而从侧边,沈昭慕一身戎装铠甲,手持长剑,面容英俊冷酷,身后是大将军和他的肱股之臣。 沈宗不敢置信地倒地身亡,临死前指着沈昭慕,满目的不可思议。 “你若不出手,朕还真是为难。”他看着沈宗的尸体,冷漠地扯了扯嘴角,道。 说白了,这还是他的一个局,一个为了让沈宗狗急跳墙的局。 池沅还是有些懵逼,怎么她才出宫十日不到,剧情飞速发展成了这般? ——宿主,boss抓住太后私通证据,逼太后自缢,沈如霜被拘冷宫。又雷厉风行地将沈宗的几个幕僚党羽也忽然落了网,沈宗狗急跳墙,便谋反了。勾结外邦异族王,想要覆灭北燕。 然后反杀不成被日了。 池沅简单粗暴地总结式发言。 系统沉默,宿主的话虽然粗暴,但是的确是这个理。 马儿就慢了下来,池沅翻白眼—— 那他有什么危险? 这家伙看起来才是给别人危险的好吗。 系统:…… 宿主越来越没耐心了,哎。 ——宿主,你忽略了一个人。 ——谁? 池沅身下的马停了下来,她稍微松懈些,不以为然地问。 脑海里响起系统深沉的电子音—— 女主。 女主?池沅愣了愣,如果系统不提,她还真不记得有这号人物了。 这和女主有什么关系。 ——异族王的新王妃,就是女主。 轰—— 池沅一下面色凝了起来,“驾!” 还说什么呢,直接策马奔腾啊!女主上线那个光环笼罩玛丽苏环绕的狗血属性,她家陛下拿什么去刚? 沈昭慕带的士兵,几乎是以压倒性的优势将异族人斩杀。 异族王如饿狼一般凶狠的眼睛瞪着沈昭慕,手里的弯刀滴着血,他舔了舔唇,二话不说地就冲上前去同沈昭慕交锋。 旗鼓相当。 沈昭慕出手足够利落,可异族王却异常凶猛,两人势均力敌,像是天生就应该打一场的对手。 旁边的人看得着急,可这两人却越打越兴奋,越大越来了劲儿,最后直接从议政殿打到了外面。 其余人根本插不上手,也不被允许插手。 就这么看着这两位王,你来我往,殊死搏斗。 高手过招便是痛快,棋逢对手的高手更是畅快。 “凭什么你北燕占据整个大陆最好的中原地,我蛮族却只能依附蛮荒弹丸之地,只能渴望你们中原地大物博,资源取之不竭用之不尽——弱肉强食,我们,凭实力说话,来争一争!” 异族王手里的弯刀被沈昭慕的长剑挥击德险些掉落,他甩了下发麻的手腕,狠狠地啐了口吐沫,凶狠地像是一匹狼,怒目而视着沈昭慕,吼道。 沈昭慕手中铁剑铮鸣作响,他面色始终冷漠,对于异族王的怒吼不忿,他只冷淡地回了句,“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他北燕铁骑千万,区区弹丸之国,竟想取而代之。 他的冷漠和高高在上的不屑,激怒了异族王,他眼眸猩红,拼命地冲沈昭慕扑来,毫无章法地攻击,却足够凶猛,不要命的那种搏斗。 沈昭慕抿着唇,不敢掉以轻心,手里的长剑紧紧握住,见招拆招,拆不了的他便躲开,飞至对方背后,飞快给予一击。 “有种别躲!来啊!”异族王杀红了眼,见沈昭慕总是躲开他疯狂的攻击,不禁暴怒,冲着沈昭慕叫嚣。 ——遇事想想我,还在等你的我。 若是换作从前,沈昭慕定然被挑衅得好胜心升起来,同敌人正面相搏,一较高下。 可当他刚被挑衅得要冲动时,脑海里就响起了池沅临行前的叮咛。 他曾在梦里那般痛彻心扉地失去过她,便不愿她在现实中没了他的庇护孤苦无依。 她所谓的家人为了权势财富放弃了她,当然——他已经替她收拾了这群冷酷自私的亲人,池庸和他的妻女发配边疆…… “呵——”再次避开异族王的一记弯刀的攻击,手中长剑顺势攻向异族王下盘,剑刃划伤异族王大腿。 异族王吃痛地往后一直退,手杵着弯刀撑着地,喘着气,大腿上汨汨地流着血,将地面浸红。 沈昭慕乘胜追击,再度冲上去想要一击致命,砍下对方的首级。 然而,此时变故突生。 一阵奇怪的笛音响起,令人头皮发麻,沈昭慕短暂地顿了顿,感觉有什么风雨欲来。 抬眸望向头顶上空,发现一群密密麻麻的东西蜂拥而至。 “哈哈哈——沈昭慕,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异族王听到笛音时先是愣了下,然后便是狂喜,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和血渍,目露疯狂。 异族王吹了声口哨,然后空中一人乘雄鹰而来。 是洛晚。 沈昭慕不记得洛晚的名字,但是对这个会吹笛子惹麻烦的女人印象深刻。 “大王,快上来!” 洛晚将笛子放下,冲台阶上的异族王伸手,想要辣他上来。 “咻——” 骑着马赶来的池沅,眼明手快地抬手,手腕上的弩箭飞射而出。 直接射中那只鹰。 “啊食人蜂——”与此同时,天空中那些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东西朝着议政殿袭来。 有人认出这玩意,面色骤变,蒙头逃跑。 其他人闻言也都是吓得不轻,跟着四窜。 “陛下!” 池芫将洛晚乘坐的鹰射下来,洛晚掉落,砸在异族王身上,两人滚下台阶,在地上痛得打滚呻、吟。 而池芫则从马上下来,飞奔至沈昭慕身边,扯着他的手到自己身侧,然后抛出银狐。 银狐九条尾巴张开,冲着这群食人蜂发出尖锐的音波。 池芫拉着沈昭慕往议政殿里头跑,同时用密语召来食人蜂的天敌雀鸟,用这一招很伤她的脑电波,但她抿着唇,白着脸强撑着拉着沈昭慕进了议政殿。 “你怎么来了?” 对于池芫的突然出现,沈昭慕感到惊讶的同时,又有些生气,“这里太危险了,你来干什么?” 池芫额头冒着冷汗,被沈昭慕抓着手腕轻轻拉扯那么一下,人便要倒下。 还好沈昭慕及时抱住她,抱着她靠着石柱坐下,面露着急,“你怎么了?阿芫——” 池芫苦笑,高强度的用脑和意识使得她这具身体超载负荷,她现在脑袋疼得要命,但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来。 抬手,示意沈昭慕看自己手腕上的佛珠,“我来保护你呀。” 她柔弱却又温软的笑容叫沈昭慕心底塌陷得一塌糊涂,抱着她,轻轻抚着她的长发,他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哽了哽,“傻瓜。” 说好了,他来保护她,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听话? 总是要冲在他前面。 “一会……一会出去活捉异族王……还有洛晚。”池芫吃力地喘着气,抓着沈昭慕的手臂,一字一句地道,“洛晚,不能留了……不能杀,但也不能留。” 沈昭慕闻言,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点头,只要是池芫说的,不管有没有道理,他都觉得对。 更何况外头那两人,本来就不留。至于池芫说洛晚那个人不能杀…… 这世上多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 “等我。” 沈昭慕在池芫额头上印下一吻,温柔地道。 池芫点头,乖巧温顺。 她会等他回来,然后带着他,一起前往下一个世界。 就在沈昭慕出去没多久,池芫累得有些迷迷糊糊之际,脑海里响起系统传来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池芫睁开眼,眸光中,那人朝她走来,面上带着意气风发的笑—— “阿芫,我回来了。” 池芫微微牵起唇角笑,伸出手,面上如释重负之中,又带了几分淡淡的愁绪。 好的,下个位面见。 沈昭慕抱着穿着嫁衣倒在血泊中的池芫,双眼通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不——” 可是不论他怎么声嘶力竭地呼唤,怀中的新娘就是不会再醒来了。 不要,不要死啊,阿芫…… 沈昭慕抱着池芫温热的身体,哭得像个孩子,周围的杀手想要上前—— “保护殿下!” 沉浸在失去挚爱痛苦中的沈昭慕丧失了战斗欲。 然而这时候一队训练有素的将士赶过来保护他,为首的居然是沈宗和大将军。 双方厮杀起来,沈宗狡猾,不给另外两位皇子开口机会,直接打着皇命的旗帜,将他们的亲兵斩杀干净。 处在杀戮中心的沈昭慕却一动不动地抱着池芫的尸身,面容从悲恸渐渐化作空洞苍白。 半年。 皇帝驾崩,皇三子沈昭慕继位。 这位新君上位后第一件事是立后,立的——是一块牌匾。 池芫这个名字也从籍籍无名变成整个北燕最尊贵也最禁忌的名讳。 没有人见过她,而池家只说长女多年前便失踪不知去向,不想摇身一变成了皇后……却是个已经薨了的皇后。 池家没有因此平步青云,相反,新帝将池家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召回。 第二件,便是将曾经欺负过他的兄弟们,尽数囚禁赐了毒酒。 言官和民间对其铁血残暴手段感到不满,上谏无数皆被无视。 直到有人称始作俑者是当年那个跟着新帝在别宫成婚当夜替他而死的池芫,是她害得陛下不近人情,杀戮成性。 沈昭慕直接将这批人施以车刑,将其头颅悬挂城门,献血染红了城墙。 整个北燕都城,百姓闭门数十日,大臣告假在家。 莫不是被这般手段给震慑。 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弹劾陛下或许没事,但若谈及先皇后一个不是,下场只会是惨淡收场。 新帝继位的第二年。 后宫凋零,形同虚设。 百官绞尽脑汁地想将自己家中待嫁适龄女送进宫,可不管他们是明着来暗着来,还是以皇嗣以社稷来施压,这位登基后越来越冷酷无情的帝王,就是不曾点头。 久而久之,众人便懂个中缘由,一定是先皇后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太重,他旧情难忘。 于是,眼睛,嘴巴,或者身段与池芫相似的女子被送到帝王身边,面前。 起初,年轻的君王也真的因为看到一个同池沅眉眼相似六七分的少女而惊愕,可当女子开口,谄媚曲意讨好时,帝王眼中的光芒灭下去。 然后,他下令,处决了这个女子,以及后来许许多多像池沅的女人。 他的阿芫,只有一个。 他的残暴,终于让所有女子望而却步。 第五年。 沈昭慕征战蛮夷,身中数箭,九死一生。 他没有惊慌没有害怕,任由血液从身体里流失出去,躺在冷冰冰的地上,抬头望着湛蓝的天。 ——阿慕,你答应过我的,好好活着。 白云后,少女面容纯美依旧,笑容明媚,眉眼却带着几分不高兴情绪,嘟囔着。 是啊,你死了,却强留我在人世间,做个行尸走肉。 阿芫,为什么呢? 为什么当初要设计这样的一场局,用你的死这般残忍的方式,逼我回到那个冷冰冰的皇宫,当这个我一点都不心愿的皇帝? 如果你的愿望是我登基为帝,你可以告诉我,我会替你完成你的愿望。 而不是让我在痛失你之后,再去完成你的遗愿。 沈昭慕抬手,眉都不皱一下地拔掉身上的箭,封住自己几个穴道,像是根本不觉得身上痛一般爬起来。 手撑着长剑,咬着牙起来,替自己包扎了伤口。 我总是没有办法拒绝你。 陛下失踪,整个北燕皇都陷入惶恐与低迷之中。虽然沈昭慕残暴铁血,可他在位的这些年,边疆安定,国家强大。 一旦他出事,那些被打压多年的蛮族便会卷土重来,趁乱攻来。 此时,威远侯沈宗辅佐平江王,以国不可一日无君的理由,意欲扶平江王继位。 朝堂中支持和反对的声音各占一半,僵持不下时,平江王的人马直接将反对的人给关押起来。 就在人人自危要妥协之际,失踪一月的沈昭慕手拿异族王的首级策马回来。 平江王和沈宗见事情败露,到了这个关口,只好反了。 但沈昭慕越过军马,直取平江王首级,将他斩杀在众人前。 血溅了沈宗满脸。 沈宗跑了。 沈昭慕却半点也不急,回宫重整朝堂,顺带将威远侯一家发落处置。 就连沈太后都不能幸免,只得主动请辞去皇陵替先帝守灵,逃过一劫。 沈宗最后回来了。 因为沈昭慕要处斩他唯一的儿子。 这个人,妻女死了他没有出现,妹妹远去没有出面,但独子出事时,便藏不住了。 ——“陛下你何苦咄咄逼人!逼得老夫走投无路!”沈宗被抓时,他咬着牙怒目而视沈昭慕,高声诘问。 沈昭慕没有表情地眨了下狭长的眸,“带下去。” “陛下!当年若不是臣带人救了你,你早就死了!” 沈宗不甘心地咆哮,“你忘恩负义!” 忽然,沈昭慕抬手,挥退了左右。 他走向沈宗,冷酷的眼眸里起了几丝涟漪,“是你救朕,还是你利用朕?当年,你给皇后的密信,你嘞还记得?” 皇后…… 沈宗短暂地怔愣后,便是满目震惊不敢置信。 “你,你怎么——”会知道。 沈昭慕阴鸷地笑了,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她求你助朕一臂之力,你却用以此要挟,让她不要阻碍你女儿沈如霜为后?” 他每说一句,眼睛就猩红几分,他没法想象,阿芫在他们婚礼前夕是如何满腹心事替他筹谋,却又如何不得已地选择了新婚夜死在他面前。 阿芫算计了他,在一开始得知这个真相时,沈昭慕怨她恨她,可都抵不过爱她多。 当他知道沈宗是间接逼迫阿芫的人时,他方有了仇恨宣泄的对象。 是啊,既然阿芫没了,沈宗的女儿,沈宗—— 你们凭什么好好地活着? 阿芫走了,从此他的人间便成了炼狱。 …… 虚空中,池芫心情复杂地看完系统传给她的有关梦中沈昭慕结局的画面,不知不觉眼角湿润。 画面定格在沈昭慕百年后抱着她枯骨长眠别宫山下的场景,池芫背过身去。 ——宿主,你还好吗? 过了许久,池芫恢复如常,眼睛还是红的,却没有了一丝波动。 ——宿主!你,你抽走了这个位面的情感! 池芫看着眼前的画面,抬手一划,一片晶莹剔透的灵魂碎片从画面中飞出,她将碎片放到玻璃瓶中。 面上似笑非笑,眼底半点伤心都不见,“走吧,去下个位面。” 给读者的话: 下个位面,校园故事~ 池芫睁开眼发现眼睛上有什么东西挡着,她抬手取下一看,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她一脸见鬼表情,将手里的高考资料扔床上,然后站起来,环顾四周。 嗯,现代,有钱人的房间。 目光所及是一间豪华的少女房,整个房间以蓝色为主调,干净整洁,透着一股清冷风格。 ——系统,剧情呢? 池芫走到房间超大衣柜的身镜前,欣赏自己这具身体的容貌身材。 嗯,依旧是和她的脸所差无几,但眉眼清冷。看模样和刚才的资料书,应该是个高中生,青春貌美。 系统慢悠悠地传输剧情。 原主也叫池芫,a市人,十八岁。是a市最有名的一高的高三学生,家世好,样貌好,成绩好,是a高蝉联三年的校花。 妥妥的白富美,女学霸。 可就是这样几近完美的校园女神,却只是个女配。一个被善良活泼的女主碾压到尘里的配角。 原主因为是富家小姐,又长得漂亮成绩好,从不缺乏追求者——大概被捧得太高,自身又优秀,她性子高冷,有时候说话太直接,给人傲慢刻薄的感觉。 直到她遇见了转校生沈昭慕。 对方不同于其他男生,看到她就挪不开眼,迈不动腿,坐在她后桌,从来不和她主动开口说话。 第一次和她说话却是—— “你吵到我了。” 彼时原主在晨读,别人认为是天籁的英语,被晨读睡觉的沈昭慕视为聒噪。 原主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生气尴尬之余,便对这个长相出众,气质出众,神秘慵懒的男生产生了兴趣。 用池芫的话来讲,原主就是——“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但原主这样高贵冷艳的校花,怎么可能倒追一个男生?所以,她的这份喜欢藏得很深,没有人知道。 原主计划毕业了再同沈昭慕表明心意,却不料女主出现。 女主,不管她长相如何家世如何成绩如何,只要是女主,她就是被命运特殊照顾的宠儿。光环笼罩下,成绩家世长相都一般的女主,开学第一天骑自行车蹭到了男主的玛莎拉蒂,然后…… 脾气暴躁不可一世的男主和活泼坚强还带点傻白甜的女主,梁子结下了。 本来也没有池芫什么事,男女主相杀相爱和她无关—— 可谁叫!她是女配!还是!男主心仪的女配! 更可气的是!沈昭慕还是男配!暗恋女主的男配! 真是悲剧双重奏,忧伤更忧伤的剧情。四角恋狗血剧情一发不可收拾,女主喜欢男主,男主还暗恋着女配,女配喜欢男配,男配却看上了女主…… 可以说,非常狗血,非常雷人了。 原主多么高傲的一个人啊,听说沈昭慕喜欢女主,她落不下脸面尊严去争,但暗戳戳地调查了下女主,调查完她就不平了。 凭什么一个什么都不如我的女生,成功抢走了她暗恋的男生? 然后,这种不甘心在女主和男主闹矛盾,女主生气去找沈昭慕寻求安慰,两人抱在一起后,演变成嫉妒。 原主黑化了,尤其是当她父母要同沈家联姻,沈昭慕当众拒绝,让自尊心极强的池芫觉得被羞辱了后。 她开始针对女主,明里暗里地使绊子。 最后事迹败露,她自以为高明的那些小手段被男主和沈昭慕发现,男主直接公之于众,包括她暗恋沈昭慕的秘密…… 原主大受打击,学校那些曾经爱慕她却被她冷漠拒绝的男生在学校论坛上尽情嘲讽谩骂,而嫉妒她的女生也趁机落井下石……一时间,她从神坛跌落谷底。 最后,承受不住舆论压力和迈不去心里这道坎儿的原主,得了抑郁症,被家人送出国,从此再也没回过a市。 故事到这里还没完。 女配没有好下场,同样的,身为男配也只能是陪跑的。 当原主离开后,男女主顺理成章地从欢喜冤家走到了一起。可沈昭慕这个时候已经深深喜欢上女主,看着男女主甜蜜地秀恩爱,对他来说无异于扎心处刑。 他想要争取,但女主只当他是蓝颜知己,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 变故发生了。 男主家里不同意男女主这段感情,并横加阻止,男主的母亲派人去吓唬女主想要她知难而退,女主表现出不向强权恶势力低头的勇敢……却因为这种中二的孤勇,害惨了沈昭慕。 男主母亲派的人开车想要撞女主,关键时候沈昭慕看到了,他推开了女主。 如果是男女主,哪怕是车祸也能在主角光环下安然无恙。可男配就不同了,沈昭慕运气不好,这场车祸,让他失去了双腿。 原先高高在上优雅慵懒的富家少爷,喜飞车喜运动的少年,年纪轻轻却成了残废。这对心高气傲的沈昭慕而言,简直就是世界末日的毁灭。 他不得不休学,去了国外,这一生都在轮椅上度过。 男女主? 自然是经历风雨后,情比金坚,幸福美满地在一起。 ——哦,什么辣鸡剧情。 池芫捋清楚剧情后,对着身镜翻了个不优雅的白眼,吐槽道。 ——宿主冷静,这是现世中某初中生写的校园言情小说……所以,理解。 池芫转了一圈,满意这身体成功诠释了天使面孔魔鬼身材,黑长直,大长腿。 至于系统的解释,好的,不重要,略过。 ——宿主,先不急着欣赏你的美貌,你该上学了。 系统很无奈地提醒着自己臭美的宿主,该进入角色了。 什么?上学? 池芫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再看镜子里大小姐满满胶原蛋白的脸也没了臭美的心情了。 她怎么没想到这副身体还是个学生需要上学—— 还是个万恶的高三党! 想到刚刚那五三资料,她拍了拍漂亮的脸蛋,面上浮现一个和原主极为不符合的怨念苦哈哈表情。 ——警告,宿主不能再崩人设了! 系统严肃的声音忽然响起。 池芫:…… 不想上学也叫崩人设??? “小姐,司机在楼下等了。” 此时,门外响起池家女佣的声音,池芫飞快套好鞋子,将高考资料放进书包,开门下楼。 她有预感,学习会比追汉难! 给读者的话: 这个世界——我们芫宝要欲擒故纵!撩死人不偿命 “是池芫——” “女神就是女神,上个课都这么发光!” “啊啊啊,我的梦中情人,你们别拦着我,我要和她同框!” 黑色低调的豪车停下,一双修长白皙的美腿穿着白色的帆布鞋从车内出来,再然后便是盈盈一握的小腰,及腰的黑长发,精致清冷的脸…… 穿着普通的校服裙的池芫下了车,拿了书包,关上车门。 校门口一群男生自动形成一个离她几步之遥的包围圈…… 她吓了一跳,面上维持原主清冷高傲的形象,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心里有点美滋滋的享受。 但一路上都这么跟猴子似的被这群小屁孩当巨星捧着,她脸上便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几分原主轻蹙眉梢的冷淡不耐。 而她发现,当她露出这个表情时,周围原本围着她的那些人就自觉散开了。 所以也难怪原主会傲慢和不屑吧…… “让让——挡路了。” 人群还没散完,一人身长腿长地从人群后推开两人走来,池芫听到声音回头,便看到熟悉又有些许陌生的面孔。 这个位面的沈昭慕容貌还是那副容貌,气质却变化了不少。 眉眼少了帝王沈昭慕的凌厉冷酷和凶狠阴鸷,反倒是带了淡淡的清冷和懒散。如果说原主的清冷是对外,那么这个少年的清冷便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棱角分明,年轻又清俊的面上带着几分少年气,嘴角微微抿着,显示着他此时的不耐。 可以说,某种程度上,他和池芫还挺像的。 用池芫不要脸的说法:大概就是任务者同任务目标的夫妻相吧。 池芫直勾勾又没什么热度地注视沈昭慕时,后者也抬眸看过来眼前这个每次出现都闹出轰动的前桌。 美是美的,可那股子傲慢,他一眼就看出来,只觉得可笑,被捧着的小公主大小姐…… 上个学都跟大明星似的。 对于池芫,沈昭慕的印象……可真够一般的,当池芫不死心地问了下系统对方好感度得知是负值后,囧囧地腹诽。 “沈同学,一起走吧。” 池芫微抬着脸,清清冷冷的表情,对沈昭慕开口道。 沈昭慕诧异地挑起眉头,他这个校花前桌印象里高高在上,可是不怎么和他说话的。 像是现在这种,主动和他说一起走……他不会认为对方是对自己有意思,反而觉得有猫腻。 但看她似是不耐地扫了眼周围几个不死心地想跟着她送她进教室的“脑残粉爱慕者”,他慵懒地耸耸肩,明白了过来。 刚要拒绝,对方直接将书包强塞给他,面上端的是高贵冷艳,动作也优雅,却……怎么有种匪气。 懵逼地拿着对方的书包,沈昭慕想直接扔掉,但看了眼周围的男生,再看直接抱着手,抬头挺胸走路自带气场的池芫…… 莫名其妙地就提着跟着一道,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等池芫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沈昭慕黑着脸,将她的书包往她桌上一扔,不重不轻。 恰好发出一声叫安静的教室骚动起来的声响。 班上同学看到池芫和沈昭慕这两个校园风云人物,一前一后进来时,只是有些关注,但当看到沈昭慕手里提着池芫的书包时—— 表情相当的微妙震惊了! 什么情况? 这两人不是一向不来电无交流的吗! 怎么突然! 不得不说,八卦真的不分性别和年龄。这群a市一高优等生面对校园男神女神的八卦火焰时,分分钟化身狗仔。 而身处八卦中心的两人,一个高冷地捧着英语书轻声朗读,另一个——瞪着她后脑勺十秒钟后,意兴阑珊地拿了本书垫在胳膊下,补觉。 池芫虽然看起来在认真学习,可她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身后的沈昭慕,甚至将书包里的小镜子拿出来,不动声色地打开,看似是在照镜子,实际上飞快从镜子里往后探了眼。 又睡觉。 她冷清的脸上不禁细微地抽了一下,为什么同样是学生,她要做每天兢兢业业的乖乖女,对方却可以每个早读和晚自习安然睡过去? 最可气的是,哪怕是这样,他的成绩也是班上前十! 哪怕得了第一,池芫也有些不平衡。 ——系统,我觉得不公平。 系统:…… 宿主,我觉得没毛病。 早读结束了,后面那人都还没醒,池芫眸子转了转,手中的笔便在手指间旋转,她故意一顿,笔便从手中飞了出去。 落在了沈昭慕凳子下。 她眉梢轻挑,嗯,完美。 “叩叩叩——”她素白的手曲起,轻轻地在对方书桌上敲了敲,礼貌得体。 不应。 池芫:……这人是猪吗! 没办法,她稍微用了些力气,再敲了敲。 还是不应。 池芫不禁提了口气,嘴角微微扯了扯,努力让自己不生气不外漏情绪,手抬起,轻拉了拉沈昭慕的衣服。 这回,沈昭慕抬起头,朦胧惺忪的眼睛微微眯着,带着几分薄怒几分迷离地瞪着池芫。 略变得沙哑的嗓音听起来格外磁性。 “做什么。” 短短的一个早晨,目下无尘的校花女神这是怎么了?鬼上身吗? 池芫嘴角轻轻抿着,做出一副不好意思开口,但又因为自己的傲娇,所以很是别扭地将自己的请求说出来。 “笔掉你凳子下了,麻烦帮忙捡一下。” 说话很礼貌得体,但是这个语气和表情,一点都不像是请求的样子。 沈昭慕看对方别扭的样子,不禁嗤了声,这个大小姐可真有意思。 “不捡,怎么着?”被搅了好眠,沈昭慕邪气地吹了下自己额前的碎发,一边嘴角勾起,带了几分调笑和挑衅。 池芫心里翻了个白眼,系统,你家boss这个世界好幼稚。 ——年轻嘛,理解,理解。 池芫:…… 她漂亮的唇微微抿着,闻言只直勾勾地望了眼对方,带了丁点薄怒,显得一双清冷的眸子有了火星。 眼神分明写着“这个人真幼稚”,然后一言不发地回过头,从笔袋里重新拿出一只笔,低头背脊笔直地开始写作业。 只能看到个笔直乖巧的背影以及柔顺漂亮的长发的沈昭慕,愣了下,随后瞪着眼—— 这女人刚是嫌他幼稚?! 很好,成功引起了大佬的注意。 叮,好感度+5,当前-5。 低头刷刷刷写作业的池芫:…… 哦,感谢大佬的5点好感度回升哦,冷漠。 下了晚自习,池芫规规矩矩地坐在书桌前收拾自己的书。 沈昭慕长腿一迈,拿着手机拨了个号码,什么也不带。 经过池芫旁边时,忽然又折返,弯腰。 “啪嗒——” 池芫吓了一跳,看着被扔进自己笔袋里的笔,她抬头,却只看见对方轻挑起的邪肆的嘴角。 似乎对于自己轻而易举将高冷的校花吓了一下的壮举很有成就感,沈昭慕懒洋洋地冲池芫眨了下眼睛,眼里星星点点的恶趣味蔓延。 然后一边打电话一边利落地出了教室门。 ——叮,好感度+5,终于是0了,宿主冲鸭! 系统突兀的提示音让池芫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什么时候系统的底线低到得0分也这么自豪了? 沈昭慕都走了,她也就不磨蹭,利落地收拾完,便背着书包出了教室。 池芫不紧不慢,纵使她有168的个头,但目测前面那个一步有她两三步的少年最起码185。 所以她还没走到校门口,人就没影了。 不过池芫并不急着做什么,维持好自己高冷女神的范儿,面无表情地走到接她放学的车前,司机替她开门,她上车,门关上,车驶离学校。 回到家。 池芫的父亲是a市首富,工作很忙,几乎整年都见不到几次面。 池芫的母亲呢,标准的豪门太太,每天不是美容院就是和她的姐妹儿们打牌,逛逛街买买东西喝喝下午茶…… 简洁明了了地说,池芫就是个被放养的孩子。 好在她从小接受的贵族礼仪教育,没有因为放养而养废。 佣人将饭菜端上来,给她摆放好,“小姐,用饭了。” 池芫安静地端起碗筷,开始用饭。 餐桌上只有她一个人进食,佣人在一旁一言不发,她也从头到尾安静优雅地用餐,餐厅里安静地落针可闻。 等用完晚餐,池芫便上楼洗漱打算睡觉了。 ——宿主,女主要找boss出来喝酒了! 池芫才敷了个面膜,刚要躺下,系统的提示音就响了。 她一下弹起来,什么鬼? 女主找沈昭慕喝酒? hat?这什么魔鬼操作。 她一边心里疯狂吐槽,一边却已经迅速打开了衣柜。 放眼望去,几十件颜色不同款式各异的裙子,雪纺衫和阔腿裤……但都是清一色的名媛风。 她嘴角轻轻抽了抽,脸上的面膜都跟着抖了抖,不敢相信,这个世界的原主也真是骨子里乖得一匹了。 女主都知道约男配出来喝酒了,宿主你当时干嘛了! 你还在做你的五三! 池芫不禁对着虚空,向早就消失了的原主进行灵魂质问。 没办法,池芫最后翻翻找找,总算是找到了一条黑色短裙,比划了下,在膝盖上面一点点,ok。 坐在豪华的梳妆台前,池芫看了眼琳琅满目的化妆品,logo都是大牌子,她手指点啊点,很快找出妆前、气垫、眼影、腮红、高光、眼线笔、睫毛膏、眉笔、散粉等。 撕下面膜,洁面后开始对着这张白净漂亮的脸进行涂抹大改造。 原主气质属于清冷挂的,她给这张脸弄了个心机妆,脸上妆感自然剔透,但是眼妆却格外妖艳浓烈,最后画了个大红唇,气场一下大开。对着镜子,池芫失神了好一会,才从镜子里高贵冷艳,美不可言的惊艳中回过神来。 她拿了卷发棒出来,飞快给自己弄了个大波浪,再在眼角用眼线笔点出一颗泪痣来。 最后喷了点反转巴黎的香水,馥郁的香水在空气中弥漫,她满意地在身镜前从头到脚地欣赏了一遍自己的美貌。 然后从衣帽间拿了个黑色的鸭舌帽,以及一个红色的小包,穿了五公分的银色高跟鞋,便下了楼。 负责打扫客厅的佣人听到动静,抬头,“大小姐晚……上好。” 惊吓地看着鸭舌帽帽檐挡住眼睛却挡不住烈焰红唇魔力的池芫,说话都磕绊了起来。 大小姐平时这个点看完书就睡下了,怎么今晚非但不是这般,反而还穿成这样背了个小包打算出门的样子? 对于佣人眼珠快要掉下来的惊吓反应,池芫一点都不are,她理直气壮地从二楼下来,走到了大门门口。 “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啊?”佣人见池芫要出门的样子,不禁出声询问道。 “去放松下。张妈,一会给我留门。” 高考前,大小姐你跟我说你要去放松??? 佣人一脸问号,懵逼地望着胡说八道的池芫开了门就往外走的潇洒背影。 池芫打电话给司机,让他送她去市中心最大的那家酒吧。 上了车,池芫便迫不及待地问系统。 ——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还有这一出? 系统有些可怜巴巴委屈兮兮的声音响起—— 系统也不知道……大概是你来了后,剧情君开始与时俱进,随机应变了吧。 一个系统居然成语都用得这么好,池芫表示羡慕嫉妒但不恨。 等车开到酒吧门口,池芫随意瞄了眼,沈昭慕还没来,奶思,非常好。 她冷着个脸,还踩着高跟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高冷和成熟来。 优雅从容地进了去。找了个视角极好可以看清吧台和门口的角落窝着,点了杯鸡尾酒放着,拿出手机,解锁—— 玩起了保卫萝卜的游戏。 系统:…… 我可以申请换一个宿主吗! 池芫游戏都玩了几局了,还没有沈昭慕和女主的身影,倒是搭讪的不少。 嗯,谁叫这副身子哪怕脸挡住了,这一身禁欲妖艳风加上魔鬼身材,也令不少人蠢蠢欲动起来。 她带了个保镖出来的,保镖敬业地替她摆平了一个又一个搭讪的,都不需要池芫抬头说话。 百般无聊,她索性端起桌上的鸡尾酒,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品尝这份红酒的味道。 同时,一只手还在玩保卫萝卜…… 保镖:真敬业的大小姐啊。 “哇这里果然热闹!” 就在池芫快没耐心耗着下去时,一道自动被系统标签了女主专属技能之一的声音响起,打乱了她的计划。 不过很快,池芫便手轻轻拉了下帽檐,好整以暇地看向门口,那个披星戴月而来的男生。 目标出现,摩拳擦掌准备战斗! 女主长得嘛……清秀活泼,一张娃娃脸,丸子头,小小的个子,确是讨喜的模样。 池芫手里捏着高脚杯,眼角的大闪片让她看起来格外迷人,眼尾是眼线上翘,微垂眸的瞬间,风情妩媚。 她抿了口手中的鸡尾酒,看着沈昭慕在前,女主在后一蹦一跳地走到吧台。 “我想喝这个!”女主小手一指,冲沈昭慕毫无心机地笑着。 沈昭慕懒洋洋地朝调酒师打了个手势,后者便替他们调酒。 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不由得往后看去。 只见角落里一名身穿黑色连衣短裙的年轻女孩微垂着眸,轻摇晃着手中的鸡尾酒。 她一头大波浪披在脑后,一缕落在胸前,黑色无袖的短裙让她细白如藕的手臂更加白皙如玉,微翘着腿,一双大长腿白皙无暇,姿态说不出的优雅和迷人。 她轻垂的面容白得发光,那般浓妆艳抹也不能抹去她身上高贵冷艳的气质。十指纤细莹白,一只手轻晃着手中高脚杯里的血红玛丽,漫不经心。 他眯了眯眼,总觉得这人的侧脸有些熟悉。 但又实在想不出他认识的屈指可数的女孩子里,有哪一个能在酒吧喝酒都像是皇室公主、女王品茗一样优雅迷人的。 人都是视觉动物,对于美好的事物,沈昭慕也难免多欣赏几眼,也就几眼便收回了视线。 而池芫,在对方收回视线后,才懒洋洋地抬起头,抬手轻撩了下自己的长卷发。 她招了招手,对被她要求躲在一侧的保镖吩咐了一声,“让司机先回去,你也是。” 保镖闻言瞪大眼,“可是大小姐……” 您穿成这样,还在这种地方,让他们走,不是摆明了羊送虎口吗! 池芫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不容拒绝,“听我的。” 短短的三个字,叫人听出了命令的意味。 保镖对上这张漂亮又冷艳的脸,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待保镖一走,池芫便朝一直蠢蠢欲动的隔壁位的年轻公子哥抛了个媚眼去。 这一眼带着淡淡的挑衅不屑,又带了几分魅惑。 那公子哥盯着池芫好半天了,眼珠子都没给掉下来,这会儿看到池芫看过来,还冲他眨了下漂亮的眼睛,登时就硬。 喉头滚了滚,端起面前的酒杯,就朝池芫这边走来。 池芫心里好笑,要是这招对沈昭慕管用就好了,任务分分钟完成。 ——宿主悠着点。 系统对于自己这个臭美自恋还戏精的宿主已经没有话可讲了。能怎么办呢,自己选的宿主,跪着也要走下去! “美女,一个人啊?”公子哥一看就是混迹声色场子的,举手投足间充满了挑、逗。 池芫慵懒地靠着沙发,面上却清清冷冷的带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美女,别这么冷漠嘛,来,哥哥陪你喝两杯?” 那公子哥也不恼,厚着脸皮不说,还要伸手。 “你干什么!”女孩清冷薄怒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忽地站起来,手中的酒直直泼向要对她动手动脚的男人。 这一下,引来不少注目,似是觉得丢脸,女孩别过脸,提起沙发上的包就要走。 “妈的,不许走!小娘们还挺大脾气!”那公子哥被泼了一脸的酒,来了火气,说着就要动手拉扯池芫。 早在池芫那四个清冷的字节落下时,沈昭慕就耳朵一动,转过身来。 虽然对方一头卷发,还穿着黑裙,但一站起来,沈昭慕便越看越觉得熟悉了…… 不要怀疑,他身为池芫的后桌,看得最多的就是对方的背影和后脑勺了。 怪不得他觉得眼熟。 好学生大小姐居然来酒吧?! 有意思了。 他嘴角勾了勾,但看到那男人叫了朋友,几个大男人围着大小姐,伸手要去摸她脸,他眉梢一拧,本来想置身事外的心情也因为这一幕给弄没了。 动作比思想快,脚一迈,他伸手便打掉那朝池芫伸过来的咸猪手,一手将人揽在怀,往后退半步。 冷冰冰地看了眼这些人,“滚——” 为首的公子哥刚要叫嚣,却被身后的狐朋狗友拽住,低声提醒了一句,“别,是沈少……” 一听这个名讳,公子哥忙变了脸色,吓得立即掉头就跑。 沈昭慕嗤笑一声,微微低头,看到一个小脑袋瓜缩在他怀里,发间香水不淡但是胜在好闻,他心里乱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松开,对方便先一步推开他,伸手挡了脸,脚步匆匆地便往外走。 “哟,好学生,不谢谢我?”沈昭慕一下忘了苏晴还在吧台那,下意识跟上去,调侃地道。 池芫低着头,脚下踩着高跟鞋,走得很快,有几分慌乱的节奏。 “你认错人了。” 她压着嗓子,脚步不停,飞快地道。 沈昭慕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便抑制不住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听到他的大笑声,池芫回过头,手捂着眼睛以下的部分,瞪着一双漂亮冷淡的眼望着他,似乎是不理解他在笑什么。 沈昭慕笑得更加欢了,尤其是看到对方这欲盖弥彰的模样,竟是让他看出了几分反差萌来。 不过这女人脸可真小啊,真是所谓的巴掌脸。 “你笑什么?” 池芫的声音透过手传出,嗡嗡的,带着几分恼意。 沈昭慕抬手,发现自己居然被大小姐逗得笑出了眼泪,不禁觉得兴味十足。 他上前,池芫下意识后退。 他索性一把将那欲盖弥彰的小手给拉下来,围着羞愤地低头有些无措慌张的少女转了一圈,眼睛毫不掩饰打量地扫过她姣好的身材,挑眉。 看不出禁欲系的高冷校花身材这么好。 他戏谑道,“没想到我们一高的校花女神,三好学生居然也会泡酒吧——” 被拆穿的少女,忽然就冷静下来了,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高傲。 冷淡地斜睨了眼面前的少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关你事。” “怎么不关?好歹一个班的,下次出来玩,一起啊?” 不知为何,沈昭慕瞧见这样的池芫,很是兴奋,都起了逗弄的心思了。 有趣,太有趣了,双面女郎? ——叮,好感度+10,恭喜宿主! 池芫无声勾了下嘴角,越来越有意思了。 看着眼前的少年,她心里默默摊手,沈昭慕,你又要栽我手里了。 “别说出去。”池芫冷淡地抱着手臂,外头的冷风吹得她微微吸了吸鼻子,瞪着沈昭慕,警告地道。 要是以前,沈昭慕会不屑地冷哼,这会儿,只觉得对方就是一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而他现在捏住了这只纸老虎的把柄,不禁心情大好。 “求我。”他嘴角邪气地上扬,眉眼都是恶趣味。 池芫冷冷地白他一眼,转身便打算走。 沈昭慕跟上,“喂,刚是我救了你,老师没教你要对帮助你的人说谢谢吗?” 清冷慵懒的少年,你怎么突然这么多话? 池芫心里笑翻了,面上却故作别扭地转过脸,不情不愿地道了声,“谢谢。” “啧,没诚意。”沈昭慕往前一步,见对方明明就很冷,还抱着手臂故作镇定,不禁好笑地摇了摇头,但他也只穿了件短袖,可没有衣服来怜香惜玉。 池芫抱着手臂站在微冷的风中,面上的妆容显得她成熟又冷艳,“你朋友在等你。” 她越过沈昭慕,看向他身后,迈着小短腿追过来的女主苏晴,面无表情地说道。 沈昭慕面上的笑意一顿,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带了个人出来玩的,对上池芫没有表情也不好奇的脸,他有些说不出什么心情地“噢”了声。 “要我送你吗好学生?”见池芫回头又要走,脚步有些不稳,他才看到对方穿着高跟鞋,唔,腿型挺美。 他摸了摸鼻子,好歹同学一场,对方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晚上不安,出于绅士礼貌,他开口问道。 池芫只举起漂亮的手冲他摆了摆,头也没回,一头漂亮的波浪卷在后背轻摇晃,纤细的小腰看起来轻轻一掐能断。 ——叮,好感度+5。 沈昭慕想,的确是个美人。 性子不大讨喜就是。 但如果她柔柔弱弱地让他送,可能他会觉得更不讨喜。 苏晴喘着气,望着刚吸引着沈昭慕英雄救美还追出来的黑裙女孩的背影,微微失神。 光是一个背影就这么好看,正脸该有多美啊。 她不无羡慕地想。 “沈昭慕,你朋友吗?”她自己都没发现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 沈昭慕目送池芫离开,直到对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了车,他才收回视线,转身。 “不是。” 朋友?他和池芫?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听说不是,苏晴不知为何松口气,她在一高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就是沈昭慕了,对方高大帅气是一高有名的两大校草之一,又愿意和她交朋友…… 说实话,苏晴心里没有点想法是不可能的。 “我们回去继续吗?”她仰着小脸,笑得很是灿烂可爱,眨着大眼,卖萌地问。 沈昭慕微微侧眸,瞧见这个笑容,只觉心里跟着一软,但还是摇头道,“不了,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苏晴:……你以前不是大半夜还带着我飙车的吗? 但她识趣地没有再说什么,点点头,乖巧可爱地应着,“行。” 次日。 池芫按部就班地上学,依旧是在校门口就受到了“池芫后援会”的疯狂围观,但她见怪不怪,目不斜视地进了校门。 沈昭慕刚好在她后面一步进校门,他一来,不少女生在路边尖叫喊他名字,他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冲两侧的人抬起食指,置于唇边,无声地做了个“嘘”的手势。 那群女生不禁捂着脸无声尖叫,面红耳赤,但乖乖地没有再吵闹。 他嗤了声,摇头,往前走。 看到前面熟悉的校服裙,双肩书包的池芫,脑海里却下意识浮现昨晚那个浓妆艳抹,黑裙红唇的女孩。 几步上前,越过对方,故意走在她前面,眼角余光扫了眼。 恩,果然,又恢复了白天学校的天使面貌。 池芫目不斜视,就连沈昭慕在她前面,她也只是淡淡看了眼,面无表情,一前一后地进了教室。 班上同学见校花校草又一前一后进来,几十双八卦的眼睛如同激光枪一样扫来。 当事人却都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淡定模样,且毫无交流。 相安无事的一天。 到了放学,池芫都没有回头看沈昭慕一眼,后者却不经意间看了她好几眼。 唔,头发真长,还直。昨天怎么做到的卷? 他有些神游,对方身上好闻的清香,叫他想起昨晚那个馥郁的香水味。 清冷在上的校园女神vs高贵冷艳的夜店女郎,他有些玩味地在心里比较着这两个池芫,前者无趣死板,后者神秘却叫他觉得更接近。 呸,接近什么?他甩了甩头,将突然来的思绪给甩走。 出了教室,池芫却看见女主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提着粉色的书包,似乎在等沈昭慕。 见到她出来时,女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眼里有惊艳也有羡慕。 池芫只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没有表情地要越过她。 “芫芫!” 池芫脚步一顿,眼前一个红头发,浑身很朋克的帅气男生走来,冲她笑得一脸灿烂,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哦no,男主女主为何要一起出现,这可真是大型修罗场本场了。 男主风彻,一高两大校草之一,脾气火爆的富家少爷,这一头杀马特的红发,都不能减损颜值,可想而知黑发有多好看了。 不愧是男主。 除了这糟糕的红发和浑身铆钉的打扮,池芫客观地评价着。 风彻的出现,一下叫放学的学生们都沸腾了! 妈耶,两大校草和校花齐聚a班门口诶! 不少人暗戳戳地拿出手机,拍照的拍照,录像的录像,这么会功夫就有人将视频和照片传到了学校论坛上了。 现场吃瓜群众,排排站。 池芫不禁想扶额,但她只是面色冷淡地看着朝她走来的风彻,淡淡地问,“有事么?” 客气疏离。 苏晴看到风彻的那一瞬就炸毛了,但她只抿着唇咬着牙,瞪着对方。 沈昭慕则双手插口袋,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风彻这会儿眼里只有他梦中情人啊,哪里看得见苏晴的存在? “池芫,我刚和你家司机说了,今天我送你,他就回去了。走,我带你吃法国菜去?” 池芫:??? 我家司机是不想干了吗? 给读者的话: 存稿中月底五天爆更 吃瓜群众:风校草真的很霸道酷炫了!嘤嘤嘤怎么办好喜欢! 池芫却蹙着眉尖,拿出手机,拨了司机的电话,“吴叔,十分钟,校门口接我。” 简洁明了,语气里的不悦显而易见。 啧,沈昭慕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还真是不留情面啊,风彻这是踢到了铁板了。 “不要啊芫芫,我都订好了餐厅了——”风彻有些被落了脸面的尴尬,但一对上池芫的脸,他就化身小狼狗一样地围着池芫,开始耍赖。 “你自己去吧。”池芫将书包单肩背,轻描淡写地往左边迈一步,越过风彻。 “哎哎哎别啊——或者我们去吃日料也行啊!” “狗皮膏药。” 苏晴忍不住吐槽了句。 风彻听到了,回头见是这个一转校就得罪了自己的女生,不禁捏着拳头,凶神恶煞地对苏晴道,“关你什么事!” 苏晴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躲到了沈昭慕身后,后者淡淡地看了眼风彻,淡淡地调侃了句,“追不到人,将气撒在别人身上做什么。” “沈昭慕,你再说一遍?”风彻一听,冲动地上前要挥拳头了。 走了几步的池芫听到身后的动静,脚步顿下,回头冷冰冰地对风彻说了句,“风彻,别在我班上闹事。” 一句话,叫原先还暴怒的风彻拉了回来,他立马转身,朝池芫跑去,“那你和我吃饭,你和我吃饭我就不闹。” 池芫:……男主,女主说得对,你是狗皮膏药吗? 你一个男主能离我这个女配远一点吗! 池芫没有忘记原主前世的下场,男主喜欢她的时候将她奉为女生,可当他喜欢上别人后,就将她这个曾经的白月光踩在脚下…… 对不起,虽然不恨这样的人,但池芫也没法原谅男主。 没办法替原主原谅。 池芫一言不发地下楼梯,朝校门口走去,风彻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上去,跟着走到了校门口,直到池芫上了自家的车,才耷拉着脑袋丧气地捶了下墙。 慢悠悠走到校门口的沈昭慕,抱着手臂懒洋洋的面上笑得有些幸灾乐祸的成分。 忽然觉得好学生头也不回就走,不吃风彻这套的行为,非常地合他胃口。 苏晴跟在后头,瞧见丧气的风彻时,忍不住偷乐,心里手动给池芫点了个赞。 “笑什么笑?”风彻没好气地瞪了眼偷乐的苏晴,一双眼瞪得眼珠子都要出来了,凶巴巴的。 苏晴躲在沈昭慕身后,伸出半个脑袋,冲风彻吐舌头,“活该,校花干得好,不理你是对的。” “你再说一遍!”风彻气得咬牙握拳,他怎么一看到这个女人就来气呢?这女的就是老天爷派来克他的吧! 苏晴瓮声瓮气地怼道,“有本事你冲池芫吼啊,别光凶我这个路人……” “你闭嘴!再说我可真动手了!”风彻撸起袖子,凶巴巴地冲苏晴恐吓道。 两人像小孩子一样斗嘴的模式,叫沈昭慕有些无语,“还去玩吗?” 他看着风彻,问的却是身后的苏晴。 能和苏晴关系这么近,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有趣,还能玩。 苏晴一听沈昭慕这话,立马不和风彻拌嘴了,点头如捣蒜,“去,当然去!走吧!” 被遗忘的风彻不是滋味地望着那两人离开的背影,哼了声,“这大腿抱的可真是机智。” 风彻虽然脾气爆,性子冲动,像个混世魔王,但这一高,一个池芫他不会不舍得动,一个就是沈昭慕——他不能动。 沈昭慕家中从军从政的成堆,在首都都是惹不起的背景,更别说在小小的a市了。 “沈少,来了!” “恩,我的车保养好了吗?” 沈昭慕带着苏晴来到赛车场,同工作人员问及。 工作人员忙点头,“沈少可以检查下。” 车库打开,沈昭慕走向自己拉风的银色赛车前,围着车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下头。 然后指着苏晴,“带她换赛车服。” 工作人员笑着应了。 沈昭慕便走到换衣间去换赛车服了。 而苏晴跟在工作人员身后,有些紧张地去女士换衣间换衣裳。 五分钟后,沈昭慕一身银色的赛车服出来,手拿着头盔,钻进驾驶座。 苏晴慢几分钟后,穿着橙色的赛车服,手抱着头盔,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地坐到了副驾驶。 “啊——” 然后,她才坐稳没多久,车就发动了。 再然后,速度飞驰。 苏晴吓得失声大叫,实在是太快了。 而沈昭慕呢,越开越快,根本忘了苏晴第一次坐他的赛车,会不会不适应…… 在自己房间看“现场直播”的池芫不禁笑得面膜都要掉了—— 这个位面的沈昭慕依旧是钢铁直男啊,这样下去还会有女孩子喜欢他? 系统对于她的置身事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行为很是无语,怒其不争地提醒了一句。 ——宿主,这一世的boss对女主好感度已经40了。 你清醒一点!你才从负值变成可怜巴巴的正10的! 对于系统的操心,池芫表示并不are,淡定地回答—— 不急,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孩子嘛,总是要野一野,才知道家的好。 系统:…… 你怎么还成了boss的家了。 可真厉害坏了您。 再说画面里的沈昭慕和苏晴,前者飙车速度太快,中途苏晴就忍不住喊停。 他等到对方喊了第二声后,才有些不大尽兴地停了车。 打开头盔,他看向身侧的苏晴,还没开口,对方便解了安带,推开车门出去,摘下头盔,扶着栏杆便在角落里吐了起来。 苏晴表示:肠子都要给她吐出来了! 她想不开才跟来飙车。 而沈昭慕,默默往后退了步,将头盔重新合上,招招手朝工作人员要了瓶纯净水,想了下,还是递给了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愣了下,然后明白了,嘴角抽了抽,朝苏晴走去。 “苏小姐,给,漱漱口。” 苏晴吐得眼泪哗啦的,接过水便咕噜咕噜地灌,然后吐出来,漱了好几回才停下。 至于沈昭慕这个始作俑者,居然靠着车门离苏晴远的那一侧,眉梢蹙了下。 那一瞬间的嫌弃,叫池芫坐在床上,笑得打滚儿。 优秀,沈昭慕你追不到女主真的是凭实力的。 “还好么?” 沈昭慕等苏晴吐完了转身,咳了声,还是主动上前一步,询问。 苏晴白着脸,有些笑不出来地扯了扯嘴角,“有些难受。对不起啊,打搅你赛车的兴致了。” 她还是会察言观色的,虽然看起来单纯呆萌,但沈昭慕刚刚停车时的不情不愿,叫她看在眼里,也记在了心里。 说不难受是假的。 他是她在一高最好的朋友啊,没有看不起她家世成绩,带着她泡吧,打游戏,之前都好好的,她为了更接近他,谎称自己最喜欢刺激游戏,尤其是飙车…… 果然他很高兴,主动要带她来赛车,谁知道…… 她真的快吓死了,刚刚那个速度,没有滋生出多巴胺,倒叫她对沈昭慕有些望而却步了。 如果这会女主有个好感度表,视频外欣赏着她惨兮兮苦笑的脸的池芫想,肯定从一个高分掉到了及格线下了。 少年真的秀,她都还没出手对付女主,少年你自己将女主给推了出去。 苏晴都吐成这样了,沈昭慕也不好说继续,主要,他也没兴致了。 但出于绅士风度,还是宽慰对方,“没事,是我开太快,吓着你了。” 心里却有些失望,还以为苏晴会很喜欢飙车的,结果她完适应不了自己的速度。 池芫手一划。将屏幕关掉,在床上躺下,眼眸轻轻转动。 她想,怎么接近沈昭慕,她有了招了。 次日一早,池芫照例在家里用了早餐再去上学。 临走前对管家说了声,“我记得车库里有辆法拉利还没开过?” 管家闻言点头,“是的,小姐去年生日,您堂兄送的。” 池芫不禁心里吐槽,有钱人啊真的有钱,堂哥一出手礼物就是豪车了。 她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交代了声,“检查下,周末我要用。” 管家听了不禁眉头一皱,“小姐,要给你配司机吗?” 怎么听小姐的意思…… 是要她自己开? 一向对车不感兴趣的大小姐,不会的吧? “不用,我自己开。” 管家眼睛一瞪,“自己开?!” 他的大惊小怪叫池芫挑眉反问,“有问题?” 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到了玄关处换好了小白鞋,今天有节体育课,她可没忘。 管家晕乎乎地摇头,还是有些懵,“没有。小姐路上小心。” “恩。” 上完上午的课,今天没带便当,池芫便自己去食堂吃午饭。 她拿着饭卡,穿着一高的校服,站在队伍后安静地排着队。 明明都是一样的校服一样的排队,可就是她一出现食堂后,食堂里其他人都显得暗淡起来。 “哇哇哇校花今天吃食堂!” “这么接地气的吗!” “她的腿好长好直好白啊!” “只有我觉得她的脸白得发光吗!” 一群男生忍不住朝池芫排的队伍挤过去,又不敢上前,只能在队伍后面激动地讨论着。 池芫充耳不闻,有些发呆地望着前面窗口的饭菜,心里想一会该打什么菜好。 “沈昭慕,这边,这边,我都给你打好了!” 在池芫排队的这条队伍旁边的餐桌处,苏晴端着托盘坐下,冲慢悠悠到食堂门口的沈昭慕热情招手,高声喊道。 她突然大声喊叫,叫的又是风云人物的名字,食堂一下子又骚动了起来。 “苏晴这个心机婊,整天就知道缠着咱们沈大校草,烦死了!” “就是就是,看她就烦,整天卖萌扮可爱,恶心死了!” 几个女生估计是沈昭慕的女友粉了,暗戳戳地瞪着苏晴开始背后骂她。 池芫前面的女生也不例外地和同伴编排起苏晴,无外乎是“土妞”“贫民”这类字眼。 她是听到后面的动静都没回下头的那个,置身于这些喧哗中,安静冷淡。 那两个女生回头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几眼池芫,发现对方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根本不看她们,不知为何松口气。 但心里还是有些佩服池芫的,别人虽然清高得有些让人讨厌,但比起苏晴那样的,这种高高在上但是真的有资本的校花千金小姐,不要好太多了。 沈昭慕被围观得有些不悦,他慵懒的眉眼皱了皱,避开人群,对于苏晴在公共场合大声喊他名字的行为也有些不喜。 但没有表现出来。 才坐下,他就注意到这边队伍似乎格外长,再看几乎是男生…… 下意识往前面看了眼。 池芫在打饭,漂亮的手捏着饭卡,葱白一样的手指,淡粉色的甲面。 “一份冬瓜汤,青椒肉丝,西红柿鸡蛋。”她对着食堂打饭的阿姨,清冷又礼貌地说着。 身后的男生不禁伸长了耳朵,对着后面的男生道,“我要和女神吃同款!” “我也要我也要!” “我决定以后都只吃这几个菜了!” 叽叽喳喳的讨论,从池芫身后传到了队伍的最末,也传到了沈昭慕耳朵里。 他看着面前的红烧肉、黄焖鸡还有青菜,嘴角轻动了下,呵,一群只看脸的男人。 但是伸手将自己面前的菜同苏晴面前比较素的菜调换。 苏晴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西红柿鸡蛋被换掉,有些怔愣,“你不是不喜欢吃鸡蛋的吗……” 她记得之前给他买早饭,他说的。 沈昭慕手一顿,嘴角抿了下,拿起筷子,“今天想吃了。” 苏晴:…… 这个理由好像也没毛病。 池芫打好了饭便找地方坐下用餐,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空的位子,不禁端着托盘站在食堂中有些迟疑。 倒是不少男生蠢蠢欲动地指着自己旁边的空位,兴奋得不得了。 池芫没动,漂亮的粉唇微微抿着,脸上清清冷冷的,眉梢微微蹙起。 沈昭慕眼角余光看了眼她站在热闹食堂中孤零零的模样,说不出什么心情,抿了下唇,看了眼自己身侧空的位置,又抬眸看了眼她那清冷不惹世俗的样子。 低下头,继续用餐。 关他什么事? 他居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大小姐挺可怜的,高中三年了也没见她交什么朋友。 不过转念一想,还不是她自己瞧不上…… 神经病,他操什么心! ——叮,好感度-5,宿主小心呀! 才找到空位子坐下打算吃饭的池芫:…… tf? 给读者的话: 池芫:男孩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好感掉下来(白眼)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这节课女生要练八百米,池芫有些犯难了,她天生不爱运动啊…… 轮到老师报到她名字时,她还在队伍里发呆,还是谁拉了下她扎起来的马尾,她才回神,回头就对上沈昭慕懒洋洋又邪气的笑脸。 “老师叫你。” 他才不承认是看到这难得一见的马尾,手痒了。 池芫没有说话,默默走出队列。 沈昭慕旁边的高个子男生不禁痛心疾首地捂着心脏,“沈少,明明就是我告诉你老师喊校花名字的,你怎么能——” 怎么能抢他的机会! 沈昭慕闻言,只耸耸肩,“哦。”那又怎样。 哨子声一响,池芫便开始跑了起来。 班上原先懒散的男生们一下子来了劲儿,甚至还举着拳头给池芫加油。 “女神加油!” “校花冲鸭!” 沈昭慕坐在单杆上,一言不发,但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跟着池芫的身影。 白长这么一双长腿了,跑得跟个乌龟似的。 他啧了声,嫌弃地想。 隔壁班也在上体育课的男生们也忍不住站在跑道两侧欣赏池芫跑步。 一圈还好,第二圈的时候,众人明显发现池芫吃力起来,脸都白了,额角都是细汗,咬着唇,强撑着往前跑。 这时,一名男生忽然伸手要拉她,池芫一个不留神被拽住手臂,后面离她近的女生又来不及刹住脚,直接撞上去,池芫便朝着跑道一侧的沙地摔去。 “唔——” “天,校花摔着了!” 这一闹,就连老师都惊动了。 只见池芫的左腿直接擦在沙地上,她整个人跪坐在地上,手捂着摔疼的腿,眉心狠狠地蹙着,咬着唇低着头。 模样看起来十分可怜。 那男生也意识到自己的恶作剧惹了祸,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道歉,忽然有人冲过来,一拳头挥在他脸上,人就摔在了地上。 “我他妈打死你!”风彻逃课出来就是知道池芫今天有体育课,听说要跑八百,刚去小卖部买了矿泉水打算过来献殷勤的,哪知道过来就看到这男生拽了把池芫将她弄得摔地上。 一冲动,暴脾气上来就打人了。 “干什么干什么?”老师走过来,刚要拉人,一见那标志性的红头发,知道是刺儿头风彻,脚步生生转到了池芫身边,“池芫,你还好吗?摔哪里了,送你去医务室吧!” 池芫微微挪开手,轻抬了抬腿,只见膝盖一侧擦破了皮,正流着血,伤口上还黏着沙子。 她抿着唇,忍着疼,眼眶微红了一下,但她声音尽量维持着清冷镇定,“不用麻烦老师——我自己去。” 原主说起来也有些可怜,身边真没一个朋友,从小到大都习惯了自己的事自己做,班上就连她的同桌都不敢和她接近,主要是她看起来的确很难接近。 沈昭慕不知何时从单杆上跳下来,见风彻还在那同男同学扭打,不禁嘴角抽了抽,上前推开挡着的同学,一弯身。 伸手,“走。” 池芫看着眼前忽然伸出来的手,微抬头,红红的眼睛便暴露在对方眼前,她慌忙眨了眨眼睛,将生理性的眼泪逼回去。 自己撑着地,“不用……” 话音还没落,对方便强势地伸手拽着她手臂,像提着小鸡仔似的将她给提起来。 她低低惊呼了一声,瞪着大眼睛,左腿疼得厉害站不稳,不得不抓着对方的手臂借力单脚站着。 像一只惊惶的兔子。 明明装的是一只高傲的孔雀和刺人的刺猬。 沈昭慕不知为何有些想笑,但看到对方腿上惨不忍睹,像是白玉上染的墨水一样的伤时,笑不出来了。 “沈同学,那就麻烦你送池同学去医务室了。”老师见这几个不好得罪的大少爷大小姐要走,恨不得放鞭炮呢。他说着,看了眼还要教训那个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男同学的风彻,“风同学啊,你要不要一去去下——” 这招可以说非常管用了,起劲儿上的风彻一回头,得,英雄救美的戏被抢了。 瞪着眼,气得要跳脚,再看那个被自己揍地上爬不起来的男生更加生气了,“滚,别叫小爷再看到你!” 就是这个王八蛋,害他献殷勤的机会没了,表现的机会也错失了。 不对,都怪沈昭慕,老是碍事! 风彻忙追上扶着一拐一拐的池芫慢悠悠朝医务室走的沈昭慕,先是瞪了眼,带着几分警告和警惕。 然后忙走到池芫面前,蹲下,拍了拍自己的后背,“芫芫,你腿疼,还是我背你去吧。这样还快点。” 望着眼前突然蹲下,一头红毛的风彻,池芫有些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我说,男主你没事怎么老是喜欢往我这边凑呢? 不去和女主发展你们的感情线吗? 沈昭慕眯了眯眸子,对于风彻这献殷勤的劲儿感到几分嗤之以鼻,但扶着池芫手臂的手却没有松开。 恩,对方看起来瘦,这手臂上果然没什么肉,太瘦了。 ——叮,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5,宿主棒棒哒! 池芫:…… 我不知道有什么好棒棒哒,也没什么好开心的,这少年的好感度真的是很玄乎了。 内心戏是有多丰富呢? “不用了。” 池芫又不傻,要是她真叫风彻背了自己,不说旁边这位奇怪的少年好感度又要跌,就是男主这块狗皮膏药,想甩都难了。 她这点伤还是能承受的,上一世她当宠妃的时候也没少受伤受罪,哪一次不比这回严重? 池芫的拒绝叫沈昭慕眯着眼微微松开,他一边嘴角牵了牵,愉悦又戏谑地垂眸看着蹲在他们面前的风彻。 不嫌事大地懒洋洋道,“让让,挡着路了。” 风彻:…… 池芫:…… 为什么她听出了幸灾乐祸,沈昭慕你的梗真的很奇怪! 风彻脸气得一阵红一阵青的,站直了身子,但还是厚着脸皮走到池芫另一边,“那我也扶你!” 反正不能叫沈昭慕这个讨厌的家伙独自献了殷勤! 池芫无奈地胎膜看了眼天,我现在可以谁都不要扶吗。 答案:不能。 好气哦。 给读者的话: 为什么我觉得风彻很可爱! 但我们boss更可爱! 医务室。 给池芫处理伤口的是个年轻帅气的男医生。 他看了眼一左一右像护法的两个大帅哥扶着一名精致漂亮的女孩子进来时,挑着眉有些八卦地看了几眼。 然后指着床,让池芫坐下。 风彻忽然抖机灵地上前,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放床上垫着,拍了拍,“芫芫,这样干净,坐吧。” 池芫:…… 你确定你出了汗的外套比床上的床单干净吗…… 生无可恋的池芫,嘴角扯了扯,几乎没有考虑的,坐到了……衣服旁边的位置。 风彻捂住心口,“芫芫,我心口痛。” 他的芫芫总是伤人于无形! 沈昭慕白眼他,“你的外套弄脏了床单。” 噗,池芫低下头,嘴角憋笑,沈昭慕这张嘴可真是,比她毒多了。 男医生有些无语地望着这些小年轻,也不介意风彻无厘头下的失礼行为,戴好手套,开始替池芫清洗伤口。 “嘶——” 酒精消毒时,池芫腿下意识弹了下,轻吸着气。 “忍着点。”男医生见怪不怪,对着漂亮的小姑娘还是很有耐心地安慰了一声。 一旁的风彻却皇帝不急太监急地开口,“医生你下手轻点,我们芫芫怕疼。” 池芫微吸一口气,想打人。 沈昭慕替她出手了,将人直接拽到了门口,拦着不让风彻进去,自己则是回头盯着池芫这边。 “喂,沈昭慕你干吗!”风彻暴脾气又忍不住了。 “安静。” 沈昭慕被他吵得脑壳疼,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指了指里头,“不想你女神生气的话,你接着喊。” 风彻闻言下意识看向池芫,后者面无表情,但安安静静的,看得出来不喜欢他喧哗,他便忙闭了嘴。 心里嘀咕着,要不是为了芫芫,他才不忍耐沈昭慕这个讨人嫌的家伙。 处理完伤口,池芫漂亮的腿上贴了纱布,她撑着床要下地,男医生下意识伸手要扶,门口两人眼睛一个跟火球似的一个跟冰刀一样射过来,生生让他收回了手。 “我来我来!” 风彻人如其名,风风火火飞快奔向池芫身侧,像一只大狗似的粘人。 沈昭慕默默伸出自己的手,若不是看他好感度才升到15,池芫可真要以为他喜欢自己了。 池芫只瞥了眼,然后对着男医生礼貌地道,“医生,麻烦您给我拿个拐杖吧。” 沈昭慕:…… 风彻:!!! 两人校草,直到池芫杵着拐杖走了一两步才回过神来,自己被嫌弃了! 沈昭慕表示,这个前桌是不是脑子傻?风彻被嫌弃合理,为什么他也一个待遇? “诶芫芫,别啊,还是我扶你吧!”还是风彻反应快点,忙追上池芫,伸手要扶。 池芫避开他,就一只脚摔着了而已,杵着拐杖并不是不可以走,她宁可自己走也不要这两个家伙扶。 走到医务室门口,她家管家便来了。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管家伯伯看到池芫这样子,心疼得不得了,担心地上前接过她的拐杖,扶着她,“我们回家,回家啊。” 管家伯伯待池芫一向很好,尤其是她记事起父母就不怎么在身边,都是管家伯伯和王妈照顾她。 池芫轻拍了怕他手臂,“我没事。” 依旧是冷清清的声音,但听得出她的安慰。 走在后头的风彻不禁有些丧气,“你说芫芫回去也是一个人,还不如回我家呢……” 沈昭慕冷清地睨着他,“那她更愿意一个人。” 不过心里却在寻思着风彻的话,“你怎么知道她回去也是一个人?” 风彻闻言,嗤笑地冲沈昭慕拍了拍自己的胸肌,“当然是我打听到的!芫芫她爸常年不在家,她妈妈不是去和阔太太们美容逛街麻将就是在去的路上—— 这么些年,她大多时候都一个人的,所以性子嘛,孤僻冷淡了些。” 他说着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呜呜,好心疼我家芫芫啊!” 沈昭慕听完,若有所思地目送被管家扶着上了车的池芫离去,微抿了下唇角,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医务室。 至于风彻,谁知道又想干嘛去了。 体育课摔这么一下,池芫自然是向学校请了假,在家休息。 她回去时差不多下午四点半的样子,好巧不巧的,池夫人才从外面购完物回来,佣人替她提着大包小包的,看到被管家搀扶着下了车的池芫时,拉下自己眼睛上的黑色墨镜,不禁瞪着眼。 “怎么回事?小芫,谁欺负你了?”池夫人穿着红色的长裙,一头漂亮的酒红卷发,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从台阶上下来,赶到池芫跟前,看到她膝上的纱布时,痛心疾首地捂着心口,“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能受伤呢?留疤是有罪的!” 池芫:…… 第一次见这个身体的母亲,为什么是这样的名场面== 这个母亲也真的是戏精本精了。 池芫见到池夫人,也就明白池芫为什么小小年纪就生得这么精致漂亮了。 池夫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有了她这么大一个女儿的母亲,保养得体,精致的妆容,看起来光鲜靓丽,说是二十出头吧,也没人觉得有错。 她一双杏眼水汪汪地望着池芫,柳眉蹙着,风情万种,娇俏可人,和池芫还真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风格。 “夫人,小姐上体育课时被同学拽了下,摔着了。”管家耐心地解释了下。 池芫只在池夫人冲过来时,遵从本能地轻声喊了一声“妈”,然后便安静乖巧地在管家的搀扶下,听着池夫人大惊小怪的咋呼。 池夫人一听,那还得了? “什么?同学拽的?哪个同学,老吴,你去,给先生打电话,就说他宝贝女儿被同学欺负得一身是伤地回来,看他是外头的生意要紧还是宝贝女儿要紧吧!” “被同学欺负得一身是伤”的池芫:…… 这个妈妈不去演戏,真是演艺圈一大损失啊。 “妈,没那么夸张。”池芫无语地动了动唇,道。 池夫人却甩着头发,指着她膝盖上那巴掌不到的纱布,眼睛都红了,“不,这还不严重吗!嘤嘤嘤,妈妈的宝贝啊,这么漂亮的腿,谁这么丧心病狂舍得伤害你—— 老吴,电话,立刻马上,叫先生滚回家!” 前一秒还实力诠释嘤嘤怪的池夫人,下一瞬秒收,冷哼地指着管家,命令道。 池芫&a;a;ap;管家:…… 行吧,您赢了。 池夫人不知是突然母性萌发还是怎么的,也不出去打麻将购物了,居然要在家照顾池芫! 池芫表示,学校挺好的,想它。 “不行!你是不是想看妈妈为你担心为你哭?宝贝儿啊,你不能去上学,你的伤需要养,学校那边我都打好招呼了,这几天啊,你就都在家好好养着!” 池夫人手一挥,二话不说地就吩咐王妈,“王妈,今天我下厨,给小芫煲汤——” “夫人——” “别——妈,您别。” 王妈和池芫都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看着池夫人,实在是这人的厨艺太令人灵魂震碎了,池芫记忆中,池夫人就没有怎么进过厨房,而每次进去…… 池家的厨房都要翻修一番。 可见其威力有多无穷巨大了。 “怎么了,妈妈做饭不好吃么?”池夫人眨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委屈疑惑地望着池芫,问。 池芫绝对相信,如果她诚实作答,这位会当着她的面表演暴风哭泣。 所以,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善意地撒着谎,“不是,我是想你陪我聊会天。” 说着,她不动声色地朝一旁杵着的王妈打了个“快走”的手势,后者见池芫这一本正经地胡说既好笑又心疼,无声地点着头,抿着嘴偷笑地进了厨房。 所以说嘛,夫人就该多回来,看看小姐,在母亲面前才有几分孩子模样。 如果叫池芫知晓王妈是这么想的,绝对要拉着她重新一起思考下人生。 “小芫这么黏妈妈啊?”池夫人抿着红唇得意地嘴角都要翘天上去,还故作不怎么受用地道,“你都快成年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粘人呢。” 池芫皮笑肉不笑地点着头,“恩。”您说什么都对,是是是,行行行。 晚上,餐桌上终于多了一个人一道用餐,但池芫吃着王妈绝佳的手艺也有些发愁。 “小芫,晚上不能多吃的!你看你,红烧肉放下,这个吃了对身材不好——诶诶诶,多吃点苦瓜,美容的。” 假设你的母亲很久不回来陪你吃饭,好不容易回来一次,难道不是拼命给你夹肉加菜到让你受宠若惊吗? 为什么到了池芫这里,她碗里才夹的肉,还没来得及吃就被她这位可爱的母亲夹走,然后被讨厌的苦瓜还有绿油油的其他青菜取代。 她嘴角抽搐着,怨念很深地望着被夹走的红烧肉,整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高兴”三个字。 一旁的王妈和管家吴叔都被她那个不高兴给心疼到,夫人这是不回来则已,一回来啊,就给小姐泛滥成灾的“母爱”…… 瞧瞧,小姐平日里最讨厌吃苦瓜了,夫人自己爱吃还非拉着小姐一道。 两位老人家落下了闻者落泪的眼泪,池芫却是被肉馋得人生艰难。 “妈,我饱了,您慢慢吃。”池芫吃了两口,实在是咽不下苦瓜这玩意,直接搁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巴,对池夫人说着,然后起身。 王妈上前扶她。 池夫人有些诧异,“就饱了?” 好久没见,闺女饭量小了不少嘛。 池芫嘴里都是苦的,面上也是苦的,“恩。” “不错不错,饭量小好,不容易胖。”哪知,池夫人丝毫没觉得自己将能吃的池芫逼成小鸟胃的罪孽,反而很是肯定池芫这饭量。 池芫:…… 好气哦,这人怎么会是我妈? 能不认吗? …… “咦,校花今天没来上课?”沈昭慕来到教室时已经不早了,他惯性地看了眼自己的前桌,空的,他漫不经心地玩着书桌上的笔,听到身后传来细细的交谈声。 “当然是请假了啊,你又不是没看到,她昨天摔那一下,看得我都心疼!” “切,你嘴上说心疼,也没看你表示下关心啊。” 两个男生在后面你一言我一语的,沈昭慕听了会有些嫌烦,直接回头,冷淡又危险地看了两人一眼,堪比死亡凝视这一下,两男生都安分了下来。 这个早读,出奇地,沈昭慕没有睡懒觉,而是一手撑着脸,一手转着手里的笔,眉心拢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上课后,班主任简明扼要地提及了池芫请假在家养伤的事,顺带提醒那个拽了下池芫害人摔倒的男生,学校给他记了一过。 “对了,池同学电话里说,这件事就算了,希望班上,还有其他班的同学不要将事情闹大。歉道了,检讨书写了,过记了——这事就过去了。其他同学引以为戒,也别叫我知道你们为池同学打抱不平找xxx同学算账。” 班主任说着,不知为何那目光就有意无意地扫向沈昭慕,原本状况外的少年,不由疑惑地看过来,心道,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大小姐这么好说话的? 放学后,苏晴又早早地在教室外等沈昭慕,提着粉色的书包,素面朝天,秀气可爱。 见找漫不经心地出来的沈昭慕时,扬起笑脸,“沈昭慕,我们去哪玩啊?” 见到苏晴阳光可爱的笑脸,沈昭慕破天荒地没有以往那般多看几眼然后由着她的意思。 他提不起兴致地摇头,“今天我累了,回去休息。” 累了? 苏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一不听讲二不赶作业的,怎么就累了? 但她只是心里这么腹诽着,面上只是有些黯然地长长“哦”了声。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她干巴巴地接了这么一句,然后乖乖地跟在沈昭慕身后,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有些失神。 她怎么觉得,对方好像对她有些冷淡了? 但愿是她多想了吧。 “对了,你们班上的池芫,我听人说她昨天体育课上跑步摔了一下,怎么样,严重吗?”两人走到校园的道上,因为一路无言,苏晴便找了个话题开口。 沈昭慕闻言,不由自主地想到昨天池芫摔在地上,疼得脸都白了都不肯吭一声的倔强模样,不禁抿了抿唇线。 半晌,他轻飘飘地道,“不知道,你关心她做什么?” 苏晴扯了扯嘴角,忍住不将自己听到的昨天沈昭慕和风彻抢着送人去医务室的消息说出来拆穿他,只干巴巴地应了声—— “校花嘛,长得好看,就关注多点。” “是么?”沈昭慕嘴角微扯,长得好看?还行吧,也就一般般好看而已。 却不知道,自己给池芫的关注也越来越多了。 “小芫,你有同学来看你啦!” 请假在家“休养”第二天早晨的池芫,正坐在自己公主房外的阳台的躺椅上捧着本外国名著在看,楼下传来池夫人惊喜的叫唤声。 她深呼吸都是种乐趣的时候,就被魔鬼母亲打断了。 不过,同学?来看她? 她眉轻抬了下,很是费解,会来看她的同学,真实存在的吗? 但还是将书放下,瘸着脚,缓慢地下楼去。 她在家,所以穿的是便服。 一件雪白的雪纺泡泡袖长裙——池夫人的审美,毋庸置疑。 整个人显得如白雪纯净又清冷,穿着灰色的兔子拖鞋,慢慢从楼梯往下走。 池夫人见状,二话不说上前要搭把手去扶,“好些没?” 被热情过头的池夫人弄得精神很是紧绷的池芫表示,“好多了。” 我恨不得现在就去上课的! 可这个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什么呢? 她所谓的同学——楼下隔壁班的风彻,居然来她家了! 这是什么鬼展开,男主不去撩女主跟着我跑来跑去干吗? “芫芫,你好些了吗,还疼不疼?” 池芫扶着栏杆,有些不想下楼了,就站在楼梯两节台阶上,冷着个脸,一言不发。 “小芫,你同学问你呢,怎么不说话呢?”池夫人却走过去,强行扶着池芫下来,将她按在正对着风彻坐的沙发对面的椅子上。 池芫撇了撇嘴角,有些头疼,“没事,你来做什么?” 她语气里的冷淡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希望亲爱的池夫人不要有什么歪点子想法。 风彻没想到池夫人回来了,他本来打的是和池芫单独相处,用他的热情融化这座冰山,哪里知道第一次登门就见到了对方的母亲。 但好在,池夫人很好说话,性子活泼,长得也漂亮,一点架子都没。 他挠了挠头,“我给你买了点水果和甜品……不知道阿姨也在,不然我就好好买点礼品上门了……” 不待池芫开口,池夫人那边已经笑眯眯地捂着嘴乐,“哎呀这孩子这么客气做什么,你和我们小芫是好朋友,想来就直接过来玩,别带礼物了。” 这才几句话啊,我的妈,你就从“小芫的同学”转换到了“小芫的好朋友”了? 池芫有些不忍直视地扶额。 “阿姨……其实,其实我在追求芫芫!”直脾气的风彻一听,觉得对方妈妈实在是太亲和了,于是,他索性脱口而出。 池芫正在喝水,闻言一口水呛在嗓子眼那,猛烈地咳嗽了几声,将水杯放回茶几上。 “风彻!” “咦——小帅哥你要和我们小芫处对象?” 池芫:呵呵,这么快成了要处对象的男孩子了:) 听不下去的她,直接站起来,“我还有书要看,不奉陪了。” 很明显是不高兴了。 风彻和池夫人两脸懵逼地望着彼此,池夫人有些委屈地望着池芫,“小芫你别生气嘛,妈妈就是关心下,我不开玩笑了。” 风彻也立马扯着头发道,“芫芫你别不理我!我不说了,我嘴欠!” 看到这两人,池芫真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里,她叹气,“你们爱怎么怎么吧,我看书。” 池夫人忙笑眯眯地点头,“我陪你……小风聊会,你去吧,别看太久累着眼睛。一会午饭好了叫你。” 池芫点了下头,然后上楼了。 看着女神离去的身影,风彻像一只失落的大狗,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 池夫人看着他一头红毛,非但不反感,还有些亲切觉得他好玩。见他这模样,不禁安慰,“没事没事,女孩子嘛,就是要多哄哄。你别看我家小芫不爱说话冷冰冰的,她心肠可软了!” 风彻闻言,耳朵都竖起来了,立即抬起头,两只眼放星星,“阿姨,你给我讲下芫芫的喜好还有她小时候!” 池夫人一直想要个儿子,女儿一点都不暖,但是这个小帅哥活泼又可爱,她一下子就笑得像是对方亲妈一样,开始爆料池芫。 “什么?她小时候走丢过?”听说池芫小时候在游乐园走丢的事迹时,风彻痛心疾首地捧着脸,“她这么可爱,怎么能走丢,坏人肯定想拐卖她……” 池夫人也是说着说着一脸的哭唧唧,“可不是嘛,她当时才五岁呢,抱着个洋娃娃差点被坏人拐走了……好在她聪明,那么小就知道辨别坏人了,不仅没被拐跑,还报警将坏人送进警察局了!” “哇塞,我的芫芫从小就这么聪明厉害!” “是啊是~” 楼下两人实在是太兴奋了,池芫有些无奈地吐出一口气,将书放旁边的桌子上,站起来。 下了楼。 “妈,你怎么不说是你玩得太忘乎所以把我给弄丢的。” 池芫忍不住打断池夫人的讲故事大会,无情地泼冷水戳穿真相。 风彻一听,什么? “阿姨你怎么能把那么小的芫芫弄丢呢!” 先前还一口一个“阿姨聪明漂亮”的风大少,一看到自己女神,立马变节。 被左右围攻的池夫人傻眼了下,然后委屈地对着手指,辩解的声音也小了下去,“那我……那我也不是故意……我后来可着急了……” 听那底气不足的声音,池芫都替她脸红。 “芫芫……” 风彻又想说什么,池芫抬手做了个停止的动作。 “风彻,时候不早了,你该回了。我送你。” 像是怕狗皮膏药男主不肯似的,池芫几步走到玄关处,都肯主动送他了。 “别啊,你这孩子,让他留下来一起吃个饭不好吗——” 池搅屎棍夫人起身。 池芫撇了她一眼,带了几分警告,池夫人立马乖乖坐了回去。 风彻委屈地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走到玄关,“那我走了……阿姨再见。” “再见再见,有空再来哈!” 池芫直接开门,“别来了——嗯?嗯!” 她打开门的一瞬间,斯巴达了,她身侧是风彻,她面前—— 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好的,她爸。 等等—— “沈昭慕你来做什么?” 风彻的咆哮混着池芫和沈昭慕大眼瞪小眼的画面,可以说非常精彩了。 池芫风中凌乱,为什么刚要送走男主,男二你来了?! 给读者的话: 明天起连续五天,万更,下章巨精彩的名场面!!! “你怎么来了?” 池芫眉心拧起,对于这个位面中好感度没多少但最近老是自己往跟前凑的boss,她有些看不懂了。 男孩子的青春期这么神经质的吗? ——系统,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系统抖了抖机灵。 ——宿主,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你要不要查下,你家boss,咳,对男主的好感度? 池芫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但她觉得很有必要。 系统:…… 宿主你在想什么!我们boss是直的,钢铁直男! 池芫心中翻了个白眼,哦。 “小芫,不能没礼貌。”池父见女儿冷着脸拉着门把手一副不欢迎沈昭慕的样子,不禁咳了声,温润清冷的面上带着几分严肃,低声道。 池芫看了眼眼前这个便宜父亲,恩,算是明白了基因为何物——原主长得随母亲多些,但眉眼气质还有性情大概随父亲。 比如这如出一辙的清冷的眉眼,而池父久经商场,自是练就了笑里藏刀这样的本事,见人三分笑,笑却不达眼底。 “爸爸回来做什么?”池芫站门口,很正常地问了一句。 却叫在场的三个男人都想岔了—— 风彻想的是,芫芫是不是不喜欢雄性!她对自家爸爸也是这个脸色! 池父尴尬心虚地想着,自己快小半年没回来看女儿了,宝贝女儿是不是生他气?! 而沈昭慕复杂地望着眼前像是浑身带刺的少女,心里微微触动,想到之前风彻说的,不禁觉着她有点可怜。 当事人池芫:…… 我其实真的就是好奇那么一问。 所以说,有时候想太多并不是女人的专利。 “爸爸听说你受伤了,怎么样,严不严重,让爸爸看看?”池父其实在接到管家电话后,立马推掉了一个生意,坐了当天夜里最早的一班飞机赶回来,到家都上午了。 他看起来有些疲倦,但看到池芫时,面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池芫听了心里有些松动,她有些诧异,这是原主的情绪。 其实在原本剧情里,原主一直以为父母不爱她,所以才会偏执地爱上了一个人爱而不得后黑化,最后走向不归路。 但从始至终,她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若真要说什么不对,那就是她身为原著里的恶毒女二,注定了没有好下场。 “都愣着做什么,快进来啊。”池母踩着拖鞋走到玄关处,见几人大眼瞪小眼地杵在门口,不禁好笑,伸出脑袋对着门口的池父道,“池先生,你舍得回来了?” 她似笑非笑,带着几分娇俏又带着几分小小的埋怨的声音,叫池父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梁。 “孩子们都在呢,咳。” 池夫人笑眯眯地道,“行啊,那晚上我们慢慢算账——小芫,小风啊还有这个帅哥你怎么称呼?都进来吧,一会开饭了。” 因为突然回归的池父和突然出现的沈昭慕,池芫很悲催地发现,一向安安静静显得十分空旷的别墅,此时,格外逼仄。 她抬头是人,别过脸是人,回头还是人。 恩,还都是不想理的人。 “阿姨好,我是沈昭慕,池芫的同班同学。”沈昭慕优雅礼貌地伸出手,同池夫人轻握了下,嘴角笑意清浅,单看外表,他看起来真的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温润优雅的少年郎。 池夫人一下有些怔愣,若说风彻是阳光帅气容易被女孩子喜欢的类型,那么沈昭慕这种优雅迷人,清冷优雅型的,更是上到八十下到八岁都吃得开啊。 她连连点头,“同班同学啊,那关系一定很好了?” 只占了个楼下隔壁的同学身份的风彻:…… 总觉得对方是故意这么介绍的,胸口嗖地就中了一箭。 池芫捂脸,你特么撩我妈做什么?你倒是过来撩我啊! 混蛋,你的好感度倒是给我上去啊! “老婆,我饿了。”池父生生感受到了来自世界的恶意,女儿冷淡,老婆却是个见着小鲜肉就抛弃亲夫的花痴…… 中年大叔内心冰天雪地。 “啊?好,马上开饭,王妈,可以开饭了。”池夫人忙收回花痴的视线,对着厨房的王妈吩咐。 上菜前,池父主动交代了为什么沈昭慕跟他一道回来的原因。 原来是路上开车,抛瞄了,恰好碰到经过的沈昭慕,后者很懂车,稍稍帮忙看了下,动了几下手,就解决了。 池父感谢了几句,沈昭慕却觉得他眼熟,便问了下,果然,是a市有名的企业家,a市首富池杰英。 也就是池芫的父亲。 他便提了句池芫在家养伤的事,池父一听,觉得很巧妙,问了下,听到对方姓氏时就有些留意,心里盘算了下,便明白过来。 原来是首都那位的独子。 于公于私的,他便将人带回来了。 他不会说,最近刚好遇到棘手的事,需要同沈家有些交涉,若是能通过沈少搭上沈家家主,或许他的事可以解决。 这些,池芫并不知情。 这顿饭,池芫吃得最痛苦不过。 若说昨晚的饭,是在池夫人“投毒”、“虐待”中草草结束,那么今天这顿,简直宛如鸿门宴了。 池父和池夫人一左一右夹击,一个专夹肉,一个则负责将肉再给夹走…… 所以到最后,池芫碗里就没菜。 风彻倒是想给她夹,但怕她生气。 至于沈昭慕,安安静静优优雅雅地用着餐,只是那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对面的池芫。 当看到她因为父母另类的“爱的夹菜”弄得一脸乌云,嘴角不住抽搐时,忍俊不禁,口中的食物险些呛着嗓子眼。 不知为何,这样看起来,这位高冷校花的小表情还挺可爱的。 “好了。我自己吃。”池芫忍无可忍,你说平日里看起来很优雅得体的两人,怎么就在给她夹菜表达迟来的父爱母爱上这么奇葩地一致呢? 也不嫌丢人,乐此不彼的。 太幼稚。 没看到对面俩人一个瞪着眼一个憋笑吗! ——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0,宿主继续躺赢鸭! 池芫:…… 我呵呵躺赢你妹鸭! 给读者的话: 今天五更 7点、8点还有12点1点和14点 “沈昭慕。” 从池芫家出来,风彻原本笑嘻嘻的脸上笑意秒收,他叫住走在前头的沈昭慕。 沈昭慕停下,回头淡淡地看着风彻,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很是欠揍了。 “池芫是我的,你有苏晴了,别和我抢。”风彻忽然冷静地站在那,眸子黑亮透着狼的独占和凶狠,抿着唇,宣告着主权。 被他这番样子带得也不得不正经的沈昭慕,手插进口袋中,耸耸肩。 “想多了。” 且不说他不喜欢池芫,就算是,他也不需要和风彻抢,他想要的,一定会是他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沈昭慕忙打住,将脑海中一划而过的池芫的模样挥去,再看风彻都觉得不顺眼多了。 “你要怎么追是你的事,别扯上我。” 风彻听了这话,认真地盯着沈昭慕看了一会,对方坦坦荡荡的神情叫他松口气。 他相信,沈昭慕不至于在这个事情上骗他,也没必要。 面上的笑意又回来了,他邪气地勾了勾嘴角,“行啊,那你就少掺和,少往她身边凑。” 实在是这几天,只要是他去找池芫,沈昭慕就一定在,这样的频率多了,他很难不有点危机感。 就怕对方不是故意闹着玩同他抬杠,而是真的动了别的心思。 沈昭慕闻言,拧了下眉头,很想说“我乐意”,但对方的用词提醒了他,他最近的确是“掺和”了太多池芫的事,也“凑”近了太多回。 这不是什么好的发现,他忙转过身,脚步都有几分急切起来,回到车上,系好安带,一脚踩了油门,飞驰而去。 ——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5。嘤嘤嘤boss也是大猪蹄子! 系统哭唧唧的提示音叫池芫睁开眼,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听到这个提示,一点都不惊讶。 先是吐槽了一声对方神经病。 但很快,她勾了勾唇,笑得一副高深莫测和神秘。 才20就上下波动? 等着吧,等我撩得你好感度如过山车一样时,有你受的。 “啊切——” 开着车兜风冷静的某人,忽然打了个喷嚏。 池芫这点小擦伤,周一就正常上课了,如果不是她那个大惊小怪的母亲坚持,她周末早就开车出去兜风了。 不过也好,就那天好感度的波动,池芫觉着要先冷沈昭慕一个星期,给他制造点不适应。 是以,周一的时候,池芫换位子了。 当沈昭慕来到教室,下意识瞟了眼自己前面的位置,却发现坐了个短发女生时,愣了好一会。 他有些发懵地走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好半天才回过神,想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视线朝四周扫了一圈,却在左边靠近教室墙壁的小组第三排的位置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池芫坐在靠教室里边,和她之前坐中间小组一模一样的一个位置上,安静地坐着,桌上摊开一本语文书,在轻声背诵。 他抿着唇,左思右想后索性问自己同桌,木讷小个子的男生,“今天班上换位子?” 男生推了推自己的边框眼镜,有些瑟缩,小声地回答着沈昭慕的问题,“不是,就池芫换了。” 沈昭慕闻言,眯了眯眼,“为什么?” “不清楚,好像是她自己要求的。”同桌胆子小,身子缩了缩,有些害怕沈昭慕的气势,吞了吞唾沫,道。 沈昭慕脸色立马不大好看了,吓得同桌白着脸大气不敢吱一声。 但下一瞬,他只见这位不好相处的沈大少,抿着薄唇,朝左边眯眼瞪了一下,随后便枕着手臂,超常睡懒觉。 同桌有些不解,挠了挠头,沈大少真的是个琢磨不透的人。 先前那么不喜欢坐在池芫后面,中途呢,又突然不怎么睡懒觉了,现在池芫一走,先是拉了个脸,这会儿又秒睡…… 真是个奇怪的人。 ——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0!苍天,宿主你在搞什么?你要玩死系统宝宝吗! 池芫勾着唇笑得很是明媚,窗外的阳光打在她侧颜上,看起来格外明媚漂亮,叫周遭的同学看得入了迷。 校花笑了!她居然笑了! 昙花一现的笑容啊! “嘤嘤嘤这个笑容我要守护!” “嗷嗷嗷麻麻我看到了天使!” 池芫手指轻点在书页上,对于系统的咆哮焦灼,还有周遭的喧哗,丝毫不放在心上。 眉眼闪过一丝狡黠。 换个座位而已,都能掉好感度,沈昭慕你就继续别扭吧。 有你哭着求我的时候。 下课铃响起,池芫合上书,起身,想要出去走走,腿都要坐麻了。 池芫走出去后,原本闭着眼睡觉的沈昭慕猛地睁开了眼。 他揉了下自己睡得有些乱的头发,半眯着眸子,下意识看向前面,只看到一个陌生的背影,再侧过头看向左边,那位置上空无一人。 不禁抬头,张望了几下。 在教室外的阳台上看到了背对他而站着的池芫。 只凭一个背影,他便认出了人群中的她。 周围的女生们三两结群,上厕所的上厕所,去小卖部的去小卖部,也有朝他这边看过来,脸红心跳捂脸的。 沈昭慕有些悻悻地收回视线,可是池芫却从头到尾都不回头瞧他一眼,这叫沈大少心里蓦地有几分不平衡来。 他对池芫关注过多,虽然他打算以后少和她接触,但这个女人敢不敢再没礼貌一点? 好歹是前几天才一个桌上吃过饭的,他还去过她家做客,怎么他在她那连陌生人都不如的? 最不能理解的是,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申请换位置? 这个问题,大概是沈昭慕最不能理解和接受的。 是以,接下来的五天里,这个问题都困扰着他,叫他挠心挠肺又落不下脸面去问。 好感度忽高忽低的,池芫却跟个没事人似的,该吃就吃,该睡还睡,该学习的时候学习。 一点影响都没的。 而沈昭慕这心不在焉的心情,最受影响的便是女主苏晴了。 她几乎每天都要来a班等沈昭慕放学,然后一起去玩。 但沈昭慕没有之前对她那么幽默风趣,温柔体贴了,有点…… 敷衍。 苏晴微叹了声,看着前面只顾着自己走的沈昭慕,头一次,产生了对他的距离感来。 她总有种,自己的东西马上要被抢走的强烈预感。 会是沈昭慕吗?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呢? 周六晚。 上了五天学的沈昭慕约了一个也爱玩车的朋友飙车。 两人玩得有些嗨,他这个朋友还一边开车一边喝了点酒,不听他劝非要继续玩,然后就遇到a市一赛车队。 他这个狐朋狗友被对方超了车不服输,挑衅对方反超不说还比了中指,结果—— 双方险些打了起来,沈昭慕下了车,取下头盔,将酒精有些上头的朋友扯开,对方人多,但他并不露怯。 而是冷淡地望着为首之人,“我朋友有些冲动,有什么事,不如找我谈?” 对方看了眼沈昭慕,态度嚣张地哼了声,却没有说什么重话,开玩笑,就对方那辆赛车,一看便不是普通人。 “谈?不如比一下?” 这人也聪明,谈和动手都不靠谱,专业赛车手,只需技术碾压,叫人颜面丢尽就好。 “好。” “他也来!”那人却又指着沈昭慕的同伴,笑得一脸奸诈。 不说同伴冲动又爱惹事,就冲他喝了酒,沈昭慕现在也万万不敢叫对方赛车,万一出了什么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不等他拒绝,对方就挑衅地笑了,“怎么,不敢?” 激将法这玩意儿真的很老套,可对于年少爱面子的少年来说,是真的管用了。 沈昭慕的朋友立马气得要答应。 这时,后面有车灯打过来,光线刺眼,众人不禁抬手挡,只听一声飘移声响过,一辆玛莎拉蒂停下。 沈昭慕眯着眸子看过去,但见一双裹在牛仔裤中的长腿从车门驾驶座出来,再然后,白色的短t,漂亮的锁骨和天鹅颈…… 等等—— “池芫?”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靠着车门,单脚屈着点地,手轻拨了下脑后的长发绑起的马尾,漂亮的小脸在黑夜中都像是散发着荧光般耀眼。 “你们挡路了。” 她轻描淡写,清凌凌的声音落下,将原先剑拔弩张的气氛打破。 她实在是太漂亮,那些赛车手瞧见都不禁瞪直了眼舍不得收回视线的。 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帅气地从玛莎拉蒂走下来,冷冰冰地说着他们挡路都a爆了啊! “美女——要加入我们吗?我们是a市职业赛车队,我可以带你——”那先前还一心想着羞辱沈昭慕两人的赛车手,见到池芫,立马上前,自诩笑得玉树临风,摸了摸自己的发型,耍酷地对池芫邀请道。 池芫淡淡地撇了他一眼,眨了下清冷漂亮的眼睛,“我也来比试。” “什么?” “池芫你胡闹什么?” 这个赛车队的队长的惊奇和沈昭慕的恼怒声同时响起,后者不由分说地走过来。 拽住池芫的手腕,将人拉到了车后,压低声音,“大晚上的你不在家复习睡觉,跑出来玩什么车?你以为你是赛车手,很酷?” 他看着对方小小的身板,柔弱的四肢,都无法想象她飙车的样子。 “关你什么事?” 池芫拂开他的手,平静直视着对方带了薄怒的眼神,“更何况,谁说我不会飙车?” 她勾起唇角,带了几分邪魅。 宛如那晚,沈昭慕在酒吧里见到的那个妖冶的女郎。 真是个妖精。 百变的妖精。 沈昭慕有些怔忪地想,莫非池芫有双重人格,白天乖巧秀气,到了晚上就野性难驯? “不行,你和一群男人赛什么车?太危险了,你赶紧回家去。” 他耐着性子,劝着池芫。 池芫微歪着脑袋,仔细看才发现,她晚上还是画了个素颜妆出来的。 她黑白分明的眼里写着疑惑,“你没见过,怎么知道我不可以?” 沈昭慕一怔,“那也不行!” “你管我?”池芫轻轻一笑,带着几分清冷又带着几分不羁,“你是我什么人?” 沈昭慕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还不待张口,池芫便径自走向那名赛车队队长,“二对二,公平比试。我们赢了我们走人,你们赢了悉听尊便。” 池芫长得漂亮,性子又清冷,抱着手臂谈判时的样子,还别说真的挺吸引人的。 那队长咽了咽口水,却是摇头,“美女,看在你面上,你们输了我也不追究——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在沈昭慕不悦的脸色中,池芫挑眉不以为然,“说。” “你们输了,你做我女朋友。怎么样,敢不敢赌?”赛车队长笑得一脸不怀好意,肆无忌惮地盯着池芫看。 沈昭慕:“想都别想!” 他朋友:“过分了哈!好白菜怎么能叫这头猪拱!” 池芫:“好啊。” 沈昭慕:!!!!!! “池芫!”她是不是疯了。 池芫回过头,认真地疑惑着反问,“你觉得我们会输?” 从她口中说出的“我们”这两个字,叫沈昭慕心口微微一跳,他下意识想说“我不会但你肯定会”,但对上这样一双清冷干净的眸子。 他所有的话,都化作了一句,“不会。” 大不了输了他带人跑,鬼要她做那垃圾的女朋友,就凭那尊容也配? “开始吧!” 池芫懒得再废话,直接上了车,“一圈,定胜负。” 之所以是一圈,是因为她怕开久了这副娇小姐的身体受不住。 池芫穿梭位面世界那么久,高空刺激赛车漂流都不在怕的。 那队长似乎料定了自己会赢,掉以轻心之下,便找了队伍里最次的一名女赛车手,让她陪池芫玩玩。 至于他,戴上手套,看了眼沈昭慕,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得意笑容来。 原本只是抱着玩耍心态的沈昭慕,上了车,眸子眯了眯,既然这样,那就玩死他。 车子发动。 四辆车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忽然如四道闪电飞射而出。 旗鼓相当。 一分钟后,那两名赛车手开始加速,且队长明显遥遥领先中。 沈昭慕不慌不忙,踩紧了油门,一边嘴角邪肆勾起,眸子清寒明亮散发着光芒。 下一瞬,他的车紧随其后,并且贴着栏杆处,直接超车。 池芫慢悠悠地在最后,像是闲逛似的,但仔细看会发现,她在悄然中占据了最里侧的弯道…… 就是现在! 她猛地加速,车身一斜—— 池芫突然加速,叫前面已经占据了主道的三人都懵了下。 随后更是惊奇地发现—— 她居然用这种危险的招数! 池芫驾驶的车,左侧已经斜靠着围墙贴合,而右侧两个车轮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样高难度的操作,她面不改色,依旧冷静地加着速。 直直擦着边,与女赛车手的车只一拳之隔,便飞驰而过,超过了对方。 占据了对方的赛车道。 “我擦——” 女赛车手目瞪口呆,险些松了脚,她爆了声粗口,抓着方向盘,眼睁睁地看着原本落后的冷美人直超了她,还占了她的车道! 可对方占完,就几乎是贴着墙走了,就算她也想来这么一出,也得有道过啊! 难不成她从对方车顶飞过去不成? 女赛车手满心的斯巴达,而沈昭慕则是面露几分惊愕后,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还真是小看她了。 没想到看起来文文静静的,飙起车来还是一把好手,还真是不要命的玩法。 一想到对方清冷自持的表情加着速,朝着车的样子,沈昭慕心口快了几拍。 ——叮,好感度+0,当前好感度40,恭喜宿主一下子追上来啦! 系统在识海中兴奋地跳起了广场舞。 池芫只轻勾了下嘴角,这算什么,还只是小试牛刀。 再说沈昭慕和那队长,两人是你争我夺,不相上下。 但明显的,队长已经在较劲用了真本事,车没有一开始的稳了,而沈昭慕呢,则是虚虚实实不知在打什么算盘,看起来…… 像是故意耍对方玩一样。 一会超一下,一会让对方赶超一下,然后再赶超。 但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他忽然不管不顾地卯足了劲儿加起速来。 “赢了!啊哈哈赢了!” 沈昭慕的同伴站在起点也是终点的地方,见到沈昭慕的车驶过终点线,他高兴得手舞足蹈,大声吆喝。 随后更叫人不可思议的情况发生了。 池芫和队长的车,居然是同时抵达的终点! 所有人都感到惊讶和不可思议,若说沈昭慕超过了他们的队长就很令人吃惊了,可这么个小女孩看着只中看不中用的,怎么会这么厉害! 直接同他们当中最厉害的队长打了平手? 池芫的车一停下,人下来了,那女赛车手才到。 对方有些不服气,但又不得不服,走过来,便对着池芫道,“有点本事,我大意了。” 池芫:“你也很厉害。” 说完,便没有再理会,而是走到了心不甘情不愿下了车的队长面前,勾唇,笑得清冷高傲。 “你输了。” 这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对这个队长的伤害可以说是成吨的了。 他咬着牙,狠狠地瞪了眼朝他走来的沈昭慕,“算你狠!我们走!” 说完,他有些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池芫,后者却已经转过了头,看向沈昭慕。 “不错。” 池芫闻言,轻轻一挑眉梢,清清淡淡地笑了下,“还行吧。” 这话不知为何带了几分俏皮傲娇成分,叫沈昭慕愣了下后,不由仰脸笑了。 真是不经夸。 但是,他觉得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沈昭慕的朋友笑嘻嘻地走来,“厉害啊沈少——还有,这位小美女怎么称呼?” 他这会儿酒也醒得差不多了,笑起来一双狐狸眼,看着就是花花公子。 池芫还没打算回应,沈昭慕便伸手将自己这个狐朋狗友给推到一旁,“不用认识。” “诶沈少你可不够哥们啊,这么漂亮的妞儿你不给兄弟我介绍介绍?还是说……诶嘿嘿?” “楚恒,你再多一句嘴,信不信我削你?”沈昭慕转过脸,皮笑肉不笑地扬了扬手,捏了捏五指,发出咯咯的响声。 对着楚恒道。 叫楚恒的公子哥忙讪笑着摆手,“行,我不贫不贫了。别生气,别生气。” 池芫看了眼时间,便转身,回车上。 听到身后脚步声,沈昭慕忙回头,几步跟上,见池芫已经系好安带,不由挑眉,“不用我送?” 池芫淡淡抬眸看他一眼,轻扯了下嘴角一笑,“不用了。” 说着,发动车子,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笑容叫沈昭慕失神好一阵。 半晌,他才回过神,望着对方绝尘而去的车子,不禁摸了摸唇,眼眸露出几分深思来。 池芫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半了。 她将车停好,关了车库的门,再轻手轻脚地回到别墅。 刚打开别墅的门,“啪嗒”大厅的灯亮了。 池芫:…… 这个桥段,总觉得万年电视剧必有。 “小芫,你去哪了?” 池夫人穿着红色的睡裙,慵懒地拨了拨头发,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有些困顿地打了个呵欠,睡眼迷离地问杵在大门口的池芫。 池父坐在那,手里拿着个报纸,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抬起眼,望着门口的池芫,“小芫这么晚了,你从哪回的?” 面对这对父母当堂会审的场面,池芫得亏自己心理强大,承受得住,这要是换一个穿越女,早就穿帮了。 她无所谓地耸了下肩,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兜风去了。” 池父&a;a;ap;池夫人:??? 什么,他们没听错吧?兜风? “可你不是不喜欢开车吗?”池夫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女儿高二暑假就去学了车,但就是不喜欢,不然她堂哥送了这么一辆好车,也不至于放车库小半年也不见天日。 池芫走到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面无表情地道,“突然想开,就开了。” 池夫人一下噎着,无话可说。 池父却有些不大赞同地对她道,“你还有一学期就要高考,还是以学业为重,再说了,一个女孩子家,晚上不要独自出门。省得爸妈担心。” 父母还是很关心她的,池芫也不好再冷着个脸忤逆他们。 便点头,乖巧地回,“好。爸妈也早点休息,我先上楼睡觉了。” “快去吧,女孩子不能熬夜!”池夫人忙提醒着,然后拉了下沙发上的池父,“走走走,我们也回房睡觉。” 池芫松口气,好在原主是会开车的,不然还真穿帮了。 系统:…… 我知道我提醒宿主不要崩人设也没用,这就是个自带bug的宿主== 给读者的话: 还有一章 “下周就要月考,同学们都打起精神来,好好考试,别想其他的。” “是。” “下课。” “老师再见。” 池芫收拾了书包,看了眼桌上的复习资料,停下手里的动作。 月考…… 她可怎么办,原主那个年级第一的成绩,她要是没给保住,可就自砸招牌了。 她撑着腮,侧着脸看向窗外,有些犯愁。 “沈少……可不可以,让一下。”沈昭慕见池芫没有下课立即走,出奇地也没有先走,他盯着托着腮看着窗外的池芫,一时发呆。 而他旁边的书呆子同桌,见对方破天荒地没有下课铃一响就跑,有些害怕地低声礼貌询问了句。 沈昭慕侧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动。 书呆子推了推眼镜,身子有些发抖。 不过这回,还没轮到他开口,沈昭慕便蹙着眉,手指轻摩挲着下巴,虚心请教,“你说,你们这些书呆子好学生,到了考试前会不会也担心考不好?” 他见池芫那样子,莫非是担心考试? 书呆子同桌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然后挠了挠头,呆呆地回着,“这个是当然了,估计除了你这样不用怎么学也能考得好的……其他人都会担心的吧。” 原来如此。 “那第一名也会?” 书呆子:…… 沈少你一本正经地问起学习问题,认真的吗? 但碍于沈大少的淫威,书呆子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着话,“应该……也会吧,毕竟要保住第一也是有压力的……” 话音没落下,就见对方已经猛地站了起来。 朝池芫走去了。 面前落下一道阴影,池芫下意识抬头,便见沈昭慕高大的身影在自己面前立着。 “好学生,怎么,担心考试?”沈昭慕有几分吊儿郎当地轻笑一声,问。 池芫清冷地扯了扯唇角,没好气地轻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啧,动不动就是这句。 沈昭慕直接在池芫前面的座位上坐下,和她面对面。 “走,飙车去不去?”他手指轻点着桌面,邀请道。 飙车? 池芫心里腹诽,少年你为何如此不羁爱飙车? 双手撑着脸,她冷冰冰地拒绝,“不去。” 好感度40不值得本小姐为你飙车。 池芫的拒绝来得一点都不意外,但沈昭慕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习惯了,也不生气,摊手。 “好吧,那我走了。” “……” 好吧,再见都不说一声的,果然不当他是朋友。 沈昭慕大步流星地走到教室门口,回头忍不住又看了眼,可池芫呢,坐在那,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自己的书包,眼神都不给一个的。 “沈昭慕,走啦。”苏晴准时准点地蹲在教室门口等沈昭慕的出现。 见他回头似乎是看着池芫的方向,不禁有些在意。 一边走一边小心地试探了句,“你好像,最近和池芫走得挺近的?” 那可是池芫啊,不是旁人,稳坐校花榜第一名的豪门千金,成绩好家世好长得更是好,这样的女孩,但凡是个男生都很难不喜欢…… 看那个讨厌的风彻就一直缠着像个狗皮膏药似的,但沈昭慕不同,先前别人都追着缠着池芫,他是看都不多看一眼。 可是现在…… 沈昭慕一手插口袋,一手拿着手机玩,闻言回头看了苏晴一眼,“有吗?” 下意识反驳。 苏晴嘟了嘟嘴,“有啊,你以前看都不看她的,现在……好几回我都发现你在看她。” 她每次是下课铃一响就跑过来了,以前沈昭慕下课可积极了,看看今天,他跑过去还和池芫主动说话了。 闻言,沈昭慕眉头拧了拧,仔细回忆了下,马上摇头,“你看错了。” 说完,又怕苏晴继续问,“今天我要赛车,你自己回去吧。” 苏晴:…… 一听说要赛车,立马腿抖,忙点头如捣蒜,“好,我自己回去。” 沈昭慕看着一向比较黏自己的苏晴二话不说就跑自己前头蹦蹦跳跳走了,不禁愕然。 很快又回味过来,对方是对飙车有阴影了。 不禁想起那天晚上,池芫帅气地赛车的样子,那眼神那操作…… 不得不说,越接触越觉得这女孩真是深藏不露。 走了几步,到了校门口,沈昭慕摸了下口袋,发现自己没带车钥匙,回忆了下,估计是落在教室了。 便往回走。 “诶你说这办法能成吗?”他抄近道,经过小树林时,听到几个男生在鬼鬼祟祟地交谈,脚步放轻放慢了些。 “放心吧,阿虎刚都看清楚了,校花一个人走的,今儿她家里也没人来接——我跟你们说,一会啊等阿虎他们打电话给我,我就…… 嘿嘿,英雄救美,还怕校花不会对我感激不尽,再然后……” “可是……校花家里不好惹的吧,要是事情败露了,可不得了。”一男生谨慎地提道。 为首的那人轻浮邪恶地笑了,“放心吧,我跟阿虎说了,一会啊,拍点引人遐想的照片……嘿嘿,你们也不想想,她这样的千金小姐,家丑不可外扬,肯定不敢将这事闹出去。这样,还不乖乖的——” “我去,狗子你这人可真够损的!” “无毒不丈夫,找不到媳妇,你们懂什么,我早就对那小妞儿有想法了,校花啊,光是想想我都觉得心痒痒。” 沈昭慕听着这些人的下流话和阴招,眯起了眸子,二话不说,一脚朝着为首的那人踹过去。 “他妈的,谁,谁踹老子!”那人被一脚踹翻地上,捂着肚子痛得打滚骂娘。 沈昭慕狠狠地啐了口,眸子泛着凶光,“我踹的,怎么,你踹回来?” 对方一见是沈昭慕,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脸都白了。 “沈少,沈少,别,别冲动,我们就是开开玩笑,我们不是认真的!” 沈昭慕冷着脸,扫了一眼这群人,将他们的样子记下来。 “说,那个阿虎他们在哪?” 他抿着薄唇,想到这群人这么龌龊,池芫又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不禁咬牙,想再给他一脚。 男生们哆哆嗦嗦地交代清楚,然后就见沈昭慕拔腿飞快往校外跑。 “完了啊!你说他做他的大少不好吗非要蹚浑水!” 一群男生抱头痛哭哀嚎。 给读者的话: 沈少:这波英雄救美的机会,我不能输。 池芫走出教室门没多久,发觉有人跟着自己。不过她回头又没看到人,便以为是自己神经太敏感了,也就没放心上,出了校门,朝着小巷子走。 绕过小巷子就能到对面的马路,打车回去。 家里的司机送池夫人出去参加聚会了,池父回到a市的总公司照常上班了,听说晚上还要加班,估计很晚才会回来。 所以她得自己回去了。 只是,走出校门没几步,她便察觉不大对。 在学校可以说是想多了把顺路的同学当做跟踪者,那么出来后还有这种错觉? 她回头,这一看,还得了。 身后三个高高壮壮的男生,手里还拿着棍棒,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池芫:……系统,你现在只关心好感度都不给我拉安警报了? 系统:……这点危险,额,本系统忘了提醒了。 它才不会说,这个位面起,不危及到性命的危险,它都不打算提示了,免得宿主依赖它:) 池芫眯了下清冷的眸子,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三个男生,面色镇定自若,冷淡地问,“你们想做什么?” 同时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所以为什么大马路前要经过小巷子? 这是剧情君生怕校园位面太安逸,故意提高犯罪率给的安排? “做什么?”为首的便是阿虎,他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他笑得很是邪逆,手里的棍子轻轻敲着手心,痞里痞气地走上前,上下肆意地打量着池芫,“你说你长得这么漂亮,总是冷冰冰的,做给谁看啊?恩?” “关你什么事。”池芫声音拔高了几分,眼里的厌恶冷漠浸透出来。 她看了眼,恩,脚边有个石头,一会拿来应下急。 “现在你就嘴硬吧,一会啊,嘿嘿,有你哭的时候。”几人流里流气地靠近池芫,伸手就要抓她。 池芫甩下自己的书包砸向他们,避开他们的手,弯腰就要从他们身边往回逃。 “想跑——抓住她!” 阿虎被砸了下,捂着疼痛的脸,凶狠地冲自己两个同伙喊道。 池芫被抓住了头发,她疼得面上皱了下,被强行拖了回去。 “臭娘们,敢砸我?”阿虎伸手就要给池芫一巴掌。 池芫吓得闭上眼,抬手挡。 “啊——” 这时,阿虎突然痛呼了一声,池芫闻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前挡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沈昭慕?他还没走? 沈昭慕一手捏着阿虎的五指,狠狠地往回掰,指骨发出清脆的声响,疼得他脸色青白嗷嗷叫。 另外两人见了忙拿手里的棍子棒子要打他,沈昭慕一脚踹向一人,另一只手一巴掌打在另一人的头上,将人给扇懵了。 以一敌三,丝毫不在慌的。 池芫被他护在身后,有些怔忪,待看见他轻松自如地应付这几个流氓后,不禁嘴角上翘,带着几分欣赏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池芫,你没事吧?”沈昭慕一拳头打在阿虎的鼻梁上,这一拳头下去出手有些重,对方估计鼻梁骨都断了,瞬间就流血了,捂着鼻子痛得眼圈都发红。 而沈昭慕得了空,才来得及回头看了眼池芫,面上带着几分担心地询问着。 池芫摇摇头。 “走啊,还愣着做什么,快跑啊——”阿虎见沈昭慕这么抗打,几乎是吊打他们几个,不禁吓得对自己的同伴挥手吼道。 沈昭慕眯着眼,咬着后牙槽,便想追上去再痛扁这几个人一顿。 却被池芫拉住了手腕。 “别追了。”池芫看了眼那几个仓皇逃走的男生,眼里的厌恶不言而喻,冷静地收回视线,望着沈昭慕,“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同伙,这件事还是交给学校和警察来处理吧。” 这些人可真是不了解池芫,若真是叫他们欺负了,她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只会是闹得他们永无宁日,又怎么可能息事宁人? 沈昭慕也觉得之前学校那伙人是看走了眼,池芫虽然看着柔弱,可性子却很是坚韧要强,绝不会是吃了亏闷着受气的主。 不过…… “恩?” 他挑眉,这一动作看起来有几分轻挑,笑着看了眼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嘴角邪魅地勾着。 池芫愣了下,而后面上一热,慌忙松了手。 “咳。”她咳了声,背对着沈昭慕,闷闷地说了声,“刚刚,谢了。” 傲娇。 沈昭慕抿着唇忍笑,觉着这个词用来形容此时的池芫真的是再应景不过。 看她耳朵根子都红了,不禁笑着点了下下巴。 然后看了眼地上的书包,弯腰拾起,拍了拍上面的灰,再递给池芫。 “走吧。” 池芫接过书包,抱在怀里,呆呆地抬眸,反应有点萌,问,“走去哪?” 沈昭慕眸子转了下,忍不住伸手,轻拍了下她的小脑袋瓜,眸子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送你回家。” ——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5,宿主加油,就要赶超女主啦! 听说送她回家,池芫眉梢微动了动,唇往上翘了翘,却清了清嗓子,故作面无表情地道,“行吧。” 好像在表达:本小姐勉为其难地允许你送我了。 沈昭慕走在前,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池芫,见她走得慢,便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两人没怎么说话,但也胜在默契。 他拿了车钥匙,带着池芫到了他专门放车的地方,将车取出来,打开副驾驶车门,做了个绅士的“请”的手势。 池芫被他这突然皮一下的样子逗乐,忍不住轻“噗嗤”一声笑了。 这笑就好似昙花一现,虽然短暂,却漂亮得令人移不开眼。 她笑起来,原来嘴角边有个小小的梨涡的。 沈昭慕短暂失神地想。 池芫弯身进了副驾驶,系好安带。 “你怎么知道我走那条路的。”车子发动,池芫才想起来,问了句。 沈昭慕便将走到校门口发现没带钥匙,折返回来后无意间听到那群混账东西的对话的经过告诉了她。 听完他说的,池芫漂亮的唇紧抿成一条线,低冷地道,“这事,没完。” 沈昭慕:“放心,他们完蛋了。” “什么?!” 池父池母回来时,见池芫还没睡,坐在沙发那等他们,不禁有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错觉。 但当他们听完池芫冷静的叙述后,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无法想象,只是一次没有派司机去接女儿,就差点发生这样的事情。 池父取下眼镜,沉着脸色,“这事,不能这么算了。小芫你放心,我现在就给校长打电话,将那几个混账东西开除,给你道歉。” 池夫人气得拍桌子,“不行,还得把他们送进局子里关几天,这构成犯罪了!几个男孩子欺负一个女孩子,这还有没有道理了。” 就知道这对奇葩的父母哪怕缺心眼和心大,但对于池芫的关心却是做不了假的。要不然前世也不会在她名声臭了后,带着她出国,始终没有放弃她。 “爸爸,妈妈,我先上楼休息了,这些交给你们处理了。” 夫妻二人忙异口同声地回她,“好,你好好休息。” 等她一走,池夫人不禁拍拍胸口,对着池父道,“听小芫那么一形容,我这心都要跳出来了。要不是那个姓沈的孩子救了小芫…… 后果我真不敢想象。” “是啊。改日请他过来吃顿饭,好好答谢下人家。”池父面色有些深奥地道,随后又补充一句,“明天起,还是给小芫配两个保镖,以后接送上学都跟着。” 先前他也这么打算的,但池芫不肯,觉着这是另类的监视她。 但现在险些发生危险,不管女儿愿不愿意,池父都觉着有这个必要。 这次,池夫人没有唱反调,很是赞同地点头。 次日一早,池芫是在池夫人温柔得有些瘆人的眼神注视下醒来的。 她一睁开眼就看到自己老妈坐在床边慈爱地望着她,不禁咽了咽,有些无语地道,“妈,你大早上不睡觉跑我房间做什么。” 她拥着凉被坐起来,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半。 很好,自打她穿到这个位面来,就没有睡过懒觉。 “妈妈的宝贝女儿啊,你昨晚睡得好么?有没有做噩梦?” 池夫人的夸张脑洞,叫池芫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闭上眼,又睁开。 “非常好,一夜无梦。”池芫皮笑肉不笑地回着,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洗漱,上学。 “小姐。” 当她出别墅门,车前站了两个魁梧的戴着墨镜的保镖,一左一右地朝池芫鞠躬,中气十足地问好。 池芫:…… 这特么排场要不要搞这样== 她回头,扯了下书包带子,对上池夫人温柔又甜美的笑容。 “你爸爸安排的,怎么样,开心吗?惊喜吗?是不是觉得特别有安感?” 池芫:…… 到嘴边的问话部噎了回去。 她就不能以正常思维同这个奇葩的母亲交流,神一样的有安感。 带着这两个黑脸大汉去学校,她的同学怕不是会非常“安感”了哦。 “妈,我不需要保镖。”池芫站在车门前,脸色发苦。 池夫人闻言蹙着细眉,捂着心口,劝着池芫,“不行不行,外面太危险了,你一个女孩子家,长得又这么危险……一定不能再让你自己去上学了。” “可是妈,别人家的孩子也没有带着保镖上学的。”池芫坚持。 “可你不是别人家的孩子啊。”池夫人歪着头,颇有卖萌嫌疑地眨着大眼,娇滴滴地说着。 池芫一时哑口无言,扶额,行吧,您老可真厉害,我说不过,说不过。 “妈妈都想跟着你去学校了……”池夫人见池芫不肯带着保镖走,叹了一声,忧愁地捧着自己如花似玉的脸,感慨。 “妈妈再见,我上学了。” 池芫飞快地接道,立即开门上车,走人。 比起带着戏精妈妈上学,她忽然觉得这两个大块头非常赏心悦目,非常适合出行。 目送送池芫上学的车驶离,池夫人勾着红唇,笑得一脸开怀。 “姜还是老的辣,小姑娘啊,这招就是好用。”说着,她又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表,“哎呀,糟了糟了,约了李太太打牌的,快迟到了……” 池芫今天来教室有些晚,她出现时,沈昭慕已经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玩了好一会签字笔。 看到她面容如常,没什么异样地进来,不禁松口气。 至于学校那几个同学,一早他就听说学校要开除这几人,然后警察都来了。 说是这几人聚众打架欺负同学,要带去调查。 池家毕竟是首富,池芫又是个女孩儿家,哪怕没出什么事,也不好将这样的事说出来。 沈昭慕却觉着这样处理没有毛病,现在的人,吃起瓜来根本不用脑子,恶意揣测的多得去了,年轻漂亮又家世好的女孩遇到流氓,哪怕什么都没发生,也要被传出点东西来。 不知不觉中,沈昭慕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操心到这种程度了。 等他回过神,不禁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沈昭慕啊沈昭慕,你最近是想转型当英雄了? 怎么天天操心起别人的事了。 放学时,池芫飞快出了教室,这叫沈昭慕有些诧异,这么急? 不禁跟上,走出教室门,却被苏晴拽了下,拦住了。 “诶,沈昭慕,我请你去喝奶茶呀,去不去?” 苏晴还是丸子头,素面朝天,笑容明媚的样子。 但是沈昭慕却有些心不在焉,眺望了一眼,池芫都下了楼梯了。 他忙抬脚,“不喝了,改天吧。” 回答得也有些敷衍,苏晴笑容微微僵住,咬了咬唇,有些委屈。 “我们都好几天没有出去玩了……” 她说的很小声,但不至于听不到,可是沈昭慕心思都被池芫给吸引去了,还真没听见。 苏晴:…… 沈昭慕快步走到校门口,便见池芫不情不愿地在来年各个黑衣保镖的护送下,硬着头皮朝车门走去。 她那僵硬的动作,光是个背影,沈昭慕都能想象得出对方脸色有多难看了。 一想到她别扭不情愿,但又绷着脸的样子,沈昭慕不禁轻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沈昭慕笑容一僵,池芫已经转过身,微蹙着眉,奇怪地望着自己,清冷地问。 他摸了摸鼻子,“又没笑你。” 嘴硬,眼神闪烁,分明就是在笑话她。 池芫微噘了下嘴,这动作飞快,恰好叫沈昭慕捕捉到,不禁勾唇,心里觉着这池芫小表情可真是够多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 “哦。” 池芫看了眼沈昭慕身旁虎视眈眈地望着自己,眼神不经意间透着几分她自己都不自觉的敌意。 敌意? 这可有意思了,女主这是对男二有了好感? 什么时候的事? 不过,她一想到系统之前说的,她快赶超女主在沈昭慕那的好感度…… 就一肚子火气。 她这么刷存在感都才45,女主这不是50多了吧? 上了60就是男女之间的感情了,这可危险了。 想着,她拉下了脸,冷淡地撇了眼沈昭慕,哼了声,转身就走。 忽然就被甩了脸子的沈昭慕:…… 喵喵喵??? 他又哪里惹着这位大小姐了。 “沈昭慕,我先回家了。”苏晴忽然有个想法,刚刚池芫那表现…… 但是她现在不确定沈昭慕是什么想法,不禁抿着唇,抬头见对方只目送着池芫的车子走远,一时气愤。 带着赌气成分的口吻说着。 沈昭慕闻言下意识点头,看了她一眼,“恩,我也回家了。” 苏晴:…… 深深呼吸几下,转身就小跑着走了。 池芫回到家,池夫人出去打牌了,池父还在公司,她吃过晚饭,坐在阳台上,手里捧着杯牛奶,望着头顶一片星空,发呆。 这个位面看似简单,可苏晴女主光环笼罩下,沈昭慕对她的好感一路飞升。反观自己这,好感度起起落落,涨幅堪忧。 该想想办法了,不能她这边好感度上去了,那边女主的好感度也久居不下。 既然是女主,怎么能不和男主发生点剧情呢? 池芫抿了一口牛奶,唇边沾了一圈奶渍,她轻舔了下,像一只慵懒的猫。 眼眸清亮得像是两颗星星。 …… “你说那个苏晴,整天颤着咱们沈校草,烦不烦啊她!” “可不是嘛,我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女生,每天都跑去沈校草班门口等他放学……她可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不行!不能让她这么嚣张下去了,这口气我不能忍!” “……” 三五个女生愤慨地走出卫生间,池芫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慢悠悠地洗着手。 唇角忽而轻轻勾起。 果然每个校园剧里,都少不了灰姑娘女主被一群恶毒富家女欺负的桥段啊。 刚刚为首的女生,她认得,好像就是她们班上的,据说是沈昭慕头号粉丝…… 看来,粉头压不住了,要找女主算账了。 池芫抽了一张手纸,擦拭手上的水珠,照着镜子,欣赏了眼面容精致的自己,眼角弯了弯。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她正愁男女主没有相处机会呢,这群人就给她送上门了。 出了卫生间,回到教室。 池芫特意看了眼那名女生,对方正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手机,咬牙切齿地和人发消息。 回到座位上,池芫想了想,拿出手机,给风彻发了一条短信。 她想起来,原著中还真有这么一段剧情,女主苏晴因为和沈昭慕走得近,被班上爱慕沈昭慕的女生知道了,一气之下把她锁在学校仓库里。 沈昭慕放学后没见着苏晴,打电话没人接,便去找她。然后解救了被困在仓库里的苏晴。 不过既然她池芫来了,这种英雄救美感情升温的机会,沈昭慕这臭小子是想都不要想了,留给男主吧。 教室里的风彻正在睡觉,忽然抽屉里的手机震动了声。 不耐烦地拿出手机,打开一瞧,原先的不耐烦变成了惊喜。 我屮艸芔茻,芫芫的短信! 约他放学半个小时后学校仓库见?! 风彻不禁花痴地捧着手机,笑得一脸傻样,这该不会…… 该不会是他家芫芫回心转意,突然发现爱上了自己,然后要真情告白吧! 少年,你的脑洞脑补得真的有点过了。 发完短信,池芫想了想,万恶的剧情君不好对付…… 万一沈昭慕这傻小子也跟过去了,可就不好办了。 她想了想,又给沈昭慕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放学后请你吃饭。” 她发完消息便打算将手机放回书包里,谁知对方秒回了。 ——“啧,池芫?你怎么有我号码?” 隔着手机都能想象出对方慵懒轻嘲的嘴脸。 池芫嘴角抽了抽,回他一句原主存的,和她没关系行吗? ——“少啰嗦,去不去?” ——“你这是请人的态度?” ——“要不是我爸妈要我答谢的,我也不想,微笑jpg。” 沈昭慕看到这一条,忍不住单手撑着下巴,轻轻笑了一声,偏过脸,看向左侧看起来面无表情乖乖上课,实则手放在抽屉里偷偷发短信的池芫。 嘴边笑意加深。 ——“好吧。几点,哪里吃?” ——“放学跟我走就是了。” ——“ok。” 沈昭慕见池芫手从抽屉中放上桌面,双手捧着书,便知道对方要开始学习了。 盯着手机里的短信,看了会,默默将这串陌生号码保存到通讯录。 然后想了想,又打开微信,将刚刚那串数字输入,搜索好友。 “芫”? 微信名就这么简单? 他撑着下巴,默默盯着对方的卡通头像,然后点了申请加为好友。 直到放学,沈昭慕都没等到对方通过好友验证的消息。 沈昭慕:??? 好学生你不打开手机瞧瞧的吗? 不过放学后,他坐在座位上等对方收拾东西,手里把玩着手机,也没有不耐烦。 “走吧。” 池芫手里提着书包,走到沈昭慕面前,轻声道。 沈昭慕立即起身,“ok,走吧。” 说着,拿了车钥匙。 池芫走在前头,看了眼教室外,果然,女主不在。 估计这会儿已经被那几个女生围堵在仓库那,关起来了。 低头看了眼时间,再过几分钟,风彻应该就会去仓库了。 完美。 “你们想做什么?” 苏晴被推搡着到了仓库中,她跌坐在脏兮兮的地上,惊惶地抱着书包,瞪着眼前几名女生,高声道。 可是这会已经放学了,仓库这个地方又偏僻,哪里会有人经过? 她不由得害怕。 “哼,给你个教训,以后别再缠着我们沈校草!” 有人提着她的头发,朝她泼了一盆冷冰冰的水。 还抢走了她的手机。 “还给我!” 苏晴可怜兮兮地抱着书包,一盆冰水下来,浑身冷得哆嗦。 “你们到底为什么,要对我做什么!” 她崩溃地大哭。 “你在这里好好反省,再叫我们看到你缠着沈校草,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嘭——”一声,仓库的门被关上,女生立即落了锁。 然后相携着恶劣地笑着离开。 留下苏晴害怕地拍打着仓库的大门,“放我出去!你们回来,你们别走——放我出去啊!” 仓库里黑黢黢的,苏晴吓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哭一边拍着门冲外呼救。 可是那群女生却走远了,压根就没有人回应她。 风彻提前几分钟来到仓库前,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还好还好,没有迟到。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他才要给池芫发个短信,就听见微弱却又害怕的呼救声。 苏晴被困在仓库二十多分钟了。 她浑身发冷,手机又被抢走,浑身的,嗓子也喊哑了。 可怜兮兮地哭腔小声呼救着。 她只不过是和沈昭慕关系好,就要被这群人这么欺负…… 到底是凭什么,为什么啊…… 越想越觉得委屈,沈昭慕会不会发现她不见了,会不会来救她? 好冷啊,好黑,有没有人过来啊…… “谁?谁在里面?”风彻寻着声音,来到仓库门外,贴近,对着里头喊了一声。 苏晴听到有人说话,原本要放弃的心又被重燃,她惊喜地拍打着门,“救命,救命我在里面,求你放我出去!” 风彻一听这声音有点耳熟啊,不过他没来得及多想,一个女生被困在仓库里,于情于理他还是救了人再说。 他看了眼门上的锁,伸手拽了几下,没能打开。 退后几步,再往前,他侧身去撞门。 撞了好几下,仓库本来就破旧,渐渐门有松动迹象。 他不禁用力再撞击几下。 “嘭——” 门开了。 风彻不禁拍了两下手里的灰尘,对自己都要刮目相看几分了。 “救我……”一进去,就见苏晴可怜兮兮地坐在地上,抱着书包,身子发抖。 他瞪了瞪眼,“怎么是你?” 面上的嫌弃不言而喻。 苏晴抬起泪水斑驳的小脸,一双眼睛都哭红了,看起来像只可怜兮兮的兔子。 总是见到对方气焰嚣张的样子的风彻,一下有些不知所措,他挠了挠后脑勺,咳了声,“你没事吧?还能走吗?” 苏晴打了个喷嚏,见到风彻也不反感了,只一个劲儿摇头和掉眼泪,“走不了了……” 说着又打了个喷嚏。 风彻嘴巴砸了下,有些无奈,上前一步,蹲在她面前,认命般地道,“行了,上来吧。” 真是麻烦。 不过就当他日行一善了。 苏晴爬上去,又想哭,对方却凶巴巴地呵她,“你可别将眼泪鼻涕弄我衣服上哈!” 被他一凶,苏晴忙闭住嘴巴,吸了吸鼻子,将眼泪鼻涕都给逼了回去。 …… 再说池芫,问了下系统男女主的进展,得知后,嘴角上扬。 不错不错,男主孺子可教嘛。 这样一来,应该有戏了。 沈昭慕跟在她身后,“我们去哪?” “不开车了,走过去。”池芫回头,一双眼里含着星星点点的笑,双手往身后一背,道。 见她心情似乎很好,沈昭慕扬了扬眉,便照她说的,上前一步,并肩而行。 池芫带着沈昭慕来了商场。 七楼的一家古风古色的餐厅。 “这里的菜还不错,你也喜欢?” 沈昭慕喝了口面前杯子里的茶,看了眼四周,道。 也,这个字用得好。 池芫心想,还不是因为知道你喜欢,才投其所好? 不过这话,她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还好。”将菜单往前挪了挪,递给沈昭慕,“点菜吧。” 沈昭慕也不含糊,直接接过,飞快点了几个自己爱吃的,然后给池芫,“我点好了,你点吧。” 池芫拿着笔又勾了一个菜一个汤,便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点好了菜,两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竟有些尴尬了。 两人坐在包厢里,喝着茶,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一个玩手机,一个看窗外。 持续了大概十分钟,沈昭慕先按捺不住了。 “咳,其实也就举手之劳,不需要答谢的。” 他没话找话地说道。 池芫抬眸看了他一眼,正色道,“有恩必报,应该的。” “行吧……”沈昭慕顿了下,忽然又找到了话题,“你家里给你派了保镖?” 一提到保镖,池芫唇角就抽了抽,不想多提的样子。 “是啊,今天要不是我跟家里说和你出来吃饭,还打发不了他们。” 一听池芫这话,沈昭慕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敢情大小姐你请我吃饭是为了甩开你家保镖啊? “怎么,你一会还有活动?”他似笑非笑地问。 池芫扬眉,听出对方语气里的小不高兴,也不在意,“你猜。” 沈昭慕:…… 莫名有种对方在逗狗的错觉? 但他还是咳了声,“反正都出来一起吃饭了,要不,吃完去酒吧?” 酒吧,飙车,少年你能学点好吗。 池芫心里吐槽,面上笑了下,手指轻摩挲着玻璃杯,“好啊。” 去就去,谁怕谁。 不多时,菜上了。 两人都是接受过良好的餐桌礼仪的,吃饭时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声响,也没什么交谈。 快吃完时,沈昭慕的手机响了。 池芫抬眸看了眼,他桌面上手机来电显示人是…… 苏晴。 心里微一咯噔。 下一瞬,沈昭慕接了电话,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面色一变,有些沉沉的。 然后有些为难地回头看了眼池芫,犹豫了下,对那边道,“我……一会就来。” “啪嗒。” 池芫将筷子放下,眼里一片冷辉。 挂了电话,沈昭慕莫名有些心虚。 他看了眼放下筷子,在用餐巾轻轻擦拭嘴角的池芫,一时纠结了。 苏晴在电话里哭得很凶,说是被人欺负了,现在一个人在医院里…… 他又不能不过去,对方哭成那样了。 但池芫…… “你有事便先走吧。”池芫忽然抬头,似笑非笑,眼底带了些许讥诮意味,清冷地开口。 很明显,语气都有几分变化了。 沈昭慕张口,“我……”了声,又不知该怎么往下接了。 只好道,“我朋友出了点事……我先过去看看,那个,我先送你上车。” 她没有带保镖,又没有司机来接,总归是不放心。 池芫忽然嗤了声,“不用了,你走吧。” 搞什么? 这是想开后宫?哄好小老婆再去看大老婆? 啊呸,池芫默默呸了几声,她才不是小老婆! 可恶的沈昭慕,可恶的女主光环,女主一个电话,男二说走就走,到手的鸭子也会飞。 男主你在搞什么,不好好陪着女主,搞什么幺蛾子。 沈昭慕走了。 池芫看着面前的凉了的饭菜,心里跟着烦躁起来。 这时,电话响了。 风彻。 她看到这个名字就来气,但还是耐着性子接了。 “芫芫你在哪呢,对不起对不起啊,我遇到了点事在仓库那,救了个人送她去了趟医院……不是故意爽约的。” 那头风彻电话一通就来认错。 池芫顿了下,语气平静冷淡,“没事,我也没过去。” “……”那头迟疑了一下,然后小声地询问,“那你现在在哪啊,我来找你行吗,我还没吃饭……” 语气委屈得很。 池芫很不想理他,但一想到该死的沈昭慕跑去陪女主了,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啊,我在——” 报了地址,池芫放下手机,去买单。 服务员却告诉她,沈昭慕临走前已经付过了,池芫问了下数额,然后便走了。 打了一辆车,“师傅,去夜色。” 再说沈昭慕,急匆匆赶到医院,见苏晴一个人坐在病床上挂水,不禁上前问,“怎么回事?还好吗你?” 苏晴看到沈昭慕,原本红红的眼睛更红了,眼泪“啪嗒”就又往下掉。 然后断断续续地将自己遭遇的事讲了出来。 沈昭慕眉头拧得快能夹死苍蝇,没想到苏晴被欺负这事还和他有干系。 原本只是过来看望下,便打算回去找池芫的,但苏晴这么一说,他又觉得这事自己还真脱不开身。 “我等你挂完水送你回家,这事,明天我帮你要个说法。”沈昭慕说着,拿出手机,给池芫发微信。 在吃饭时,对方同意的好友申请。 ——抱歉,有事抽不开身,改天请你吃饭。 没有回消息。 他撑着额,坐在病床边,也不和苏晴说话,只盯着手机。 这样子落在苏晴眼里,有些不是滋味。 “你要是忙……就先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能行的。” 沈昭慕听了,忙收了手机,摇摇头,“没事,一瓶水要不了多久就挂完了。” 忽然手机震了下,他一看是池芫发来的,才要高兴,就发现是一条转账信息。 对方向你转账xxx,备注是“饭钱”。 沈昭慕:…… 这死丫头还能再高冷欠揍点吗! 至于分这么清楚? 他不收,就不收! 将手机扔口袋里,沈昭慕有些憋气地抱着手臂,抿着唇。 …… 夜色酒吧。 池芫坐在吧台那,手里端着杯血红玛丽,一脸的清冷不可接近。 偶尔有人过来搭讪,皆被她冷冰冰地回绝了过去。 不多时,一头红毛的风彻风风火火地赶了进来,一来就凶巴巴地将一个搭讪的男子给赶走。 “芫芫,你你,你怎么约我来酒吧啊!”他看到手里摇晃着酒杯的池芫,很是惊奇,指着她手里的酒杯,看了眼四周,低声道。 池芫摇着酒杯里的酒,面色冷凝,淡淡地应道,“开心就来了。” 说着,她招手唤来调酒师,侧眸看着风彻,“想喝什么,我请。” 风彻难得和池芫单独相处,还离这么近,近距离对上她漂亮冷淡的脸,有些失神。 反应过来后,忙点头,“我请,我请你!” 池芫单手撑着脸颊,一手举着酒杯,抿了口酒水,眸子半阖半开,“不了,今天我高兴。” 都不是缺钱的人,风彻听出对方说一不二的性格,便也没有再争。 点了一杯威士忌,风彻坐在池芫旁边,笑得一脸讨好,“对了,芫芫,你今天为什么没去啊……” “不想去,就没去。”池芫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酒,淡淡地回着。 她这副口吻有些伤人,风彻伸手摸了摸鼻子,有些低落,轻声问了句,“芫芫,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显而易见。” “……芫芫你可以不说实话的。” 风彻捂着心口,感觉自己受到了很重的伤害。 “可是我很喜欢你的。”风彻见两人难得可以坐一起聊天喝酒,不由抓住这个机会,告白。 而池芫,对于这个告白,面不红心不跳,甚至是轻轻嗤笑了一声。 似是喝了一两杯有些醉了,她摇晃着酒杯,眸子望着酒水里倒映的自己的眼眸。 “你喜欢的,不过是我这张脸。”可当你找到了真正吸引你的有趣的灵魂后,就会为了你真正喜欢的人,来伤害,践踏我。 原主的情绪一瞬间侵袭上来,险些占据了池芫的理智。 她咬了咬唇,将那股怨怼压下去。 迷离的眸子望着风彻,带着几分冷漠。 风彻被她这样子吓了一下,却又有点心虚,他的确是因为她漂亮才喜欢她的…… 但是,一见钟情谁不是先看的脸? “我,我是真的喜欢你,我觉得你样样好,不只是脸。” 少年清澈的眼眸很容易叫人沉沦陷进去,池芫却冷静得像个旁观者。 他这会确实是喜欢她,可女二注定是男女主恩爱路上的绊脚石。 喝得有些多了,这具身体又不胜酒力,池芫想着想着,就枕着手臂,晕乎乎地睡着了。 “你骗人……” 风彻一回头就见她靠着吧台,红唇轻轻地吐出三个字。 沈昭慕看了眼病床上睡着了的苏晴,抬头看了眼她挂的水,估算着时间。 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刷起了朋友圈。 忽然,一张照片,叫他一瞬清醒,倏地站了起来。 是风彻的朋友圈。 一张有些模糊的女孩侧脸的照片,没配字,只发了几个令人作呕的爱心表情。 但沈昭慕却一下子认出这照片中的女孩是谁了。 池芫。 这是才和他吃过饭的池芫! 她长发微遮着脸,漂亮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羽睫卷翘。 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酒。 沈昭慕一眼就看到她手边的酒杯,不禁气得站起来,差点摔手机! 她跑去和风彻喝酒了? 不对,就她对风彻那个嫌弃的程度,怎么可能跟他一起喝酒? 不行不行,她还喝醉了,要是风彻趁机占她便宜怎么办? 沈昭慕想着,人都不好了,忙喊来了护士,小声地指着床上的苏晴,交代着一会挂完水给她叫个车,给了护士几张钞票,便拔腿往外冲了。 床上,苏晴睁开眼,眼神黯淡。 风彻偷偷拍了一张池芫模糊的侧颜后,轻声问了问,“芫芫,芫芫?” 池芫没应,看来是醉晕过去了。 他伸手,穿过池芫腋下,扶着她去沙发区,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她身上,守在旁边,等她醒来。 芫芫可真是好看啊,睡着了都这么好看。 风彻捧着脸,对着睡着了的池芫一眨不眨地盯着犯花痴。 沈昭慕一路飞奔,打车到了夜色。 他先去的吧台,没看到人,便问酒保。 池芫长得好看,刚形容了下,酒保便指着不远处的沙发区,“在那呢。” 沈昭慕一听,忙回头,就见风彻伸手朝池芫的脸过去。 “放开你的手!” 他想也不想,冷着脸过去,一巴掌拍掉对方的手。 本意是替池芫将遮着脸的头发捋到耳后去,突然被打掉手,风彻抬眼瞪着突然出现的沈昭慕。 怎么每次和芫芫见面都能碰到这尊瘟神? “你来做什么?”风彻见到沈昭慕,整个人都不好了。 沈昭慕抿着薄唇,看了眼昏睡毫无所觉的池芫,瞪着风彻,“你刚想对她做什么?” 两人你瞪我我瞪你,大眼瞪小眼的,僵持不下时,池芫忽然醒了。 她有些懵,抬手揉了揉头发,眸子还有些惺忪迷离,“你们吵什么……” 两人同时看向她,下意识摇头,异口同声地否认,“没吵。” 沈昭慕:“……” 风彻:“……” 为什么要学我? 池芫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外套,伸手就解下,递给了风彻,然后扶着沙发,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风彻伸手要去扶她,沈昭慕则是直接上手扶着池芫的手臂,“你不能喝还喝这么多?” 池芫觉得头昏沉沉的,摇了摇头,听见沈昭慕的声音更是烦躁,甩了甩手臂,没能甩开。 “要你管?” 她侧过脸,就冲着沈昭慕冷冰冰又带着几分火药味地道。 莫名被发了火,沈昭慕下意识要松手,但对上对方醉醺醺红彤彤的脸,又心软了下来。 罢了罢了,真是祖宗。 “当我多管闲事,我送你回家。”说着就拉起她沙发上的书包,扶着人要往外走。 风彻一见这情形,那还得了? 忙上前拦住,“你干什么干什么?要送也是我送,还轮不到你。” 沈昭慕轻飘飘地睨了一眼风彻气急败坏的脸,邪肆张扬一笑,直接半搂着池芫出去了。 “诶你手拿开!别走,沈昭慕你给我站住!” 两人像是小朋友似的,争夺起池芫这件被他们相中的“玩具”。 池芫本来就难受,被两个人你拉一下我拽一下,弄得头更晕都想吐了,一气之下,直接甩开两人。 “你们都闭嘴!吵死了!” 醉酒的池芫,恩,有些凶。 两人立马安分了。 她按着发疼的太阳穴,伸手便在马路边拦了一辆的士,一来车,便打开车门打算自己走。 沈昭慕眼明手快,手一把拉住了车门,然后长腿往里一迈,人便钻进了后车座,顺手将车门给关上。 出手晚一步的风彻只能干看着,想要叫师傅开门,却见沈昭慕冲自己比了个中指。 再然后,车子扬尘离去。 风彻气得原地跺脚,“沈昭慕,我跟你没完!” 池芫晕沉沉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靠着车玻璃,昏昏沉沉的,很是难受。 小脸皱着,眉心也拧着。 原本想冷嘲两声的沈昭慕,见她这模样,话都咽了回去,出口的却是关心的话语。 “怎么样,头疼吗?是不是想吐……” 这个“吐”的音节才发出去,对方便忽然捂着嘴,朝他这边倾斜了下。 吐了他一身。 沈昭慕:…… 我怎么觉得她是故意朝我这边吐的? 池芫吐完还觉得不够,司机将的士停了下来,沈昭慕顾不得身上的狼藉,给了师傅几百块,“抱歉,这个拿去清洗吧。” 然后扶着还要吐的池芫下了车。 池芫立马推开他,扶着柱子弯着腰,在路边又吐了一阵。 直觉着将胆汁都要给吐出来后,才舒坦了些。 沈昭慕看了她一眼,“你站着别动啊,千万别乱走,我去给你买瓶水漱口。” 说着,带着一身难闻的呕吐物,臭着脸飞快跑到路边的便利店,买了水和纸巾。 将池芫扶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递给她一瓶纯净水,见她接过,急切地漱口,漱了大半瓶还皱着个脸,当看到沈昭慕用纸巾擦拭身上的呕吐物时,漂亮的脸又变了变。 她那嫌恶的模样叫沈昭慕不怒反笑,“我都没嫌弃你吐我一身,你倒洁癖起来嫌弃我了?” 这可真是他祖宗,这么不好伺候。 池芫白着脸,手里握着矿泉水,抿着唇一言不发,眸子却清亮了不少,看来是吐过,酒醒了。 她别扭着一张脸,生人勿近的,沈昭慕也别扭,他手狠狠地擦着身上的东西,将脏了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又折返回来,在长椅另一侧坐下,两人中间隔了两个人那么宽的距离。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给读者的话: 这个位面的boss非常幼稚了,写着写着有忠犬迹象了噗qaq 半晌。 池芫瓮声瓮气地开口,“弄脏你衣服不好意思,我会还你一件。” 语气带着别扭,叫人哭笑不得。 沈昭慕一个大男人,当然不会跟池芫一个女孩子计较了,只是他们都是要强的人,她总是冷着脸,自然叫他有些落不下来脸面。 “谁要你还了,傻。” “你不是去陪你朋友,为什么跑来夜色?”池芫可没忘记这茬,暗戳戳给沈昭慕记了一笔,等以后,有的算了。 闻言,沈昭慕才恍然想起来,自己是丢下苏晴跑过来的,啧了声,有些懊恼。 拿出手机给苏晴发了一条微信,询问她到家没。 然后才想起来朋友圈一事,对池芫道,“你还说呢,你看看!” 他说着,将手机递出去,页面显示的刚好是风彻新更新的那条朋友圈。 池芫看了眼,而后一脸的“……”,嘴角翕了翕,咳了声。 垃圾男主,你没事偷拍什么,这下好了,她还没给臭小子算账,就被对方恶人先告状了。 不过她嘴硬地回了一个字,“哦。” 男未婚女未嫁的,你好感度还没给我涨上去,有什么资格过来质问我? 池芫傲娇地想着。 沈昭慕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只要一对上这个池芫,就怎么都讲不清。 “你一个女孩子,知不知道危险,风彻可不是什么好家伙,你还敢和他单独喝酒,喝醉了还放心睡过去?” 他觉得自己现在像一个老父亲,操碎了心。 学霸又怎么了,看着聪明,还不是傻乎乎的。 池芫撇了下嘴角,“絮絮叨叨的,你怎么变这么啰嗦了。” 沈昭慕被她说得噎住,“你厉害。”惹不起。 两个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吹着冷风,酒醒了后,池芫有些冷,打了个喷嚏。 “不早了,走吧,送你回去。”沈昭慕瞥了她一眼,便起身。 池芫点头,这回乖巧得很,没有怼他也没有抬杠。 再次拦了一辆车,沈昭慕看着池芫进了家门,才放心地转身回去。 池芫回到家,立马洗漱,将一身的味道给洗去,然后上床睡觉。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今天醉酒实属意外,但沈昭慕这小子的表现嘛,恩,还过得去。 居然抛下女主回来找她了,暂且,先原谅他这一回。 不过,女主太碍事了,她必须得再加把劲,给男女主拉拉线。 “小芫,小芫你睡了吗?”池芫刚伸手要关壁灯,门外响起池夫人的声音。 她手伸回,坐起来,“还没,怎么了?” 池夫人带着几分兴奋的声音接着又道,“没什么,就是和你商量下,下个月十号你生日,妈妈打算给你办个part,你有没有想请的朋友?” 生日? 池芫一愣,她还真给忘了,原主下个月生日…… 要是以往,她肯定说没兴趣,但池夫人又补充了一句,“成年礼,必须好好办一下!” 她不好拂了对方的好意,又琢磨了一个主意,便应了下来,“好,都听妈妈的。我先睡了,等考完试写份名单给你。” 得到她的首肯,池夫人高兴坏了。 “好好好,宝贝你好好睡啊,晚安。” “恩,晚安。” …… 月考。 池芫看着桌上的卷子,手里的笔杆子轻敲着草稿纸,两道漂亮秀气的眉微微蹙着。 寻思了一下,便开始下笔作答。 考完六门,池芫手都要写麻了,看了眼写满的试卷,检查了一遍答案,满意了后,便交了卷子。 交完卷,她提着书包便出了考场。 下楼梯时,碰巧看到了沈昭慕。 他手插口袋,一只手里拿着一瓶牛奶,看到池芫,笑了下,手伸出。 “沈昭慕,你考完啦?这是给我的吗,谢谢你!”忽然一侧,苏晴出现,蹦蹦跳跳地走到他身边,伸手拿了他手里的牛奶,甜滋滋地笑着。 沈昭慕:“这……”不是给你的。 但他一回头,池芫却已经背好了书包,越过他,下了楼梯。 他看着对方的背影,嘴角动了动,有几分泄气。 他才不会说,他提前交了试卷,在门口瞄了会,见她起身要交卷了便走了几节楼梯,故意在那等她的。 还不是怕她考不好紧张,专门买了一瓶牛奶安慰她来着…… 但是苏晴拿走了,他又不好说一句,不是给你的,别人都打开喝了。 苏晴喝着牛奶,低着头,原本的笑容却隐了下来。 她在沈昭慕交完卷子就已经等在楼梯间了,所以,他拿着牛奶时不时上去看一眼又下来,上去又下来的动作,她看在眼里。 当她看到他忽然紧张地在台阶正中的地方侧着脸拿着牛奶装作才下来的样子,而身后池芫慢悠悠下来时,便明白了他之前的用意。 原来是为了等池芫,牛奶……也是为了她准备的。 苏晴也分不清自己是为什么要上前抢走这瓶牛奶,她就是一时头脑发热,下意识地就这么做了。 她更加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先前对她那么好,好到她误以为他喜欢她的沈昭慕,突然就对池芫上了心。 冥冥中,她总有种感觉,池芫的出现,要抢走她重要的东西。 比如沈昭慕。 “沈昭慕,你考得好吗?”喝着香甜的牛奶,苏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歪着脑袋,眨着大眼睛,问沈昭慕。 沈昭慕张望了一眼,见池芫已经到了一楼,脚步不由加快。 闻言,“还行吧。” 有些漫不经心的。 苏晴见状,笑容都有些凝固,僵着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呵呵道,“那挺好,我就不行了,题目都不会做,好难哦。” “是吗?”题目很难?那池芫考得好不好? 沈昭慕看着池芫走到校门口的背影,努力分辨她这是考好了还是没考好。 忽然,前面的人脚步停下,转过身。 沈昭慕下意识站直了身子,还和苏晴拉开了本来就不近的距离。 苏晴:…… 这也太明显了。 池芫往回走了两步,看着两人,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平淡,“下个月十号我生日,我妈妈让我邀请你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她打着池夫人的幌子发出邀请,然后又看了眼苏晴,礼貌温和,“你是沈昭慕的朋友,你也可以来。” 生日宴会? 生日宴会? 沈昭慕第一反应,她生日?该送什么礼物好。 苏晴的反应则是,校花邀请她去生日宴会?安的什么心? 不怪她多想,而是经历了班上霸凌事件后,苏晴对这些富家女的印象一落千丈。 虽然沈昭慕替她出面,那些人也道歉了,但这件事对苏晴的影响还是蛮大的。 她自己都没发觉她开口时,说话都带了几分拈酸的味道,“池小姐的宴会,我一个贫民,怎么能去呢。” 池芫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般,下意识蹙了蹙眉,“你和沈昭慕怎么就玩得好?” 她说这话,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讥诮的意思,认真的面孔,看起来就像是上课和老师考究学问一样。 单纯地觉得她的逻辑有问题。 池芫的豪门千金,沈昭慕也是豪门少爷,两者都是苏晴口中高不可攀的对象,怎么她能天天缠着沈昭慕一起玩,她诚心邀请她去宴会就不行了。 池芫这么一句话,将不大好听的话传达出了这么层意思。苏晴被她噎着,气得脸发红,“你什么意思?” 语气就有些冲了。 沈昭慕头疼,不禁觉着苏晴太敏感了,池芫这个人,对谁说话都这样,她爸妈都是这个样子,苏晴反应也太大了。 “没什么,你不要多想。你出身怎么样,和我没有关系。”池芫摇头,一本正经地解释着。 苏晴:…… 气得心里大概已经吐血了。 “好了,池芫说话直,没恶意,你别多想。”沈昭慕见苏晴张口又要说什么,忙开口帮池芫说了句,然后看向池芫,“行,到时候跟我说下地点和具体时间,我带礼物去。” 池芫有些狐疑地望着他,“你带礼物?” 一副不大相信他能给她送什么好东西的样子。 沈昭慕当即挑眉,来了斗志,“等着瞧吧!” 池芫轻弯了弯唇,笑了下,“行,拭目以待。我先走了,拜。” “拜。” 两人明明只是简单的对话,却叫苏晴有种自己是电灯泡,多余的错觉。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熟络和默契了? 如果先前她只是觉得沈昭慕对池芫有些在意,那么现在她是真的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了。 沈昭慕在她面前总是游刃有余,神秘清冷的。可她发现,对着池芫,这个高不可攀的少年,他也是有小脾气和可以笑嘻嘻开玩笑的一面…… 目的达到,池芫上了车,看了眼走到校门口,貌不合神也离的两人,缓缓勾起唇角。 哎呀,沈昭慕今天可真是给力的队友。 看看女主刚气成什么样了。 ——宿主,你忽然有点恶毒女二的潜质了。 好久不冒泡的系统忽然上线感慨。 ——废话,我不一直有? 池芫大言不惭,一点都没有觉得这话不是褒奖的自觉,玩着手指,回着。 ——好的,打扰了。 来自为自家boss默哀的系统的屈服。 这个世界的宿主明显玩心更重,简直就是在花式玩弄男女主和boss啊! ——金钟罩。 被diss的池芫,毫不客气地给系统开了个金钟罩豪华套餐。 系统:…… 真好,垃圾系统滚蛋,世界一片清净。 …… 月考成绩过了几天就出来了。 池芫没去看,反倒是沈昭慕在看完后给她发了一条恭喜的微信。 ——又保住了第一名,恭喜。 池芫不吝啬地回了一句,谢谢。 风彻就更夸张了,拍了张图,直接朋友圈吹嘘—— 我家芫芫好棒,又是第一! 池芫心情很好,破天荒地留了个评论:…… 沈昭慕看见这条评论后,很是不服气地在这条朋友圈下留言:看看你的倒数第三名,我觉得她的确很棒。 他这条留言后,无数共同好友跟着留言:哈哈哈哈。 满屏的“哈哈哈”嘲笑盖楼,将池芫那条给冲散。 沈昭慕满意地看到这样的局面,笑着收起手机。 而与此同时的风彻,气得想摔手机。 沈昭慕,头号情敌,没错了! 池芫考了第一名,回家也松口气,还好还好,这样一来也不怕高考会考砸了。 月考过后,池家便开始准备池芫的成人礼宴会了。 地点定在了a市最豪华的君越酒店,也就是池家旗下的酒店。 10月10日晚上七点。 “还有七天,送什么好呢?”沈昭慕为难地坐在座位上,对着黑板想了一天,直到放学铃声响起,都没想出点东西来。 他不禁又请教了回自己的书呆子同桌,“书呆子,你送过人生日礼物吗?” 书呆子推了推眼镜,为难地道,“送过是送过……” “那送女生什么比较好?”沈昭慕却追问着。 书呆子继续为难,甚至心理忐忑地想,沈大少要送女孩子生日礼物? 他不禁一咯噔,好像最近池芫要过生日了……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样,吞咽了下口水,试探性地询问,“是长得漂亮,学习成绩好,性子还冷的女生?” 沈昭慕眉头一挑,“你怎么知——关你什么事?你就说送什么好。” 他这欲盖弥彰的样子,叫书呆子同桌心里门儿清了。 还真是校花池芫啊。 “这个,不好说,不同人不同喜好,不同需求……”书呆子同桌扶着眼镜,心里想,我怎么知道送校花什么好,我又没送过。 沈昭慕听了就更加愁了,“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一副嫌弃的模样。 书呆子:…… 行吧,是你自己要问的,现在还嫌弃起我了。惹不起,惹不起。 不过还是很人性地提议了下,“其实你可以找女生问一下,会比较靠谱。” 于是到了放学,沈昭慕便主动找苏晴,说请她吃饭,找她帮个忙。 吃过饭,沈昭慕便迫不及待地对苏晴说道,“苏晴,我要买个礼物送我一个朋友,你帮我挑下吧。” 苏晴:…… 你以为这样我就不知道你要送的人是池芫了吗? 她方才因为和他一起吃了顿饭的好心情,一下子就冲散了。 不过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笑了,眸光也深了深。 “好呀,挑礼物这个,我最在行了。走吧,去逛逛商场。” 给读者的话: 女主:我为什么活成了龙套,我不服。 男主:有我惨? 池芫:我求你们赶紧在一起:) 10月10日,晚上7点,君越酒店大堂。 “欢迎各位莅临我女儿池芫十八岁成人礼的宴会现场,今天,大家都尽兴,不必客气。”池父举起手中的香槟,对着到来的宾客高声道。 众人举杯,有不少是池父生意上的伙伴,也有的是为了过来结交些上流人士的有心人。 更多的却是年轻男女,家中有和池芫年纪相仿的都被家中长辈带过来。 首富千金的名号在那里,又加上池芫的模样和成绩美名远播,不少年轻公子哥很乐意赴会。 苏晴还是跟着沈昭慕来了,甚至还穿了一身粉色的礼服,原本五六分的姿色经过一番精心打扮后,倒也活泼靓丽了不少。 “那是风彻?”苏晴有些紧张,寸步不离地跟着沈昭慕,忽然身后有些骚动,她转头,便看到一袭黑色西装的风彻走了进来。 她瞪大眼,面上难掩惊讶。 风彻居然将头发染黑了? 看起来还很帅。 苏晴一时看得有些呆滞。 沈昭慕面无表情地看着人模狗样的风彻走进来,特意留意了下对方手里的粉色丝绒礼盒,看着不小,送的什么? “沈少,带了女伴来?”不少富家公子哥和沈昭慕打招呼,看了眼跟在他左右的苏晴一眼,笑得有些深意地道。 沈昭慕云淡风轻地解释着,“这是我同学,苏晴。” 一句同学,就直接否认了女伴这个说法。 众人心中也就明了了,也难怪,沈少一向不近女色,这个叫苏晴的,看着清秀有余,漂亮不足,以他的眼光应该还瞧不上。 “芫芫呢,还没出来?”风彻看到“老熟人”,便走过来,直接问沈昭慕。 “没。”沈昭慕从侍者手里接过香槟,递给苏晴一杯,自己再拿了一杯。 风彻这才看清他身边还站着个女生,仔细一瞧,“哟嘿,这不是苏晴嘛,没想到打扮一下,不丑嘛!” 经过上次仓库一事,他和苏晴之间的积怨倒是解了不少,只是见面还是免不了斗嘴。 苏晴看到他,下意识想怼,但想着上次他还救过自己,便忍住了。 “彼此彼此,风少爷今天也挺俊。”她哼了声,小声音地回着。 风彻听了,摸了摸自己的发型,“那可不——” “啧啧不经夸。”苏晴冲风彻扮了个鬼脸。 眼见两人又要拌起嘴来,沈昭慕忽然有些无聊,要是以前,他肯定要打断两人,但是如今…… 不知为何,他选择了默默退出两人的交谈圈,悄悄地朝二楼走去。 “沈同学?”池父眼尖地发现沈昭慕要上楼,走过去,低声笑着唤了声。 “池叔叔。”沈昭慕半点被抓包的窘迫都没,笑着打了招呼。 池父看了眼二楼,又看了眼沈昭慕,一目了然的表情。 “小芫在上面,你上去和她聊会?” 沈昭慕一听这话,诧异地挑了下眉梢,仔细打量了眼池父的表情,心里盘算了下。 不过,这个提议对他来说很不错,他便没有拒绝,“好啊,我正好要送她礼物。” 池父听了,面上笑意加深,“好,上去吧。” 沈昭慕特意看了眼风彻,见他和苏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得还挺开心,不禁唇角勾了勾,放轻脚步,赶紧趁人没发现之前,上了楼。 池芫正坐在二楼休息室中,玩手机。 按照流程,再过十五分钟,她才下楼出场,这会她已经换好了礼服,化了精致的妆,头发盘起。 忽然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她抬头,透过面前的镜子看到了沈昭慕出现在门口。 不禁好奇,回头,“你怎么上来了?” 沈昭慕却呆了一晌,站在门口,微张了张嘴,眼里难掩惊艳地看着她。 池芫穿了一身冰蓝色的一字肩礼服长裙,一字肩让她漂亮的锁骨一览无余,腰身收紧显露出她纤细的腰线,她一头长发盘起,头上戴了个公主的珍珠发冠,眉眼如画,红唇如花。 沈昭慕看了眼她的耳朵,有耳洞,但是没有戴耳环,不禁唇角翘起。 “我给你送礼物来的。” 池芫听说他专门上来给她送礼物,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盯着他空空如也的手,“礼物呢?” 漂亮的眼睛睁着,直望得人心痒痒。 沈昭慕喉头上下滚动,咳了声,伸手从紫色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枚丝绒的盒子。 池芫:!!! 妈耶这里头该不会是戒指吧?! 她瞪着美目,见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看着蛮漂亮,不过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太清新可爱了些。 不禁心中狐疑…… 这不会是女主帮他选的吧? 池芫一想到这个可能,就嘴角抽了抽,看了眼自己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抿着唇,期待也没了。 沈昭慕将盒子打开给她看了眼,又送回。 池芫:??? “不是送我的吗?” 她十分认真和疑惑的表情,取悦到了沈昭慕,他笑得一脸顽劣,“改主意了,不送了。” 池芫:“哦。” 抱着手臂,抬眸觑着他,一脸的“你可真幼稚小气”的表情。 沈昭慕忍不住抚掌笑了,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蓝色的盒子,“刚刚那个呢,是苏晴帮我挑的,不过她吵着要我给她也买一条一样的…… 我想着你估计不高兴撞款,又自己重买了一样,我不会选,你不喜欢也得收了哈。” 说着,飞快将盒子塞她手里,又将手飞快收回,唯恐池芫不肯要一般。 果然项链是女主帮他选的,但是她没想到女主居然还要求沈昭慕送她一条一模一样的。 池芫微微蹙眉,她不觉得女主是无意的。 若是沈昭慕情商再低一点估计就要惹着池芫不高兴了。 但没想到这臭小子非但没有中招,还很机智地又自己去买了一份礼物。 池芫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嘴角上扬,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对钻石耳坠,泪滴的形状,晶莹剔透,简单却又雅致。 她一时没忍住喜欢,就直接取出来,转身,对着镜子,便戴上了。 冲身后满含笑意,松口气的沈昭慕问了声,“怎么样,好看吗?” 沈昭慕呆了呆,盯着她笑容清浅的面容一阵失神,动了动唇,“好看。” 最好看。 苏晴和风彻斗了会嘴,转头就发现沈昭慕不见了,她在大厅中寻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人影,不禁疑惑。 结果就看到沈昭慕自顾自笑得一脸开心地从楼梯下来。 她抿了抿嘴唇,摸了下脖子上的项链,眼神黯淡一瞬后,有暗光闪烁。 只是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机虽没被沈昭慕发现,却落空了,达不到她想要的目的了。 只能说,有些东西,注定要溜走。 很久以后她才明白,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强求强留都是徒劳。 “你去哪了?”沈昭慕回来,苏晴还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 沈昭慕耸肩,一脸轻松惬意,再看风彻手里的礼物,也就不在意了。 “没去哪,随便逛了圈。” 撒谎了。 苏晴意识到这点,眸子深了深。 但她不知道的是,沈昭慕不是刻意隐瞒她,而是不想叫风彻知道了,怕对方模仿他,上楼送礼物讨好池芫罢了。 要是知道是这个理由,只怕会更加生气。 不多时,大厅的灯忽然又亮了几盏,众人知道这是今天的主角要登场了,不由停下了交谈声,纷纷看向楼梯那。 一袭白裙,几无点缀,简单大气却又雪白无暇,当裙子的主人踩着水晶鞋,慢慢走下来时,众人的视线都定住了。 听见自己惊艳的吸气声。 都说池家女漂亮聪明,大多人只是听说,却从未真正见过。 但如今见到本尊,只觉传言不假。 这么漂亮的女儿,难怪池父要这般隆重筹办宴会了。 “哇——” “真美啊。” 风彻忍不住上前一步,只觉得自己的少男心都被美颜给击中了。 池芫一步一步走下来,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但她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既不那么高傲冷漠,却又带着几分不敢亵玩轻视的高贵。 她走下来,一袭红裙,美艳不可方物的池夫人走过去挽着她,向众人热情介绍道,“诸位,这就是我们今天的小寿星,池芫。” “池夫人生得美,这生的女儿啊,也是美人!” “是啊是啊,看着就像是一对姐妹花呢!” 众人恭维话一开,就收不住,池芫有些无奈地扯了下嘴角,而池夫人却笑得合不拢嘴。 池芫相信,自己这个妈心里肯定美翻了。 “诸位说笑了,我都一把年纪了。今天,小芫要给大家弹奏一曲,以表达对大家莅临的感谢。” 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池芫提了提裙子,对着众人微微点头,“献丑了。” 她说着献丑时,那清冷高傲的眉眼,叫沈昭慕看了想笑。 只怕是这丫头心里想的是,真不想给你们弹琴吧。 他盯着池芫那对耳坠,不住地点头,恩,他的眼光果然不错,当时就觉得这对耳坠和她更配。 戴上果然好看,像是为她量身定做一般。 池芫优雅地走到钢琴前,坐下,漂亮纤细的十根手指轻轻划过钢琴的黑白键,试了下音。 然后,开始弹奏。 她弹的是一首《riverflosou》,美妙的旋律一出,便令人心境平和下来,沉浸在美妙的音乐中。 一曲终,掌声不断。 池芫不骄不躁地起身,鞠躬行了个优雅的谢幕礼。 漂亮,气质,优雅,迷人。 这一刻,沈昭慕觉着台上的少女,是会发光的。 并且她的光芒,不止他一人能看到。 他看了眼周围如痴如醉的年轻公子哥们,不由沉了沉呼吸。 ——叮,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55,恭喜宿主,马上解锁感情线了。 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池芫只弯了弯红唇,朝沈昭慕的方向,望去一眼。 忽然,有一双眼睛带着几分嫉妒和不甘地看向她,她顺着那视线望去,看到的却是苏晴难以抑制嫉妒的眼神。 她轻眯了眯眼角,女主不会吧,这么快就要黑化? 不对,女主为什么要黑化?抢我恶毒女配的戏份? 苏晴见池芫看过来,立马收起视线,慌乱地别开脸,抬手,饮了一口手中的香槟。 压下心头那一瞬间沸腾的嫉妒。 是的,嫉妒。 有的人天生就是焦点,样样好,尤其是家世,天生像个公主一样,被所有人拥戴宠爱。 而她呢,像是那野草,不起眼,也不被宠爱。 可是凭什么呢? 就凭她出身好,模样漂亮? 苏晴又狠狠地饮了一口酒,入喉却苦涩艰难,她看了眼对方的脖子,佩戴的项链却不是和自己同一条…… 她下意识看向沈昭慕,对方却眼中只看着上方的池芫,看不到自己。 不甘心,真的不甘。 “各位,往常宴会开场舞都很没意思,今天,我们玩一个游戏?”池芫忽然站在台上,对着立麦略显几分神秘地开口。 下面很捧场地起哄,“好呀,玩什么?” “开场舞,池小姐,能和我跳吗!” “好啊你小子,居然抢我台词!” 下面一下子闹哄哄的,却很有意思。 池夫人捂着嘴偷乐,拿手肘轻轻捅了捅池父的手臂,“老公,你看看咱们女儿,真是有女百家求,咱们得提前物色物色下未来女婿。” 池父一听这话,立即不大乐意,“小芫还小,什么未来女婿,不可以,我不同意。” 池夫人撇了撇嘴,继续看着池芫,听她接着说。 “一会,灯暗下来,大家在黑暗中,不要发出声音,自行寻找舞伴,怎么样?”池芫笑了笑,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她的提议,叫下面的年轻男女都很心动,都是爱玩的性子,自然喜欢新奇古怪的点子。 至于长辈们,早就退居一旁,将舞池留给这帮年轻人。 “好,那一会倒数三个数,大家就开始了。记住,不可以发出声音。” 池芫的声音清冷中又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叫人很难心生拒绝。 男生是对着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女生嘛,一个个盯着自己看中的男生,眼里透露着势在必得。 池芫抿着唇,慢慢走下了台,却不知无数双眸子都盯着她的位置。 “三、二、一——” 走到舞池中央最靠近沈昭慕那方位的地方,池芫念完数,瞬间,大厅的灯灭了。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众人先是小声惊呼了下,后来想起来池芫说的游戏规则,一个个又遵循规则没有发出声音来。 人群走动,有不少人碰到了对方,“啊呀”的小声惊呼此起彼伏。 池芫避开了要抓她的手,轻巧地像是一尾鱼,游走在舞池中,精准地朝着那微微一抹细小的荧光而去。 凑巧的是,对方也朝着她的方向,仿佛心有灵犀般,走来。 一双手握住。 “池芫?” “沈昭慕?” 两人异口同声,低低地问道。 而后又默契地轻笑,一个笑得愉悦出声,一个抿着唇笑得一脸狡黠。 池芫才不会说,她在休息室的时候,偷偷在沈昭慕的袖口上点了点荧光粉呢。 她不动声色地伸手抹去了那点荧光粉,拉着对方的袖子,故作冷静地道,“还以为会抓到个帅哥。” 难得她也皮一下,沈昭慕心口微动,只觉得对方今夜不仅美得令人移不开眼,心情也似乎好得格外甜蜜。 笑容都多了不少。 “怎么,逮着我这样旷古绝今的帅哥,还不满意?” “切,自恋。” 黑暗中,沈昭慕牵着对方的手也没松开,对方拉着他的袖子,这个动作既亲昵又依赖。 令人心情愉悦无比。 “那么,这位美丽的小姐,可以邀你共舞吗?” “勉为其难。” 灯光忽然亮了起来。 池芫抬眸,便对上沈昭慕明亮迷人的眼睛,里面倒映着自己的面容。 而不远处,风彻一脸惊讶地望着自己抓住的手,被他抓住的苏晴也是同样一脸懵逼,但双颊却忍不住红了下。 池芫头一次,感谢男女主强大的主角光环。 瞧瞧,男女主只要出现,绝对是要成一对的。 大厅一恢复明亮,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抓到的舞伴,有的惊喜有的惊讶,也有的一脸郁闷。 但大多人还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音乐响起。 舞会开始。 池父和池夫人两人齐齐看向舞池中,寻找池芫的身影。 见到她和沈昭慕已经优雅地舞起来,俱是流露出几分惊喜和满意来。 池父是觉着多一层关系不是坏事,沈昭慕这个孩子看着也好。 池夫人则是少女心满满地捧着脸,拉了拉池父的袖子,激动地道,“老公老公你看看,这是什么?这就是天上一对啊!居然这样也能配对成功,可见是有缘有缘!” 被池夫人这番样子弄得扶额无语的池父,咳了声,“这有什么,总共就这么点人,顶多是那小子运气好。抢到了今天最漂亮的女主角做舞伴。” 舞池中。 沈昭慕闻着池芫身上发间的香气,握着她柔软的手和腰,不禁心里起了一片涟漪。 他忽然觉着,自己一颗孤寂冷漠的心,终于找到了另一颗可以软化它的心。 ——叮,好感度+…… ——金钟罩。 池芫被沈昭慕拉着手,优雅漂亮地转了一个圈,忽然觉着这一刻挺好,不需要系统提示她,对方对她好感度有没有增加。 尽情地享受这一瞬间,干干净净,完完整整的这一支舞。 “我发现,我好像……”沈昭慕看着眼前像是精灵一样旋转,舞蹈的少女,心口扑通扑通地跳着,张了张口,道。 话音未落,却被身后一道惊叫给打住了。 “你干什么你!”原来是苏晴,她有些狼狈地摔在地上,捂着脚踝,瞪着罪魁祸首风彻,怒气冲冲地道。 风彻有些尴尬,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他不禁心虚地道,“我不是故意松手的……你,是你太重了!” “哈哈哈——” 众人一听,都忍不住笑起来。 池芫也抿着唇忍笑,沈昭慕还握着她的手,回头便见她灿晶晶的眸子,眼神里不禁带了宠溺。 苏晴脸涨得通红,有羞恼有丢脸,红了红眼睛,对着风彻不高兴地道,“你,你拉我起来!” 这回,风彻自己理亏,原是因为看到池芫和沈昭慕有所有笑地跳舞,一时走神,就没留意松了手,不小心将人给甩地上了。 他便没有多说什么,乖乖照做,伸手将苏晴给拉了起来。 见她脚不方便,他嘟囔了声,“你,脚怎么样?” 苏晴回头,看了眼背对自己,满眼只有池芫的沈昭慕,忽然没了继续的心思。 “你,扶我出去走走,行吗?” 本来不想答应的,但苏晴那一句弱弱的“行吗”配上红红的像是兔子一样的眼睛,风彻咳了声,就没有办法说出拒绝的话了。 “好。”他回头看了眼池芫,后者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他有些赌气地别过脸,扶着苏晴出了宴会厅。 池芫看见这一幕,不禁露出姨母笑。 甚好,甚好。 男女主嘛,怎么能不在一起呢。 完忘了上一个位面里,她身为女配,徒手拆了男女主p的光辉事迹。 “你笑什么?”沈昭慕不待见风彻,尤其是刚刚确定了自己心意后,就更加不喜欢了,见她望着风彻和苏晴离去,不禁挡住她视线,略吃味地问。 池芫收起笑容,玩味地看了眼沈昭慕微下拉的嘴角,心里好笑,面上卖关子,“你猜。” 沈昭慕:…… 我猜我猜,怎么又是我猜,女孩的心思,算了,真猜不出。 宴会结束,池芫换了一身简单的蓝色裙子,将头发放下来。 “沈昭慕,带我兜风去呀。” 她飞快换好行头,从后门走出去,找到了守在那的沈昭慕,脸上带了淡淡的笑容,主动开口要求道。 沈昭慕回眸,毫无骨气地向大小姐的笑容低头,屈服,“好,请吧,大小姐。” 做了个绅士手邀请的动作。 池芫伸手,忽然在对方要牵住时收回,背在身后。 沈昭慕带着池芫开着车,在没人的道上开到了150迈。 “怎么不开快点?” 这条道是沈昭慕他们赛车专用的,池芫记得他赛车都是开到200迈的,不禁一边伸出手到车顶,感受夜风,一边侧过脸,问他。 “安为上。” 沈昭慕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可笑,他一向都是不怕死地飙高速的。 这会儿却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是现在不一样,池芫在,他忽然觉得慢速也很好。 恩,浪漫。 给读者的话: 突然发糖? 生日宴会后,很明显的,池芫和沈昭慕关系变得有些微妙了。 至少,沈昭慕的书呆子同桌,是这么认为的。 沈少以前上课都在睡觉玩手机,现在呢? 盯着他这个方向笑得春心荡漾? 书呆子同桌想,如果不是知道他左边方向有个校花,他真要想多了。 而校花……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总觉得一直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的校花,下课放学的时候也有看向沈少…… 捕捉到第一手八卦的书呆子同桌很是忧桑,看着周围一个个不明情况的同学时,莫名有种自己是唯一一个清醒的聪明人的孤独感是怎么肥四? “咳,池芫,今天有个很不错的科幻片上映,你想不想看?” 等班上同学走得差不多,沈昭慕眼神闪烁着扫了眼班上三三两两的同学,然后故作镇定地走向池芫,单手撑着她的书桌,眼睛看着别处,酷酷地问。 池芫将笔收进笔袋里,闻言,抬眸瞧了眼沈昭慕,清了清嗓子。 “e……” 故意拖长了尾音,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去。 “别恩了,我电影票都买好了,走!” 沈昭慕一听,这还得了,立马掏出手机,将电影票二维码出示给池芫看,瞪着大眼,真诚而又霸道地说道。 池芫:…… 你厉害。 她故作不大情愿地扯了扯唇,“好,那走吧。” 小表情明明白白地表达出,不是我想去,而是你都买好票了,我照顾你的面子和自尊。 沈昭慕摸了摸鼻梁,不禁笑了。 真可爱。 两人虽然低调,但是一走出去,就是人群中的焦点。 “我去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校花会和沈少走在一块?” “不不不,这是幻觉!我的男神你离校花远一点!” 还有没走的学生,掌握了一手资料,立即上学校论坛,盖高楼讨论起这对忽然走一块的校园男神和校花p。 至于正主,恩,已经悠闲地来到了电影院外。 沈昭慕摸了下后脑勺,像是才想起来似的,突然指着电影院旁的西餐厅,“先吃饭吧,反正离电影开场还有一个半小时。” 池芫心里门儿清,面上却道,“我刚看了眼,有十五分钟后开场的。” 意思是,可以换场次的。 沈昭慕噎了下,咳嗽了几声,忙摆手,“那不成,这电影今天首映,肯定满座,十五分钟后的那场,绝对没有好位置的。” 被他机智又慌张的辩解逗乐,池芫抿着唇,笑容盈上。 “行了,进去吧。” 适可而止地戏弄了对方一把,池芫也饿了,径自朝沈昭慕指的西餐厅走进去。 沈昭慕忙跟上,一副妻管严式样。 两人各自点了份牛排,沈昭慕还给池芫点了一份果汁,然后待牛排上来后,直接将面前的牛排手法利落地切好,再贴心地递给了池芫。 将她面前的那份端到自己面前。 池芫扬眉,对这个小细节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两人慢条斯理地吃完晚饭,沈昭慕抬手,看了眼腕表,还有半个小时,他便对池芫道,“坐会还是先走?” “走吧。” 池芫吃饱了,就想站起来走走,便起身。 沈昭慕自觉地拿了她的包,两人走出餐厅。 “你站这等我,我去买份爆米花饮料。”背着池芫天蓝色的书包,沈昭慕身长腿长地去爆米花和饮料售卖处排队。 他长得高大帅气,站在人群中就是发光体,不少女孩子盯着他瞧犯花痴,还有拿出手机偷拍他的。 只是见他背着个女孩子的书包后……不少人丧气地摇头,这年头,果然帅哥都是有主的。 沈昭慕呢,目不斜视地看着显示屏上滚动的饮料推荐,池芫肯定不喜欢可乐,牛奶……这个好。 对于周围女生的花痴声和议论声充耳不闻,只在想好要买什么饮料后,回头看了眼站队伍外安静地等待他的池芫。 池芫今天没有穿校服,简单的黑色小脚裤和白色雪纺衫,长发披着,一双笔直的腿站在那,引来不少搭讪的男生。 可她面上清清冷冷的,叫人不敢上前,就算有,她一个眼神,就将人给吓退。 等沈昭慕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和一杯冰可乐,一杯热牛奶走向她时,周围少男少女不禁发出长叹声。 原本以为帅哥会找了个丑女,美女找了个大肚男的吃瓜群众,忽然就觉得貌丑就不要出来吃瓜。 这一对小情侣要不要这么颜值逆天! 也有认出这两人的一高学生,激动地拍着自己身边的男友(女友),拿出手机“咔嚓”、“咔嚓”地对着朝检票口走的两人拍了几张照。 然后,在沈昭慕和池芫检票进场的同时,外边吃瓜群众飞快将自己发现的第一手爆料往qq群和朋友圈分享。 当然,论坛再一次被攻陷。 [惊天爆料!男神女神大型恩爱现场!] [图片][图片][图片] 一个被加粗加红的标题的帖子,在短时间内拥有极高的热度,本来放了学去玩的,学习的,都跑出来排排坐吃瓜瓜,留下自己的评论。 ——卧槽,不是吧,这两人,我睁大我的碳合金狗眼,没有认错的话——沈昭慕和池芫! ——楼上,你没瞎,懵逼0秒后的我表示内心沸腾,吃到了一高今年最大的瓜,最好看的狗粮。 ——这两人,怎么搞到一块的?不对啊,风彻校草去哪了?他不是号称要拿下校花的第一人吗?此时请艾特风校草,我想采访他。 ——我只想哀悼,致我终将逝去的初恋脸,池芫。 ——嘤嘤嘤,今天一高集体失恋吧,男生的女神,女生的男神,居然走到了一起! ——你们先别急,只有我发现,沈少居然会抱着爆米花冲校花笑得一脸暖男吗? ——对对对,楼上我也发现了,而且他给校花买的热牛奶!好贴心…… ——楼上和楼上的楼上,我只想说,我认识池芫那么久,第一次见她这么温柔:) …… 一群高呼着失恋和激动的少男少女,将这个帖子置顶到了校园论坛第一的位置。 两人一起出来看电影被拍到直接爆了学校论坛的事,目前并没有传到两人这。 电影开场,都默契地将手机开了静音模式。 安静地等待影厅黑下来,大荧幕剧情开展。 池芫喜欢看科幻片,沈昭慕喜欢看刺激的,两人倒是一拍即合。 看到精彩处,沈昭慕侧眸,见池芫眸子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荧幕,小嘴微微张着。 看起来认真得可爱。 他忽然觉着,电影再好看,都不及她这认真专注的模样来得好看。 “你看我做什么?” 池芫感觉自己的侧脸要被盯燃了,忍不住偏过脸,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沈昭慕,不解地问。 “你好看。” 沈昭慕眸子笑得眯眯眼,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池芫:…… “油嘴滑舌。专心看你的电影。”池芫脸一红,咳了声,别过脸,不看他,低声嗔了句。 她有些羞恼成分的声音叫沈昭慕心情很好。 他将爆米花端起来,递过去,“小仙女,吃爆米花吗?” 池芫抿着唇,嘴角的笑意快要藏不住,故意清冷着一张漂亮的脸,“不吃。” 语气还带了些小傲娇。 两人在昏暗的电影院里,低声交头接耳,气氛暧昧又温馨。 不知不觉电影就放映完了。 观众散场。 电影院上座率很高,人很多,池芫随着他们这一排的队伍往外走,后面的人走得有些急,推搡间,谁不小心推了池芫一把,她恰好走到台阶处,惊呼了一声,脚一崴,便险些摔倒。 沈昭慕就在她身后,被人群冲散,中间隔了一个人,但他反应灵敏迅速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池芫的手臂,将人硬生生拽了回来。 “都好好走,没看到差点推倒人了吗!”他脸色阴沉了下来,冲自己前面那个急急忙忙中推了池芫一把的男生厉声吼了一句。 同时将池芫护在怀中。 池芫被他眼明手快地拉到怀抱里,瞪着眸子,手握着拳抵着他胸膛,听到他坚定跳动的心跳声,她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被吼了的男生回头见池芫被沈昭慕搂在怀里,有些心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飞快说了声sorr,然后拉着自己女朋友溜了。 人群散去,沈昭慕和池芫居然成了最后走的两个。 “咳,放,放手。” 被抱在怀里的池芫,像一只小鹌鹑似的,抵着他胸膛的手轻推了推,低声冲他说道。 沈昭慕这才低头,看了眼两人现在的情形,原先满腔怒气惊吓,化作了甜蜜的粉红泡泡,萦绕心头。 “脚疼不疼?” 她在自己怀里可真小只。 他温声问了句,松开了池芫。 池芫闻言,试着抬了下自己的左脚。 “嘶——”她眉心一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那一下,直接崴着脚了。 她一皱眉,沈昭慕就忍不住焦灼,“怎么了,脚崴了?” 池芫弯身,按了按自己脚踝,“恩。崴着了。” 她上一个位面是手老是受伤,这一个位面则是脚连着受伤。 “我背你。” 沈昭慕二话不说,将手里的爆米花扔一旁垃圾桶,将池芫的书包挎在臂弯上,蹲在池芫面前。 高大的身影蹲下,心甘情愿做她的双腿。 有那么一瞬,池芫脑海里闪现上个位面中,那个冷酷的帝王的样子。 也有那么一个画面,他抱着受伤的她,焦急地寻太医。 梦境时,他守着她的尸体枯坐,直到两鬓一夜生出华发。 池芫短暂地失神后,便冷静了下来。 前程往事,历历在目,可她记得归记得,心中却再难泛起涟漪。 她是最优秀的任务者,这也意味着,在漫长的攻略任务中,她对于抽取情丝轻车驾熟,毫不犹豫。 慢慢爬上对方的背,池芫伸手轻轻环住对方的脖子,沉默地靠着他的背,眼里一片空洞迷茫。 沈昭慕弯了弯唇,手绕过池芫的膝窝,轻轻松松地就将人给背了起来。 他背着池芫走出影厅时,外边的女工作人员见了不禁捂脸发出小小的一声惊呼。 “现在的小情侣都这么虐狗的嘛!” 顺便捅了捅自己身边的同事,指着远去的两人,“他们好般配。” 沈昭慕丝毫不觉得尴尬,背着池芫,面色镇定带着淡淡的笑,按了电梯门。 池芫则有些不好意思,将脸埋进对方的背中,长发掩了大半脸,一小缕拂过沈昭慕的脖子,痒痒的,一路到了心底。 “疼得厉害吗?” 进了电梯,沈昭慕没有理会旁边情侣和路人的注目,一直没听到池芫开口,以为她是脚疼,别过脸,关切地问道。 池芫的声音从他后背轻轻响起,“还好。” 她这是羞的? 沈昭慕又看向前方,不禁扬眉,嘴角咧了下,笑得有些傻气。 “叮咚——” 电梯门开了,他长腿迈出去,背着池芫走出商场。 “你放我下来吧。”池芫见到了外头,就算是要攻略对方,她也不想在外边这么高调地被围观,细声细气地对背着她的人说。 沈昭慕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池芫微微抬起脸,往前伸了伸,“我说放……” 她往前伸出脑袋时,对方也恰好别过脸往后看。 这么一来一回间,两人的唇便不小心碰到了一处。 池芫:…… 沈昭慕:!!! 池芫吓得飞快伸回脑袋,小脸爆红,一只手捂着嘴,瞪着沈昭慕,红晕都要弥漫到了脑门上。 不想会闹出这么美妙的乌龙的沈昭慕却下意识舔了舔唇,似在回味。 他邪魅地一笑,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羞恼地瞪着自己,像是受惊的兔子的池芫,抿着唇声线愉悦地道—— “算不算你,偷亲我?” 池芫噎住,忙松开捂住嘴的手,眉一拧,脸一沉,“你!你胡说!” 见她这么害羞,沈昭慕虽然心里笑翻了,但面上却聪明地及时认错,“别生气,刚怪我,不该回头的。别往心里去……” 你可千万要往心里去啊! 最好是找我负责! 某人面上道貌岸然,心里心里却这么祈祷着。 将池芫送回家,沈昭慕洗完澡,躺在床上,回味着电影院发生的事情,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拿出手机,发现还是静音模式,不少未接来电和短信微信,便开了音量,点开看。 ——卧槽,沈少你搞定了校花? 来自他在一高的一个朋友的八卦问话。 ——沈昭慕,你他妈有种!老子和你没完! 看到风彻发的这条,沈昭慕眉心隆起,风彻这话……难道是知道他约池芫去看电影了? 不对,怎么都知道了? 他虽然没有刻意隐瞒,但是不至于闹出这么大动静吧。 他没理会风彻,而是回了他朋友一排问好,静待对方给他解疑答惑。 然后,对方飞快地回了他消息,甩过来一堆的截图。 校园论坛? 什么东西?他们学校的人还玩这个? 沈大少一脸的黑人问号,在朋友“……”中下载了论坛,注册了个账号,点进去热度第一的帖子。 几张模糊的背影图,但不难认出图片中两个侧着脸交谈的人是谁。 他还点开放大看了几眼,觉着拍照的人技术还凑合,便点了保存。 对着照片笑得一脸痴、汉。 有人打电话过来凑热闹,被他摁掉,拒接。 他刷了下朋友圈,风彻五分钟前更新了一条—— 老子不相信!!! 就五个字配三个感叹号,被无数人点赞,一排留言:风少不哭。 ——爱是一道光,风少绿得慌。 沈昭慕嗤了声,退出朋友圈。 刷了下论坛,发现论坛上还挺多关于他的帖子的,他没兴趣点进去看那些花痴的,搜了下池芫的,不少偷拍她传上论坛,然后下面一溜串舔屏的留言。 他见着好看的都点了保存,同时记住这几个id,打算一会就去黑了学校论坛,删了他们的帖子。 偷拍,可耻! 他还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突然,他刷着刷着,看到了一条才更新没多久的帖子。 [沈昭慕&池芫,忽然心疼风彻和苏晴了] 一个莫名其妙的帖子冒了出来。 他皱着眉,心想和风彻、苏晴有什么关系? 点开了帖子。 楼主只想说,池芫不是高高在上谁也瞧不上吗?怎么,突然转向了沈少怀抱?敢情之前风少追你追得那么惊天动地的,给他人做了嫁衣,可真是有够绝情的。 再说苏晴,她和沈昭慕的关系,相信没几个人不觉得是一对吧?天天一块儿,苏晴每天等沈少放学,我还听说前几天,就因为苏晴离沈少太近,被几个女生嫉妒欺负了一顿。 沈少还带着苏晴参加了池芫的生日宴会,这不是女朋友是什么! 结果呢,大反转,池芫横插一脚,直接将苏晴踢出局,抢了沈少不说,还绿了人风少。 不是我说,我虽然不喜欢苏晴,但我更看不惯池芫这种高高在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可一世还假清高的女生。 好了,估计这帖子发出来,不少池芫的狗腿子要来喷我了。随你们吧,爱信不信,不信拉倒。我只是实话实话,将池芫的真面目揭露出来而已—— 白莲花,绿茶婊,小三! 没有配图,是文字,字里行间很明显是女生的口吻,对沈昭慕和风彻一口一个“少”,到了池芫那口吻就很难听了。 尤其是最后三个词,还加粗加红。 沈昭慕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气得咬牙,翻了翻,评论一堆看热闹的,也有跟风骂池芫的,多半是女生。 少数男生跑出来公正地评价:鉴定完毕,楼主嫉妒池芫。就酱。 ——和池芫不熟,不评价。但楼主匿名发了这么一篇长文,一点证据都没的,吃相难看了。 ——证据?楼主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池芫不喜欢风彻还吊着人,明知苏晴和沈昭慕关系不简单,还横插一脚,可真是够不要脸的了。 也有人立即冷静反驳—— 据我所知,沈昭慕可没和苏晴在一起,谈不上小三一说;再说了,风彻追池芫那么久了,你们谁看到她搭理对方了,哪次不是高冷地拒绝了?说她吊着风彻的,莫不是睁眼瞎? ——吃瓜群众表示,池芫终于有主了,开森,我暗恋对象该死心了吧!啊哈哈普天同庆。 乱七八糟的评论,乌烟瘴气。 沈昭慕气得胸闷气短,二话不说实名认证了自己的账号,然后在这帖子下留言。 ——我是沈昭慕。首先,我硬要池芫陪我看的电影;其次,她那么优秀多几个追求者有问题吗?最后,风彻配不上池芫,苏晴和我只是哥们。匿名诽谤的这位,十分钟内不道歉,别怪我不客气。 他这条评论一出来,下面不少回复的。 ——卧槽,正主下场!活的沈昭慕啊! ——妈呀我男神第一次逛论坛吧,看他这个号是刚注册的!所以他是专门过来维护池芫的! ——楼上!卧槽,我又相信爱情了,魂穿池芫啊!沈少第一次在论坛霸气怼人,字里行间是对池芫的袒护! ——只有我盯着那个“硬要”,还有“风彻配不上”“苏晴只是哥们”,流下了p的眼泪吗?太太太an了点! ——嗷嗷嗷,我站沈昭慕! ——我觉着吧,沈少这么懒的人,居然肯上论坛留言,多半事实就是这样了。他说池芫很优秀时,我都能想象得出他骄傲的样子了…… 因为沈昭慕的下场,这帖子直接爆掉,挂在首页高居不下。 但匿名发帖子的人却在五分钟后,回复了沈昭慕。 ——你太令人失望了,沈昭慕你被池芫下了药吧?你对得起风彻和苏晴吗? 她一发完,下面都是骂她的。 ——噗哈哈我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风彻或者苏晴本人了。这么维护他们的吗?楼主你真搞笑,都8102年了,醒醒吧。 ——啧,楼主是智障,鉴定完毕。 沈昭慕已经打开了电脑,开始查这个人的ip,同时回复—— 还有一分钟,删帖道歉,别让我说第三次。 ——沈少霸气侧漏啊! ——我记得……沈少好像是个电脑高手吧,楼主你摊上大事了,还是道歉吧,不然…… 这条评论出来后,没过0秒的时间,帖子就不见了,显示被删。 与此同时,沈昭慕手指一点回车键,查到了。 那人没有道歉,但是销声匿迹了。 吃瓜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有人已经截了图,将图甩出去,开帖子讨论。 还有人疯狂艾特沈昭慕,八卦他和池芫。 ——目前只是朋友。她不玩论坛,别告诉她这件事,封口费支付宝红包见。 沈昭慕只单独开帖,发了这么一句话。 留言一排的“666”,“沈少壕啊”,“这宠溺!”还有的便是鼓励他早点追到校花。 一时间,倒是和谐得很了。 ——沈少,池芫虽然看着冷,不过应该内心柔软,别气馁,再加把劲! 沈昭慕坐在电脑前,第一次觉得论坛是个好东西,点开这条,回复了对方。 ——借你吉言,追到给你喜糖。 那人立马回复他。 ——卧槽666,祝99! 然后一排的跟帖祝99的。 沈昭慕咳了声,忙在最后留了一句。 ——都低调点,要是吓着她,嗯哼。 ——啧,沈少这宠妻狂魔逃不了了。 ——哎哟,我好怕怕啊,沈少拿钱封口吧! ——羡慕池芫嘤嘤嘤,她大概不知道,今晚她要成为论坛所有女生羡慕的人生赢家吧。 也有不少男生回复:女神不要答应!女神还是我们的! 沈昭慕不禁失笑,退了论坛,伸了伸懒腰,目光冷淡地扫了眼刚查到的ip地址,网吧? 拿出手机,给他朋友发了一条短信,然后打开微信,点开池芫的聊天对话框。 ——睡了吗? 对方大概五分钟后才回了一个字。 ——没。 他不禁手摸了摸额头,手在手机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重新编辑。 ——对了,你玩不玩贴吧、论坛? 池芫正躺在床上敷面膜,看了眼消息,手指飞快,打了两个字。 ——不玩。 沈昭慕看到这条,莫名松口气,但还是不太放心。 想了想,直接给对方打了个电话过去。 池芫听到来电铃声时吓了一跳,一看,大晚上的,他打过来干吗? 但还是接听。 “喂?”沈昭慕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点点紧张。 池芫因为敷着面膜,咬字有些奇怪地应了声,“有事么?” 仔细分辨着对方声音里的情绪,沈昭慕试探性地问,“你现在心情怎么样?没什么烦心事吧?” 心情?烦心事?莫名其妙。 池芫觉得对方大概是没话找话聊,一手按着面膜纸,怕它皱了,一边回着,“还可以,没。” “脚呢,还疼吗?” 那头呼出一口气,再说话就正常轻松了许多。 池芫下意识摇头,转念又想到摇头对方是看不到的,“好多了。” “那好,早点休息。明天见。”沈昭慕躺在床上,听着对方清冷简单的字句,却心底莫名柔软一片。 池芫“恩”了声,又觉着自己反应是不是过于冷淡,便补了一句,“你也是,明天见。” “晚安。”那头温柔的嗓音像是能将人溺毙。 “恩。” 池芫面上微热,却没有回一个“晚安”过去。 电话挂断,沈昭慕捧着手机,虽然没有听到对方同样温柔的一声“晚安”,但他还是心情愉悦地在床上呈一个“大”字躺着,嘴角翘起。 …… 次日学校。 池芫一路上都觉得今天的路人很奇怪。 每个看到她的人,都一副神秘的微笑,或者激动八卦地闪着光望着她。 她带着这股奇怪感觉到了教室。 更奇怪了。 原本热闹的教室,当她走进来后,立马安静了下来。 几十双眼睛刷刷刷地朝她看过来。 饶是习惯了被围观的她,也不禁转了转眸子,肃着一张脸,认真发问。“你们怎么了?” 众人闻言,有的憋着笑,但都是摇头,一个个装得还挺像回事的道,“没事!” 池芫:…… 我信才怪了。 但她还是回到了座位上坐下,感受周围今天格外热情的注目礼,不禁深呼吸一口气。 她又不是猴子,一个个盯着她瞧做什么? 沈昭慕昨天说给“封口费”,还真不含糊,发了一个巨大的红包,虽说大多人不缺钱,但这种热闹凑一凑都还挺欢乐的。 无形中,沈昭慕不无心机地替自己圈了一波他和池芫的支持者。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系统,默默缩在金钟罩里怨念地想,这个位面它没提供金手指,但是—— boss为什么后面反过来攻略宿主了?! 不对,boss你的骄傲你的高贵矜持呢!能不能不要这么快屈服? 可怜它的咆哮没人听见。 下课后,沈昭慕飞快跑出去,去了小卖部,他买了一杯热牛奶,付了钱便要走。 “沈昭慕!”苏晴忽然出现,喊住了他。 他回头,“怎么?” 苏晴不禁苦笑,她看着沈昭慕手里的热牛奶,却还是扬起了笑容,甜甜地问他,“给我的吗?” 上次给池沅买的牛奶就被苏晴劫走,沈昭慕这回学聪明了。 “不是。你想喝我给你钱你自己买。” 他这话没什么恶意,但对于本性敏感的苏晴而言,却听出了别的意味。 “你……我自己有钱,不需要施舍!”苏晴觉得沈昭慕这话是在羞辱自己,不禁白着脸,抖了抖唇,气得眼圈发红。 莫名其妙。 沈昭慕慵懒的眉眼微微一蹙,看了眼手表,来不及管苏晴什么想法了,“我回教室了。” 说完摆摆手,人便走了。 留下苏晴红着眼,委屈地想哭。 不一样,不一样了。 沈昭慕从前对她很有耐心的,现在却连同她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想到昨天论坛上的帖子,他对池沅字里行间然的维护,而到了她这,只有一句,只是哥们。 呵,谁要做他的哥们! “啧,真可怜,看看刚刚沈校草那个态度,还眼巴巴地往上贴呢,臭不要脸!” 这时,之前欺负过苏晴的女生们走过来,冷嘲热讽。 苏晴狠狠地瞪着这几个人,“关你们什么事!沈昭慕喜欢的是池芫,你们怎么不去找池沅?!” 为什么她要替池沅承受无妄之灾,到头来却什么都没得到? 那女生听了这话,脸色也不大好看。 却截然相反的态度,“哼,你和池沅能比?我们只针对你这种妄想飞上枝头的麻雀,就你,给池沅提鞋都不够!” 苏晴面色沉了下来,池芫,池芫,怎么都是池芫!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池沅! “给你。”沈昭慕回到教室,长腿一跨,到了池沅面前,将牛奶递给她。 教室里的同学一个个伸长脖子,眼睛放光—— 沈少在线直播如何撩女神系列! 看了眼周围明晃晃的注目,池芫抿了下唇角,伸手接过,“谢谢。” 看起来面无表情,落落大方,并没有羞涩? 吃瓜群众有些失望和心急,沈少冲鸭! 沈昭慕只牵起嘴角笑,眼睛直勾勾望着池沅,“放学我送你?” 池芫抬眸,“有司机接。” “我给阿姨打电话了,她说司机有事来不了。” 沈昭慕笑得一口白牙露出来,一派纯良。 池芫:…… 我怎么不信呢!会这么巧? 还有你什么时候有我妈电话的! 见池芫一脸的噎住表情,偷偷观看的群众们心里不禁拍桌大笑。 沈少也真skr狠人了啊,这路数,受教了! “铃铃铃——” 上课铃声一响。 “上课了。”池芫看了眼还不走的沈昭慕,道。 “还有一节课,放学送你回家。”沈昭慕低声笑了笑,面上带着几分宠溺的坏笑,朝她眨了一只眼,飞快伸手摸了下池芫的脑袋,然后趁她发作前,回他的座位上去。 ——“嗷嗷嗷摸头杀!” ——“沈少太苏太撩了!” 看到这一幕的几个女生不禁捂着脸,嗷嗷低声叫了起来。 直到一头雾水的老师走进了教室,她们才静了下来。 放学后。 池芫感觉,平日里走得挺快的这群同学,一个个地居然都不走。 她左右看了眼,明显感觉得到众人的目光时不时朝她身上瞟来。 ——系统,我的同学是怎么了。 ——宿主,你就当不知道吧。 系统表示要被这个位面里的boss给打败了,小小年纪沉迷恋爱真的好吗? “池芫,回家。” 沈昭慕见池芫收拾好了书包还不走,不禁伸手冲她招了招。 池芫左右扫了眼,不禁觉着自己脸上有些发热,忙走出去,生怕多待片刻就被当成猴子欣赏。 “你能低调点吗沈昭慕?”池芫坐上沈昭慕的车,绷着脸,瞪他,道。 “我怎么了?”偏偏正主还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着她,突然身子倾过来,在池芫下意识闭上眼时,温热的笑声气息打在了她面颊上,手一拉一扣。 “啪嗒”,池芫睁开眼,对方已经回到了他的驾驶座上,低头一看,原来刚刚在给她系安带。 囧了下,她咳了声,别过脸,看着车窗,懊恼地闭了闭眼,恨不得一巴掌呼过去。 耍她好玩吗这人! 不过她也是,怎么搞的,到了校园位面就变得这么被动纯情了? 原先打得响当当的算盘是什么来着…… 池芫咬了下自己的大拇指,恨恨地发现,自己这些日子被沈昭慕反攻得有些厉害,都忘了自己先前制定过的计划了。 将池芫安送到家,见池芫解开安带就要下车,沈昭慕忽然喊住她。 “还有两个月放寒假,你有什么安排?” 池芫:……这不还有两个月吗== “没有,还早。”她顿了下,“过两天才到十一月。” 潜台词,少年你才开学多久啊就想着寒假了。 沈昭慕也意识到自己犯傻了,忙摸了摸鼻子,尴尬地咳了声,挠了挠头,“提前预约池大小姐的时间嘛。” “恩?”池芫挑了下眉梢,嘴角噙着淡笑,“干吗?” 她挑眉轻笑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改变,沈昭慕不禁盯着她看得眼神发直。 咳了声,“先不告诉你。” “我还没答应。”池芫半点都不怕他卖关子,眼眸灵动,轻嗤道。 沈昭慕:…… “行了,别老想着玩。”池芫见他吃瘪,忍笑,末了正经地道,“离高考没多久了,就算你聪明,也要抓紧下了。还是你没想好要去哪个学校?” 池芫的话叫沈昭慕忽然想到什么,他忙问,“那你呢?想考哪个学校?” “我?”池芫忽然嘴角笑意僵住,她想起原主本来的打算,如实地说道,“出国。” 出国留学? 沈昭慕一下震住,因为他对自己以后的人生规划里,并没有出国留学这一项。 但他怎么就忘了,池芫成绩好,家世好,不管怎么说,自然是出国深造比较靠谱。 可得知这个消息的他,笑容淡了下来,一瞬原先兴奋的期待的心情都落了下来。 变成现实横跨在他面前。 “路上小心。”池芫撇了眼对方的神情,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然后推开车门。 沈昭慕目送池芫进了家门,有些懊恼地捶了下方向盘,不就是出国吗! 他刚刚那个反应也太差劲了,这么一来,还没告白就要因为表现差劲被池芫踢出局吧…… “池芫!” 池芫背着书包刚要关上大门,就听身后响起沈昭慕高声呼唤。 她转过身,见他下了车,对着自己喊了一声,“明天见!” 不管你去哪,我都跟着你! 有那么一瞬,沈昭慕甚至想这么喊出来。 但他最终只喊了这三个字。 池芫有些莫名其妙,专门叫住她就为了大喊这么一句? 不是告白? 啊呸。 不管他喊不喊这三个字,明天不还是要见的吗…… 毫无浪漫细胞的池小姐,这时破坏气氛地想到。 等她进了门,迎面撞上一脸八卦的池夫人。 “宝贝,刚刚小沈喊的什么呀?”池夫人猩红的唇一启一合,眸子亮晶晶,十分八卦地问池芫道。 池芫望天,无语地回了句,“明天见。” “嘤嘤嘤居然只是明天见?”池夫人一下失望至极地将捧着脸的手放下来,跟上换了拖鞋打算上楼的池芫,“虽说你高三了要以学业为重,不过小芫啊,该谈就谈,喜欢就别顾虑,爸爸妈妈可都是开明的人,别担心我们反对!” 池芫回头,没好气地道,“你们就差高举大旗让我嫁过去了——” 怎么还会反对? 这个奇葩的妈妈,巴不得自己女儿赶紧找个男朋友吧。 被戳穿的池夫人:…… 为什么女儿越长大越不可爱了嘤嘤嘤,人间不拆的好伐! 给读者的话: 卡文了==太甜了这个位面估计结束得比上个早 今天后续的几章更新可能会晚点 周末。 池芫跟着池父池母参加了风家的宴会,刚进去就碰到了风彻。 他看到池芫,原本不耐烦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风彻!” 池父刚要拉着池芫上前打招呼,身后就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苏晴? 池芫回头,便见穿着一身漂亮的长裙,剪了短发的苏晴。 她笑着朝风彻走过来。 “你怎么才来啊!”风彻瞥了眼池芫,见后者毫无反应,不禁有些来气,于是对苏晴也带了几分不耐烦和恼怒。 苏晴嘴角抽了下,似乎有些不高兴,但很快却又扬起灿烂的笑容,“路上堵车了,你别生我气嘛——” 还撒娇地扯了扯对方的袖子。 池芫:……这是狗粮吗?是吧?! 不然为什么她觉得撑? “好吧,原谅你一回。”风彻很受用,眼底眉梢的笑藏都藏不住,傲娇地哼了声,道。 这两人…… 池芫有那么一瞬很想系统查下他们的好感度,总觉得进展飞速。 这么一看,她和沈昭慕还拖后腿了的? 对方不缠着她,她反而松口气,挽着池父的手臂,“去那边吧。” 池父也看出风彻刻意不理自己女儿了,心里觉得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不够成熟,这么一对比,还是沈家那个孩子成熟稳重些。 于是,点点头,带着池沅去了别处,同认识的人打招呼寒暄。 看着池沅面无表情地就走,风彻叹气,低垂着头,很是沮丧。 苏晴见了,不禁道,“你就那么喜欢她?明知道她现在和沈昭慕搞到一块?” 她这话叫风彻听着心里不舒坦,尤其是那个“搞到一块”的用词,他瞪她,“你不也一样?好意思过来说我?” 说完,懒得理她,出去了。 被他反讥了一把,苏晴跺跺脚,看了眼,还是转身跟了上去。 都是傻子!肤浅的傻子! “池芫!” 正陪着池父笑得脸颊都要僵硬了的池芫,听到身后一声熟悉的呼唤时,如蒙大赦。 眼睛都亮了下,池父瞧见她这样子,不禁心酸,闺女一点都不黏爸爸了。 “你怎么来了?”池芫松开池父的手,没有看见自家爸爸那个失落的脸,径自转过身走向朝她走来的沈昭慕。 沈昭慕觉着,自己第一次在池芫这里感受到了欢迎和热情,他唇上扬,微微咧嘴笑了下,清冷慵懒的气质一瞬被阳光俊朗取代。 “因为你在啊。” 啧,甜言蜜语真的张口就来。 池芫面上嫌弃,但心里却很受用,“油嘴滑舌。” 沈昭慕看了眼池芫身后的池父,彬彬有礼地朝对方伸手,握手问好。 “你带小芫逛逛吧,她跟着我也无聊。”池父虽然心里冒着酸泡泡,但面上却笑得儒雅温和,对沈昭慕道。 正合我意啊,沈昭慕眉眼都含着笑意,一副和未来老丈人相处有道的模样。 “好的,叔叔你放心,我带她出去转转。” 说完,拉了拉池芫的手,池芫难为情,拍了他一下,甩开,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你当我爸的面,能不能收敛点。”两人出了宴会厅,来到外面的花园,都明显松口气,池芫咳了声,低声警告性地说起沈昭慕。 “你的意思——不当你爸的面时,我可以肆无忌惮?”沈昭慕忽然倾身靠近池芫,后者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他逼近一大步,在她又要退之前,伸手将腰一搂,“小心,摔着我会心疼的。” 池芫:…… 系统你给我出来打晕这个神经病== 系统:……本系统不想吃这碗狗粮:) 被狗粮撑饱的系统选择了掉线。 “不正经。” “少女,对你正经你就该哭了。” 沈昭慕带着池芫走向花园里的长椅,贴心地拿出纸巾擦了擦,坐下,然后指着被他擦拭过几遍的身旁的位置,拍了怕。 池芫也不扭捏,直接坐下。 两人难得可以这么安安静静地坐下来,看星星,看月亮。 抬头就是一片静谧美好的星空。 沈昭慕侧过脸,偷偷瞄了眼身侧女孩安静漂亮的侧颜,心口扑通扑通地跳着。 忽然觉得,这或许是个告白的好机会。 是的,他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 这种喜欢来得快,却并不是一时冲动。 从什么时候起呢? 从她高冷地从他身旁走过,目光不曾停留在他身上的时候? 还是从她出现在酒吧时,完不一样的一面展露出来的时候? 以前觉得池芫是个高傲没有人情味的女孩子,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注目,却又故作清高地瞧不起那些爱慕者。 可随着接触后才发现,并非是他看到的那般。 她清冷外表下是一颗柔软的心,其实很容易害羞,不善表达。 “池芫——” 沈昭慕有些紧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轻呼着气,给自己打气。 “怎么了?” 池芫将视线从星空移到对方身上,漂亮的眸子眨了眨。 “我有话跟你说,其实我——” “池芫,我想跟你聊聊。” 好不容易鼓起了些勇气,沈昭慕深深吸一口气就要将表白的话说出来时,却被突然出现的声音给打断了。 风彻和苏晴从身后的花丛走出来,不知听到了两人多少对话,但风彻不是傻子,沈昭慕刚刚的架势,分明就是要表白! 他二话不说,想也不想地就跑出来了,阻止了对方的表白。 苏晴站在风彻身后,眸光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池芫被突然从身后出来的两人,吓了一跳。 站了起来,见风彻认真正经的样子,便点了点头,“你说。” 风彻却坚持道,“我有话单独跟你讲。” 池芫闻言,蹙眉,“不可以这里说?” 意思就是不想单独谈话了。 “很重要。”风彻抿着唇,没了红毛后的他,看起来和简单的大男孩没有两样。 她点头,回头看了眼沈昭慕,“你在这等我。” “沈昭慕!” 沈昭慕刚要起身追上去,就听见苏晴有些愤懑的声音响起。 回头,对上一张甜美笑容不再,带着深深受伤和谴责的面孔。 “我也有话要和你说。” “你想说什么?” 池芫没有跟着风彻走太远,事实上,她大概猜得出男女主是打算联盟起来拆她和沈昭慕这对p了。 啧,没想到拆p小能手池芫也有一天碰到了要拆她p的对手。 人生啊,天道轮回。 风彻有些焦躁,他挠了挠头发,还是厚着脸皮,一咬牙,“我喜欢你!非常喜欢,池芫,你做我女朋友吧!” 这波表白非常斩钉截铁,也听出了一股壮士扼腕的力量了。 要是换一个人,面对风彻这样一而再坚持不懈的攻势,肯定是会被感动得一昏头就答应的。 可池芫不是啊。 她可是任务在身,一双眼一颗心只能跟着boss沈昭慕转的人。 “我想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喜欢你。”池芫冷静地说了拒绝的话后,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风彻,别再在我身上花费心思了,没用的。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她难得对自己说这么多话,却字字句句都是拒绝和伤人心的话语。 风彻眼睛红了红,近乎于咆哮地冲池芫吼了一句,“为什么不可能喜欢我!你说说我哪里不好,为什么你就是不喜欢我?” 面对风彻的质问,池芫微微退后一步,蹙着眉头,看他的眼神透着一副清透凉薄。 “风彻,还是那个问题,你觉得你是真的喜欢我这个人吗?”她忽然嗤笑,“还是只是我这张脸。” 她说着,不等风彻回答便穷追不舍地接着道,“你了解我吗?知道我到底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吗?你知道我需要什么,害怕什么吗?” 上一世风彻开始打击报复原主时,说了一句话—— 没想到你是这样恶毒的女生,我真瞎了眼,从前居然喜欢你。 一句恶毒,一句瞎了眼,便将他以前的喜欢当做利剑捅向原主。 池芫的问话一下将风彻问住,他嘴角翕了翕,想要回答,却发现自己真的没有答案。 “我……你没给我机会了解你!”他心里已经开始怀疑和不确定了,但偏偏还是要嘴硬地冲池芫喊道。 池芫笑了,这笑有点冷,“你看,你爱的是你自己。若我拒绝你,叫你丢了面子,伤害到你了,你就会愤怒,朝着我吼叫。” “那沈昭慕就很喜欢你吗?他就明白你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吗?”风彻红着眼睛,忽然有些委屈,但也明白池芫说的,他一个字都没办法反驳。 最后的坚持大概就是,他得不到池芫,也并不想沈昭慕得到。 “那又有什么关系?”池芫忽然偏着头,做了个本该很萌,但到她这却带着几分酷酷的动作,勾着唇,“他比你有耐心,我对他也比对你有包容心。” “所以,风彻,喜欢是两个人的事。不要再找我了,别让我讨厌你。” 男主你爱干嘛干嘛去,最好是赶紧回头找你的女主去,就是别来她这儿凑了。 池芫说完,也不管风彻怎么想,直接转头就走。 “不行!”风彻一听,果然沈昭慕占了上风,一时头脑发热,冲上前去,从后头抱住池芫,手紧紧地箍着池芫的手,任凭对方怎么挣扎都不撒手。 池芫气得抬脚要踩他,却被对方箍着动弹不得。 “放手!” “嘭——” 在池芫冷漠厉色的声音落下时,一人的拳头也挥了过来,直直朝着风彻的脸上挥来。 这一下有些重,直将对方打得懵逼往后趔趄,沈昭慕凶神恶煞地一拳后,拉着池芫往自己身后护着,然后伸手又朝着风彻挥去。 “沈昭慕你逼我动手的!” 风彻被打了一拳,也来了脾气,红着眼,凶狠地挥着拳头打回来。 “行啊,打一架啊,有本事冲我来,别动池芫!”沈昭慕直接脱下西装外套,咬了咬牙,将外套甩地上,撸起袖子就冲风彻身上抡起拳头。 风彻不甘示弱,也拿拳头挥过来。 池芫吓得捂着嘴,叫了声,“别打了!沈昭慕,风彻,你们别打了!” 她看着两人你一拳我一拳,完是不要命的打法,吓得面色都变了变。 这可是在风家! 风家主要是混黑、道的,沈昭慕要是在风家打了风彻,风家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急得眼眶都泛红,想也不想便要上前。 “池芫,开心吗?”苏晴拉了一把池芫,语气凉飕飕地在她耳边道,“你很高兴吧,两大校草替你大打出手,满意你看到的场面吗?” 苏晴说着,眼里满是嫉妒和疯狂,她紧紧地抓着池芫的手腕,不叫她上前拉架。 “苏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池芫冷冷地伸手拂开对方抓着她手腕的手,语气凉薄冷漠,“我不喜欢风彻,不和你抢。” 苏晴噎了下,气笑了,“这关风彻什么事!” 她喜欢的明明就是……沈昭慕啊! 但池芫却睁着眼说着瞎话,语气带着笃定,“不,你喜欢风彻。你骗不了我,自打你来到一高,你就忍不住看向风彻,就因为他喜欢我,所以你一直看不惯我。 你不会以为你喜欢的是沈昭慕吧?可沈昭慕一开始对你挺好的,你也没喜欢上他,不是吗?” 系统:……池大忽悠在线传销,且听且入坑系列。 池芫:……你别捣乱,我这是拨乱反正,教科书式表演! 系统:这个世界的宿主嘴炮起来依旧能耐啊。 苏晴愕然地瞪大眼,看向那边打起来的两人,心口一滞,她想反驳的,可为什么有那么一瞬,她居然觉得池芫说得很有道理? 不,她疯了吗?! 怎么可能呢! 她怎么可能喜欢风彻呢? 可是脑海里忽然闪现出那一次,被困在仓库中,又冷又绝望之际,是风彻出现,他踹开了仓库的门,背起可怜兮兮的她,带着她去了医院。 替她付了医疗费,还别扭地陪着她坐了一会。 可沈昭慕呢…… 他是对她不错,却间接因为他,她成为女生们的公敌,才有了仓库的事件……但她最需要他的时候,沈昭慕却在陪着池芫。 池芫见苏晴呆呆地盯着扭打一块的两人,且视线是定在了风彻身上,不禁瞪大眼。 不是吧,我几句嘴炮就把女主策反成功了? 流弊! “别打了!” 不管女主了,池芫回归重点,再不劝架,这两人得把对方给打死不成。 她喊了一声,“沈昭慕,你回来!” 池芫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气,沈昭慕一下回神,忙收了手,但是风彻却不管不顾,所以他硬生生又多挨了对方一下。 池芫:……沃特玛好心疼啊,我宁可他把男主打成猪头。 系统:你刚还说不能在风家惹事的。 池芫:打架是不对,但是打不赢就大大不对了! 系统:……好的,您赢了。 将人赶紧拉了回来,池芫难得凶狠地瞪了眼风彻,直挡在沈昭慕面前,对着对方挥过来停在面颊几厘米位置的拳头。 “你有本事就打。” 风彻咬着牙,脸上带着伤,他眼角猩红,咬牙切齿地收了拳头。 很是受伤又不甘地看了眼池芫,又愤怒嫉恨地瞪了眼沈昭慕,最后狼狈地转身就走。 “风彻,希望你不要和你家里乱说。”池芫厚着脸皮开口,“毕竟,你们都动了手。” 她这话偏袒的意思太明显了,风彻要是还听不懂她的意思就真的白活这么大了。 他想哭,但是忍住了,背着池芫,背影看起来有那么几分可怜。 “你放心,我还不至于那么没种,打小报告。” 说完,他抬起脚,疾步而走远。 苏晴抿着唇,想了想,还是跟上去。 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池芫。 池芫:……该不会是感谢的眼神吧?感谢我点醒她的姻缘? 系统:我觉得吧,宿主你眼神可能不好。 看不出那是讨厌的眼神吗! 池芫还真看不出来。 她转过头,盯着沈昭慕这张被打得有够毁容的脸瞧了足足三十秒,认命地沉了沉气息。 “你多大人了,还动手!”她拧着眉,见他满脸的伤,没办法,“走,跟我去医院。” “没事,小伤。”沈昭慕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疼得他吸了口气,但还是强颜欢笑,冲池芫逞能。 池芫忍不住,伸手狠狠地捏了下他嘴角那块淤青,疼得他脸变形才收了手,清冷的面上绷着,严肃而又严厉。 “走不走?” “走走走,你下手太狠了小芫!” 沈昭慕捂着疼得要命的脸,实在是没法说他很享受对方伸手捏他脸的动作。 代价实在是有些大了。 疼得呀! 这风彻不愧是黑、道混大的,这身手太好了,打人专往疼的地方下手。 池芫叹气,“我进去和我爸说一声,去去就回。” 然后不等沈昭慕应声,便小跑着进了宴会厅,和笑面虎老爸简单说了几句,当然,直接略过了沈昭慕和风彻动起手来的事,找了个完美的理由溜了。 出来后,沈昭慕果然乖乖地在原地等她,一步都没挪。 恩,态度还可以。 “走,我送你去医院。”池芫伸手,对着沈昭慕道。 “什么?”沈昭慕望着伸出来的漂亮小手,下意识伸出自己的大手要握住,却被拍掉,才傻乎乎地反应过来,不是要牵手手啊…… 他就说嘛,他家小芫那么害羞,怎么可能会主动牵他的手? “车钥匙。” 池芫不禁想翻白眼,这一世沈昭慕你的脑子是都被猪吃了吗? 活脱脱的恋爱脑男孩。 …… 池芫开着车,直接到了第一医院。 “下车。” 见沈昭慕顶着一个猪头脸盯着自己犯花痴,池芫淡淡地瞥向他,下巴抬了抬,指着车门的方向,示意道。 沈昭慕慢吞吞地解开安带,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家小芫一瞬间让他有种女友力爆表既视感,怎么办! 到了医院,挂了号,池芫陪着沈昭慕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等到护士叫到他们,才拉起对方,起身进去。 医生见两人进来,扶了扶框架眼镜,盯着沈昭慕脸上的伤,一板一眼地指着面前的凳子,“坐。” 沈昭慕想也没想,将凳子移到池芫身前,“小芫,你坐。” 医生:…… “我让你坐。”她将笔杆子敲了敲桌面,小伙子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傻乎乎的呢? 池芫也无语,将凳子移回去,“坐下。” 只清冷的两个字,某人立即照做。 医生:…… 我年纪大了,小年轻不要当着老人家的面秀了好吗! “不严重,擦下药酒,去找护士拿药吧。”医生简单问了几句,然后一板一眼地将药方打印好,递过来。 池芫替沈昭慕接过,看了眼,然后礼貌地朝医生点点头,“谢谢。” 医生见小姑娘生得漂漂亮亮,气质也好,安安静静的,看起来很有好感,便难得笑了笑,“不客气。男孩子皮了点,小姑娘回去多说道说道他。” 池芫知道对方误会了,但也没解释,点点头,“恩。” 沈昭慕一听,忙憋着笑,但牵动了嘴角,疼得又吸气。 “活该。”池芫哪里还不知道他在偷笑什么,白他一眼,拿着药单直接长腿一迈,出去找护士拿药了。 “疼,哎你这护士下手怎么那么重?”沈昭慕拧着英气的眉,英俊的面上满是嫌恶地对给他用棉签擦拭伤口的护士。 小护士本来觉得这个受了点伤都还这么帅的男孩子又帅又有型,但这会儿被他挑了几回刺后,也没了兴趣。 “帅哥,你这么大人了,怎么比女孩子还娇气?” 她都没怎么下重手好吧,怎么就疼得受不了了? 沈昭慕眼神微一晃,拧着眉,“算了你别弄了,让她来吧。” 他低低咳了声,伸手就指向身旁坐着的池芫。 这用意,小护士望天翻了个白眼,难怪了。 她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将药酒什么的都塞到了一脸懵逼的池芫手里,“小姐,你伺候吧,我不行了。” 池芫:…… 这个人能不能不要在医院也这么秀下限? 这个位面的沈昭慕,一旦打开了恋爱线,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幼稚。 池芫深呼吸,认命地拿起棉签,还不等她开口事先说明,某人已经乖乖将脸朝着她,笑得像一株向日葵,“小芫,你随意,我不怕疼。” 那刚刚喊疼喊得哭爹喊娘的人是谁! “你以后,别这么冲动,别打架了。” 池芫一开始还故意用了点劲儿,但对方只眉心微微一拧,硬是忍着不呼痛,她又不忍心,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却已经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她望着这张好看的脸上添的伤,不禁低声劝道。 沈昭慕坐着,仰着脸,池芫站着,微低着头认真地给他擦药。 他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近在眼前的脸,心底一片柔软。 “好。”但不等池芫松口气,就补充道,“但只要今天这样的事发生一次,我肯定还是会动手。” 他舍不得碰一下吼一声的人,却被风彻又吼又抱,这叫他怎么能忍? 池芫一时无语,但又被他这完完护着她的忠犬属性感染。 心里温热。 “那也不能动手。”她听见自己有些温柔的声音响起,“我以后不和他单独见。” 两人现在还没捅破最后那层窗户纸,她不好多说,点到为止。 这话…… 沈昭慕咳了声,盯着对方认真漂亮的脸,很想问,是不是他可以理解为她在向他解释和保证…… 而为什么会向他说这些,是不是他理解为的那个意思? “好。”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只说了这个字,因为他看到她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现在的样子。 着实谈不上好看,像个猪头…… 该死的风彻,居然打脸。 池芫拿了冰袋替他敷脸,忽然又问,“苏晴和你说了什么?” 其实她并不在意对方说了什么,只是纯粹想问,想看看这货什么反应。 苏晴? 沈昭慕心里蓦地拉起了警报,就在刚刚,他在意风彻的时候,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是不是小芫也会在意苏晴? 虽然他和苏晴真的没什么。 但之前他们走太近了,他和苏晴总是一起出现在她面前。 他想着,越发觉得危险,忙举手,做了个发誓的手势,“小芫你听我说,我发誓我和苏晴,就是哥们。不,这以后都不是了,就是普通的同学——校友,校友!” 池芫:…… 这尼玛一夜之间,女主差点被她忽悠得爱上了男主,男二一下子变节要和女主划清界限? 她这是什么魔鬼操作。 ——宿主,友情提示,boss对女主好感度早就是0了,好朋友以下现在是。 ——恩?怎么回事。掉这么多? 池芫表示怀疑。 ——之前boss查到女主在网上发帖子黑你了好像,他刚刚还和女主摊牌了,所以女主短时间内不敢凑上来了。 发帖?黑她? 池芫忽然想起上一世学校论坛腥风血雨的攻击谩骂,造成原主惨烈的下场。 她微一摇头,没想到这一世,女主竟然亲自下场黑她。 更没想到的是,沈昭慕知道了。 那就难怪了。 “对了,小芫,我要和你解释,刚刚苏晴和我是说了些乱七八糟的,但我和她说清楚了。”沈昭慕老老实实地解释着,“她之前做了点对不起你的事,我已经警告过她了,如果再犯,我绝对不会饶了她。她向我保证了,不敢了。” 池芫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但听沈昭慕这么上纲上线认真解释,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 “对不起我的事?” 沈昭慕:“……” 坏了,这事怎么解释才好? “说实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你瞒着我了?”池芫故意板着脸,然后道,“我就觉得这几天学校的同学也不对劲,一个个看到我都很奇怪的表情。” 沈昭慕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懊悔。 他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认命地闭上眼。 斟酌了下,才将论坛上有人拍到他们去看电影的照片上传后引起热议,其中有一个id匿名散发中伤她的言论,但被他勒令删帖了。 他查了ip地址,又托人去查了下那个网吧的摄像头,也是今天知道,原来那个发布帖子中伤池芫的就是苏晴。 很生气,所以当苏晴叫住他,有些哀怨和可怜地质问他为什么变心时。 沈昭慕没有一点心软地说了句,“心不曾在你身上,怎么说变?” 然后在苏晴歇斯底里的质问中,他揭开了这层真相的窗户纸,将苏晴阴暗的心思戳穿,暴露在他们面前。 苏晴极力否认,却发现为时已晚。 她感到羞愧,无地自容。 第一次发帖黑人,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拆穿了。 她告诉沈昭慕,当时的自己被嫉妒冲昏了头,犯傻之下才会做出这样的事,希望沈昭慕不要再抓住不放。 毕竟曾经是朋友,沈昭慕也不想将事情闹得不可开交的地步,便同意了。 但是要求她以后都不能说池芫一句“不好”,不止如此,还和她断绝了朋友关系。 “你怎么绝情,就不怕池芫不喜欢你,最后落得一场空吗?” 他想起苏晴充满恶意的问题。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哦对了,他说,没关系,我喜欢就好。 不管有没有在一起,他喜欢的女孩,怎么能受到委屈和伤害? 而苏晴,注定做不了朋友。 不管是她做的事,还是她对他的心思。 他不希望小芫介怀。 池芫想说,少年你把我的戏份都抢光了,我该说什么好呢? 最大的劲敌——女主,都被你亲自解决了,我这个女二躺赢人生赢家? “难怪,大家看我都那么奇怪。” 池芫心里受用,面上却故作镇定地分析着,“还是不对,你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大家看我的眼神,也太……太热情了些。” 她颦着漂亮的眉,叫沈昭慕喜欢到了骨子里,他轻笑。 “你想知道?” “想。” “那你——” 沈昭慕忽然握住她的手,指着自己的脸,“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池芫:…… “你看看自己的脸,醒了没?” 她忽然拿出小镜子,对着沈昭慕,面无表情地说着,然后又忽然咧嘴笑了下,有些恶意地眨了下眼睛。 沈昭慕:…… 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脸,他喉头动了动,默默别过脸,手捂住。 “醒了。” 他现在十分清醒,并想钻个地洞。 “呵呵。” 池芫清凌凌地笑了声,少年你是真的可爱。 给读者的话: 沈昭慕:日常表白不成功jpg 十一月日更两章,看情况加更。么么 沈昭慕才回到家中,就接到了首都那边父母打来的电话。 “听说你最近有喜事啊儿子?”那边沈母柔柔含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试探。 沈昭慕扶额,心中估摸着又是哪个王八蛋出卖他了,不过还是诚实地回答了沈母的问题。 “还没成,不过我会努力。”他一本正经地说着,又笑着道,“妈,我在a市给你相看好了未来儿媳妇了,怎么样,开心吗?” 这是不等沈母问到这层面,他就自己主动招了。 沈母:…… 一点刺激感都没了。 那边沉默了一瞬,又恢复了温柔含笑的声音,“儿子啊,是哪家的姑娘?有照片吗?” 沈母是书香世家之后,是有名的才女,虽说温柔有涵养,但大家族的人,还是会讲究门当户对。 至少,对方不能是不学无术的市井之流。 总的来说,沈母喜欢学习好,乖巧的。 沈昭慕心知肚明,所以无声地勾了勾唇,那池芫当真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了。 甚至说,完超过预期。 “这人嘛……妈你也知道,就是a市池家的独女,叫池芫,和我一个班——是我们学校校花,年级第一的学霸……” 沈昭慕数起自家媳妇儿的优点,那叫数豆子一样地往外抖,“长得漂亮,会钢琴,会芭蕾……” “你说的是池英杰的女儿?”沈母有些无语,心想,这臭小子合该是多喜欢这叫池芫的小姑娘,数起她的优点这么滔滔不绝的,半点以往和她打电话几句就挂的风范都没了。 听说是池家独女,沈母微微思索,只想到了这么一家。 “是啊,就是爸说过,生意头脑很好的池叔叔。”沈昭慕没忘记自己未来岳父好像最近生意上有些小困难,需要沈家出面。 耍了个小心眼,也算是提前为过池父那一关做准备了。 沈母心思一活络,便琢磨过来了,“怎么,池家是不是找你探过口风?” 听出她话语里微微泛冷带了几分不悦的意味,沈昭慕忙打断自家精明过头的母亲的阴谋论,“那没有。我连池芫的手都牵不到呢,去过一次他们家做客,还是你儿子死乞白赖上门的,对方可没有因为你和爸就对我怎么样。” “什么?这是瞧不上你?”沈母成功被沈昭慕带偏了,原先觉得这池芫的家世配自家儿子也还算合适,但万万没想到,自家儿子居然沦落至此。 一下子就护犊子起来。 着急了,“池英杰不是还有求于你爸吗?怎么能不待见你?不行,我找你爸给他打个电话?” 沈昭慕这头就差笑出声了,果然,他妈和他一个德性,如果别人巴巴贴上来半个眼神都不肯多给,但别人若是不屑一顾……就有些心痒痒和着急了。 要不然,当年他爸又是怎么将老妈追到手的。 “妈,你别急。这不是正合你意么,要是别人因为我的身份百般讨好,将女儿都当筹码,这样的未来亲家,你也不屑啊。 现在的情况是,我喜欢了一个学霸,她心里只有学习……我追不到啊,哎,照片发你了,没妈好看,但也第二了吧。” 儿子一向懒洋洋的,难得贫了一回嘴,沈母嘴上嗔了他一声,但心里美滋滋,很是受用。 微信提示音响了下,她点开,照片上的女孩穿着一高的校服,坐在窗边,双手放在桌上,正在看书。 似乎是有人喊了她一声,她偏过头,一张脸白白净净,精致得令人羡慕。一双眼清澈又清冷,眉眼带着几分冷淡,但唇角轻轻上扬,微带着几分疑惑地看向镜头。 不错,这么漂亮,难怪儿子喜欢了! 沈母忍不住将照片点了保存,这模样,这挺直的身板,长直发,气质很有他们沈家的样子! “喂,妈?”没听到自家妈的声音,沈昭慕唤了声。 沈母收回视线,咳了声,装作漫不经心地道,“这女孩,长相气质还行。” “是啊,不及妈十分之一。但在我见过的同龄人中,只此一个了。”沈昭慕哪里不懂沈母的心理?要想她喜欢池芫,他肯定不能直接夸赞他喜欢的女孩,迂回战术还是管用的。 “呵,你和几个同龄女孩相处过?”沈母没有立即被自己儿子的糖衣炮弹给俘获,她一针见血地指出。 不过,就算是她,在首都也没有见过能和这女孩样貌气质比肩的,更别说对方家世样貌如此,居然还是个学霸了。 校花,年级第一。 就这两点,就足以叫沈母对池芫另眼相看了。 不得不说,沈母当年能和沈父在一起,很大程度上也是被对方的颜值俘虏的。 这年头,颜值即正义,在中年人这里,也同样适用。 “话说回来,我和你爸送你去一高,是为了让你好好学习的,你这去了半年,就想早恋,要是你爸知道了——” 沈母点到为止。 沈昭慕不禁好笑,他才不信他家会兴这套,都什么年代了,在他们这些大家族中,对于小辈的恋爱,只干涉门户政见利益之类的,其他的,才不会管这么多。 “池芫也说让我好好学习……叫我别上课睡觉,下课溜出去玩。我正打算高考给她考个好名次让她看看呢!” 听到儿子这话,沈母不禁嗤笑,“我不信。” 她还不了解自己生的儿子?虽然成绩不算差,但叫他好好学习,静下心来备考,太难了。 但心里对那个叫池芫的女孩儿却印象好很多,能够劝沈昭慕这点,就很加分了。 “您走着瞧吧,为了追到她,我也会努力考的。等高考结束,我就表白!” 沈昭慕原本是为了哄哄沈母的,但说出来后,他自己却坚定地看了眼挂着的时钟。 “高考后?你还没表白过?”沈母挑眉,语调都变了个音,“傻儿子,像你说的,这么好的女孩,不缺男孩子追求的,等你高考后做好准备,人都跑了!” 沈昭慕:“……” 为什么觉得老妈忽然变了个样。 “这样,我下个月来一趟a市,来把把关。” 沈母说完挂了电话,干净利落,果决得很。 沈昭慕:…… 怎么事情演变成这样了? 给读者的话: 昨天摔伤了,没更新不好意思 接下来几天,沈昭慕请假在家养伤(脸),与此同时,风彻也请假了。 不少八卦的同学跑到学校论坛上八卦这件事。 有人脑洞大开地猜想—— 我怎么觉着这两人是不是为了校花大打出手,重伤在床…… 这条被不少人评论,有顶她的,也有骂她脑洞狗血的,还有无聊跟风猜的。 总之,当池芫看着旁边一向不爱说话只读书的女同桌拿出手机刷论坛时,忍不住,开了金口。 “能借我看看吗?” 女同桌听到寡言到几乎不开金口的校花同桌的声音时,吓得手机险些掉地上,忙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 “额……” 她能说她才回复了这条帖子:十有是这样,因为我看校花好像课间发微信给沈校草了…… 女同桌憋红了一张脸,却败给了池芫清冷的眼认真地望着自己的那种无形的压迫。 乖乖递出手机,忙退出了评论区,咳了声,“你不玩这个的吗?” 同时,抛出一个论坛至今都在讨论的重大问题。 那就是,校花到底有没有看过论坛上因为她掀起了腥风血雨。 池芫摇头,一边不大熟练地刷着论坛上的帖子,一边不忘抬头,礼貌地看着对方回答,“这个大家都玩么?” 女同桌:…… 我屮艸芔茻,校花真的不玩论坛! 不对!为什么她忽然有种被校花认真乖巧回答的样子萌出血的错觉! 这一定是错觉! 她们校花高冷得目下无尘,怎么会和凡人为伍! 因为原主曾被学校论坛上的恶意揣测和攻击伤得抑郁,所以池芫来后,压根没打算接触这玩意儿。 再说了,她的重心都在沈昭慕一个人身上,其他的,都是浮云。 不过她见这几日,一个个拿着手机,她想跟上潮流,不然显得她……很土。 于是,拒绝做土味女孩的池芫,认真地捧着……别人的手机,看了十来分钟的论坛。 她的内心戏为下—— 1什么?我还有这么多被抓拍的丑照? 2沈昭慕和风彻在论坛上这么高人气? tf,沈昭慕也玩!不对,这厮能不能在公共平台上收敛点! 最后一点就是: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前阵子大家看我的眼神那么炙热而又激动了== 男主、女主还有沈少年,你们冲浪冲得真的够了。 我在一心一意完成攻略任务和五三,你们却在论坛上冲浪,你争我夺? 这届主角团队不行。 系统:……说得好像你现在冲得不开心一样。 池芫:……我这是工作需要! 系统:so,同桌的手机好玩吗? 池芫手抖了下,由于系统对她人(实)身(话)攻(实)击(说),她毫不犹豫地默念了一声“金钟罩”,无情将系统关进小黑屋中。 可怜的系统望着已经俨然成了自己的“不动产”的金钟罩,流下了知世故的泪水,或许,等boss恢复些理智后,它暗中要和他说说,关于金牌任务者滥用技能的问题。 恩,这事提上日程。 被系统一提醒,这一位面很好地维持人设的池芫忙面瘫着小脸,将手机还给了同桌。 并疏离地道了谢。 不知为何,女同桌听着这一声谢谢,毛毛的。 大概就是,仙女的接地气都只是意思意思下,亲民?不存在的。 拿到手机,也不管上课铃是不是响了,女同桌一边扶着黑框眼镜,一边十指如飞,激动地打字,第一时间将她得到的情报分享给论坛上的校友们。 号外号外:校花真不玩论坛!!! 硕大加粗的字体和感叹号下,是她激动的心得。 ——说出来你们肯定不信!刚刚!校花问我借手机说想看看我正在逛的校园论坛!对,没错,借我的号冲浪!我试探地问她难道不玩吗?你们猜她怎么回我的! ——她微歪着头,高冷的眼里满是认真和疑惑,超级乖巧礼貌地回答我,没有,不玩!对,她的原话是“这个大家都玩么”,我滴妈啊,她是真不知道论坛上发生的事!我说怎么这阵子她每天看我们都是疑惑却又碍于面子不问的脸!终于破案了! 她发完这个帖子,不少人跟帖评论。 ——我屮艸芔茻,校花这么“老干部”的吗?所以她只玩微信?我擦,为什么莫名觉得有点搞笑。 ——噗,顶楼上,楼主描述的校花让我这个从没和校花对话过的小透明突然get到了她的萌点和人气儿是怎么肥四!真的有被她一本正经地反问萌到诶! ——对对对,我是女的!我表示,我也有被萌到!而且楼主是校花的同桌吧!我就你们后排,我听到了刚刚那番对话!真的楼主没有撒谎!校花似乎看到大家热议的帖子了,看到沈少发红包喜糖帖子时皱了皱眉头!还手机时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哈哈哈笑死了! ——哈哈哈哈沃特玛今日快乐源泉啊,校花怎么这么反差萌! ——哈哈哈只有我幸灾乐祸地开始期待沈少被校花审问教训的画面吗!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忽然觉得校花挺好的……虽然人高冷了点,但这个年纪这样的家世样貌,还这么自制挺好的。之前有帖子那么骂她,有人说她自己下场怼人……那些人现在打脸了吧! ——+1,之前不了解,但现在想想,能被那么多人喜欢,除却外在,肯定还是有她自身的原因。优秀不是原罪,猪精女孩就别有事没事diss她了。 …… 池芫不知道,自己借个手机刷下论坛,又引来论坛堪比热搜式的讨论。 但也无形中,将她原本高冷不近人情的形象给暖化了不少。 当然,这些她是不知道的。 她只知道,给她发短信嬉皮笑脸想蒙混过关,将论坛的事掩盖过去的沈昭慕,死定了。 ——哎,一个人在家,佣人放假了,爸妈在首都,都没饭吃,好惨。 池芫看着这条卖惨迹象很明显的微信,勾了勾唇角,手指飞快打字,回了几个字。 ——地址给我,放学找你。 对方秒回了地址,那速度,池芫抽了抽嘴角,这是早就复制好了,就等她这句了是吧。 行,秋后算账,为时不晚。 池芫按照沈昭慕给的地址,放学后打车过去。 好在她那对不靠谱的父母又不在家,她只和管家说了声今天出去吃饭晚点回家。 到了沈昭慕住的小区,池芫向门卫报了身份,对方显然是早就得了沈昭慕招呼的,一听她名字就立即放她通行了。 来到他住的那户,池芫上前,按响了门铃。 几乎是在门铃按下三秒钟左右,门就开了。 一双灰色的棉拖,穿着烟灰色家居休闲服的大男孩一双眼睛亮亮地望着自己。 “你来了!快进。” 沈昭慕忙又拿了一双备用的崭新的灰色棉拖出来,但一看就是他的鞋码,池芫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对方下意识接过,然后看着她脱了小皮鞋,穿上套在她脚上显得十分硕大的拖鞋。 “你买东西干吗?”沈昭慕拎了拎手里的购物袋,眉头都拧起来,“这么沉,你早说我去小区外接你。” 池芫换好拖鞋,往客厅内走,闻言淡淡睨了他一眼,看了眼他脸上的淤青,“还是别了。” 她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沈昭慕低低哀嚎一声,捂脸。 他就知道她嫌弃他现在的脸,太伤心了! 逗了下对方,池芫心情好不少,简单环顾了下客厅,简单的北欧风,灰白色主调。 她径自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门,见到空空如也,比沈昭慕脸还干净的冰箱时,不禁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回过头,对着慢慢朝她走来的沈昭慕指挥着,“东西提过来。” 沈昭慕闻言,脚步快了些,双手分开些购物袋。 池芫将买来的饮料、水果放进去。 然后购物袋内还剩下她买来的蔬菜和荤菜,她拿出一个柚子,递给对方,“自己洗了剥。” “你有没有发现——”沈昭慕呆愣地抱着柚子,见池芫已经提着剩下的食材进了厨房,不禁眼睛一亮,就差摇尾巴了,“你现在,很像这别墅女主人。” 拿了一个盆,将速冻的鸡胸肉放进去,接了水浸泡的池芫,闻言手下动作一顿。 头也没回,“是吗?” 她想了下,又回头,问对方,“围裙在哪里?” 这位少爷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也没看到他家佣人,不知道是真放假还是假放假了。 天知道。 “你真要做饭啊?”沈昭慕眸子睁了睁,有些狐疑地望着对方漂亮白皙的十根手指,忙摇头,“不行不行,你这手,不适合。” 这双手弹过钢琴,握过笔,他没法想象对方再拿起菜刀的样子—— 虽然心里很期待,但舍不得。 池芫:…… 没好气地望天,“你不吃,我还饿着呢。” 说着,从手腕上取下黑色的发圈,利落地将长发扎成马尾绑在脑后,决定自食其力,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终于在冰箱后的墙壁上找到挂着的围裙。 取下来,套上脖子,反手在背后,不大利索地要系带子。 “我来。” 这时,身后一双手及时出现,将两条带子替她系在了腰后。 沈昭慕借着这个动作,大手虚虚搂着对方的腰,眷恋地停留了会,赶在对方出声前,忙收回了手,往后退半步。 唇角噙着的笑昭示着他此时无比愉悦的好心情。 “我去给你找手套!” 沈昭慕想了下,四处翻箱倒柜,总算给池芫找了一双做饭用的手套。 “我自己来。”厨房不小,但对方离她太近,面对面撑开手套就要替她戴上,池芫别过脸,避开对方打在她面颊上的呼吸,咳了声,抢过他手中的手套,飞快戴上。 没能借机亲密会的沈少非常失落地叹了一口气,“我来打下手。” 池芫瞥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手上,眉心打了个结,“你?” 她觉得她自己一个人挺好的,最多半小时就能做个简单的晚饭出来。 被喜欢的女孩子质疑能力的沈少,立即激起了斗志,他撸起袖子,直接挤开池芫,占用了洗菜的池子。 “女孩子别碰冷水。” 池芫被他这幼稚的好胜心弄得啼笑皆非,但对方的体贴却很受用。 她便直接指挥着他,“帮我洗下姜和蒜,还有西蓝花。” “我不吃姜……”沈少弱弱地提了一句。 池芫挑眉,“我知道。” 她说这话时,并没有看着对方,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熟稔。 沈昭慕不禁心惊,她怎么知道? 不对,知道为什么还要他洗这个? 池芫却专心地开始弄虾,低垂的眉眼温柔又精致。 “只做调料,不让你吃。” 池芫一边弄着虾,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 “没事,你做的,有毒我也吃!” 沈昭慕面上笑出花来,一边洗着姜蒜,一边偏过头望着池芫,讨巧地道。 池芫:…… 会不会说话! 她可是厨艺很好的! 系统:宿主,校园世界狗粮可以不这么齁么? 孤独寂寞的系统,抱着金钟罩,哭唧唧。 池芫一双手灵活得很,不一会就将食材备好,然后开火。 等锅底一热,便倒油。 沈昭慕在一旁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娴熟又美观的动作,姜蒜入锅,一股香气萦来。 他就在一旁看着池芫忙活,看她缺什么,忙递上。 两人都不爱说话,如果不是池芫话少得可怜,沈昭慕这样懒洋洋的人,是很不喜欢讲话的,可对着池芫,他愿意做那个话唠。 “好香……” 沈少吸了吸鼻子,看着锅里煮出汁来的鸡肉,眼巴巴地望着,肚子发出一声咕噜声…… 他咳了声,见池芫没反应,自我安慰地想,还好没听见。 “端过去,摆碗筷,一会开饭。”池芫将装盘的三杯鸡递给对方,刚刚炒了个青椒肉丝,再做一个素菜一个汤就差不多了,她指挥起沈昭慕分外熟练,丝毫不陌生。 当然,某人乐得为对方打下手。 说半个小时,池芫还真一分钟不多,一分钟不少,恰好半个小时的时候,将最后一道菌菇牛奶汤端上桌。 沈昭慕摆放好了碗筷,她取下围裙又洗了下手,两人便开饭了。 “叮铃——” 忽然,门铃声响了。 给读者的话: 刚开始写快穿有些吃力,现代文也好久没接触了,不过慢慢适应在。这个位面还有两天估计就结束了。 下一个故事可能是娱乐圈也有可能是古代 并且,难度升级,前面池芫有多轻松,后面就有多…哔狗。恩,依旧宠。 沈昭慕坐着,筷子才拿起,见状下意识看向刚要入座的池芫,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池芫眯着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头皮一麻,沈昭慕下意识觉得不妙,这会儿可千万别来个女生啊…… “去开门啊。”池芫见他不动,心里好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令人头皮发麻的表情,轻启红唇。 沈昭慕硬着头皮,冲她笑笑,慢吞吞地走向大门,心里却想着,不对啊,苏晴都不知道他家在哪,a市怎么还会有女生过来…… 所以他刚刚干吗紧张== 似是为了证明自己不虚,沈昭慕也不看猫眼,直接就开了门。 “谁——” 然后他后面的话直接咽下了。 瞪着眼,看着门外的人,不禁倒吸一口气,下意识想将门给关上。 对方看出他用意,直接伸手握着门把手便进来,“怎么,不欢迎妈妈?” 妈妈? 池芫猛地站了起来,一向镇定冷静的少女这会儿也懵了。 双手置于身前握着,脸上的神情分外精彩。 而进来的沈夫人的表情…… 那才叫一个意味深长了。 沈母本来只是打趣自己儿子,但当她看到饭桌前站着的漂亮安静的少女时,脸上宁和的笑意也僵住了。 什么情况? 她看向自家儿子,面上的质问一览无余。 沈昭慕捂脸,“妈你不是说下个月才来的么……” 他的语气透着几分生无可恋,仔细听,不难听出里头几分不欢迎。 偏偏是他和小芫难得共处一室共进晚餐的温馨时候! 他妈是杀手吗! 沈母要是听不出自己儿子语气里的懊恼无语就怪了,她看看沈昭慕,然后将手上的提包轻放在沙发上,径自朝着她更感兴趣的少女走去。 唔,真人比照片还漂亮几分,近距离看,恩,这吹弹可破的脸蛋倒是让人羡慕得很。 气质也好,眼神干净没有杂质。 不过…… 为什么她儿子口中高冷追不到的女孩子,会出现在这里? 饭桌…… “你好,我是昭慕的妈妈,你是——池芫对吧?” 沈母伸出手,面上已是习惯性的大家主母温和礼貌的三分笑,一双眼叫人无所遁形。 池芫也只是一开始怔了会,当沈母走向她时,她便已恢复了镇定淡然。 伸出细白的手,礼貌地打招呼,“伯母你好,我是池芫。” 声音清冷,看着年纪小,但这份从容倒是不多见。 要是换一个女孩子,被人家长当场抓到,早就吓得慌张了。 这女孩却一点心虚紧张都没有,沈母第一印象,勉强过得去了。 唯一不满的大概就是,孤男寡女的,女孩子留在男孩子家中…… 不过她再次看了眼饭桌上看着简单却又很令人食物大振的三菜一汤,不禁扬眉,秀美优雅的面上含着几分笑,“你做的?” 池芫淡淡点头,面不改色地开口,“沈昭慕和人打架脸伤了不肯去学校,又不肯吃饭,我只好过来尽一下同学之谊,既然伯母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礼貌微笑朝对方颔首,便要离席。 一下子被出卖并且形象毁的沈昭慕:…… 没想到自家儿子这么幼稚的沈母:…… “诶别走啊,你大老远赶来还没吃饭——”见池芫要走,沈昭慕忙拦着,“妈,你别吓着她,是我打电话卖惨让人过来的。” 生怕因为他的失策让这对八字没一撇的婆媳第一面就交恶,沈昭慕忙开口解释。 沈母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儿大不由娘啊,她哪里吓着人了? “来都来了,辛苦你忙活,留下来一起吃饭吧。”话都到这个份上了,沈母哪里会轰人走?再说了,两人的解释一整合,再看沈昭慕脸上挂的彩,沈母就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她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菜,眼神都温和了几分,“我算有口福了,下飞机赶过来还没吃饭,池芫,不介意我一起吧?” 池芫转身,自然是笑着摇头,“伯母说笑了,本就是我冒失登门。” “不介意,不冒失。”沈昭慕在一旁,看着沈母笑笑道,又看向池芫,笑笑又道。 为何突然觉得自家妈和未来媳妇儿有种王不见王的既视感。 不对,这种诡异又和谐的氛围…… 莫非就是婆媳缘分? 沈少最近智商欠费,有些傻兮兮地想着。 池芫瞥了一眼他这傻样,心里想揍他,为什么他母亲要来却不提前和她说,害她这般尴尬…… 但她还是面上挂着笑,去厨房拿了一副碗筷出来,沈昭慕见状,忙替沈母搬了椅子,“妈,你坐。” 沈母莫名有种老佛爷的尊容来,在家时,臭小子可从来没这么殷勤,她又心酸又欣慰好笑。 但对池芫的印象却短短时间内,不断加分。 有教养礼仪又漂亮从容的女孩子,关键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富家千金还会下厨,光这点…… 沈母觉着,自家儿子还真是捡到宝了。 尤其是当她目光落在女孩干干净净的脸和自己儿子那张挂了彩的脸,鲜明对比下后,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她儿子追不到人女孩了。 儿子啊,长点心吧。 这顿饭吃的还算和谐,毕竟沈母是长辈不存在尴尬,沈昭慕是自己家不会不自在,至于池芫……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种场面在她这里,根本构不成事儿,安静认真地吃了一碗饭,表情没怎么变过。 等用完了晚餐,沈昭慕自觉地主动收拾碗筷,池芫并没有因为对方妈妈在就讨巧动手帮忙,在她看来,做顿饭已经是她难得之举了。 沈昭慕将碗筷放进洗碗机中,然后觑了眼坐在客厅的一大一小。 不禁有些担心。 沈母的脾性……看起来是个温和优雅的长辈,实际上,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和池母比,算是刁钻人物了。 他不敢在厨房久留,就怕多待一刻,离媳妇飞了就又近一刻。 “平时喜欢看什么书?” 恰好听见沈母淡淡笑着问池芫。 池芫报了几个沈昭慕觉得晦涩难懂的书名,就听沈母又道—— “年纪轻轻,喜欢这么深奥的书?” “咳,妈,池芫,吃点柚子吧。” 沈昭慕忙端着剥好的柚子过来,打断两人。 给读者的话: 沈少:名场面!媳妇和老妈的battle,我该怎么帮媳妇儿才好,在线等,急。 读者:可拉倒吧,你别拖我们芫芫后腿。 送池芫出去时,沈昭慕有些忐忑地望着对方的脸,“我真不知道她会来……小芫你没生我气吧?” 池芫闻言,偏过脸,面对面地望着沈昭慕,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倒映着少年干净真挚的眼神,不禁心软了软。 踮起脚尖,伸出手,轻拍了下对方的头,嘴角轻扬了扬,“沈昭慕。” “啊?” 突然被摸头杀的沈少呆愣愣地应了声。 却见池芫眼眸亮晶晶,轻笑了声道,“傻子。” 见她看起来并没有生气,沈少松口气,心里的大石头落地。 “我走了,你快回去吧,早点休息。” 池家的司机到了,池芫朝沈昭慕挥手再见,然后转身。 “路上小心,到家说一声。” 沈昭慕往前追了两步,眼巴巴地目送对方上了车,直到车尾都看不见了,才转身回了别墅。 “人送走了?” 沈母坐在客厅沙发上,手中的茶杯搁置茶几上,听到动静,也没回头,只似笑非笑地道。 “恩。” 沈昭慕进了屋,想了下,还是走到沈母旁边,坐下。 “妈,怎么样?” 他期待地望着沈母,后者故作不明白,挑眉,“什么怎么样?” “你别装糊涂,你懂我说什么。” 儿子难得缠人,却是因为喜欢的女孩子,沈母又好气又好笑。 “才见一面,我怎么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表现给我看的。” 她似真非假地说着。 见她面容高深莫测,沈昭慕摇头,幽幽地道,“你满意也没用,人家还没喜欢上你儿子呢。” 那可未必。 沈母摇头失笑,心中不禁想,傻儿子,平时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一遇到感情就犯傻了。 虽说那女孩看着清清冷冷的,但她看得出来,对方典型的面冷心热,且若不是喜欢他,那么高冷优秀的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放下身段,跑来专程给他做一顿饭? 这么一想,沈母又忍不住点头,对池芫的好感又加了些。 只是…… 这段感情,明显是儿子投入更多,对方不显山不露水,却能将儿子拿捏得死死的,这可不是好事。 池芫回到家中,给沈昭慕发了一条短信,报了平安道了晚安,然后洗漱,上床。 ——系统,这个位面进度如何了,是不是要结束了? ——是的,好感度快满了。不过,剧情还没走完,原主临死前有个夙愿,宿主必须替她完成。 池芫愣了下,坐起来,原主的夙愿? ——说。 ——原主希望宿主替她完成留学深造的愿望。 是了,原主本来是天之骄女,却因为卷入男女主男二的多角恋中,陷入泥潭,最后学业不了了之。 原本她可以有更好的前程,是可以保送国外的,但因为卷入风波后,高考失利,名声尽毁,前途也失。 ——好。 她又躺会床上,闭上眼,忽然又睁开眼。 ——不会是直到国外毕业才结束吧这个位面? ——咳,貌似是的。 池芫:== p,她申请下个位面不要五三不要高考不要留学,她是来做任务的,不是来学习的! 系统表示,无能为力,摊手手。 …… 第二天,沈昭慕还是没来上课,池芫看了眼他的座位,意料之中。 估计脸上的伤没好之前,这家伙都不会来了。 池学霸芫无奈地想,不用学习的少年,真好。 …… 池芫想过沈母肯定要和她见一见,但没想到这么快,当她接到对方邀请她咖啡厅见时,还有些懵。 沈母看着是个慢热的,行动上倒是个急性子,昨晚才见过,这就要和她单独见面了。 从容赴约,池芫放学后,想了下,还是去了趟商场,给对方挑了一条优雅高贵的浅紫色丝巾,提着来到约好的咖啡厅。 “坐吧。” 老远便见到坐在靠窗最里侧的沈母,池芫走过去,问好后入座。 服务员过来,笑问池芫需要什么,“一杯拿铁,谢谢。” 沈母轻搅了下面前的咖啡,抬眸,笑容柔和,“拿铁很适合年轻女孩。” 池芫点头,将礼物双手递过去,“伯母,小小心意,希望您不要嫌弃。” 对于对方这个举动,沈母不觉得多意外,见过一面便知对方是个礼数周得体的女孩,欣然接过,打开看了眼,面上笑意深了深。 品味不错,见她昨天穿着便摸清她喜欢的颜色,心细眼光又不错。 这样的女孩子,很难不让人喜欢,光是挑剔的女性长辈便如此,更别说年轻的男孩子了。 “其实……我知道,你和昭慕呢,互有好感,我呢,也不是不开明的母亲,并不反对你们。”沈母知道和面前这女孩说话,拐弯抹角不如开门见山,便单刀直入,直视对方的眼睛,话锋一转,“不过,你也看到了,昭慕这孩子,玩心大,我和他爸爸将他送来a市便是希望他学好,将来继承他父亲的衣钵。” 她说着,举起咖啡,轻抿了口,红唇微微弯了弯,“我知道你,是一高有名的优等生,所以我很乐意你能带着我儿子一起进步,将心思都用在学业上。” 池芫静静听着,面上宠辱不惊,无悲无喜,耐心又安静。 “伯母,沈昭慕很聪明,只要他想,没有他做不好的事,督促他学习没问题,但他的人生我负不了责。”池芫冷静地说着,“伯母想要他继承伯父的衣钵,这点,我想我就没法劝他。” 沈昭慕看起来就不像要从政的人…… 沈母没想到池芫会这么冷淡婉拒,她还没提到希望对方帮她劝沈昭慕,对方便先拒绝了。 她面上不大好看,却耐着心思,笑着反问,“不知道你对自己的规划是?” “不瞒伯母,我开学时就提交了斯坦福大学的留学申请书。” 池芫握着手中的拿铁,微微笑着,面上是坚定却又冷静的神色。 斯坦福。 沈母手微微一抖,端起咖啡眼眸微深地抿了口咖啡,这倒是她意料之外,但细想,一高作为国名列前茅的名校高中,她这样的成绩,出国深造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 给读者的话: 今天应该会是三更。 “妈,下午去哪了?” 沈母冷着脸进门时,沈昭慕正在打游戏,听见开门声,回头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见他还有心思在这打游戏,沈母想着咖啡厅里的对话,有几分怒其不争地道,“见你女神去了。” 这话反讽意味太重了,沈昭慕又不是傻子,忙将游戏停下,回头端详了两眼沈母的神色,眯了眯眸子,“你看起来不大愉快……” “是啊,你自己热恋贴冷屁股,还带着你妈我一块丢人。”沈母难得说了句粗俗之语,没好气地将包往沙发上一扔,装着丝巾的盒子从包里掉了出来。 她看了眼,心里堵得慌。 若说人池芫没礼貌吧,这礼物挑得又很精心。 但一想到对方面无表情地拒绝和她的规划,再看自己儿子这热乎劲,沈母心里那口气就憋着难受。 说白了,就是意识到,那女孩确实比自家儿子优秀,不,最关键的是,那女孩能将自己儿子捏得死死的。 “妈,你说哪里话。小芫这人呢,刀子嘴豆腐心,不会讨好人,要是说了什么惹您不高兴的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见他这时还惦记着替人说好话,沈母一张脸沉了下来,半晌,叹着气,幽幽地盯着沈昭慕,“你这么喜欢她?” 沈昭慕愣了下,定定点头。 “那你可知道,她要出国了。” 室内一瞬死寂。 再说池芫,她回到家。 池父和池夫人坐在客厅,一个面带儒雅慈和,一个却神色复杂。 “怎么了?” 她本来想上楼的,但看到父母坐在客厅中,俱是看着她的样子,不禁蹙眉,走过去挨着他们坐下。 池夫人又喜又想哭地望着池芫,从身后拿出一张纸—— “斯坦福那边……” 池芫接过纸,看着二人,心里一时不知该作何想。 意料之中,又是计划内,但真的拿到时,却又心底百感交集。 “是好事,就别惹孩子不开心了你。”池父见池夫人泫然欲泣的模样,不禁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宽慰道,“小芫啊,这几个月好好准备准备。不要有压力,爸爸支持你的决定。” 池芫捏着手中单薄却又沉重的纸张,挤出一个笑来,点点头,“好。” 回到房间,她放下书包,推开阳台的窗户,走出去。 外头微凉的夜风吹着她愈发冷静和理智,她看了眼满天的星星,拿出手机,手指在一个号码上,滑动了几下。终是播了过去。 桌上的手机嗡嗡嗡地响着,沈昭慕却靠着床头,眼神有些空洞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特殊的来电铃声,响了三声,还没有挂掉。 若是从前,接到这个铃声的电话,他早就接了,这一刻,他却…… “喂。” “是我。” “我知道。” 在池芫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电话接通了,她握着手机,抿了下唇,在对方有些冷淡的声音中,缓缓开口。 “沈昭慕,你现在方便吗。” “怎么。” “半个小时后,时代广场,我在那等你。” 池芫说完,忙挂了电话,她深呼吸几下,就在刚刚,系统崩溃地提示她,对方的好感度起起落落,波动得极为反常。 她就明白了。 这事也赖她,原主之前提交的保送留学申请,她给忘了。 而今天恰好沈母又提到这件事,她又那般回了,想来对方回去就和沈昭慕说了的。 将系统屏蔽掉,池芫想,既然是原主不得不完成的夙愿,不管对方的好感度怎么波动,这都是她该去完成的任务。 要不然,就算沈昭慕的好感度满了,这个位面世界还是会停滞不前,直到她将该完成的剧情走完。 时代广场。 池芫站在广场中央的音乐喷泉前,望着霓虹灯下三两人群来往,眼眸一片静谧。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半个小时到了,但对方没有来。 抿了抿唇,池芫决心再等等,她坐在长椅上,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 夜里有些冷,她微微搓了搓手心,哈了一口热气。 忽然想起,少年说寒假带她去玩…… 而斯坦福那边,应该就这几个月了吧。 她甚至不需要参加高考了,原本还以为还可以多待一学期的。 她安静孤独地坐在长椅上,却不知,有一个人坐在车内,就在对街,手放在方向盘上,一眨不眨地望着坐在长椅上的她。 ——就算她也喜欢你,你们之间差距太大了。昭慕,相信妈妈,你抓不住她,照你现在这样,几年后,她回国了,你只会发现你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抓不住她。 沈昭慕忽然发现,抛开自己身上沈家少爷的身份,他确实和她存在很大的差距。 在他还没有想好未来要做什么的时候,她已经申请了斯坦福保送留学的名额。 其实他并非是气她出国,之前她也和他提到过留学,他只是…… 气他自己。 池芫摁亮手机屏幕,看着上面的时间,北京时间晚上9点20分。 他没有来。 眸子里的光渐渐黯了下去,池芫起身。 “再多一分钟都不肯等么?” 身后却传来低低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失落。 她猛地转过身,少年身材颀长,穿着薄薄的衬衫,黑色的休闲裤,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站在她身后,没有迈出脚步。 池芫主动走上前,伸手,“给我的。” 陈述句,眼眸定定地望着对方。 她总是有办法,叫他无法心狠,更无法做到漠然。 沈昭慕苦笑,却将牛奶递了出去,当他看到她转身那一瞬,他就知道,自己还是输了。 “你找我,有话要说吗?” 他目光紧紧地锁定着眼前的少女,声音低沉。 池芫握着牛奶,点点头,“斯坦福那边通过了。我……大概这学期期末前就要走了。” “恭喜。”沈昭慕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说着违心的祝福。 忽然,女孩将牛奶放进口袋,伸出双手,拉着他的衬衫,踮起脚尖,蜻蜓点水地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你会等我回来吗?” 少女一触即离,抬头仰望着他的一双眼睛清澈见底,柔声问。 沈昭慕身子僵住,瞳孔缩了缩。 很久之后,他听见自己涩然的声音开口,说道: “不会——” 给读者的话: 本位面完—— 那是不可能的,皮一下。 还有一章,我看是今天发还是明天,要是卡在这,会被你们打吗? “爸妈,回去吧。” 几个月后,池芫提着行李箱对着送行的父母挥手道别。 池夫人哭得妆容都花了,池父搂着她,冲池芫笑着挥手,“到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我忙完这个项目就带你妈去看你。” “好。” 池芫淡笑着应下。 拿出手机,看了眼,风彻给她发了送别的短信,就在前一个月,他和苏晴在一起了。 剧情君的强大下,没有男二女二的阻挠,男女主几乎没有什么障碍地走到了一块。 她听着语音播报的安检提醒,抿着唇,看了眼机场入口,自从那天后,她和沈昭慕几乎没有碰过面。 然后,听说他要回首都了。 他没有来。 池芫心里有几分失落,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拖着行李箱,转身。 五年后。 首都金融大厦,s公司。 “沈总,您的文件。”年轻的秘书将一份文件放到黑色的磨砂桌上,桌后正在看报表的男人闻言,头也没抬,“出去吧。” 声音清冷。 秘书走出去,拍了拍心口,对着门外几个八卦的女同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怎么样怎么样,总裁帅气的脸有没有帅到你!” 女秘书是新来的,闻言,摇头,“太冷了,没来得及看清,就被赶出来了。” 这位年纪轻轻的沈总,据说大一就开始投资,在五年间,一手创办了如今叱咤风云的s金融公司。 他年轻俊朗,却不近女色和人情。 不少年轻女孩想要巴上来,都被他无情推拒。 但这么多年来,也没见这帅气多金的年轻总裁有什么绯闻女友。 男人摘下眼镜,按了按酸胀的眉心,抬起那张巧夺天工,清冷俊朗的脸。 五年时间,沈昭慕从一个慵懒清冷的少年,成长蜕变为一名沉稳冷峻的青年。 电话响了。 “昭慕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吃饭?我让佣人给你煲汤……” 沈母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响起。 沈昭慕沉冷的声音少了些冷漠,“妈,我这几天公司挺忙的……” “你是公司忙,还是怕回来我给你相看女朋友?” 沈母一针见血地戳穿对方的真实想法。 沈昭慕按着眉心,“妈,我真不需要,你就省了这份心吧。” “好,我可以不帮你介绍。”沈母噎了下,而后有些赌气地说道,“你就别骗我了,还忘不了池芫是吗?” 池芫。 这个名字,五年了,他不是没有听人提及过,也见过她朋友圈里偶尔po出来的照片。 她没有多大变化,更漂亮,也更沉静了。 五年前他那句“不会”并非是气话,他也确实,后来和她暂时断了联络。 他的沉默,落在沈母耳中就成了默许。 “行。你要真忘不了,就将人给我追回来啊!你说说你,不想从政,非要自己出来打拼。我和你爸拗不过你,尊重你了,那现在你努力追赶池芫的脚步,也成功了。 倒是将人给追回来啊,难不成你要抱着你那个公司过日子?” 沈母的话,叫沈昭慕再度沉默。 良久后,内线的电话响了,他按了免提—— “沈总,会议要开始了。” 他忙和沈母说了声,“妈,我有个会议要开,晚点打给你。” 然后便挂了电话,叫了特助进来。 会议持续了大概一个小时,沈昭慕身心俱疲。 他回到办公室,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这座大厦。 外面车水马龙,他的心却孤寂无比。 打开手机,壁纸是少女的侧颜,那张,他高中偷拍,至今都保存的照片。 他忽然想起,那个夜晚,少女印在他唇上,温软的吻。 “喂,沈昭慕,你在哪?”这时,风彻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沈昭慕下意识想挂,但不小心点了接听。 那边风彻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有事么?” 这几年,风彻和苏晴在一起,分分合合吵吵闹闹,但总是藕断丝连互相折腾着,他不是没听说过风家不接受苏晴,也听说过风彻为了苏晴险些和家中断绝关系。 可这些,和他没有关系。 午夜梦回,他想着的都是那个清冷孤傲的少女,那个闯进他生活中,却又无情粉碎他自尊,远走他国的少女。 曾不可一世的沈昭慕,却败给了这样一个冷得可以刺伤他的女孩手上。 他这几年里,刻意不去打听她的消息,却总是忍不住去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酒吧,赛车场。 还有那个广场。 他有时候会想,她在国外会不会已经找到了喜欢的人,又或者说,遇到了不错的追求者。 这些不能想,一想,心里的嫉妒会抓狂。 “今天池芫回国,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风彻是听苏晴今天和他吵架时说的,说班群里有人问池芫什么时候回国,对方回了一句今天。 他忍不住过来刺激下昔日里叫他恨得牙痒痒的情敌。 她要回国了…… 沈昭慕一下摁掉了电话,他打开对方的微信,点进去,看到朋友圈更新时间停留在一月前。 简单的一张喷泉图。 没有别的。 “沈总,晚上sa公司那边有个饭局,要现在给您备车么?” 特助走进来,手里捧着行程表,问。 却见他们一向临危不乱,冷冰冰的总裁,拿起西装外套和手机,便风风火火地迈着大长腿朝外走。 “总裁?” “推掉,不去。” 人来人往的国际机场。 年轻的女人一袭卡其色风衣,里面穿着白色的雪纺衫,下面穿了条灰蓝色的包臀短裙,露出一双笔直雪白的长腿。 一头长波浪卷的头发披着,戴着黑色的墨镜,抬起腕表,低头看了眼时间。 拿出手机,池芫却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小芫啊,妈妈今天有个牌局,就不能来接你了,一会我让吴叔去接你。 池芫习惯了不靠谱的池夫人的做派,等行李托运传送过来,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她看着来来往往接机相拥的人,有些艳羡。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顺利完成了原主的夙愿,但学业比她想象得还要不容易,所以这几年,她和沈昭慕渐渐地就断了联系。 只偶尔从池父口中听说他如何如何年轻有为,一手创立了公司云云的。 “唔,不好意思。”她低头看手机,走着走着,撞了人,她捂着额头,立马道歉,抬起头,却怔住。 来来往往的人一瞬成了背景板。 她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微张了唇,手机从手中滑落。 “啪嗒”一声摔了。 “你……怎么来了。” 沈昭慕看着这张日思夜念的脸,原先做好的冷酷建树一瞬崩塌。 他扬起唇,依稀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慵懒又贫嘴的少年模样。 “我来接我老婆。” “……你不是说不等……” “是不等,但没说不接她回家。” 男人一把将傻愣的女人搂进怀中,捡起她的手机,又接过她的行李箱。 霸道又不失几分戏谑地说着,将人往外搂着走。 他说过不会等,因为他不想在原地等,他努力将自己变得更好,成为匹配她的那个人。 追上她,再来拥有她。 “等等,谁是你老婆了——”女人有些懵和恼怒的声音响起。 “亲了我,要负责的,沈太太,走吧。” “……” 本位面完。 给读者的话: 下个位面: 毒舌影帝vs热搜女王 著名影帝沈昭慕是外界眼中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演技好人品好家世好还长得好,这样的人按理说是没有黑粉的……哦,除了那个名声不是很好的号称热搜女王的池芫。池芫过来的时候,原主因为和渣男分手在浴缸自尽而亡……池芫翻了个白眼立即打了120,等她再醒来,就在医院里和影帝沈昭慕打了个照面。很可惜的是,这次攻略的boss对她冷嘲热讽无所不用其极地毒舌!才从鬼门关走一遭的池芫一气之下甩了个……耳巴子,不,墨镜过去,当天晚上便上了热搜。 “池芫耍大牌”“池芫冒犯影帝沈昭慕”“池芫滚出娱乐圈”。刷到热搜的池芫,呵呵一声,老娘还偏不滚了,不仅不滚,我还要把你们的影帝拉下神坛,送进户口本本里! 池芫是被痛醒的。 她下意识抬手,却发现痛感就来自抬起的这只手。 定睛一看,瞪大眼,险些没给晕过去。 她躺在浴缸里,抬起的手腕上汨汨冒着鲜血,将浴缸冷了的水都给染红。 ——死系统滚出来! ——宿主,别生气,剧情先不急,快叫救护车! 池芫捂着手腕,咬着牙艰难地从浴缸中爬起来,浑身的满是血腥味,她晕眩地走到电话前,拨了120,叫了救护车。 然后两眼一昏,就晕了过去。 昏过去前,她忍不住爆了句粗,太特么痛了! 再醒来,池芫吸着冷气,这回不敢贸然抬手了,睁开眼,入目的一片刺眼的白。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提醒着她这里是哪。 小命保住了。 失血过多的感觉并不好受,她在头晕恶心的难受中,接收了剧情。 接收完剧情的池芫表示,好想死一死怎么办。 原主池芫,是娱乐圈炙手可热的演员,十五岁出道,一出道出演的就是女主,二十岁就提名了金鹤奖最佳女主角,作品不少,就差一个影后的奖杯…… 但是,比起她的作品,显然原主的绯闻和娱乐消息更出名。 三天两头不是因为“炒作”就是因为“黑幕”、“耍大牌”、“人品差”之类的上头条,是个名副其实的热搜女王。 原主吧,说长相不算是娱乐圈最美的,但能红起来,就是靠着这张美艳绝伦的脸,说演技嘛,不能说是戏骨但也至少吊打同龄一众花旦。 可惜就可惜在,原主很不会做人,原本好好的一手牌,打得稀巴烂。 脾气差,爱耍心机又不够高明,说话直不过脑…… 用池芫的话来说,就是个空有美貌却没头脑的。 至于为什么会割腕自杀,这就是原主没脑子的体现了。 今年二十四岁的人了,在娱乐圈摸滚打爬也快十年了,居然还认不清娱乐圈中所谓的虚情假意。 原主勉强算是一线女艺人,是公司力捧的艺人之一,高高在上脾气差劲,根本没有朋友。谁也瞧不上,可偏偏,遇到了小鲜肉陈楠。对方长了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哄得原主芳心大乱,昏了头和他开展了地下恋情。 经纪人劝阻无效,眼睁睁地看着她带着这个没名气没实力的小白脸在各个剧组晃悠,亲自替对方铺路找资源,终于捧红了他。 等陈楠红了,原主觉得两人终于可以光明正大谈情说爱了,便耍了心眼,找营销号爆料两人恋情,哪知,陈楠却公开发声明说两人只是前后辈关系,纯属谣言。 原主一气之下,便去陈楠那闹,哪知撞上对方和他新剧投资商的女儿拥吻。气得要打渣男贱女,却反被渣男甩了一巴掌。 喝了点酒,又想不开,便割腕了。 池芫:……尼玛腕是这么好割的吗?! 这么脆弱怎么在娱乐圈混的! 这个位面世界男主是国内最大的影视公司的eo,女主嘛……目前还只是小花旦。 至于池芫这具身体,妥妥的女配,女二都不算。和男女主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女主曾在某个宴会上和她撞了衫,原主颐指气使地逼着人换了一身。 别的就没了。 所以,女主和男女主渊源不大,可以放心,毕竟是出现没几场,就割腕自杀的炮灰女配。 而这当中,沈昭慕的角色就和男女主纠缠多了。 沈昭慕是这个世界的男配,按戏份算,最多男三。 女主是典型的白富美小白兔跑出来体验民情,不顾家中反对,隐瞒身份来娱乐圈追星来着…… 哦,女主追的这颗星,好巧不巧,就是沈昭慕呢。 沈昭慕是这个故事中鼎鼎有名的影帝,家世好名声好演技好的绝佳男神,零绯闻零负面。 和原主对比,真是鲜明惨烈。 女主是沈昭慕的粉丝,为了偶像而进军娱乐圈,却一路被刁难,沈昭慕见对方善良单纯,出手解过几次围。渐渐对女主有了好感。 可这时,女主所在的影视公司,也就是男主旗下的公司,一次酒会,女主被人下药暗算,误打误撞地上了男主的床…… 好了,后面的不用多讲,狗血却又时下流行的一夜情,从误解到相爱,男女主历经磨难,从男三男二女二诸多障碍过去后,喜结良缘,带着包子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 至于沈昭慕,你一个男三,孤独到老吧。 池芫:……这个作者真是玛丽苏本苏了。 “哎我的姑奶奶啊你可算醒了!”池芫正盘算着怎么撩翻这个位面的沈昭慕才好时,房门推开,娘娘腔的经纪人翘着兰花指进来。 听着他那娇滴滴的声音,再看他这一脸的做作,池芫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疼。 妈妈,这里有人辣眼睛。 “怎么样怎么样?还晕不晕?你可吓死我了你,你居然居然——割腕!”经纪人夸张地拿着帕子擦拭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左顾右盼看了眼外面,才走过去,咬牙切齿低声地说出那两个字来。 “这里没狗仔。”池芫无语地冲他翻了个白眼,语气不耐烦地说着。 原主的暴脾气,除了经纪人ken,还真没人受得了。话说这个经纪人,也算是原主稀巴烂人生中为数不多对她还算好的朋友了。 当然,前提是她再怎么稀巴烂,也是有价值的女艺人。 “我饿了,ken你让人买碗粥过来。”ken坐在床边劈头盖脸数落了池芫为情自杀的愚蠢行为,听得池沅耳朵起茧子了,她冷冷地打断对方,开口道。 ken却狐疑地打量着她,“你不会把我支开……再寻一次死吧?” 池芫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一声,秒收住假笑,冲他道,“我现在只想吃一顿饱饭,然后neng死陈楠那个贱男人!我这么美,怎么能死?” ken:…… 依旧是自恋的自家艺人,他这回是真湿了眼眶,“小芫芫啊,你不寻死就好!我马上给你叫小邓买粥!” 回答他的是池沅懒洋洋的一个呵欠,“还要一笼生煎。” ken点头如捣蒜,嗯,还惦记着吃,求生欲还在还在。 真好。 “不好了不好了,我刚看到楼下是记者,小祖宗啊别吃了,狗仔堵上门来了!”ken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反手将门关上,拍着他的小心脏,压着声音对还悠哉悠哉喝着粥的池沅说。 池芫懒洋洋地从碗里抬起脸,觉得这个经纪人大惊小怪,心理素质不行。 恩,和系统一样,咋咋呼呼,垃圾。 莫名躺枪的系统:喵喵喵? 池芫:不要学猫叫,过时了。 系统:……宿主,提醒你一句,boss就在你隔壁病房,一会就走了。 神马? 沈昭慕在医院? 还就在她隔壁? 池芫看了眼自己眼前喝了一半的粥,再想了下隔壁的攻略目标,只犹豫了三秒钟,便选择了后者。 直接拔了针,在助理小邓和ken两脸惊恐懵逼中,掀了被子就踩着拖鞋下床。 “芫姐,你做什么?” “小祖宗你要什么!” 池芫利落地拿了大衣往身上一披,不忘拿起床头装逼神器——黑色大墨镜,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躲狗仔呀!” 她的声音和门开起关上的声音一起落下,病房内还在懵逼的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 躲狗仔她为什么声音这么甜腻兴奋?! “苍天,她就这么出去确定不是见狗仔?”ken捂着脸哀嚎,忙带着助理往外追不省心的女艺人。 池芫一出门,左右环顾了下,老远看见几个拿着长枪炮筒的狗仔出了电梯往这边来,她吸一口气,忙将墨镜推上去,二话不说,扭开了隔壁房门的门把手。 人进去,门关上,一气呵成。 “谁?” 犹如珠玉的声音落下,带着几分冷淡的不悦。 池芫耳根子动了动,啧,好听得想睡他! 转过头,糟糕的病号服配着驼色大衣,穿着拖鞋,素面戴着个大墨镜的池芫,大喇喇地就出现在男人面前。 对方看到她蹙着眉心,明显没认出。 她却毫不掩饰兴趣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依旧帅裂宇宙的男人。 呀,还是熟悉的面孔,熟悉的配方,却又多了几分不同气质韵味的沈boss啊! 身高得有190了,俊朗帅气的脸少了冷酷,带着淡淡似笑非笑,一双眼看着是爱笑的,但里面清凌凌的,没多少温度。 穿着黑色的风衣,黑色的裤子,笔直的大长腿…… 池芫咽了下口水,这个位面的沈昭慕不愧是影帝啊,这长相,这身材比例,嘤嘤嘤,想扒掉他裤子! 系统:宿主你清醒点! 宿主越来越没节操了怎么办,它开始担心boss的贞操了…… 行吧,这东西有和没有没多大差了,boss你保重。 “你是谁,出去。”沈昭慕挡着病床上的人,眉眼带了几分冷冽,温润如玉这几个字,也不知道谁塞给他的,反正池沅是半点都没看出来。 池芫将墨镜往下拉了拉,看了眼被他挡着的病床,然后压低声音,“沈影帝,是我,池芫。” 池芫? 沈昭慕皱着眉认真思索了片刻,便从脑海里将那个艳丽四射,有着“国民级美貌”之称的绯闻天后同眼前这个邋遢的女人对比了一番。 嘴角轻扯,“神经科在三楼。” 池芫:他什么意思,好气哦:) 系统:boss说你神经病。 “沈影帝,有,有狗仔,我能在你这躲会吗?就一会!” 池芫伸出一根手指,墨镜挂在鼻梁上,露出一双妩媚动人的大眼,可怜巴巴地央求着。 “不行,出去。”沈昭慕薄唇冷淡地掀了个弧度,面上带着笑,却不达眼底,珠玉般好听的声音落下,不近人情。 这个女人惯会炒作,和她搭上边的男艺人几乎无一幸免。 而他,最讨厌绯闻。 池芫不禁来脾气了,“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气!” 原主本来脾气也不好,她这么说,也符合人设。 沈昭慕直接越过她,伸手就要扭门把手,“你给我出——” 一时情急,头脑发胀的池芫,想也不想地伸手按住那已经放在门把手上的大手,然后另一只手按着门,直接来了个门咚。 沈影帝那个“去”字便噎在了喉间,面容发黑地俯视着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 哪怕生了一张美艳迷人的面孔,也挡不住他对她炒作成性的厌恶。 这招,对他没用。 沈昭慕二话不说,直接甩开对方的手,扭动了门把手。 “沈昭慕你有没有点人性啊你!”池芫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气得一甩手,本来是想打对方肩膀的,结果…… 一个失手,直接给了对方一巴掌……不是,一墨镜! 墨镜被挥落,甩到了沈昭慕脸上,他脸色僵了一瞬,白皙的侧脸上立即多了一道红印子。 池芫:我的妈,我在搞什么? 系统:……宿主你被原主同化了脑子吧。 池芫:金钟罩。:) 虽然我人设不能崩,可我的金钟罩依旧威武呢。 而此时,隔壁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狗仔,沈昭慕想也不想要将人给推出去。 池芫耍赖,直接抱住对方胳膊,两条腿也顺势攀上对方大腿。 压低声音,不怕死地威胁对方,“你有本事就开门呀?反正现在这样子,狗仔拍到了,我就说你陪我过来——拍b超的!” 沈昭慕:…… 额头开出的十字花,大概是被池芫逼得想动手揍人的节奏了。 可池芫偏偏还不怕死地抬着下巴,哼哼着,瞪着一双美眸,充分表达了她疯起来什么话都说得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勇敢。 “下来!”沈昭慕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冷,如果池芫问系统,就会发现,好感度以一种极速下滑的速度朝着负数满级的方向奔腾。 池芫将两条腿放下来,手改为抓着对方大衣的袖子,“那,那你让我在你这躲会,答应了我就不闹了。” 也知道她无理取闹? 沈昭慕冷嘲,“池女士的脸皮,倒真是令人佩服。” 说着,狠狠地拂开对方的手,冷笑着睨了她一眼。 “咳——昭慕啊,对女孩子,要温柔点。” 此时,一直被当做背景板的床上的中年女人咳了声,温温柔柔地开腔道。 池芫顺着沈昭慕身后伸出半个脑袋,好奇地要张望,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对方无情地挡住。 “……” 好吧,听声音,估摸着这年纪——应该不是她情敌,放心了。 给读者的话: 对了,本位面故事无参照人物,皆虚构。 “姐姐你好,我叫池芫,刚刚是被逼无奈的!” 池芫被沈昭慕挡着,看不清病床上人的模样,但只要不是情敌,她就卖个乖好了。 对方似是听到池芫这称呼笑了声,“我是他小姨,小姑娘你这一声姐姐,我可受不起。” 小姨啊。 池芫琢磨了原剧情,的确是有这么一号人物,但着墨不多,只说沈昭慕年幼丧母,被富豪爹带回家,家中有钱有势,但他却一门心思往娱乐圈里扎,甚少回家,所以有关他的身世也提及得不多。 至于这个小姨,是他生母唯一的胞妹,是他最亲近的亲人。 “原来是阿姨啊,还没看到脸我就感觉到亲近了。”既然是对方的小姨,池芫就更要套近乎了! 沈昭慕气息沉了沉,很想将对方给扔出去,但他顾念小姨养病在床,若是惊动外边那群记者,麻烦不小。 他不希望记者打搅小姨养病。 但身后这个女人,也是个大麻烦。 “池芫,你给我安静点。” 终于有些忍不住,沈昭慕回头颇为冷冽地瞪了她一眼。 “昭慕,小姑娘又不是坏人,你别这么冷淡。” 反倒是沈昭慕的小姨,语气平和温柔,一听就是好涵养脾气的人。 池芫飞快从沈昭慕宽厚的后背伸出脑袋,眨着一双水汪汪漂亮的大眼,“他可凶了。” 她有一双天生勾人的眼睛,不管是对男人还是女人,都是无形的杀器。 就好比此时,澄澈漂亮的眸子亮晶晶地望着床上形容憔悴消瘦,却不难看出眉宇间年轻时美丽温柔的女人时,对方眼神都不由得温柔了几分。 “孩子,过来坐。” 沈昭慕小姨名叫顾蓉,她轻指了指床边的凳子,温柔地对池芫招招手。 “小姨……”沈昭慕张口,很是不赞同地拧了下眉梢。 “谢谢阿姨。”池芫却像个炮弹一样已经冲到了床边,一屁股坐凳子上,笑得甜兮兮的。 沈昭慕:…… 这个女人脸皮怎么这么厚! 顾蓉望着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子,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她只看了眼这孩子的眼睛,便觉着外甥对这女孩的敌意实在是不该。 多漂亮的小姑娘。 “我是不是在电视里看过你?”顾蓉看着气色不大好,但说话温温柔柔的,面上也尽是笑意,不是那种客套的,而是那种由内而外的温柔。 池芫点头,又有些心虚地挠挠头,“额,我叫池芫,和沈影帝是同行……只不过外界对我的评价不太好听。” “哼,名副其实。”沈昭慕走过去,搬了一张椅子,在池芫对面那侧坐下,抱着手,冷嘲了声。 池芫:……这个大猪蹄子怎么变这么毒舌了! 她僵笑了声,故作无辜,“其实都是谣言……” “我记得你演过一个妃子。”顾蓉却若有所思地想到了什么,而后眼睛亮了下,“演得很好。” 池芫刚要骄傲,尾巴还没翘起来,就又听—— “将妖妃的坏演到了极致,当时我看了都想骂妖妃了。” 顾蓉温温柔柔地笑着说道。 池芫噎了下,面上抽了抽,这算是对她演技的肯定吗?怎么她听着不太开心得起来? “本色出演罢了。”沈昭慕嘴角勾起,眼眸似笑非笑,又毒舌地补了一刀。 池芫不禁抬眸想瞪他一眼,但一抬头就气势弱了下来。 她咳了声,“我演坏女人的确挺有心得的。但长得美不是我的错。” 前面半句沈昭慕还想接一句对方有自知之明来着,就听到后面这么一句自恋得发指的话。 眉头跳了跳,接不下去。 倒是顾蓉,被池芫这一本正经说自己演坏人有心得,又强调她的美貌的模样给逗乐,抬手掩唇笑了几声。 “池小姐长得确实漂亮,真人比电视还漂亮。” 肤白唇红,就算没化妆,也是好看的。 沈昭慕薄唇掀了掀,“池小姐若心思都放在演戏上,也不白瞎这副皮囊。” 言下之意,心思不正,白瞎了这皮囊了? 池芫抿唇,我忍。 我忍!后面有的是机会找场子给报复回来! “昭慕,好好说话。”顾蓉觉着自己这个外甥平日里也不算难相处,至少对外表现出得都是绅士礼貌,翩翩君子的形象,怎么对着一个不熟的小姑娘,这么冷嘲热讽的? 当然,顾蓉不怎么看娱乐新闻,对于池芫的印象仅停留于电视里的人物。 “你穿着病号服,是哪里不舒服吗?”顾蓉温和地看着眼前瞧着面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很好的小姑娘,关怀地问了一句。 池芫举手,将手腕上厚厚的一层绷带示意给对方看,漂亮的眼里带着几分难为情和后悔,“阿姨你别笑话——我和渣前男友分手,喝了点酒上头,一冲动,割腕未遂。” 割腕? 她这话一落,房内两人俱是面色变了变。 沈昭慕是挑了下眉后,抿着薄唇冷了一张脸,面上讥诮还在,但阴沉更甚,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而顾蓉,却是目露几分哀伤,很快这抹哀伤又沉淀眼底。 看向池芫的眼里带了几分淡淡的教导意味,“你还年轻,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轻生。生命只有一次,如果你自己都不爱惜,就没人会替你爱惜了。” 明显察觉到氛围不大对劲,池芫不信这两人会对着陌生人的自己这般沉重关切。 那么…… 是她的话勾起了他们什么回忆? 她扯了扯唇,眉眼间皆是豁达明媚,“是啊,没死成我就醒悟了,这玩意太疼了,我再也不会尝试了。” 沈昭慕却眯着眸子,“你不怕我爆料出去?” 他只是觉得这个池芫和他知道的那个池芫相似又有些出入。 至少,哪有女艺人傻到将自己遇到渣男然后割腕自杀未遂这样重大的消息告知别人的? 完不熟的别人。 这样的猪脑子,他不怀疑为什么对方每天都要被骂上热搜了。 池芫耸肩,“就冲这群狗仔的尿性,这事迟早会被翻出来。反正做都做了,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她这不是为了取得影帝和影帝小姨信任和好感吗! 不然她这么拼做什么! “都走了,你也该走了。”沈昭慕微微打开门缝,看了眼外面,见狗仔都散了,他回头看了眼赖着和顾蓉聊天的池芫,开始无情赶人。 池芫看了眼对方那风雨欲来的不耐烦,咳了声,见好就收。 冲顾蓉依依不舍地摆手,“阿姨,我和你一见如故,加个微信吧!以后一起逛街啊!” 她活泼明媚,叫顾蓉生不出半分拒绝的心思来,尤其是看到小姑娘漂亮的眉眼,她微微晃神后,报了自己的微信号。 池芫抱着手机飞快添加了好友,眼珠子转了转,看向沈昭慕。 话还没开口,对方就冷笑,“哼,想都别想。” 加好友? 好配合她上个热搜吗? 池芫:……死毒舌臭傲娇! 她扯了扯唇角,“那还真是遗憾——阿姨,我先走了,下次见,祝你早日康复!” 说完,风风火火地戴好墨镜,做贼似的在门口瞄了几眼,确认外头安没有狗仔蹲守后,挑着眉梢就出去了。 “池小姐,您能解释下为何深夜进医院吗?” “池芫池芫,有人爆料说你痴缠陈楠不得,半夜割腕,请问这是真的吗?” 池芫:我的妈!谁来告诉她,狗仔这么强大的!这么久了还蹲着! 对着一群拿着话筒和摄像机的狗仔,池芫不动声色地伸手要去拧门把手,却发现…… 反锁了。 沈昭慕你够狠:) 她发四!等追到手了就甩了他! 系统:哦,是吗? 池芫:千真万确! 系统:你先追到手再说吧:) 非要他告诉她,好感度负得很吗? 池芫只僵硬了一瞬,心里将冷血毒舌的沈昭慕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却已经迅速挤出一个甜美又勾人的笑容。 右手掩在宽大的袖子里,左手拢了拢漂亮的一头波浪卷长发。 “谢谢各位关心,爱而不得?不存在的,总算和渣男拜拜了,昨儿个一高兴贪了几杯,玩水果刀飞镖射渣男海报时,割着手了。你们看我这样子,像是要自杀的吗?” 狗仔:……谁玩水果刀那么巧割的是手腕? 当他们是傻子吗! 但对方笑得这样子哪里像是为情自杀的女人哟! “池芫,你说渣男?你意思是陈楠是你口中的渣男,你们真有一段?”有个记者将话筒怼到了池芫脸上了,言辞犀利,“还是,这又是你故意炒作演的戏?” 池芫看了眼医院周围,这一层按理说是高级病房不会有闲杂人等过来才对,但偏偏这群狗仔却如入无人之境。 她用头发丝稍微想一下也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陈楠傍上的那个投资商的女儿,对方家里好像是这家医院的股东之一。 她冷哼一声,撩着头发,语气轻飘飘的。“陈楠那样靠着女人上位的小白脸可不值得我为他炒作——我演戏片酬不低,干吗免费出演这么一出狗血剧? 好了,大家想问的我统一在这里回应,只是希望你们得到想要的回复后,立马离开医院,不要打扰其他病人。 第一,我不是自杀只是很多了误伤;第二,我以前的确瞎过眼所以被陈楠踩着上位,但现在我们毫无干系;第三,估计我一会又要上热搜,请你们记得标题:池芫爆甩渣男陈楠,以后江湖不再见,若是见到,见一次打他一次。 以上是我的回应,你们没事就散了,我还要回去挂水吃饭。对了,记得把我拍好看点,我今天没化妆,该p的记得p一下。” 池芫说完这些的时候,叫来安保人员的ken恰好听见,不禁两眼一翻,想直接晕死过去。 他的个小祖宗哟!哪有她这样直接爆料陈楠是渣男还承认割了腕的! 这是不想要她的星途了吗! 他忙对小邓使了个眼色,“公关,马上公关去!” 这么大的料,微博不挂上几天是没法善了了的。 小邓也是一脸懵逼地拿出手机,刷刷刷去联系公关团队去了。 狗仔们觉得,这个池芫实在是太敢说了!但是,他们喜欢! 这回去,独家啊头条啊都有了! 年度大瓜啊!热搜女王和人气小鲜肉之间的爱恨情仇,够他们炒好久了! 连带着,对于池芫这个时候还记着要将她拍美点的要求,也有人和善地点头应下了。 开玩笑,池芫之前出了名的难搞,采访耍大牌,不配合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难得流点血茅塞顿开这么主动配合,简直就是他们的金主爸爸本尊了。 池芫才懒得理会这群记者,心里也知道这件事如果藏着掖着,就永远过不去,为渣男割腕自杀未遂并不光彩。 虽说可以趁机卖惨买点通稿,可在世人眼中,她就是个惹人嫌还被人抛弃的炒作女王。 可原主的愿望,是能成为华国里登上金字塔的女演员。 是的,原主这么一个性格糟糕,脑子也不大好使的炒作女王,心底深处却有个想好好演戏的梦。 在保镖和ken的护送下,池芫躲避狗仔的追问,回到了病房。 “我的祖宗哟!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你!怎么就摊牌了!你是希望公司封杀你不成?”陈楠是如今公司力捧的新人,因为出演了一部网剧成功火了,是近来最炙手可热的小鲜肉。 池芫却在这个时候将一切给爆出来,不是自毁前程吗! ken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无数次感慨池芫这么能作妖的女艺人迟早是要被卷铺盖赶走的,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和刚刚那番话比起来,她从前作的叫妖吗!不算! 池芫皱了皱眉,也知道自己这一招虽然是将隐患扼杀摇篮中,却无法止损了。 公司那边…… 还真不好说。 不过她只愁了三十秒,便放过了自己。 怕什么,她记得,沈昭慕是娱皇影视公司的董事之一? 嘿嘿,她嘴唇勾了勾,而且她没记错的话,如果原主不死,她刚好接下来是有个和沈昭慕合作的电影…… 她好像是……女二来着? 好吧,女二就女二,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能同剧组,四舍五入!她已经和沈影帝锁了! 看着坐在病床上笑得一脸奸诈猥琐的池芫,ken嘴角抽搐—— 这姑奶奶莫不是吓傻了? “啪——” 精明干练的女人将杂志扔在桌上,发出重重一声响,对着面前面不改色,甚至还有心思欣赏美甲的池芫,面露几分狰狞的怒色。 “池芫你干的好事!” 女人是天艺的艺人总监,她扔的杂志上封面俨然就是戴着墨镜穿着病号服的池芫,以及那鲜红醒目的标题。 “啧,这标题不行啊,什么叫因爱生恨蓄意报复?”池芫懒洋洋地拿起杂志,对于又被黑这件事丝毫不放心上,像是评价别人的八卦新闻一样评价起来。 alie冷着脸,瞪着池芫,“你和陈楠都是天艺的艺人,你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和记者说这种话,你这样对得起栽培你的公司吗!” 闻言,池芫笑了声,她有一张令人无法不记住的漂亮面孔,一双妩媚多情的眼睛此时却敛了笑意,冷冰冰的带着讥诮之色。 “alie姐,这话可就伤人了,公司是栽培了我,可我为公司赚了多少,你们都清楚——就连公司斗不过娱皇滑铁卢那两年,也是靠着我接电影带新人,甚至靠着我的绯闻扶持新人…… 不说旁的,陈楠是因为我才有今天的没错吧?可是公司呢?你们扪心自问,陈楠背着我做那些事的时候,你们真的不知道吗?还是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我的笑话?” 她说着,甩了下头发,黑色的杰克披在肩上,猩红的指甲轻轻划着桌面上杂志页,眼底一寸一寸冷了下来。 她的眼神,叫alie都头皮发麻,一时噎住。 “怎么,现在我只不过说了实话,公司就要为了陈楠来指责我是么?” “池芫,你这话什么意思!”alie脸色青了青,板着脸,“你是天艺的艺人——你知道你闯多大的祸吗!” “呵。” 池芫冷笑一声,冷冷地看着眼前跟她谈大是大非的alie,“alie,我没错呀,公司这么些年不都是这么经营我的个人形象的吗?哪怕我曾和公司请求过帮我起诉造谣者,公司也只是按下不表—— 不,不止,天艺在背后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额,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吗?公司团队下水,给我的爆料添油加醋,为的不就是将我的热度发挥极致,公司巴不得将我整个人的血液榨干殆尽。现在我按照你们期许的去做,这会反过来跟我说我闯祸了? alie,做人不要太双标!这些年,我不欠公司的,倒是你们,欠我的!” 胸腔中酸涩和苦闷一瞬爆发出来,池芫知道,这是原主多年潜藏心底的情绪。 天艺这些年靠原主奶一个公司的艺人,但公司从不挽救她的形象,反倒是被她带的艺人一个比一个事业红火,人设完美。 “所以呢?你现在是埋怨起公司了?你自己招黑,没脑子,怪公司没有挽救是吗?”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alie也冷着脸撕破脸皮了,她冷淡地掀了掀眼皮,“上面发话了,让你发个澄清,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务必保住陈楠的名声……” “对不起,不行。”池芫轻轻吹了下指甲,挑着张扬的眉,直截了当地拒绝。 alie气得脸色铁青,“那公司就不得不介入其中,对你进行——池芫,你知道不听公司话的结果。” 池芫挑眉,知道?她当然知道了。 不就是雪藏? 呵呵。 “没关系,忘了告诉你,公司之前找我续约的合同,我不小心烧了。还有一个月,我跟天艺的合约就到期了。” “你什么意思?”alie脸色黑得可以滴出水来,她对接这块却忘了池芫合约快到期,并且续约合同还没正式签订! 她想到这,眼神怀疑地盯着池芫,非常不友好了可以说是。 池芫早知如此,轻轻拨了下长长的流苏耳环,手插进裤子口袋,重新戴上夹在衣领上的墨镜,红唇一启一合,当真是绝代美人,只可惜吐出来的字句却叫人无暇欣赏她的美貌。 “alie,再见。不,再也不见。” 她说完,抬起手,素白纤长的手轻挥了挥,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再然后,烈焰红唇微微一勾,在对方咆哮愤怒声中,洒脱利落地推门而出。 门口不少吃瓜偷听的被她帅气的动作弄得一脸懵,忙四散。 池芫不紧不慢,也不生气,环顾了一眼这群人,一句话也没有说,嘴角噙着淡淡的没有温度却带着风情的笑。 高跟鞋“哒哒哒”有节奏地在大理石地板上越行越远。 一个月,不管天艺怎么封杀,她的合约一到期,就和这个令人作呕的公司拜拜了。 当然,这期间,她要去见一个人。 出了公司大楼,一群记者围上来。 池芫扶了扶墨镜,在保镖的护送下,飞快上了保姆车。 车门关上前,她将墨镜取下,漂亮妩媚的大眼里满是星星点点的流光,红唇勾起。 “大家辛苦了,蹲这么久,不妨告诉你们——一月后,我和天艺的合约到期将不再续约。当然,天艺如今想要弃车保帅,尽管泼脏水来,我池芫,也不怕多这么一桶了。” 说完,她帅气地扶上墨镜,遮住眸子里一瞬凌厉的光芒,合上门,保姆车绝尘而去。 留下一群被她给的大新闻弄得非常激动的狗仔刷刷刷开始向上司汇报大新闻,准备新闻稿。 而车内。 ken面色复杂,难得没有夸张和带笑,只是沉着眉眼,低低问池芫,“你决定了?” 池芫抱着手臂,靠着车座似是在假寐,闻言只从鼻腔中轻发出一声“恩”来。 “那我呢?你是不想干了还是要跳槽?池芫,你能不能做决定前,和我多商量商量?”ken的声音透着几分失落和沉重。 他进天艺带的第一个艺人,带得最好也最坏的艺人,就是池芫了。 哪怕她脾气坏,心眼多,脑子不好使,可他知道,这姑娘其实心地很善良,讲义气,至少他从没被亏待过…… “你想什么呢?”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池芫将墨镜摘下,蹙着眉心,“你小祖宗我,今年芳龄二十才四,豆蔻年华,当然是继续祸乱娱乐圈,另寻东家了!至于你,你只有一条路,跟着我一起,没别的选择!” ken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着眼,望着池芫,“你,你是说……我,我跟着你一起……” “被你伺候惯了,换人不行。好了闭嘴,我要睡觉别吵。” 他感动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还没说话,就见自家女艺人高冷又不耐烦地闭上眼,睡了。 ken:……就当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池芫雷厉风行,说跳槽就跳槽。 当天下午她便带着ken去了娱皇大厦。 “对不起,请问您有预约吗?”她高跟鞋“哒哒哒”地踩在光滑可鉴的地面上,直接要进电梯,却被前台拦住。 将墨镜往下拉了拉,池芫红唇潋滟一勾,妩媚迷人地笑了声,“我这张脸,还需要预约?” 前台小妹被她强大的气场震了震,再看她这张脸,不由得瞪大眼睛。 池芫! “你你你你要跳槽娱皇吗!”前台小妹近距离受到盛世美颜妖精的颜值暴击,不禁红了红脸,她忍不住想到至今挂在热搜前三热度高高不下的话题。 池芫割腕 池芫爆陈楠渣男 池芫要与天艺解约 网友们吃瓜吃到过年既视感,热搜女王不愧是热搜女王,她一开口,就爆了这么大的料。 现在陈楠的粉丝急着控评,路人吃瓜看热闹,陈楠的对家粉纷纷跳出来凑热闹踩他一脚。 当然最多的还是骂池芫炒作成魔,拖陈楠下水,还狼心狗肺地要和栽培她的天艺解约。 更有阴谋论说池芫这波操作是为了跳槽,为了给新东家一份见面礼…… 虽然这人说的完不对,但是此时出现在娱皇的池芫……也太凑巧了吧! 前台眨着眼,努力克制住自己八卦之魂。 池芫将墨镜扶正,漂亮的唇一开一合,“是啊。” 轻飘飘的一句“是啊”落下后,她仗着身高和高跟鞋加持后的海拔优势,摸了下对方的头。 然后走路带风地去按电梯了。 前台:…… 过了好一会,她才回过神,对自己的同伴激动地道,“你你你看到了吗!她她她好帅!” 为什么她会被一个女人帅到,摸头杀!哦,她死了。 听到身后的动静,池芫微一勾起唇角。 一旁目睹一切的ken:……快停止散发魅力吧你这个坏女人! 池芫成功上了16楼,也就是娱皇总裁办公室前。 别问她怎么上去的,气场上去的! 走出电梯口就被拦下了。 大概是前台从她的美色和帅气中幡然醒悟过来,打了电话报备了。 一身西装,澄亮的皮鞋的助理走出来,扶着边框眼镜,客气地冲池芫微一颔首,“池小姐,总裁在里面开视频会议,麻烦你先去会议室稍作休息。等总裁开完会就会过来。” 说着,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ken有些流汗,他是知道这姑奶奶的脾气的,平生最讨厌等。 他生怕对方一个不乐意甩脸子,得罪了还没谈拢的未来东家。 哪知,他还没开口,池芫便耸耸肩,一副好商量的模样,“那就有劳帅哥带我去会议室了。” 她的声音和人一样带着钩子,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妖精的魅惑。 助理微闪了闪眸子,短暂的失神后,别开眼。 ken心想,这份定力,不愧是娱皇总裁身边的得力助手。 少年好魄力! 池芫抱着手臂跟在助理身后,走进了宽敞的休息室,ken忙给她搬了椅子,她就像是女王一样,慢悠悠坐下,翘起一条美腿,微微斜靠着椅背。 猩红的指甲轻轻敲着白玉无瑕的手臂。 美人在骨不在皮,可池芫却是披着一张美人皮不说,还媚到了骨子里。 助理推了推眼镜,目光从对方包臀裙露出的修长笔直的白腿上移开,咳了声,“我去给您倒杯水,稍等。” 得,ken无声摇头,小伙子,刚夸你你就垮?这么会功夫,“您”都用上了。 不过他这个经纪人深有体会,这小祖宗割个腕醒来后,估计脑子里的浆糊也随着手腕流出的血一并流走了。 现在这样子,才像是娱乐圈艳杀十方的妖精女郎嘛! 池芫墨镜下的双眼微微眯着,趁男主还没来,打个盹儿。 不知道等了多久,就在池芫迷迷糊糊要睡着之际,听到了有节奏的皮鞋踩在地面的脚步声。 听这不同寻常的脚步声,池芫心里默默给配了个bg,主角登场了。 娱皇总裁名叫景凉,是景氏财团的继承人,接手了景氏旗下的娱皇公司,是年轻有为的钻石老五。 至于沈昭慕,恩,据说和这厮关系亦敌亦友,是董事之一。 如果不是沈昭慕也在娱皇,她才不想上赶着和男女主碰头。 是的,女主也是娱皇新签的艺人,也就是这个位面故事中未来娱皇的总裁夫人。 至于池芫,男女主相遇没多久,男主的面都没见过,她就挂了。 听起来有些悲惨,但她觉着,不和男主有感情纠葛,真好。 她没起身,ken小声地提醒了好几句,她像是没听见一样,墨镜掩盖了眼里的情绪,看起来…… 恩,像睡着了一样。 ken:……这是什么神仙艺人:) “池芫?” 男人冷得像是从冰箱冷冻柜刚拿出来的嗓音,叫池芫冷不丁打了个哆嗦,她咳了声,稳住声线,取下墨镜,妩媚漂亮的眼睛看向已经坐在她对面的男人。 唔,妥妥的霸道冷酷总裁。 身高腿长,五官英俊冷傲,双眼锐利含着冷光。 看向她时,像是打量一件物品。 恩,并且在估量价值。 池芫:是我池美女魅力不起作用了,还是男主你不解风情,恩? “景总,我来跳槽。” 池芫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声音含着丝丝缕缕令人心里麻麻痒痒的笑,一双眼睛会说话一般,晶莹着望着对面的男人,仿佛对方是她心爱的男人。 这就是池芫的厉害。 她这双眼睛,如果含着笑,哪怕看向仇人,别人都觉得像是在调、情。 池芫:……我不是在装逼么? 大概一见面就主动说自己来跳槽的,也就面前这位了。 景凉刀削一样的面上忽然笑了笑,犹如冰霜融化,带着几分兴味地审视起池芫,“池小姐倒是直白。” 然后抬了抬手,助理将一份资料递给池芫。 池芫挑了下细眉,手拿起,目光定了定。 “景总原来也有挖我绯闻黑料的兴趣,看不出来。” 她像是欣赏别人的八卦一样粗粗浏览一遍,然后合上资料,推了回去。 翘着腿,不以为然地打趣起来对面的景凉。 呵,有趣。 景凉手指抬起,轻敲击了下桌面,心里便有了决断。 给读者的话: 池芫:我突然觉得这会换个攻略对象也不错,男主是不是已经爱上了本宝宝?! 系统:…… 沈昭慕:哦,是吗:) “池小姐,你的负面新闻几乎涵盖了你出道以来所有报道——绯闻缠身、炒作成性、耍大牌、说话冲、脾气坏,得罪人……可以说,除了你这张脸,我原本是看不出你还有什么可取之处。” 景凉冷冰冰地说出这么一长串的话,面部表情变化都不带一下的,话锋一转,“就在刚刚,我接到天艺老总的电话,说我挖墙脚,勾结你败坏他家人气新星陈楠的名声。” 他忽然冷哼了声,“你这招倒是将我娱皇拉下了水。不过—— 既然外界和天艺都这么认为了,在商言商,我也该签下你。” 池芫觉得吧,男主一个冰山总裁,开口说这么多话,一定没啥好事。 所以她在对方停顿时,飞快接道,“景总,我这人缺点毛病一堆,但有一点想必你也看见了,只要不惹我,我对我的东家还是很讲义气的。” 业内有什么秘密可言? 池芫这事,景凉只需要稍微打听下就知道怎么一回事,包括她之前的那些新闻,他也清楚不过是天艺一次次营销炒作手段,尽管她本人也乐在其中。 说白了,池芫这被黑体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件好事。 在娱乐圈,不被遗忘便是好事。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池芫是在表忠心,不过也对,她当众开杠天艺,将前东家得罪得死死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带着这样的决心和诚意,他没道理不接了这份礼。 眉梢微抬,“行,具体合约一会你和我的特助谈。你说说你的条件。”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池芫身子坐直,脸上笑容明媚阳光了几分。 “我的经纪人和天艺的合约还没到期,天艺现在恨透了我肯定不会放他走——” 池芫故意说一半,顿住,目光明朗地看向景凉。 对方轻呵了一声,至少对她讲义气这点,算是信了。 “好说。”两个字,便将ken的生死大权给定了。 “那么,合作愉快。”池芫这回主动起身,伸出白皙漂亮的手,眼眸弯弯。 景凉慢慢站起来,伸手,只微微握了下对方的指尖便松开,“希望池小姐不要叫我失望。” 说完,离去。 池芫收回手,撩了下头发,看来自己的魅力在男主这,果然不好使。 这该死的胜负欲:) “这,这就成了?” 直到出了娱皇的大厦,ken还是云里雾里的样子,他同手同脚地走上了车,又傻兮兮地关了门,夹到手才痛得喊了声,醒了过来,对着池芫,问。 池芫抬手按了下太阳穴,懒洋洋的,“不废话?” 原主本来就是炙手可热的影星,这么些年来,虽然路人缘一般,可她的美貌和演技,依旧能打。拍的电影再怎么,卖座也不会太差。 人们一边唾弃她炒作,一边却又欣赏她的美貌,对她戏里恶毒的女二,拽拽酷酷的女主,是又恨又爱,欲罢不能。 这种矛盾的景象,落在她身上,却一点也不奇怪。 娱皇不傻,新人再好,也需要打磨和包装,可池芫不同了,她本来就口碑差到了下水道,却还是在娱乐圈风生水起。那么只要娱皇好好包装,给池芫“重新做人”的机会—— 池芫以后的星途就只会是上坡路。 …… 池芫娱皇 娱皇天艺 池芫回到家,直接卸了妆洗澡躺下睡觉,然不知她去娱皇的照片被传到了网上。 在与天艺合约还差一月到期的前提下,她大大咧咧去了娱皇,加上之前她对着媒体记者说的话…… 网友一下炸开了锅。 仙女不吃饭:卧槽,这个池芫怕不是疯了吧?她这是自觉后路和天艺对着干啊! 八婆不八:不知为何,我忽然觉得她和陈楠的瓜或许不是炒作了……你看她以前再怎么闹腾,都没想过离开天艺吧……但是现在…… up一下:楼上怕不是水军吧,很明显是池芫合同要到期了,心机婊在炒作踩一脚自己的老东家来讨好娱皇!呵呵,池芫果然是我最讨厌的女艺人,没有之一了! 本人很美:点开楼上微博发现,哦,果然,是“天王”陈楠的粉,啧啧啧你家主子的人设都崩了,八了那么多黑料出来,还想艹天真深情人设呢??? 吧唧:有池芫在的娱乐圈,啧,真精彩。 木兰木兰:抛开炒作这一话不说,池芫这颜值身材和演技,离开天艺是天艺的损失吧,陈楠除了卖人设还会什么? 耿直girl:哈哈哈哈我他妈突然get到了池芫的性格怎么办?这女人真的是吊炸天啊,别的女艺人为情割腕恨不得藏起来,她倒好,直接大大方方说脑子糊了划到手,还说是她甩了渣楠——最酷的是她说要和天艺拜拜就真的不含糊,当天就跑去娱皇了!卧槽笑死我了,这妥妥的婊里婊气a爆的御姐范,真香,路人黑转粉! 喃喃自语:呸,跪舔池芫这个贱人的水军可真是恶臭,我家哥哥安安静静拍戏,却莫名被泼脏水,池芫,诅咒你不得好死! 楠宝宝:我家哥哥真惨,摊上了这么一个贱女人。 高贵路人:哦呵呵呵,陈楠的粉丝还真是怼天怼地厉害得很,惹不起惹不起,宇宙你家哥哥最惨最无辜,好一朵社会主义白莲。对比之下,路人觉得,至少池芫真实,她不会做人,但不卖人设。 路易斯:赞同楼上,就冲池芫这敢说敢做的性格,管她呢,老子先粉为敬! …… ken刷着微博,看着言论渐渐变得令人费解,他不禁敲了下一旁小邓的肩,“你请的公关?不错啊这次……” “不是啊哥,咱们不是跟着池姐跳槽了吗,公司怎么可能还给我们公关……”小邓一头雾水,他还以为是ken请来的外包公司呢。 ken一脸惊奇,不是公关不是水军? 纳尼? 他看了眼池芫紧闭的房门,那女人目前睡得倒是香,对网上热火朝天的议论完不放心上。 ken觉得吧,心大真好,真的。 不过—— “小邓啊,我觉得,破罐子破摔后,没准能迎来新生。” “哥,说人话。” “……” ken一巴掌打小邓脑门上,“老娘的意思,咱们要跟着你池姐逆风翻盘了!” “老娘?” ken:“……”愚昧真好,真的:) “昭慕,你看看,公司发的。” 经纪人拿出手机,给正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看剧本的沈昭慕。 娱皇高层的微信群里,赫然有一条消息—— 池芫下月正式成为娱皇艺人,a级签,原经纪人和助理一起加入公司。 沈昭慕只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手里的剧本翻了一页,“嗯。” 嗯?这就完了? “池芫啊!那可是娱乐圈出了名的美人!不过也是出了名的话题人物,景总怎么想的,这么个烫手山芋他也接了?” 经纪人抱着手机,登录他的微博小号,搜池芫的微博进去。 很好,这几天微博上腥风血雨的,这女人一条解释澄清的微博都没发。 也对,她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告诉记者了,视频满天飞的,也不需要再专门发微博了。 他打开池芫的相关视频,对方黑色夹克,亚麻色波浪卷,大墨镜,烈焰红唇,笔直大长腿加恨天高…… 气场是真的足,美艳也是真的美。 要他是景凉,这么个大美人,就算脑子笨了点,爱闯祸了点,他也签啊—— 放眼皮子底下,多洗眼睛! 他甚至发出一声幽怨,“可惜了,要不是她带着经纪人跳槽,我都想带她了。” 沈昭慕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扯,“呵,肤浅。” 光一张皮就能将他这个号称娱皇一把手,高冷挑剔的金牌经纪人俘虏,沈昭慕不禁怀疑是自己get不到池芫的颜值,还是经纪人肤浅至极。 嗯,他觉得是后者。 “啧,男人。有本事以后你别打脸。”沈昭慕的经纪人人前高冷傲气得不行,在他面前却是嘴皮子利索,话也多。 他瞥了一眼认真看剧本的沈昭慕,毒奶了一把。 嗯,很久以后,他都为今天沈昭慕话说太早打脸的行为大笑不止。 而此时—— “呵。” 沈影帝漂亮的手指掀了一页剧本,一心二用,不忘冷哼一声。 “对了,我想起来,你们马上不还有个电影要合作吗!”经纪人翻着池芫的微博,忽然想到马上要进组的新电影拍摄,好像池芫饰演女二号来着。 他脸上是又高兴又担忧。 “嗯。”沈昭慕这回眼睛都不抬一下,敷衍地应了一声。 “能近距离欣赏美人是好事,可她……如果她粘着你要炒作,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说着,他还握了握拳,表示了他自己的决心。 沈昭慕忍不住抬头,像看傻子一样地看了他一眼,“我对我自己很有信心——不过,我不太相信你。” 毕竟他对池芫的脸免疫,但这家伙不行。 经纪人:……行吧,颜狗颜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池芫睡醒后,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揉了揉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看了眼外边的艳阳天,不禁叹气,原主这具身体睡眠严重不足,并且从系统给的信息来看,她并非是一点都不在意这些负面新闻的。 甚至说,因为这些新闻,原主很长一段时间气得睡不着觉,只能靠药物来维持睡眠。 池芫来了后,就不一样了。 女明星最重要的是什么? 脸! 为了脸要做什么? 护! 睡觉是最好的美容方法,她来了后,便是每天补觉,毕竟——一个即将跳槽的女艺人,没什么工作要忙的。 她每天在家跑步健身、睡觉养生再看看剧本,小日子别提多么悠闲自在了。 至于网上的消息,不好意思,她把微博卸载了:) 不冲浪的日子,真好。 不过她也就舒坦了一个星期,就元气满满地化了精致的妆容,戴了帽子、墨镜和口罩,副武装地去了射击俱乐部。 至于为什么去,主要是去为新电影角色充电,她演的是一个女杀手,有大量拿枪的戏。 然后…… 她说顺便是为沈昭慕去的有人信吗? 好吧,她也不信。 打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到的俱乐部,要不是知道沈昭慕是这家俱乐部的并且他这个阶段也在练习射击—— 她有毛病才跑这么远就为了练个枪。 池芫这一身伪装到了俱乐部门口时,接待的服务员见怪不怪地扫了她一眼,公事公办口吻地让她出示会员卡。 她摇头,“没办。” “现办吧。” 她摘下帽子,微微整理了下蓬松的卷发,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不经意的勾人。 服务员咳了声,觉得这么柔柔好听的女声,应该长得也很好看,便状似不经意地抬头盯着对方饱满的额头看。 只露出个额头……也是美的呢。 听出服务员心声的系统:呵,男人。 服务员让池芫出示证件,她也没犹豫,直接递出她的身份证。 “池小姐是吧……诶池池池芫?!”不是服务员没见过世面,这家俱乐部非常高级,来往的都是有钱人,并且普通有钱人也没法来。 但是池芫这个名字,近年来霸占了网民的视线谈资,最近更是强势霸占热搜榜,一骑绝尘…… 这个时候,失恋、割腕、与公司纠纷的热点人物居然有闲心过来射击俱乐部…… 真的是强大的心理呢:) 池芫挑眉,将口罩摘下,露出漂亮得令人惊叹的脸,红唇莞尔,“要签名吗?” 她挑眉勾唇间,风情无限,明明是25岁不到的年轻女明星,很多女明星在她这个年纪还努力卖萌扮少女,她却张扬妩媚得令人惊艳。 服务员不是池芫的粉丝,但是对方这么自信地开口,他却傻乎乎地看直了眼,跟着点头了。 “要!” 不对,他又不是她粉丝! 在服务员愣神之际,池芫直接拿出自己小包里的口红,“伸手,不好意思没带签名笔。” 服务员晕乎乎地伸手,然后,池芫在对方手心飞快签下自己的名字。 系统:宿主,提醒你别再勾搭野男人了,你的攻略对象在你后面:) 池芫手微微一抖,咳了声,将口红收回包里,对着服务员悠悠甜笑一声,问,“我今天漂亮吗?” “漂亮!你比电视上还漂亮!” 服务员整个人都冒着粉红气息,盯着池芫,憨傻地猛点头夸赞。 池芫笑了,那就省了拿镜子看自己的妆容了。 她转过身,面上依旧是懒洋洋妩媚多情的气韵,目光同出来透气的沈昭慕直直对上。 “呵。” 沈昭慕目睹了池芫刚刚撩汉的现场,不屑地扯了扯薄唇,持了声,转身。 又一个肤浅的男人。 池芫:……我怎么觉得他装逼的样子神似上一个世界的中二少年呢:) “嗨,好巧啊沈影帝。”池芫回头朝服务员招招手,取走自己的身份证,然后拿了对方递过来的卡,高跟鞋“蹬蹬蹬”地朝转身就走的男人追上前去。 口吻无比熟稔,言笑晏晏,仿佛两人是多么好的关系。 沈昭慕一张清润的面孔上没有一丝要同她废话的意思,脚步也不停,只回眸淡淡调侃了一声,“是么?” 眼底带着淡淡的嘲弄。 他可不觉得巧,对方这半点都不奇怪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专门过来找他的。 不过他不在意这些,她想作妖,也得他配合才行。他不配合,她独角戏也唱不下去。 很快,沈昭慕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了代价。 谁说独角戏唱不下去的,分人吧:) 他旁边这位,一个人能把梁山一百零八好汉的群戏唱完吧。 “沈影帝,你的枪法真好,能教我吗?”池芫将头发绑起来,露出一张小巧的瓜子脸,大眼眨了眨,颇有卖萌嫌疑地看着身旁心无旁骛的沈昭慕,道。 沈昭慕握着射击枪,对准前方的靶心,扣动扳机,“碰——” 正中靶心。 厉害了我的影帝。 池芫扯了扯嘴角,沈影帝将这么美的她当做空气?暴殄天物? 她清了清嗓子,对方不理,她就继续,“沈影帝~教教我嘛~” 被弄得一身鸡皮疙瘩的系统:……宿主,你引起了本系统强烈不适。 池芫:哦,金钟罩里凉快去吧:) “专业的教练在那。”沈昭慕被池芫甜腻的声音激得手一抖,放下枪,冷不丁地望着池芫,对她打扰了自己练习表示非常不愉。 “教练哪有你专业?”池芫脸皮厚得很,面不改色,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沈昭慕的手指,笑得暧昧,“别这么冷淡,好歹马上要合作。” 沈昭慕避开她,倏地笑了,抬手捏了下池芫的下巴,触感极好,他微微用指腹摩挲了下。 眉眼的笑令人沉醉,却也危险。 “池芫,我对你毫无兴趣,别在我身上耍心思。” 说完,又回头专心射击。 教练走了过来,看了眼沈昭慕,又看着池芫,想上前,却见对方忽然冲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摆了摆手指。 他红着脸,咳了声,转身装作没事样走了。 沈昭慕:…… 呵,有一个肤浅的男人。 抿着唇,沈昭慕默默收了枪,脱了手套,转身朝休息区走。 池芫本来就不是为了练射击才来的,对方走了,她也跟上,如果不是长了张过分美丽的脸,还真像是变态粉丝来着== 偏生这位主大摇大摆,面不改色地跟着沈昭慕的脚步,半点不好意思都没。 “你跟着我做什么?”沈昭慕本来打算无视对方的,但实在是存在感太强,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她,问。 池芫耸肩,“我没跟着你呀,我也要去休息。” 沈昭慕:“……”脸皮真的厚。 他嘴角一扯,便似笑非笑地睨了对方一眼,“谁说我去休息?” 池芫挑眉,不说话,反正跟着走就对了。 直到跟着到了洗手间,她还没止步的意思。 沈昭慕转过身,她猛地刹不住脚,就撞上对方的胸膛,还极为做作地轻喊了声,“呀——” 尾音上翘,勾人得很。 沈昭慕:“……”碰瓷吧? “你干嘛突然停下来撞我?”池芫捂着额头,大眼仰望着对方,红唇轻嘟着埋怨。 沈昭慕“呵”了声,“池芫,你脸皮还能再厚一点么?这里,女士止步。” 他说着,指着几步之外的隔壁女洗手间,“那里才是你该去的。” 池芫抬头看了眼男洗手间的标志,面不改色地勾着唇笑,眼里晶亮明媚,“你要摸一下看看吗?” “???!!!” 沈昭慕愣了,他视线微微下移,在池芫傲人的部位停留了一瞬,咳了声,“无耻!” 他是这种人吗! 这女人真的太不要脸了! 池芫拧着眉,退后半步,眯着眸子带着几分嫌弃地望着沈昭慕,“沈影帝,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有色想法?我是说,你要摸摸看我的脸皮有多厚吗——” 说着,她状似很失望地摇摇头,“禽兽!” 然后掉头,走进女洗手间。 沈昭慕:“……”她绝对是故意的! 他面色一青,咬咬腮帮子,瞪了眼对方的背影,脚步都带了几分重量地转身进了洗手间。 另一头,池芫站在洗手池前,望着镜子里无声大笑的漂亮女人,伸手揩了揩眼角笑出的眼泪。 哼,跟她斗,小样,玩不死他! 池芫在洗手间稍稍整理了下妆发,便出来了。 今天撩到这就够了,本来就是来刷存在感的,既然沈昭慕对她印象这么差,那她就不走常规攻略路线了—— 索性,反套路,怒刷存在感,厚颜无耻到让他气得跳脚,再然后…… 再看吧。 本以为她要干一番大事业的系统:……什么叫‘再看吧’! 宿主,你能不能长点心,好感度要刷破产了! 池芫戴上口罩、墨镜还有帽子,出了俱乐部,叫了一辆的士,对系统道:山人自有妙计,放心吧,沈昭慕跑不了。 就算他跑,她也给他抓回来,蹂躏和心灵! 系统如果有脸,这会应该在捂:宿主,你越来越没节操了,居然要蹂躏我的boss! 池芫心里“哦”了声,不止啊,她还要用光他的钱,这可怎么办,垃圾系统自己要找她来收集灵魂碎片的。 系统:……boss,保重,阿门。 沈昭慕刻意在洗手间多待了十分钟,等他出来,发现池芫不在休息区,便看了眼女洗手间,找了休息区一个角落坐着休息。 等再过了半个小时,看了眼四周,还是没人,他挑了下眉梢。 有几分奇怪。 这女人又要搞什么鬼? 结果,等他出去时,才听前台服务员低声对他说—— “沈先生,池小姐让我转达一句话给您。” 转达?原来已经走了。 沈昭慕嘴角轻抿。 “什么话?” “她说……你的枪法太准,她,她下次再找你。” 服务员憋红着一张脸,断断续续地将这话说完。 说完还不忘用那种“我知道你们那种关系,但我会保密”的眼神看了眼沈昭慕。 半晌。 “池芫——你、好、得、狠!” 脸色红中带黑的沈昭慕,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一片乌云。 他按了按眉心,头疼。 想到马上一个公司还要一起拍戏,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给读者的话: 双十一有点浪,明天补更~ “池芫,你在哪!” 池芫刚到家,就接到了alie的电话,她默默将手机离自己耳边远一点。 “你猜。” “……” 那边默了一瞬,似乎是被她气得噎了下,很快便咆哮着骂道—— “你是不是忘了你和天艺的合约还没到期!池芫,你别太过分,吴总说了,只要你诚恳道歉,发个声明替陈楠澄清负面新闻,我们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不然——” 池芫呵呵笑了声,语调依旧柔柔的,令人发指的漫不经心,“不然怎么呢?” alie听着她矫揉造作的声音,咬着牙,低声道,“池芫,你别忘了,公司能捧你红,就能再给你摔下去——” “可陈楠的事为什么我要澄清?他借我上位又踩着我脚踏两条船跟投资商的女儿搞在一起,这难道不是事实吗!alie姐,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摸摸你的良心,这件事我有什么错?公司凭什么拿我给陈楠做垫背?” 池芫似是要哭了,语气越说越激动,带着哭腔。 对方一听,便心里安了安,果然,池芫这个蠢女人怎么可能突然那么聪明,原来是在置气。 “池芫啊,不是姐说你,你这孩子太傻了。陈楠是不对,可你进娱乐圈也十年了,还看不清楚娱乐圈的感情吗?哪有什么真情,等他再火一点,那投资商的女儿照样会被抛弃……但是你不同,你有你的事业,只要你发声明说你前段时间压力太大,精神状态不太好……公司这边呢,暂时给你休假,等你续约后,给你安排几个剧本和综艺,到时候你还是娱乐圈的热度女王,还怕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池芫:系统,这个真话药剂不错,能批量生产吗? 被迫给池芫开了一次金手指的系统:宿主,你适可而止:) 外挂开多了会遭报应的! 池芫一边看着电话录音页面,一边抠着手指,有些失望。 ——那太可惜了,我打算给沈昭慕每天来一剂来着,他骨子里这么毒舌,媒体采访的时候来一剂,肯定有意思。 系统:…… 这个女人心眼能再小点吗! 等那头说完了,池芫面上笑嘻嘻,开口却是委屈又愤怒,“不要说了!这么些年,公司利用我压榨我这些我都可以忍,但是这件事,不行!陈楠既然敢脚踏两条船,那就做好阴沟里翻船的准备!” “池芫,你,你等着!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等着公司收拾你吧!”alie被系统用了真话药剂,现在是什么不该说的都往外吐,池芫看着录音,面上是清朗明媚。 就喜欢这种瞎说大实话的,真好。 “你们爱咋咋地,反正我被黑习惯了,不怕再多公司泼的脏水。” 池芫语调有些哽咽却又故作坚强地说完,挂掉了电话。 ken看着明明面上笑嘻嘻,打电话声音却哭唧唧的池芫,有些瞠目结舌。 半晌,他伸出大拇指,“影后啊!今年必须拿奖!” 这演技,世界都欠我池姐一座小金人。 将电话录音打开,外放。 池芫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开了一瓶红酒,倒了一杯,摇晃着红酒杯,一手撑着后脑勺,一手举杯,红唇勾起,混合着alie的咆哮和威胁,她笑得恶意慢慢地启唇抿了一口。 “接下来该怎么做,交给你了。”她看着对面夸张地捂着嘴,眼底却满是兴奋的ken,相视一笑,两人眼里的恶意简直如出一辙。 ken拍拍胸膛,挺胸抬头,干劲十足地撸起袖子,“包小祖宗您满意!” 牛掰我的池姐,居然能将谨慎狡诈的alie气得跳脚说真话,这本事,光混娱乐圈,真是小材大用了。 与此同时,某座别墅里。 “好的吴哥,我知道了,恩,你放心,我知道,好,我明白。” 年轻俊秀的男人语气诚恳又配合地应着,然后等对方挂了电话。 面色阴鸷可怖。 陈楠阴沉着脸将手机摔地上,身子重重往沙发后一靠。 他气息沉沉,咬着牙,最后还是拿起手机,滑动解锁,翻出那个很久不联系的号码。 拨通—— “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the……” 他咬牙,摁掉,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另一部私人手机,输入刚刚的手机号码,拨通。 “喂?” 那头妩媚性感的女声响起,陈楠心底一驰,但想到对方所作所为,他又冷了脸面。 “芫芫姐,是我。” 好听的男声带着几分委屈和惯有的讨巧,在池芫耳边响起。 她此时正在浴缸里泡澡,手机就放在一旁,听到这个声音,再想到前不久这具身体才在浴缸中割腕自杀,而那个时候,但凡这个男人打一通电话过来,她也不至于自杀。 浴缸她已经换了新的,毕竟太不吉利,她也怕自己以后泡澡膈应。 陈楠的手机号她拉黑了。 现在这个,呵呵,应该是对方先前为了骗原主和投资商女儿鬼混用的私人手机号。 她眯着眸子,眼底一片冷凝。 “呵,我当是谁,大名鼎鼎的新人气王陈楠啊,怎么,不陪投资商的女儿暖床,打电话过来找我这个前金主叙旧?” 池芫这人,以前脾气就差,说话直白难听,现在换了个芯子,那难听指数接近爆表了。 陈楠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他眼底森森的恨意渗透而出,但语气却温柔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芫芫姐,我知道你怪我,可这件事是误会……我没有劈腿,你相信我好不好?现在舆论对我很不利,只要你肯站出来发声明解释,我们……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大男孩特有的年轻撒娇,总以为无往不利,尤其是陈楠心中的池芫,空有美貌,愚蠢肤浅好骗。 池芫呵呵,小屁孩,你说说你,我还没找你呢,怎么就自己送上门来呢? 她面上露出一个狼外婆一样的笑来,舒服地靠着浴缸,只觉得今天真是个黄道吉日。 正适合打小人。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发声明,我们……还有机会复合么?” 女人带着期许的声音落在陈楠耳畔,他无声地冷笑,语气却带着羞涩温柔,“恩……其实,如果不是你脾气有点差,我们不至于闹到这步。我,我和那个徐小姐没什么的,只要……只要你别再闹了,我们还有机会……” 池芫笑,语气又气又委屈还嫉妒,“可你们都睡了。” “我……我那时逢场作戏,她,她缠着我……我喝多了,把她当成了你……你,你一直不让我碰……我……也是有需求的。” 池芫忍不住翻白眼,恶心死人了,这个渣男! 妈的,还好原主内心保守,没给这渣男白睡,不然可恶心死她了! “陈楠,你知道吗?” “恩?知道什么?” 池芫语调含笑,清冷冷的,“你现在可真他妈让我恶心!” 给读者的话: 今天三更 陈楠:池姐,我敬你是前辈,才会一直沉默。但我没想到,沉默会给我的公司我的粉丝我的家人和我自己带来这样可怕的舆论导向。承蒙池姐的照顾,我很感激,但没想到就因为我拒绝了你,便带来这样的无妄之灾。清者自清,可不澄清的清者永远得不到公正公平对待。无意与人起争执,却也不会被动挨打。一切谣言,将以法律手段进行维权。 当晚,凌晨时,陈楠发了一条微博,并附带了他工作室发的声明。 他这条微博一出,粉丝、吃瓜群众以及黑粉,都纷纷找到了地方敲他们的键盘。 楠宝宝:啊啊啊我的楠宝,心疼死妈妈了!我们楠木永远支持你! 陈楠今天更博了吗:虽然每天催更,但看到这样一条微博,真的很难受。池芫,做个人吧!新人走到今天不容易,他言辞中还带着对你的感激,可你呢,将他的善良踩在脚底下,泼脏水炒作,你还有良心吗! 楠木三千军:支持陈楠以法律手段维权!告,告死那个女人!陈楠太惨了,他事业刚起步,就要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贱人立马去死! 仙女不需要喝露水:呵呵,吃瓜群众表示,这种声明最后都不会真的告上法庭。 up一下吧:笑死了,坐看天艺一姐和现一哥狗咬狗一嘴毛,娱皇真是躺赢了! 玉皇大帝:路人支持陈楠维权。另,看池女士怎么回应了,戏精炒作女王,真的很败坏路人好感。 池子池池池:本人是池芫后妈粉,一直喜欢看她的黑料,看这个蠢女人作死。但这次,别人都割腕了!和公司闹掰了,了解她的后妈粉表示,池芫这次可能说的是真的。ps,我真不喜欢陈楠,他也就比池芫小两岁吧,还卖萌艹纯情人设,真白莲! 楠楠自语:池芫的水军请滚出我爱豆的微博!你们炒作成魔,泼脏水还不能让我们维权了吗?池芫自己要跳槽娱皇,背后一定有娱皇操作撑腰所以这么反咬老东家吧(呵呵)。 微博上撕成一团,热搜实时榜挂了几个小时都没有下来。 陈楠声明 陈楠池芫 池芫炒作成魔 三个话题一直在热搜上下不来,粉丝、黑粉、吃瓜群众大晚上不睡觉,但池芫本来就没什么正经的粉丝,就是她的粉丝群,也只能举报反黑,但力量微薄得令人心酸。 甚至本来就不多的粉丝开始脱粉,走人,转黑。 当晚,池芫没有回应,但她的经纪人ken用池芫的账号在粉丝群里留言—— 池芫v:大家好,我是芫芫的经纪人ken,很抱歉让大家经历这些,池芫目前在养身体和为新电影做准备,为了让她专心致志,我卸载了她手机里的微博。知道大家不容易,但请你们相信她,也相信自己。 池芫的男人:我他妈,我们都这样了,她却置身事外?ken哥,你告诉她,要是她真的是受害者,就请她赶紧出来回应,别再让舆论这么下去了。陈楠都发声明,工作室也说要告了,你叫我们怎么相信? 池妖精:ken哥,池芫到底是不是炒作?我们真的累了,粉丝听说她割腕,害怕心疼,但现在我们都怀疑,是不是这都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芫芫冲鸭:楼上两个,脱粉回踩是粉圈最恶心的事了,既然不爱,就走人,别在群里辱骂芫芫了。这些年她拍戏、代言,从没靠过我们。说白了,我们算什么粉丝?在她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有帮她,反而自我怀疑甚至质疑她。她的确绯闻和黑料满天飞,但我就是相信她!不为什么! 池芫v:大家稍安勿躁,池芫说了,这是她的事,不希望大家为她撕逼受伤。她这么多年来都自己咬牙挺过来了,这次,一样。还有1天,大家就等着看吧。 说完这句,ken就退出官方群。 留下言论各执一方,激动好奇的粉丝们在群里吵了起来。 池芫家仙女:忽然有些心疼,你们看看,不管池芫炒作与否,她从没卖过惨,这个时候了,她还是孤军奋战!各位圆子们,你们不觉得羞愧吗?可以不爱,但请不要再伤害。 我是圆子:+1,我不管了,只要池芫的颜值在一天,我就粉一天!随便网友和黑子们怎么说吧,脱粉我吃屎! 圆芫:我觉得这件事一定会反转,ken哥说的再等1天,这个1天,不正是芫芫和天艺合约到期的时候吗?所以,现在芫芫隐忍不发,肯定是有大招在憋着。毕竟我们池芫就是打脸女王。 芫姐你看看我:对对对,都别吵了,我也觉得池芫这个脾气怎么可能憋着挨骂挨打?她现在的处境尴尬啊,陈楠是天艺亲儿子,她是即将和天艺解约的养女,这会她要是反击,违约金就承担不起(别忘了我们池芫是财迷)。 …… ken默默用自己的小号在群里看这些粉丝吵翻天,不禁叹气,他都要被陈楠不要脸的程度给气炸了,但是他的艺人——居然在呼呼大睡! 是的,最近再也不熬夜的池女士,坚持十一点睡觉:) 雷打不动。 他默默摸了下自己泛着油光和冒着痘痘的脸,再想想对方越来越光滑细腻的脸,有种报社的冲动油然而生。 不管了,他也睡觉去! 扔了手机,ken跑去敷面膜,睡觉。 接下来十来天,网络上舆论一边倒,陈楠的公关团队还有天艺的团队亲自下场,引导粉丝和不明真相的路人对池芫进行了疯狂的diss。 池芫成为年度被骂得最惨的艺人。 娱皇大厦。 “总裁,我们不做点什么吗?”特助将平板上满屏辱骂池芫,甚至天艺已经趁着网友都在谩骂池芫的时候将这把火烧到了娱皇这边。 景凉眼睛都不带抬一下,手机里看着一张笑得甜美清纯的女孩的照片。 “不用。” 他薄唇轻扯,面不改色。 特助抿了抿唇,觉得池芫有些惨,想到她那张漂亮的脸,还是忍不住替她说一句,“可她就一个人怎么和天艺整个公司还有陈楠的团队抗衡……” “呵,漂亮的女人,往往不简单,等着瞧。” 半晌,他却听见他的上司,玩味地启唇,说了这么一句。 外界风言风语闹得整个娱乐圈其他明星想上个热搜都不行。 而池芫呢…… 跑去新电影《风》的剧组,拍定妆照。 导演看到她时,颇不是滋味地打量她,见她气色非但没有不好,还容光满面,不禁问了一句,“小池啊,你最近……怎么样啊现在?” 这个导演是业内出了名的严谨,当初启用池芫也是看中她的颜值和演技并存的实力,如今她的热度太高,导致这部电影也有了很高的关注度……当然,最近来说,都是唱衰,甚至有要求他们换角的。 他别的不担心,这合同都签了,怎么可能临时换人?他只担心池芫会不会影响拍摄。 池芫自然是懂导演的顾虑,她笑了笑,面上半点被流言蜚语伤害的痕迹都没地回,“很好啊,每天七点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微博卸载了,导演不用担心。” 导演:…… 这可真是他见过心态最好的女艺人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好干笑了两声,然后叫池芫去化妆,拍定妆照。 池芫是女二,自然也是有她自己单独的化妆间,隔壁女一是近年来口碑不错的无冕之后,扮演的是男主的助手,有微妙的感情线,但这部电影不走言情路,所以这点感情戏可以忽略不计。 听说没有吻戏,池芫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扮演的是冷酷的女杀手,这个角色前期令人愤恨,她杀了不少好人,也差点杀了男主。但后期,有一场戏是她被男主生擒,中了枪伤口感染,昏迷中喊着“爷爷,不要杀我爷爷”,男主是个正直又孤独的人,他很重亲情,有了恻隐之心。 随后女杀手和男主被困在地库中时,女杀手为了报答男主,将唯一生存的机会留给了男主,替他挡了枪,生命弥留之际,她递给男主一枚玉佩,那是她还没被送到意大利当杀手的时候,她的爷爷留给她的。 她希望男主将这枚玉佩送到她已故爷爷的坟前。 池芫当时看剧本的时候就发现,女杀手反转剧情的几场戏,演好了的话,很加分。 剧本围绕着国际特务秦骁被派遣去意大利窃取一份一个杀手集团犯罪证据的秘密文件,途中和善良正义的电脑高手琤琤一路闯关历险,九死一生,最终成功拿到了这份文件,帮助国际警察抓捕了杀手集团的头脑。 沈昭慕饰演的就是孤独又英勇的男主秦骁,百花奖视后得主陈璐饰演的便是女主琤琤。 导演是拿了国际奖项的徐海生,班底一流,制作精良,演员颜值演技俱在线—— 有演技、颜值、口碑、人气齐聚一身的影帝沈昭慕,又有观众缘很好演技在线的演技派陈璐,再有一个话题度很高颜值抗打的池芫,还有一个特别出言的流量小生……可以说这部电影开机以来,很受关注。 要挑毛病的话,大概就是最近池芫丑闻缠身,害得一众网友逼导演组换人。 池芫化好了妆容,睁开眼看着镜子里冷艳英气的女人,微微挑了下眉梢,不错,很酷。 再换上女杀手ann的一身黑衣黑裤,戴上假发——齐耳短发,便往外走,打算去拍定妆照。 哪知一出门,就看到这电影的男一号和女一号站在男一号化妆间前,两人离得近,在说什么。 从池芫的角度,只见沈昭慕温润清贵的脸上带着温和涵养的笑——假死了。 但看他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温度和热情。 倒是陈璐,上了妆的侧颜姣好,眸子熠熠闪烁着几分不符合她年龄的娇羞。 手指微微捏着衣摆,池芫眯了下眼睛。 她这身衣服非常酷,妆容更是冷艳,姨妈色口红叫她看起来成熟又冷淡。 干练的短发使她英气十足,干净利落。 她抱着手臂,靠着墙,微眯着一双可妩媚可冷艳的眸子,看着那头。 陈璐…… 她在脑海里获取着这个女人的资料,如果她记得没错,这女人这么多年名声还行,大众知晓的也就谈了一个富二代男友,最后和平分手。今年三十,目前单身…… 单身?! ——系统,大胆刁民当着朕的面勾搭我男人! 系统:……戏精宿主惹不起,那你还愣着做什么,快上去battle啊! 池芫:不,我今天这么酷,不可以自降逼格! 系统:你开心就好:) 戏精,这届宿主,真的戏超多。 “一会拍完后一起吃个饭吧。”陈璐温柔地张口,一张秀婉的脸上带了几分期许和忐忑。 沈昭慕温润地笑着,“不巧,我晚上约了人。” “啊?我刚问你经纪人,说你晚上没约……”陈璐面色微微变了下,但还是得体又不失几分温婉地轻声反问。 沈昭慕:……经纪人这么拖后腿可以不要了吗。 他张张嘴,想着该如何应对时,就听见高跟鞋“哒哒”的声音朝他们走来。 “陈姐,不好意思啊,他晚上约了我。”池芫下意识想撩头发,但想到自己现在戴着假发,手微一顿,自然地拨了下假刘海,笑得满面春风与娇俏,站在沈昭慕跟前,身子微微朝他方向倾斜着。 明明是笑着对陈璐说话的,却叫后者有那么一种,不好惹的既视感。 陈璐看到池芫便有些微妙,这个女人最近丑闻缠身,还笑得出来? “池小姐可真会开玩笑,阿慕怎么会和你约了。”陈璐温婉地笑着,却笑里藏针,她眼神里含着几分极不容易察觉的轻蔑。 池芫稳如泰山,笑得更加娇俏妩媚,侧眸看向沈昭慕,漂亮的眸子闪着光芒,“昭慕哥哥,你不是约了我的吗?” 说着,冲沈昭慕眨了下眼:影帝,我这是帮你解围呢。 沈昭慕被眼前这俩女人弄得有些头疼,虽说他很不喜欢池芫,但对比之下,陈璐这种温柔正经的女演员要是真一起吃个饭,他担心…… 权衡之下,他温和开口,微微拧着眉心,有些抱歉地看着陈璐,道,“不好意思,池小姐找我聊对手戏的问题,以后有机会再吃吧。” 陈璐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保持得体的笑容,将耳畔的碎发捋到耳后,“好。祝你们用餐愉快。” 池芫抢白,“谢谢陈姐!” 这声“姐”喊得她自己通体顺畅,陈璐却唇角抖了抖,直接转身就走。 估计怕再多待一会,忍不住翻白眼和池芫杠上吧。 池芫笑得像只狐狸,冷艳的妆容都掩盖不住她面上的容光,眼底的嘚瑟。 “沈影帝,晚上去哪吃呀?” 对上她明晃晃的眼睛的沈昭慕:…… 他现在反悔找陈璐吃饭的话还来得及吗:) 定妆照不需要花多少时间,池芫配合摄影师,摆了几个电影里的ann拿枪耍狠的pose,拍完了就换衣服卸妆。 她比陈璐还快,这叫导演都感到不可思议,只能说,这个女演员的确很适合演这种带点故事感气场强大的反派女角,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一样顺利。 见池芫效率高,导演一颗心也放了下来,长得漂亮年纪轻还演技在线,如果心思少点在炒作上,他日不可估量。 导演不知道的是,池芫这么快,完是为了去停车场逮沈昭慕。 这厮要真和她吃饭,那就怪了。 不过,说出口的话,嫁出去的女儿,还想反悔?没门,窗户她都不给! 当沈昭慕卸完妆,换上自己的私服,戴了墨镜去地下停车场时,突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车后窜出来。 他吓得低呼了一声,往后跳了半步,绷着脸,还算临危不乱地看着眼前黑衣黑裤黑墨镜帽黑帽子的女人。 标志性的烈焰红唇翘着,池芫笑嘻嘻地上前,“等你好久了,昭慕哥哥。” 沈昭慕额角抽了抽,“好好说话。” 这声“昭慕哥哥”真的险些恶心死他。 他离池芫远些,下意识看了眼四周,确认没有狗仔后,推了推墨镜。 池芫耸肩,“我可没找狗仔蹲你,吃饭可是你答应的,不然我现在打电话陈姐,说你请我演戏故意拒绝她的晚饭之约……” 说着,拿出手机,要打电话的样子。 沈昭慕想也不想伸手抢过她手机,拧了下眉头,“上车。”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齿缝中出来的。 要是换个人估计都不敢吃这顿饭了,鬼知道会不会鸿门宴。 但池芫却像灵活的一尾鱼,打开车门,直接上了副驾驶座。 “嘭——” 沈昭慕这门关的,都带小情绪了。 “安带。” 系好安带,沈昭慕发动车子,侧眸看了眼某个一脸新奇地欣赏着他的车,却没系安带的女人,沉声道。 池芫偏过脸,目光亮晶晶地看着他,“小哥哥你给系嘛~” 沈昭慕脸上抽了抽,深呼吸,“要么下车,要么自己系。” 啧,就这点耐性,不行啊男人。 池芫撇嘴,自己给系好,然后噘嘴卖萌地道,“小哥哥真不贴心。” 系统都快被恶心死了:求宿主赐我金钟罩吧:) 池芫:你说赐就赐的吗?不给:) 系统:好的,您开心就好:( “再恶心就下去。”沈昭慕额角开出一个十字花,对池芫真的是没法用绅士风度来对待。 这女人的脸皮厚到防弹玻璃都自叹不如。 池芫咳了声,故意掐着嗓子作低沉状,“好的,沈大叔。” “你喊我什么?”沈昭慕驾驶着车子,闻言眉梢一抖,语气有些危险地问。 池不怕死能扛芫:“大叔呀,你自己不愿意我喊你小哥哥的,再说了,你比我大七岁,叫你大叔没毛病。” 沈今年三十一昭慕:算她狠:) “我们去哪,吃什么?” 池芫给ken发了条微信,说自己已经上车出去吃饭,叫他自己开车回去。 ken:???姑奶奶我在冷风中等你半天,你跟我说你自己走了? 池芫:乖,吃点好的吧。 ken:等等,你上的谁的车?我怎么看到沈昭慕经纪人一个人回去的? ken:卧槽!!!该不会!!! 池芫:乖,吃点好的,别打扰我:) ken:好的,祖宗,您悠着点:) 他觉得,他要去微博蹲着了,勾搭沈影帝的后果,小祖宗是真的不知道吗? 是沈影帝的粉丝提不动刀了,还是池女士飘了? 她这边手指如飞地玩着手机,沈昭慕将车子驶离人多的市区,渐渐朝郊区方向开。 等池芫抬头,便见四周人烟稀少…… 如果开车的不是沈昭慕,她会觉得对方觊觎她的美色,要将她带到荒郊野岭,这样那样。 “你这是打算带我去荒山野岭?” 池芫有些激动的声音响起,隐约带了几分颤意。 沈昭慕呵了声,“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所以根本不会出现见色起意的事情:) 池芫颤抖的声音却继续道:“不,我很乐意你对我做些什么!不要克制!” 来呀,快活呀~ 倏地,沈昭慕脑海中回荡着这么一首神曲,他嘴角抽了抽,反向盘险些一个打滑,将车给开到路边去。 “到了。” 车子在一座山庄前停下,沈昭慕忙解下安带推开车门下车。 他担心自己再和这女人待在一个车内,会忍不住掐死她。 池芫下了车,看了眼眼前风景幽静别致的山庄,挑了下眉梢。 “这是——你名下的?”她稍转了下脑筋,没有说出“沈家的”三个字,带着几分并不浓厚的好奇,随口一般地问了句。 沈昭慕侧眸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发现对方好像和他最初见到的那个池芫有些不大一样。 虽然一样讨厌,但现在的池芫更聪明些。 恩,脸皮也更厚。 从前,她是不敢来招惹他的,远远地举杯谄媚笑笑便走。 毕竟他在娱乐圈从不炒绯闻,对待绯闻零容忍的传闻,吓退不少动歪脑筋的女星。 “恩,走吧。” 他自己造的孽,只好硬着头皮吃下这顿饭了。 池芫没什么背景,心机也不够深沉,可以说,陈璐那种他还要虚与委蛇,至于对池芫,他比本性还恶劣些。 或者说,对着一个不用伪装的对象,他会下意思轻松许多。 池芫跟在沈昭慕身后,走进山庄饭店,门口接待的训练有素,鞠躬问好,却并没有多注意池芫。 两人进了大堂,经理立马上前迎着沈昭慕,微看了眼他身后的池芫便收回视线,引着他们上了二楼,看起来最好的一个包间。 进了包间,待两扇门合上,池芫才取下帽子、墨镜还有口罩,吁出一口气。 憋死了。 沈昭慕将墨镜取下,脱了大衣放在一旁沙发上,墨镜放大衣口袋上挂着。 见池芫如此,微眯了下眸子。 如说池芫想炒作,就不会穿这么一身黑不溜秋,副武装,比他还谨慎的样子。 当然,也有可能是如今丑闻缠身,担心出门被扔鸡蛋? 他想到那个画面,忽然就忍不住“嗤”笑出了声。 沈昭慕将菜单推到对面女人面前。 “点。” 池芫打开菜单,对上面四位数的价位只微挑着眉梢,没有什么反应,纤细的指尖在菜单页面上划着,丝毫不客气地开始报菜名。 三分钟后,服务员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看池芫,目光在她漂亮的脸蛋上停留十秒钟后,眼底有些异样,随后视线落在她完美的身材上时,沉默了。 谁说女艺人都减肥维持身材的! 眼前这位确定没走错地方吗! 池芫点了五个菜一个汤一个甜品,看了眼沈昭慕,“我的点好了。” 沈昭慕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停顿,看了眼服务员呆滞的表情,心里好笑,面上忍不住戏谑冷嘲起池芫,“池小姐的胃口倒是出人意料的大。” 这话,怎么听都在双关。 池芫撇嘴,“反正我吃不胖,吃不完还可以打包,不浪费粮食的。” 被她的解释打败,沈昭慕看了眼服务员手中的菜单,加了一道西湖醋鱼,便对她道,“就这些。” 服务员点头,冲他笑得是甜美又尊敬,拿着菜单出去了。 池芫待门再次合上,才对着沈昭慕笑眯眯地说着,“看来我点的都很合大叔你胃口嘛~” 强行合胃口。 “你可以叫我名。”沈昭慕想,虽然他不走小年轻的鲜肉爱豆路线,但他这个长相和年纪怎么也不应该被叫一声“大叔”,有些深沉地开口,试图纠正她的称呼。 池芫撑着脸颊,一双会说话的妩媚大眼亮晶晶地闪着,“行啊,要么大叔要么昭慕哥哥,你选?” “选择狗带:)”沈昭慕难得用了回网络梗,黑着脸。 “好的,狗带哥哥。” “……” 沈昭慕端起茶杯,敬自己一杯吧。 等色香味俱的菜上了桌,池芫就安静专注于吃了。 一个不爱说话,一个专心吃,两人倒是和平地共进了一顿晚餐。 “咔嚓——” 池芫伸手拿出手机,将拿着勺子慢条斯理喝汤,贵气优雅的沈昭慕的样子拍了下来。 “你干什么?” 沈昭慕听到快门声,眉头便是一皱,放下勺子,“删了。” 他表情严肃,俨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担心她拿他炒作。 池芫嗤了声,“放心吧,我就觉得你好看拍来洗洗眼睛,不会拿你怎么样的,拿你炒作?我又不是不想混了……” 这话倒也对。沈昭慕奇怪于对方的表情竟然叫他觉得她说的都是真话。 不过事实也如此,她现在被天艺封杀,想要跳槽娱皇——大众都知道他在娱皇有股份,再加上现在《风》这部电影的拍摄…… 得罪他是真的不能混了。 “删了。” 那也不能留着他的照片:) 总觉得这个女人会做出奇怪的事情来,唔,哪怕是照片。 池芫飞快收了手机,摊开雪白的两只小手,无辜眨眼,摇头。 卖萌? 呸。 沈昭慕都看不下去眼,那双眼睛只要睁开就给人一种要勾引人的错觉,她还朝他眨眼摇头…… 是觉得他也会被她的魅力降服么? “池芫。”沈昭慕也吃不下了,拿了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和手,抬眸似笑非笑带着几分冷淡的优雅得体,“饭吃了,照你拍了。我希望接下来在剧组,我和你只是临时搭档,不要有任何越界的交集。” 他说着,身子微微往后,靠着沙发,微微眯着的眸子看起来漫不经心,仿佛看一个好玩的玩物似的。 “别将主意打我头上,否则——你会后悔。” 哟,狠话放得挺绝嘛。 池芫手里握着茶杯,抿了一口,口红印在杯沿,红唇潋滟,她笑容妩媚迷人。 “沈影帝,听说过网上一个段子吗?” “……什么。” 沈昭慕总觉得自己不该下意识问出口的,这女人肯定又要说破坏气氛的话来。 “谁都逃不过王境泽的‘真香’定律——” 池芫红唇一勾,笑得深意,心里补充:同样的,不管你每次开始怎么不喜欢我,到最后你都会爱上我。 沈昭慕一脸懵地看着池芫,“?” 看了眼外面的天,池芫拿起自己的装备和手包,笑了,“老年人,多上网冲下浪。” 说完,她便起身,“多谢款待,我先走了。” 说走就走,直接推门。 沈昭慕:…… 迟疑了一下,虽然不想对池芫绅士,“这附近不好打车。” 池芫站在门口,回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不想载我嘛。” 表面上听是玩笑话语气,但沈昭慕莫名就是有了那么丁点的愧疚心虚来? 池芫拿出化妆镜和口红,补了下口红,飞快合上镜子放回包中。 而沈昭慕已经起身,拿了大衣挂在手臂上,“走吧。” 毕竟是他带来的,把人扔门口让她打车回去?饭店的人怎么看他? 这才会上热搜的吧,沈影帝傲娇地想着,看她没缠人的份上,勉为其难送她……去好打车的地方吧:) 池芫万万没想到,这男人毒舌就算了,还黑心肝! 她被勒令下了车,站在市区街道旁,吹着冷风,一脸的斯巴达。 所以他送什么:) 她还不如在饭店大堂等车来接呢。 于是,当被池芫夺命催来接她的ken看到冷风中小脸寒霜的女人时,狐疑地看了眼周围,“沈影帝没送你???” 池芫眯着眸子,抱着手臂,冷冰冰地哼了声,“他想送,姑奶奶我不愿意!” 得,这话骗鬼呢。 ken摸了摸鼻梁,心里门儿清,面上却是哪个被骗的“鬼”,义愤填膺,“对,小祖宗的专属司机在这呢,轮不到他还!” 池芫:“……”他好假。 与此同时,沈昭慕回到别墅。 有他家钥匙特意跑来等他的经纪人替他开了灯,坐在沙发上。 一脸八卦复杂地看着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审问”,就见对方一边脱大衣一边问,“王境泽是谁?真香定律又是什么?” 经纪人:喵喵喵??? 好一会,经纪人声情并茂加表情包表演一番解释后,沈昭慕嘴角抽了抽,想到女人那个意味深长自信笃定的表情,不禁眯着眸子呵了声。 真香? 不存在的。 《风》的开机仪式将在两天后的s市举行,导演一早拉了个微信群—— 导演:大家提前一天过来,咱们一起吃个饭哈! 池芫:导演请客吗?(邪笑) 副导演:+1导演你请客吗? 导演:……行!昭慕,大影帝给个面子吱一声呗。 陈璐:哈哈,昭慕真幽默。 池芫:举报,沈影帝卖萌:) 导演:……同举报。 副导演:举报+10086。 编剧:举报+身份证吧。 沈昭慕:大家开心就好(微笑)。 池芫:所以沈影帝是同意了? 导演: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璐璐啊,你呢? 手机前的陈璐笑容有些僵硬,群里一片和谐,但她和沈昭慕的互动因为池芫插科打诨也给打没了。 此时看导演这条消息,她虽然很想去,但看了眼行程,只能抿着唇回消息。 陈璐:真的抱歉,那天还有个广告要拍,恐怕赶不来,等我到了请大家喝咖啡赔罪(可爱)。 池芫:陈姐,工作要紧,加油(卖萌)。 陈璐:“……”呵呵,小贱人,你巴不得我来不了是吧! 其他人也没为难陈璐,主要是别人是视后又的确是通告多,嘻嘻哈哈又聊了几句便消停了。 沈昭慕这边只聊了几句便将手机放一边,去洗澡了。 等他洗完澡,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回到客厅取手机时,看到微信好友申请。 ——池仙女请求加你为好友。 验证消息:影帝交个朋友呗(笑嘻嘻)。 隔着屏幕都能脑补那个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的女人是什么表情。 那天将她放在市区,她明明很生气的,怎么,这么快又好了? 沈昭慕撇了下唇角,自己都不知道此时面上是带着几分好笑的。 池仙女? 她也真有脸取这样的昵称。 “对方拒绝加你为好友?”池芫盯着手机页面,眯着眸子,低声念着,然后轻咬着自己的指甲,磨了磨牙,“好家伙,有你求我的时候!” 不加就不加,当她稀罕啊! 关机,睡觉! 次日,ken要替池芫买飞往s市的机票,某个昨晚才决定要高冷不搭理对方的女人,手中的叉子停下了切吐司的动作,沉吟了声。 “你等会。” ken拿着手机,盯着订机票软件的界面,抬眸,等候她发号施令。 ——系统,查下沈昭慕哪趟航班,还有座位。 目睹“真香”现场的系统:……宿主,脸疼吗? 昨天睡觉前的决心和勇气呢? 被狗吃了吗? 池芫:……少废话,任务完不成,咱们都得完。你查不查:) 被这招治得死死的系统:查,立马查! 它有什么错,只是实话多了而已:) 等系统报了沈昭慕的航班后,池芫面不改色地对ken说了声,“我要xxx这趟xxx的位置。” ken:??? 小祖宗现在挑剔到飞机票都要选黄道吉数? 但他还是敬业地替对方选好了舱位。 池芫咬了一口沾了黄桃酱的吐司,唇角勾了勾,垃圾系统和傻子经纪人,恩,挺好用的。 系统:举牌子警告,不许攻击本系统! 池芫:那请你进“局子”喝茶吧:) 系统:!!! 池芫:金钟罩。 消音的系统:……算你狠== …… 沈昭慕安检登机后,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系好了安带,却觉着身边的视线有些灼热。 眼皮子跳了下,他一侧过头,就看到坐在他身旁的池芫,冲他笑容甜美迷人地招着手。 “嗨,好巧啊沈影帝。飞机上也能偶遇。” 沈昭慕:“……”这还真是真实不做作的偶遇:) 他手放在安带上,有点想解开逃跑的冲动。 但也就是想想而已。 飞机要起飞了。 见对方招呼都不回自己一个,池芫自讨没趣,却也面不改色地收了手,抱着手臂,靠着椅座,将手机开了飞行模式后,便无聊地玩起自己的手来。 至于沈昭慕,从gui的双肩包中拿出一本外文书,看了起来。 池芫眼角余光扫了眼,便不感兴趣地撇了下红唇收回视线,继续玩手。 恩,她的新美甲真好看,blgblg的。 玩着玩着,池芫就困了。 她抬手掩面打了个秀气的呵欠,将颈枕和眼罩拿出来,准备充足地就朝着沈昭慕这侧偏着,开始睡觉。 沈昭慕安静地看书,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翻着页,旁边做了个麻烦精,却难得安静没有作妖,他还有些疑惑。 一侧眸,便看到一张被大大的黑色熊猫眼罩遮住大半脸的容颜,勾人妩媚的大眼看不见了,只剩下小巧的鼻和红润的唇——微微嘟着,看起来乖巧无害。 哦,,他居然会在池芫身上看到了“乖巧无害”这几个字? 沈昭慕忙收回视线,抬手轻揉了下眼睛,嗯,一定是错觉,错觉。 继续看书。 约摸过了半个小时,忽然肩膀上一沉,沈昭慕放在书角上的手指一顿,偏过头…… 池芫的小脑袋就靠在他肩膀上,看不到对方的眼睛,辨别不出是不是故意的……他看了眼那没有变化的唇角,叹了口气。 伸出手,手掌轻轻贴着她柔软的头发,推了推。 刚推开一些距离,就又靠了回来。 这么反复几次后,沈昭慕嘴角都开始抽搐了。 正巧,这时候空姐经过,见到他忍不住红着脸激动地多看几眼,但是当她看到沈昭慕的手抚摸(沈昭慕:???)着女孩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她瞪大一双眼睛,捂着嘴,小小地无声惊呼。 沈影帝这是!!!有情况了???!!! 沈昭慕:听我解释:) 好的,空姐跑了。 用脚趾头也知道是去和同伴八卦去了。 沈昭慕抿着唇,这次使了点劲儿,直接将池芫推得撞上了玻璃板…… “嘭——” “嗷——” 这动静不大,但是安静的机舱内听着有些惊人。 沈昭慕也没想到自己一个不小心将人给推得撞到玻璃,有些懵,眼睛瞪着,手伸出又缩回,带了几分茫然无措。 池芫摘下眼罩,一双睡眼迷离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因为疼痛起的红,泪眼朦胧的样子,看起来可怜又奶凶的。 “沈影帝,你谋杀啊!” 我靠,这男人有没有点绅士风度,对漂亮女士这么狠?! 沈昭慕:“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就是有意的!” “……” 沈昭慕沉默,好吧,他不辩解,他的锅,背了。 池芫捂着额头,一脸控诉地瞪着对方,刚好这时候飞机落地了。不知为何,沈昭慕莫名松口气。 终于到了,真好。他快被瞪出窟窿来了:) 一下飞机,池芫就感受到了沈影帝的人气。 s市机场外一排排沈昭慕的粉丝举着灯牌和横幅,眼巴巴地等着沈昭慕出现。 池芫只看了一眼,便忙戴上墨镜,打算先溜了。 沈昭慕看到那么多的粉丝时,表情有那么一瞬的僵硬微妙,下意识回头找池芫,结果就看到对方戴着个墨镜捂着脸低头朝洗手间那边走。 想溜? 他忽然嘴角上扬,清了清嗓子,“池芫,你也这班飞机?” 已经快溜到洗手间门口的池芫,听到这声叫唤,脚下脚步一滑,险些没给摔一跤。 沈昭慕!算你狠! “是池芫!快去拍,快快快!”有路人听到池芫的名字,激动地就拿手机赶过去要拍,而沈昭慕已经温柔优雅地朝自己的粉丝走去,招招手,打招呼。 有人递照片要签名,经纪人替他接过,他握着笔几下签完,经纪人只给他拿了几张,剩下的便笑着以“昭慕有些累,大家先给我,等回酒店再签,稍后找负责人拿”的理由将照片和信收下,便和保镖一起护送沈昭慕去停车场,上车。 至于池芫…… 他好心情地想,总算出了一口恶气了。 ken替池芫挡住激动的人群,笑得面部有些抽搐,“大家别挤别挤,要不这样,我们芫芫和大家合张影?” “好啊好呀!”虽说有很多不喜欢池芫的人在,但这些都是网络上逞厉害,现实中见到池芫这样的明星都要凑热闹,更别说像这种大美人—— 能蹭下合影,何乐不为? 池芫倒是也心大,管这群人是不是凑热闹的,她急着去酒店,便专业假笑三连拍和这群人合了张影,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巨星来临了……合影人数居然高达了三十多人== 末了,有一个胖乎乎的学生妹扛着单反,拍了几张池芫后,忍不住拿出自己带的一本池芫拍的杂志,双眼闪着星星看着池芫,问ken,“ken哥,可以让芫芫给我签个名吗?” 小姑娘眼睛很亮,笑起来脸上肉嘟嘟的,看着就可爱。 池芫摘了墨镜,二话不说接过,手伸向ken,后者默契地递给她签字笔,池芫一边龙飞凤舞地签名,一边抬眸,笑容妩媚又友好地和小姑娘说话,“我记得你……三个月前我电影路演的时候,你送了我一个兔子,对不对?” 小姑娘是池芫微博粉丝群里的一员,之前就得了消息池芫今天要来s市,便早早地来机场蹲着等了,本来只想着要个签名,没想到有了大合影,签名也要到了——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池芫居然记得她! 她眼眶一热,像个小学生似的乖乖点头,“恩嗯嗯,是我!没想到芫芫你还记得我!” 小姑娘声音带着哭腔,叫池芫又好笑又心疼,她抬手,自然地摸了下对方的头,“我就这么几个真爱粉,我当然记得呀!好了不哭,和姐拍一张合照?” “我也要我也要!”旁边一群路人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忘了自己以前在网上有没有黑过池芫,嗷嗷地叫着。 池芫却没有给她们太好的脸色,哼了声,下巴一抬,“等你们转粉了再说,今天我只和我粉丝合照。” 说完将墨镜拿在手里,拿过呆滞了半晌觉得自己在做梦的小姑娘的手机,打开自拍软件,一手搭在小姑娘肩上,两人离的很近,眨了一边眼睛做了个又撩又酷的“k”,“咔嚓”拍了一张合照。 “拜拜,回去路上注意安!”池芫将手机还给小姑娘,又忍不住伸手捏了下对方圆乎乎的脸,笑容明媚又迷人,戴上黑色的大墨镜,在ken和小邓的保护下,走出人群,朝停车场行去。 过了大约五分钟后,身后传来小姑娘激动嗷嗷大叫的呼声—— “啊啊啊啊啊妈妈呀,我和池芫合照,不我,我被池芫摸了头捏了脸——嗷嗷我爱芫芫!芫芫和我锁了!” 池芫机场撩粉丝 沈昭慕池芫 池芫和路人合影 池芫坐上去酒店的车,到了酒店,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来,就见ken和小邓抱着手机在那刷微博吃瓜—— 恩她的热搜。 芫芫的老婆:给大家分享一只超撩超奶思的芫芫仙女~ 图片图片图片 前面两张是小姑娘用单反拍的池芫机场图,有她戴着墨镜拿手机的,还有一张她勾起一边嘴角看镜头,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邪魅狂狷,美得惊艳。 最后一张便是池芫拿小姑娘的手机拍的合照,照片里这名池芫的粉丝将自己打了个马赛克,只露出笑容撩人眨眼的池芫。 她本来是发在池芫粉丝话题里的,但是因为池芫上了热搜,这条瞬间被黑粉和路人占据。 吃瓜排排坐:卧槽,羡慕博主,这是豪华套餐啊,粉池芫福利也太好了吧,我也想被她摸头杀! 池芫滚出娱乐圈:呵呵,这个女人果然又出来炒作了,这次是拉着水军出来洗白? 芫芫冲鸭:楼上积点德吧,没看到博主是我们芫芫的粉丝?自己内心阴暗就见不得别人好? 可拉倒吧:路人,只想说,池芫颜是真能打。 围观者:表示今天大合影我也有在。池芫真人是真的又高又瘦又美又白,声音也超级好听啊!e之前挺讨厌她的,但今天,我想转为她的颜粉! 啦啦啦啦啦:嘤嘤嘤我被池芫宠粉的行为圈粉了,当时沈影帝也在,他也很好,但是他太忙了,直接走了,他还喊了池芫,感觉两人关系应该还可以。至少池芫是看到影帝没有凑上来的,所以她也不是大家说的那种逢男拉瓜的心机女吧…… 昭慕看看我:水军要洗白也好,路人尬吹也行,别带我们昭慕了。他就是礼貌地喊池芫一声,两人接下来一个剧组拍戏而已,不熟。 昭慕家的崽子:楼里评论别拉上沈昭慕,抱走,不约。 池芫家的仙女:???求求大家散了吧,池芫和圆子锁了,其他人不约不约,抱紧我们老是被黑的女神。小老婆被宠已经够我们这群圆子难受的了,营销号和各位黑子、路人就别再来补刀了,谢谢你们了。 芫芫的老婆:芫芫是我的,妖魔鬼怪都散开。 ken默默咬着唇,看了眼正在那看电视敷面膜的池芫,和小邓吐槽道,“姑奶奶真的是随随便便摸下别人的头都能上热搜的体质啊……” “ken哥,池姐涨粉了!” ken手抖了下,“哦……别又是黑粉吧==” 池芫坐在床上,打了个喷嚏,默默看向角落里的两人,“你们是不是骂我了?” “没有,骂你的人多了去了,绝对不是我们。”ken嘴欠道。 池芫:哦,那可真是谢你嘴下留人了:) 给读者的话: 昨天太困了睡了今天或明天补更~ 晚上剧组主创在酒店附近的饭店吃饭。 池芫一进包间,就听到导演振聋发聩的笑声—— “我们的池芫是吉祥物吗?她一上热搜我们的电影就跟着上,哈哈哈宣传那边还和我说,省了好些宣传费!” 池芫:……吉祥物我是该进去还是出来? “哟,吉祥物到了,快快快进来。”导演看到门口的池芫,半点刚刚背后议论她热搜体质的心虚都没,热情地伸手打招呼,笑呵呵地给她换了个昵称。 池吉祥物芫抽了抽嘴角,视死如归似的走了进来。 沈昭慕已经到了,就坐在导演左手边,刚刚的话题他没有参与,只是在池芫生无可恋故作镇定地走进来时,勾了勾唇。 哦,,池芫看到他就想起这厮在机场干的好事。 辣鸡男配,活该你原剧情得不到女主! 系统:boss又不是原男配,不要人身攻击boss哇宿主! 池芫:辣鸡系统,就知道护你的辣鸡boss:) 系统:那你还是继续diss我的boss吧:) boss你保重,女人心眼真的很小,你的系统爱莫能助了。 “导演你可别夸我,要不然一会我得意忘形得问你要宣传费了!” 池芫走过去,只有一个空位,便是导演另一边,陈璐不在,她作为女二号坐是没有问题的,她直接坐下,笑嘻嘻地开着玩笑。 “哈哈哈,那可不行!导演我出了名的抠!”别看这个导演在片场严苛人称“鬼见愁”,但是在私底下,就是个老顽童。 他自己这么说,众人不由笑了起来。 举杯,互相碰了碰杯。 池芫看了眼伸过来的酒杯,一回头就对上某个制片人饱含深意的眼神。 心里微一咯噔,便知道这家伙要打自己的主意。 不过她面上不改颜色地举杯和对方碰了下,然后又转过脸来,和导演还有编剧聊了起来。 池芫人长得美,说话又有趣,很会调动气氛,不一会桌上笑闹一团。不少人对她也有了一个不一样的认识。 都说她脾气大不好相处,这不挺好相处的嘛! 都是混这个圈子的,媒体的报道掺水多少都心里有数,渐渐的,几杯酒下肚,池芫就和剧组主创人员面上算是交好了。 “池芫啊,你,你很不错!长得漂亮,戏也演得好!加油,将心思啊都放演戏上,我保证!你,你很有前途!” 导演喝大了,说话舌头都打结,红着脸眯着眼拍了拍池芫的肩膀,像是一位长辈一样谆谆教诲着道。 池芫喝了两杯,面上也有点醉意,她撑着半边脸,眼眸迷离泛着水光,看着导演和沈昭慕中间某一点,闻言轻轻抬手揉了揉眼睛,声音带了几分甜腻的软糯感。 “谢谢吴导,我一定——一定摆正心思好好拍戏!” 沈昭慕酒量不错,而且因为他的身份在这,没什么人敢灌他酒,只有导演和他碰了几杯,他手里拿着酒杯,眼角余光瞥见池芫这副带了五分醉意的模样,不禁轻眨了下眼睛。 这个时候他才恍然想起来,这个看着天不怕地不怕脸皮厚得很的女人,只有二十四岁,在娱乐圈,是可以走少女人设的年纪。 她却走的御姐路线。 总让人无法将她的外表同她的实际年龄相结合到一块。 忽然,他眸子轻轻一凛,视线落在池芫身旁某制片人伸出来的咸猪手上。 池芫醉醺醺的,她要是知道这副身体这么不能喝,她刚刚就不逞能喝那几杯下肚了。 晕乎乎中感觉有一只手摸上了她的大腿—— 她为了过来吃饭,打扮了下穿了一条长袖及膝黑裙,也没穿丝袜,外套刚刚脱了,所以当滚烫又粗糙的手摸到她微微泛凉意的大腿时,她打了个激灵。 她低头一看,p,有人吃老娘豆腐?! 瞪了眼这手的主人,对方油腻腻的脸上却明目张胆地露出一个色、情的表情来,大手有要往池芫裙摆里走的意思。 “薛制片,我敬你。” 池芫喝酒上头,反应有点慢,在她伸手要挥一巴掌时,忽然一只大手不着痕迹地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往下。 再然后,一只酒杯从她耳后顺过来,她回头,就与沈昭慕的脸近在咫尺。 懵了下,她歪着头,表情迷糊中透着几分天真。 啧,他又瞎了,居然从这个女人脸上找到了天真。 那名制片人看到突然插到吴导和池芫位置中间,伸出酒杯的沈昭慕时,手便立马缩了回去,讪讪地举起酒杯,和对方碰了下。 笑得有些谄媚,“沈影帝酒量真好。” 沈昭慕但笑不语,只抿了一口,薄唇一启一合,“还行,倒是薛制片酒量不大好,这不,手刚刚都放错了。” “就是!他,他刚刚想揩我油!”池芫也不知道哪根筋短路,抓着沈昭慕的手臂,仰起她漂亮得无可挑剔的小脸,噘着嘴,像是和家长告状的小朋友似的,气鼓鼓地嘟囔道。 沈昭慕:…… 薛制片:…… 旁边听得一清二楚的几个人:…… 如果不是池芫醉态明显,沈昭慕都有些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故意当众给薛制片难堪的。 但是不知为什么,对上她此时醉呼呼又气鼓鼓的样子,他心里没由来地一软,有些想笑。 他也的确笑了,酒杯放下,看了眼抓着他袖子的小手,第一次没有生气不耐烦。 他对着众人优雅又风趣地笑道,“看看,刚还说薛制片喝多了,现在看来,池小姐才是喝得多了的那个,都开始说醉话了。” 薛制片恨恨地瞪着池芫的后脑勺,听沈昭慕圆场的话,哪怕心里有气,也只能故作镇定,附和地笑着,“呵呵,是啊,池小姐喝多了,要不我送她回去吧。” 送她回去? 沈昭慕微微低了下眸子,池芫迷离的眸子看起来妩媚中透着几分可爱来,看她这样子,薛制片这是想将人送回她房间还是他自己房间? 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沈昭慕觉得自己已经插了一手了,也就不在意多管一下。 他提着池芫站起来,笑笑,“吴导,我头有些昏先回去了,刚好池小姐醉了,我顺路,送她回酒店。” 像是压根没听见薛制片的话一样。 饭桌上其他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剧组这种事多了去了,池芫名声又不大好长得还勾人,大家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想法,再加上薛制片有钱有势,都不想得罪,所以都睁只眼闭只眼。 哪知道沈昭慕会出面。 难道沈影帝和池芫? 不过看他的绅士手,众人默默将小心思憋了回去,怎么可能呢? 薛制片拿沈昭慕是完没办法,只能喝酒掩饰自己的尴尬,脸色发青地望着被沈昭慕和他经纪人扶着走路跌跌撞撞的女人,眯了眯眼。 “你谁呀?” 将池芫塞进后车座,沈昭慕跟着上了车,结果才坐稳了,这女人就忽然一巴掌过来,好在他及时反应,给挡住了,扣住她不安分的手。 就听见她恶人先告状,“你打我!” 嘟着嘴,语气控诉带着委屈和小怒音。 经纪人王哥坐在驾驶座上,刚刚那一幕并没有看清,低头导航去了,所以当她听到池芫委屈的声音回头时…… 见沈昭慕扣着人女孩子的手举着,而池芫醉醺醺地眯着眸子蜷着身子要往他那倒。 王哥不禁留给沈昭慕一个不赞同的眼神,“再怎么说也是女孩子,昭慕啊,怜香惜玉点。” 怎么能和女孩子动手。 沈昭慕:……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女人先动的手。 呸,他没动手,他只是防卫。 然而王哥已经转过身发动车子,留给沈昭慕一个后脑勺。 抬手挡住池芫摇摇欲坠朝自己靠过来的脑袋,这次他明智地拿了个靠枕垫在池芫那一侧的玻璃窗上,一手按着靠枕,一手将池芫的脑袋瓜推了过去。 嗯,完美。 池芫靠着靠枕,人就歪歪扭扭地蜷着睡了。 车开到了一半,池芫就开始不舒服地哼哼了,她睁开朦胧的眼睛,捂着嘴,拍了拍车窗。 沈昭慕一回头看见她这动作,眉心一跳,忙冲经纪人喊了一声,“停车,她要吐了!” 王哥一听,那还得了?沈昭慕可是有洁癖的人! 忙刹车,车子靠边停下。 池芫拍着车窗却打不开,沈昭慕看了眼坐在前面一点自觉都没的经纪人,不禁想骂人。 认命地伸手扶着池芫的胳膊,一手打开车门,提着她下了车。 池芫扶着路边的垃圾桶便开始吐。 直吐出水来才觉得胃里头不难受了,沈昭慕忍着恶心,递了一张湿纸巾过去。 她吐了会,又吹了冷风,人这会已经清醒了不少,接过湿纸巾,擦了擦嘴和手。 “漱漱口吧。”王哥也下了车,从车上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池芫,语气还算友好地道。 池芫低低说了声谢谢,接过,咕噜噜将水灌进嘴里,漱了漱,吐出来。 直到嘴里没有味道了才直起身来,回头看见沈昭慕离她远远的样子,不禁无语。 这是不是现世报,上一世沈昭慕还是个赛车少年时,也这么嫌弃过女主苏晴…… 只是没想到,这回轮到了她。 系统:我记得上一个位面,宿主看视频还挺开心的:) 所以说,天道有轮回。 池芫:我看你现在也挺开心的:) 是想念它的豪华套餐金钟罩了吗。 等池芫再上车,沈昭慕替她关上了后车座车门,然后,他自己果断地坐到了副驾驶座位上。 池芫:…… 还能再明显点吗? 到了酒店停车场,沈昭慕没有下车,看了眼池芫,后者给ken发了条微信,然后自觉地下了车。 “今天多谢了,晚安。” 池芫冲二人挥了挥手,高跟鞋“哒哒哒”地在停车场地面上响着,头也不回地去乘电梯。 目送她背影远去,王哥不由对沈昭慕道,“我觉着这个池芫挺有分寸的嘛,看来传言不能尽信。” 沈昭慕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莫名有种池芫才是那个怕和他传绯闻的怎么回事?虽然思想正确,但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难道是瘟疫不成?! 呵,已经在电梯里的池芫表示,男人,别小瞧了女人的报复心。 回到酒店房间,ken从他自己的房间出来,闻到池芫一身酒味,忙捂住鼻子,“天啊我的祖宗,你这是喝了多少?饭桌上没乱说话吧?没得罪什么人吧?” 池芫按了按眉心,下意识想回答“没有”,突然脑海里闪现了她骂制片人的片段…… 经纪人是乌鸦嘴转世吧,她话乱说了,人也得罪了:) 不过就算没喝多,那个咸猪手丑男人……呵呵,她应该借酒装疯给他子孙根来一脚的。 “我累了,洗洗睡,你明天记得喊我起来去开机仪式。” 怕ken又婆婆嘴,池芫脱了外套,抓了几下头发,赶人了。 开机仪式要紧,ken忙点头,“那你赶紧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打电话喊你。” 次日一早。 池芫在ken的夺命all中绝望醒来,抓了抓头发,看了眼手机,很好,才6:0。 但是开机仪式是10点举行,她还需要收拾下,她就将骂人的话给憋了回去。 动作麻利地去卫生间洗漱换衣服。 她和陈璐肯定是没法对付了的,就冲她们都看中沈昭慕这点,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所以,当化妆师问她要化什么妆时,她想到陈璐走的是熟女路线,便对着镜子里年轻漂亮的女人笑。 “活泼点……少女吧?” 这个问句语气,她自己都有点怀疑。 化妆师已经拿出了深色的眼影盘之类的,闻言,手抖了抖,看了眼池芫的脸,确定对方没开玩笑后,咳了声。 “也是,池小姐你才二十出头,少女……也是hold住的。” 池芫却听出对方极力奉承的语气。搞什么?她难道不少女? 最后,池芫扎了个减龄神器丸子头,戴了个清新嫩黄色的发带,再化了个桃花清新妆…… 配上她清新抹茶绿的裙子和白色高跟鞋……ken走了进来又扭着门把手下车,“奇怪,没走错门啊……” 那谁来告诉他,屋里头那个十八少女是谁?! 他不相信是他家艺人! 池芫满意地摸了摸自己头上俏皮可爱的发带,眼角余光瞥见一副活见鬼模样杵在门口的ken,红唇扯了扯,“愣着做什么,我的咖啡呢!” 得,不开口少女十足,听听这熟悉的女王口吻暴脾气语气,ken拍了拍脸,立马提着池芫要的咖啡进来。 小邓早晨拉肚子,池芫早晨又想喝咖啡,只好他这个经纪人亲自跑一趟了。 将咖啡端给池芫,ken啧啧称奇地望着眼前这个自打十多岁出道以来就没这么清新可人过的女孩。 果然亚洲四大邪术——韩国化妆师的化妆术真的神奇。 要是这小祖宗说话软一点甜一点,说是他女儿都没人怀疑的吧!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池芫捧着咖啡喝了几口,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起身。 池芫到的时候,男女主角还没到,吴导看到她时还挺惊讶,上下扫了几眼,伸手揉了揉眼睛,而后道,“啧,ann那么酷的杀手,你这反差够大啊!” 但听得出他没有责备池芫的意思,相反,漂亮的女演员怎么打扮都漂亮,尤其是池芫这样的,而美丽本身就具备杀手锏的力量。 池芫不大好意思地摸了下自己的丸子头,冲吴导乖巧地笑道,“突发奇想,开机仪式嘛,这样打扮不为过,要不然,我可不敢!” 她这么说,吴导也只好点头,“挺好的,小姑娘家家的,就这么打扮才对。” 池芫抿唇笑,心想,她要天天这么打扮可得了,系统得批评她崩人设了。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小骚动,她若有所觉,一回头便对上一身黑西装,步伐稳健的沈昭慕,他身后,是穿着白色连衣裙,外披着一件黑色的小西装的陈璐。 乍一看,两人像是穿了情侣装似的。 池芫嘴角一拉,眉梢微微蹙了一瞬。 她看向沈昭慕和陈璐时,这两人也看着她,不同的是—— 沈昭慕眼里都是“???”和“!!!”,他不是个情绪外露的人都这个表情了,可见其他人有多大反应。 他第一眼没能认出眼前这个娇俏美貌少女是谁,但转念一想,这样的美貌和身材,整个剧组,甚至说整个娱乐圈都暂时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只是…… 这是池芫? 见鬼吧! 她这副打扮,是昨天酒喝多了,现在还没清醒吗? 不怪沈昭慕有这个想法,陈璐和其他剧组人员,盯着池芫这娇俏清新的打扮,一个个面上像是见了什么稀罕物一样移不开眼。 陈璐嘴角僵了僵,她维持着得体的笑,眼底却乍现一丝暗芒。 她是知道池芫穿衣风格的,觉着对方今天应该会穿一件黑色或者红色的,所以她穿了件白色连衣裙,走优雅温柔路线,再加一件和沈昭慕同色系的小西装,知性成熟,怎么也不是池芫那种成熟性感看起来太有攻击性的美可以相提并论的。 只是没想到! 池芫今天哪根筋不对,突然转换了风格!温柔知性看起来无害,可十八少女活泼俏丽更加无害惹人喜欢吧! 陈璐想着,忍不住看向沈昭慕,见对方的视线和其他人一样凝在池芫身上,不禁咬了咬红唇,心里气得冒烟,脸色微微铁青。 好你个池芫,开机仪式就开始抢我风头! “陈姐,沈——哥。”池芫双手微微叠在身前,一双妩媚勾人的大眼被可爱的桃花妆减了些性感,显得是清媚动人,令人心跟着软化。 她朝二人点头致意,软软的嗓音叫着人。 沈昭慕听着这一声“沈哥”,对上她带着似有若无狡黠笑意的眸子,总觉得对方更想喊他大叔。 别问为什么,她这一身打扮,他都开始质疑自己的年纪了:) 达到了效果,池芫心情无比愉悦,就连看陈璐都能笑得像是看见亲娘。 十点整,开机仪式正式开始,一干主创手持香跟着虔诚的吴导鞠躬拜了拜,然后在官方的开场白和结束中,结束了《风》的开机仪式。 “明天先拍昭慕你的戏份,下午是陈璐的,至于池芫——你先在剧组玩吧,等过两天到ann的戏份时再拍。”吴导手里不愧是鬼见愁,开机仪式才结束,池芫还没来得及吃两口沈昭慕粉丝送来的蛋糕呢,就听见他布置道。 沈昭慕和陈璐颔首,表示知道,池芫笑嘻嘻,“那我是在酒店睡觉还是?” “你给我在现场好好看着!睡什么觉睡!”吴导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直接道。 明知故问。 池芫摸了摸自己的耳钉,知道会是这么个回答,并不意外地耸了耸肩,“那行,只要沈哥和陈姐不嫌我在片场晃悠烦人就行。” 陈璐温柔笑了笑,“怎么会。”眼底流光闪烁,带着几分看不清的深意。 至于沈昭慕,只瞥了眼池芫笑嘻嘻的脸,没有吭声,他如果说实话挺嫌她这个麻烦精的,会不会被扔出去? 好吧,不说。 沈昭慕的沉默,给了陈璐一剂定心丸,她甚至柔柔地将视线从沈昭慕身上移到池芫身上,故作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 池芫呵呵,你跟我有啥不好意思的,你是能代表沈昭慕说话是怎么着? “哇池芫好少女啊今天!”池芫朝自己的保姆车走过去时,路上都是沈昭慕和陈璐以及饰演男二的一个流量小生的粉丝,他们看到她时,一个个惊呼,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夸她。 声音大了的,池芫还好心情地朝那人笑着说声“谢谢”。 然后粉丝们激动了,有的甚至忘了身上还穿着某某演员后援会的会服,嗷嗷地朝池芫跟上去,更大声夸她。 “池芫池芫你怎么这么美啊!” “是啊是啊,真人太好看了吧!妈妈这是仙女没错了!” “嘤嘤嘤我一直觉得她就是妖精,走的也是性感风,天,谁来叫醒我,为什么我对她的少女装一见钟情!” 原本选过来探班的粉丝也都是懂事的忠实粉,但奈何池芫容貌太给人震撼,今天又尝试了新鲜的和她形象截然不同的风格,一下叫现场的别家粉丝都激动起来。 池芫还不嫌事儿大,冲这些夸她美的粉丝们招招手,飞吻了几下,才弯身钻进了她自己的保姆车内。 门外的粉丝们:“啊啊啊啊啊池芫——” 尖叫声可以说是非常壮观了。 主要是—— 池芫这女人真的是又美又撩,女粉也受不住啊! 当晚,池芫不负众望地又上了热搜。 只是这次都是好的tag,难听的倒是没有看到。 风开机 沈昭慕陈璐 陈璐池芫 池芫少女 最后一个话题随着现场粉丝发出去的视频和照片,很快便席卷热门话题,各大营销号凑一脚热闹后,这个话题直接挤掉了沈昭慕和陈璐的话题,跃上了榜首。 池芫的粉丝也有几个过来,其中就有那个机场被池芫摸头捏脸的小姑娘,池芫坐在保姆车中,想了下,从车里拿了水果拼盘,打开车门,冲那小姑娘招招手—— “喏,你们辛苦了,给你们吃。” 她将果盘递给小粉丝,然后笑着又伸手,刚要摸,想到自己最近微博上都是求她摸头的,就生生收了回去。 当偶像怎么这么累! 她偶像包袱太重了,不好意思! s市影视基地。 沈昭慕扮演的秦骁身穿黑色大衣,戴着大大的黑色墨镜,头上戴了一顶黑色的圆帽,脚踩着黑色的靴子,双手插在大衣口袋中,脚步很有节奏地踩在地面上。 镜头拉近,坐在导演旁边的池芫可以清晰地看见,秦骁那张硬朗冷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墨镜遮掩了他一双好看的眼睛。 他走到一张桌子前,一名上穿蓝色衬衣,下穿一条灰色休闲束腰裤的长发女郎在桌子后的椅子上坐下。 陈璐饰演的琤琤轻轻将长发别到耳后,面上是既温柔又戏谑的表情。 “怎么,我们大忙人k,又接了案子?” 秦骁代号“k”,琤琤并不知道他的真名。 他算是警察,却又不算。他来去神秘,只接棘手的案子,帮助国际解决高难对付的国际罪犯。 而琤琤,是一名电脑高手,她曾入侵过fbi的防护墙,差点被抓起来。而正因为她在电脑上的高超技术,国际上给了她特权,让她辅佐警方侦破棘手的案子。 剧本中提及过,秦骁和琤琤合作过两次,第一次他们联手,只凭借两人的力量帮助瑞士警方,将一伙抢劫瑞士银行的高级罪犯抓获。 第二次,他们去了云南,配合缉毒警察,破解了云南贩毒集团的资料库密码,将这群藏匿得极为高明,让警方苦于没有证据的毒贩贩毒证据搜集到,成功让他们绳之以法。 两次的合作,两人并没有因此关系变得多亲近,但是默契肯定是培养到了。 “意大利,杀手集团,明天出发。”秦骁面上没有半分见到老搭档的喜悦或者是熟稔,只沉稳地报出了行动地点,目标,时间。 琤琤挑眉,“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发号施令不给人叙旧的机会啊。” “明天机场见。”秦骁起身,从口袋里伸出右手,手上还戴着黑色的皮手套,身高腿长地立在桌子对立面,面上沉稳内敛,墨镜后的眼睛深藏不露。 琤琤看了眼面前戴着手套的手,眼眸轻晃了下,伸出自己白皙的手,同他握了下。 “合作愉快。” 剧本里写到,秦骁多年游走在国际犯罪中,谨慎而小心,即便是和琤琤这个搭档握手,他也没取下手套。 说到底,是不信任。 两人都是天才,而天才往往是孤独的,因为同样骄傲和自负。 同样,只相信自己。 所以表面上默契和谐的两人,开启了意大利之旅。 不得不说陈璐是个好演员,她在表情转换处理上非常厉害,池芫不敢错过她每一个表情、眼神的变化。 在短短的几分钟对话中,她从出场时自信优雅的神情,爱笑又戏谑的眼眸,以及温柔熟稔的语调,都活灵活现了一个《风》里的琤琤。 当听到秦骁机械地发布命令时,她眸子轻闪了一下,里头有一瞬的不喜,但飞快被她惯性温柔的笑容掩盖。秦骁伸手,却依旧戴着手套,她目光落在那只手套上,眼底是了然的神色。 看穿,不说穿。 自信,聪明,温柔,优雅,集于一身。 可以说只一场戏,她便将琤琤这个角色重要的几个特征表现了出来,非常深刻。 而沈昭慕的表现就更令人惊艳了。 原本秦骁这个角色就不是很好演,他大多时候是沉默寡言的,他很神秘,出场时戴着帽子和墨镜,这种时候,演员没有办法通过眼神戏来表达人物,甚至说秦骁就是个面瘫一样的人物,面部表情也被限制了。 可沈昭慕采用的一举一动,将无声化有声,即使没有什么面部表情,他也通过简短的冷酷却富有军人般气质的几句话,将秦骁这种冷酷、军事化、硬朗的形象传达出来。 再然后,他伸手,同琤琤握手,本是个示好的行为,可秦骁没有摘下他的手套,没有摘墨镜,只象征性地握了下便收回,转身离开。 他来的神秘,走的迅速,来去无影,却又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秦骁这个人无疑是自负高傲的,他对天才搭档琤琤的态度,是那种占据主导性的。 “卡——”导演举起对讲器,面上淡淡的,还算满意地喊了停。 两人台词不多,这场戏份也少,一遍就过了。这叫剧组其他演员很有压力。 珠玉在前,若是后面ng过多,就有些丢脸了。 池芫看得津津有味的,这时,身后出现一人,沈昭慕还穿着那英伦风十足的大衣,头上还戴着帽子,一边取下手套,一边微微弯身,看着导演面前的显示屏,过一遍自己刚刚的戏。 熟悉的清冽香水味叫池芫忍不住回头,动作幅度大了点,头发便擦过了对方的脸颊。 额…… 她忙身子往前倾了倾,“位置让你?” 话是对着沈昭慕说的,但那眼神哪里像是要让位的意思? 屁股还黏在凳子上压根不想走呢。 沈昭慕摇头,心底好笑,也忘了此时离池芫有多近了,一双眼睛里笑意划过,却没有多在池芫脸上停留,继续看显示屏。 “怎么样,学会什么了吗?”吴导将对讲器搁置,看了眼池芫亮晶晶的眼睛,笑问了声。 至于沈昭慕,他拍了拍自己另一侧的凳子,对方便安静地坐下。陈璐只是去喝了口水,刚走过来,便见导演身侧一左一右已经坐了人,没有别的位置了。 她停了脚步,默默凝了一眼池芫的背影,最后转过身,朝自己的助理走去。 池芫像个好学的学生一样,指着显示屏,“恩,虽然这场戏短,但是我发现演技好的演员,反而是充分利用快节奏的开场,把握自己人物立足点,迅速给观众一个直观又有余地的印象。细节和表情转换上面,还有很多值得我学的。” 她津津乐道,且听她说话便知她是有认真观摩学习,不是空谈。 吴导听了满意地点头,“我看过你之前的戏,很有灵气,但有时用力过猛,没有留余地空白,所以导致很多时候角色会显得单一不够饱满。这点,昭慕确实做得很棒。” 沈昭慕安静地听一老一少的对话,闻言,只是牵了牵唇角,“哪里,导演过奖。” 眼神却落在了池芫身上,心里对她又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这个女人,演戏也算是上心。 池芫再次醒来,入目的,皆是喜庆的大红。 胃里有些灼热的疼,她爬起来,看了眼自己身上艳丽大红的喜服,不禁傻眼。 古代位面,原身,是位新娘子。 上个位面的最后,她将解药留下了,就带着沈昭慕的尸体走了。 系统都不问她要不要传输下个位面了,沈昭慕都挂了,还留下来干吗? 所以,难得的,主仆默契了一回,池芫直接无缝衔接地就穿过来了。 她起身穿了鞋子,忙走到铜镜前坐下,第一时间,不急着催系统传输剧情了,反正它一向废物。 当务之急——确定美貌值。 上个位面的颜值……哎,算了,末世,能看就行了,好在上个位面丧尸皇看重的是体香而不是颜值。 不过古代……美貌是可以行凶的,太丑的话,她就和这个位面的boss拜把子了:) 等她看清镜中人的模样后,欣慰地摸着光滑细腻的脸蛋,笑了。 虽然没有狐妖那个位面的盛世美颜,但单单是在凡人中,这样娇艳中又透着几分清纯的长相,真的是可盐可甜能仙女能御姐无死角扮演的一张脸了。 尤其是一双眼睛,又大又清纯动人,眼含春波,眉不掩清纯之气…… 真好看。 大概是上了新娘妆的缘故,这张脸白得过分,但唇上的唇脂红得艳丽,将这份白给压下去。 她再低头看了眼身段,唔,个子不高不矮,腰身纤细不赢一握,胸脯—— 比上个位面要饱满不知道多少了。 池芫忍不住捂脸,脸蛋红扑扑的,沉浸在自己新身份的美貌中不可自拔。 直到,系统的剧情传过来,宛如泼了一桶冷水下来,将她美好的幻想给掐死。 原身池芫,是一位公主——一位和亲公主。 她是南国最小的公主,十五岁生辰那天,城破了,她懦弱的父皇为了保住皇位,将素有南国第一美人的她推出来,送给北国年过五十可以当原身爷爷的北国皇帝。 可惜,原身还在路上的时候,北国的老皇帝就驾崩了。 原身的父皇便厚颜无耻地说,子承父“业”,这和亲对象便变成了新皇也就是男主,薛御。然而,男主早在登基前就有了红颜知己——丞相家的大小姐,女主柳倾歌。 男主都许下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了,哪里会让一个别国的公主来打破他和女主之间的情比金坚。 于是,原身就这么尴尬地被安置在了北国的京城别苑。 她满怀期待,自己逃离了嫁给年迈的老皇帝的厄运,可以嫁给她暗恋的对象。哪知,她心心念念的男主,三天后召见钦天监的主事,于是,传出“南国公主是煞星转世若嫁入帝王家会危及社稷”的卜命之说。 这一下,生辰上城破母国从四国之一的大国沦为北国的附属国,又在和亲路上,克死了先皇的原身,便成了不祥之人。 百姓们嚷嚷着要将原身执行火刑,但南国哪里肯?到底是一国正统公主,原身的性命是保住了,可惜婚事黄了。 她悲愤欲加,一下从高高在上的小公主,沦为有家不能回,被心上人当作不祥之人驱逐的祸害。 一时间接受不了,可南国国主说,既然和亲公主被送到了北国,两国之前也签订了协议,那断没有又将人送还的说法。于是,女主成了最尴尬的存在。 明明是公主,却连赴宴都被北国的贵女排挤奚落,走在路上,也有人指指点点说她的祸害。 身边的亲信背叛了她,成了男主监视她的眼线,将她送去给南国她的太子哥哥的信件部拦截下来。 后来,原身万念俱灰之下,不小心在宫宴上偷听到男主和女主争执—— 这才从女主的控诉下知道,原来她的不详之身都是男主设计的,目的就是不想让她入宫。 她看着自己心上人抱着别的女人,说着海誓山盟,承认算计她,打算让她消沉下去,等南国那边彻底放弃她了,便给原身安排一个庵堂过后半辈子。 原身大受打击,回去痛哭一夜后,黑化了。 再然后,她千方百计陷害女主,让男女主之间生出嫌隙,但男女主强大的光环和超凡的聪明之下,识破了她的伎俩。 男主将计就计,在原身设计委身他,趁机入宫报复他们时,偷梁换柱,让路过的大将军救下了落水的原身,然后大手一挥,下旨促成了这门婚事。 将原身指给了他的情敌——镇南大将军沈昭慕。 所谓“镇南”,当初一路南下,打到了南国国都城门前的就是沈昭慕。 据说他不过是一介草莽出身,因为拳脚厉害,一路从军中混到了副将,后又救驾有功,还平定南国,让北国多了一个附属国,这才被老皇帝封为了大将军。 但是这人粗野无状,和新皇一直不对头,多次被新皇当众斥责。沈昭慕有个外号叫“活阎王”,他家中无双亲无手足,早先也有媒人给他说亲,只是这些女子要么不是突然暴毙,要么就是在婚前上吊…… 最后落了个真正的是“活阎王”的称号,满京城的女子,虽然敬畏他,却无人想嫁,私底下都说他克妻。 却不想,和不祥的南国公主成了一对,不少人说,皇上圣明啊,这可真是叫满京的贵族少男少女都松口气。 谁不知道这两年,南国公主先是名声坏了,后又各种折腾,因为她被新皇厌恶,又不详之身,哪怕美若九天的仙子,也无人敢娶。生怕哪天这位公主和自己扯上关系。 而镇南将军呢?又是满京城未婚女子的噩梦,只要有媒人提,那这户人家铁定会将媒人赶出去的。 这样两个人结合,那可真是喜大普奔,当天的百姓都忍不住出来凑热闹,而未婚的公子哥和小姐们都放鞭炮庆贺。 原身羞愤欲死,她虽然恨极了将她害成这样的薛御,却更恨带着兵马毁了她南国百年基业,害她沦落和亲被人指摘嫌弃地步的镇南将军。 知道这是薛御在羞辱她,她有她的骄傲,便直接在新婚夜,喝了毒药,一命呜呼了。 根据系统多传的剧情,当天沈昭慕根本没去新娘子的房里,次日原身的尸体被抬出去,满京城都知道大将军在新婚夜克死了新婚妻子,从此更无人嫁他了。 而他,守着一段不能说的感情,默默看着白月光进宫,成了至高无上的后宫之主,到死都没娶妻。 接收完剧情的池芫,只想给天道跪下。 ——给了她女配最顶级的配置,却只蹦跶了这么点戏份,就领了盒饭,太缺德了。 不过谁叫原剧情就是个宠文,男女主各种甜甜甜,第一女配池芫,半路上就挂了,男二远走他乡,男配沈昭慕更是保卫边疆,替男女主的爱情上保险。 池芫盯着自己娇艳的脸,不禁发出灵魂的叹息。 这么漂亮的人,不当祸国妖姬,太可惜了。 系统:你清醒点,收起危险的想法,你要做将军夫人啊喂! 给读者的话: 池芫:只要给我颜值,我就能下饭:) “池芫,你又上热搜了。” ken和小邓一边吃着剧组的盒饭,一边抱着ipad两人津津有味地看着娱乐八卦。 池芫在涂指甲油,刚看完几个配角的表演,她觉着没什么出彩的就看得意兴阑珊,这会片场休息,她拿出一瓶红艳艳的指甲油涂得开心。 听到自己经纪人压低的声音,池芫“哦”了声,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的,热搜?不存在好奇的,哪天她不上热搜她才觉得稀奇。 “天艺又下水黑你了!明天就是你合约到期的日子,他们知道你不会回心转意,这是要将你给锤死啊!” 池芫是淡定佛系了,可ken不行啊,他眼睁睁地看着天艺放出越来越多的黑料,现在造谣到“池芫陪睡门”、“池芫潜规则上位史”还有“池芫抽烟”、“池芫疑似吸毒”都冒出来了。 面对这么多料,网友不明真相,被带偏了,提及到池芫的又都是谩骂。 当然,物极必反,天艺这波操作太狠,以至于池芫的粉丝和一些理智吃瓜的也下水提出了阴谋论。 池芫的老婆粉:我家爱豆可真惨,就因为明天是合同到期日,天艺就迫不及待想趁我家姐姐不发声前造谣将她给按在地上弄死吗? 高贵吃瓜群众:呵呵,一个还好,这几个瓜放出来,又没有照片视频的,是什么营销号带节奏称“知情人士爆料”,可拉倒吧。虽然不喜欢池芫,但网友也不都是傻子,天艺这波操作也太恶心人了,这是想将池芫封杀的节奏? 我只喝水不吃卡路里:来品品天艺团队的恶臭操作,就冲这点我相信池芫没有后台了——有后台还被这么按在地上摩擦言论一边倒没一个水军出来帮她? 年度最佳锦鲤宝宝:赞同理智路人的看法。我算是池芫的颜粉吧,天艺明显是想替陈楠洗白,黑死池芫。就冲这点,这些黑料我一个都不信。 池芫滚出娱乐圈:呵呵,静静看某碧池的贱婢粉丝和水军尬洗,池芫人设都崩成这样了还有人洗白呢?笑死了。 芫芫的老婆池芫滚出娱乐圈:这位大妈,回去舔你家主子陈天王的脚底吧,别盯着我们池芫不放了。她有啥人设哦,你们黑子和垃圾营销号给的人设不一直都是“心机婊御姐”么?这个人设爱崩不崩吧。 芫芫最美:是的,单方面宣布池芫人设崩了,萌妹人设捂不住了,分享一张片场小甜心。图片 这条评论在撕逼和吃瓜中突然就被赞到了热评第一,图片是池芫开机仪式上小清新的打扮,手里三根香,俏皮地看向镜头,噘了下嘴,眼睛眨了一只。活泼可爱又古灵精怪。 然后这条评论下的回复也迅速多了起来—— 芫芫的老婆:呜呜学生党暴风哭泣,当时前线分享这波图的时候,我在宿舍里死亡,啊,可盐可甜可御姐可萝莉的宝藏女孩芫芫啊,妈妈爱你~ 芫芫你给我冲鸭:哭泣哭泣,妈妈问我为什么抱着手机流泪,我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女孩!这是仙女吧! 宇宙第一臭美芫:啧,池芫你给我捂紧了你的萌妹少女心!你走的是御姐,御姐风!快将小天使芫给我藏好!不能被发现! 芫少女:粉了粉了,改完id过来评论,从此我是天使芫的粉丝,请池女士正式自己的年龄和美貌,别再给我化烟熏妆了!!虽然也很美!但是我爱小仙女! 叭叭叭吧:卧槽,路人被这张秒到了,现在加入你们还来得及吗! 我家池芫更博了吗:池芫你给我捂住人设!妈妈不允许你卖萌听到了吗! 安利我爱豆:楼上的楼上,来得及来得及!欢迎加入我们圆子军!来来来,吃一波安利——我女神池芫,十五岁出道,出道便是央视爸爸年度盛典热门剧的女二,十六岁就拿了金英电视最佳新人奖;十七岁主演的电视剧收视率破2,并靠这个剧拿下了最佳人气奖;十八岁开始转战大荧幕,和多个影视大咖合作,是金牛奖最佳女配奖年龄最小的获奖者……去年主演的《唐妖》获得柏林电影节最佳女演员提名。有颜值有演技还有趣的小姐姐,值得粉! 090:我靠,这么一说,总是被池芫的娱乐新闻带偏的我才想起来,她今年才二十四吧!这个年纪,别人还在演网剧拍少女,陪跑的时候,她大风大浪都见过了,就差一座含金量的影后奖杯了。牛逼,别的不评价,至少作为演员,池芫吊打同龄所有小花,个人观念不接受反驳。 ken看到这,真是要流下了老父亲的眼泪,也许是从医院醒来后,池芫真的想通了…… 不炒作不撕逼不理会她的那些新闻,专心拍戏,反倒是吸了一些粉。之前她冲动易怒,甚至下场和营销号撕,当众给媒体脸色看,败坏不少路人缘。 现在这样非常好! ken看了眼乖乖窝在躺椅上涂指甲油的女孩,她没有化妆,只描了个眉毛涂了个口红就美得让人嫉妒,皮肤雪白没有瑕疵,最近休息得好,黑眼圈都没有! 乌发浓眉,雪肤红唇,褪去光鲜亮丽的妆容,的确就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没坏心眼脾气不好性格好,刀子嘴豆腐心…… ken觉得他可能是给自家艺人加了很深的滤镜,不然怎么越看越觉得可爱? 池芫是不想理会自己戏精经纪人的,可对方的眼神太热烈,叫她不得不抬头看过去一眼。 这一眼,她就嘴角抽了抽,“你眼睛进沙了?” ken吸了吸鼻子,将那点子悲伤给吸了回去。 果然,你祖宗还是你祖宗。 池芫古怪地蹙了蹙眉,她刚刚没眼花的话,从ken的眼里看到了怜爱和心疼? 妈哟,这人是自己一个人在那脑补了多少她受苦受难的画面? 摇摇头,池芫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还是涂自己的指甲油好了。 “池芫,沈影帝找你!” 刚涂完小拇指,池芫就听到不远处的剧务喊她。 沈昭慕找她? 池芫看了眼外面的天,太阳还在东边啊:) 给读者的话: 今天加更!!! 池芫跟着沈昭慕的助理去了他的休息室,走到门口,助理便溜了,剩下池芫一脸的“……”,杵在门口,不知所措。 ——系统,给我看下好感度呗。 难得怂了一回,池芫觉着吧,就目前来看,除非沈昭慕脑子进水了,不然就是系统给她开挂了……但辣鸡系统金手指都不舍得给的尿性来说,前者可能性大点。 每天被diss的系统:……你确定? 不是宿主你自个儿说的这个位面不打算看好感度,怕金刚玻璃心受不住吗== ——赶紧的别啰嗦! ——叮,当前好感度5,宿主再接再厉,争取早日及格。 池芫:…… 好感度5???一脸黑人问号,池芫怀疑人生了,她突然就想踹一脚门,然后再装逼走人了。 她来一个多月了,这厮的好感度真的超难刷!从负数刷到正数,却只有5这么丁点儿! 沈昭慕正纳闷怎么让助理叫个人这么久了还没来,不由得走到门口,打开门…… 便看到一脸凶巴巴地瞪着门的池芫,杵在门口,周身散发着黑气。 沈昭慕:…… 下意识想关上门了:) 池芫听到声音,见门开了,抬头,对上沈昭慕深邃的眸子,一时“……”。 两人大眼对小眼半晌,谁都没开口说话,就在池芫觉得要开口打破尴尬时,对方将门打开些,轻拉了下她的袖子,像是老实拎学生一样轻轻将她带到了休息室内。 池芫:……这个发展???她还没准备好呢! 她刚要红下脸,就见休息室沙发那坐着的一人站起来,笑容温柔慈和地走来。 好吧,她想多了。 里面的是顾蓉。 她穿了身白色的针织衫和灰蓝色的半身裙,看起来知性又大方。 气色还是不大好,但精神比上次医院见时好很多。 见到池芫,顾蓉笑容温煦地走上前,“小芫,还记得我吗?” 池芫有些受宠若惊,沈昭慕的小姨啊,她当然记得了。 要不是这个善良温柔的小姨,上回她肯定被沈昭慕直接扔出病房外了。 “阿姨,您怎么来了?身体好些了吗?”池芫忙上前,关心地上下打量着顾蓉,乖巧地问道。 她打量顾蓉的时候,顾蓉也在打量她,且不仔细看的话不会发现,她眼睛闪过一丝亮色。 池芫最近没有往妖艳jian货地风格打扮了,毕竟不走红毯也不参加酒会不需要艳压谁,在片场她都穿得很休闲,最近还买了些装嫩神器,往十八少女方向拾掇。 就好比今天,她将卷发扎成两个低马尾,放在身前两侧,露出一张小小的瓜子脸,素颜清爽又纯净,一双眼睛看起来黑葡萄似的,会说话。 一身浅蓝色衬衫配白色牛仔裤,将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展露无遗,脚上踩着一双小白鞋,清纯十足,又不失小女人的妩媚感。 顾蓉很喜欢池芫,这种感觉从第一眼起就开始有了。 她没有见过浓妆艳抹的池芫,只在电视上见过,但两次见池芫,都是对方没有化妆时的模样,所以愈发觉得她就是个小姑娘。 “好多了,谢谢关心。我就是顺道来看看昭慕,听说你和他一个剧组,便想喊你过来聊聊天。”顾蓉的声音是那种吴侬软语,正宗的s市人的调调,天生有着一股亲近感。她拉着池芫的手,目光柔和,“昭慕一个大男人,不爱和我说话,我觉着和你投缘,便喊你过来了,没有打搅你工作吧?” 其实顾蓉是知道池芫这会还没拍戏的,但她还是这么问了。 那种从骨子里大家闺秀的得体优雅,如沐春风,令人身心都跟着舒朗亲近。 池芫摇头,“阿姨喜欢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的戏份要等去了意大利才开拍,正觉得无聊呢,有人聊天再好不过了。” 顾蓉便笑,指着一旁几个带有标志性logo的带袋子,“丫头嘴真甜,来,我给你带了甜品和咖啡,一起下午茶?” 一旁的沈昭慕,瞳孔微微缩了缩,表情僵硬,小姨这变脸的本事太厉害了点吧! 刚来那会,她说的可是因为想他了,专程过来看他,还特意去s市有名的甜品店给他买了甜品带来…… 这一转脸,池芫来了,就成了给她带的了。 沈影帝觉着,女人的嘴,骗人的鬼吧:) 两人一见如故,再见……宛如亲母女,沈昭慕看了眼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目光从笑容多了几分真实和温馨的顾蓉身上挪开,看向梗多到令人哭笑不得的池芫身上,她那张脸上满是青春活泼的能量,有说不完的笑话。 不得不说,这样简简单单,去了粉饰的池芫,更吸引人些。 没有被池芫艳丽光鲜的妆容抓住的沈影帝,却看着对方的素颜,愣了会神。 等他发现自己视线在这女人身上停留得有些久了,不由打了个激灵,忙摇摇头,趁二人说话无暇分神注意他时,他动作轻巧地开了门出去。 一打开门,门口两颗脑袋。 不,好几颗。 经纪人王哥,助理小陈,还有池芫的经纪人和助理…… 等等,怎么还有—— “吴导,您老很闲啊。” 吴导摸了摸鼻子,笑得一脸尴尬,眼神闪烁了下,忙直着背,双手背在身后,老顽童似的笑了,“嘿嘿,坐累了就走动走动,刚好经过,刚好经过。” 说完,顶着影帝那“您老导戏不错,演技就有些辣眼睛”的眼神示意中,左顾右盼地自言自语,“哎呀下一场戏该拍了,我灵感来了,先走先走了!” 沈昭慕:…… 外人眼中鬼见愁的吴导,这是戏精附体吧。 他视线目送吴导走远,便回到池芫的经纪人和助理身上,这两人不愧是跟着池芫混的,脸皮厚不说,应变能力还一流。 “小邓啊,我让你带我去洗手间,怎么你迷路得这么厉害,带我到了沈影帝休息室门外啊?走走走,憋不住了,快带我去洗手间!”ken勾着小邓的肩,故作淡定地朝门缝里看了一眼,见池芫和一名女士吃着甜品说着话,心里小九九转了转,面上不作其他,拉着小邓脚底一抹油,就溜了。 沈昭慕:呵呵,戏精女演员带出来的人,真的优秀。 等他回头,便发现他自己的经济人和助理已经手挽手走远,只留个背影给他,以及那做作的对白—— “小陈啊,刚刚那的阳光不错。” “是啊王哥,我们什么都没听到,原来池小姐也在啊。” 王哥噎住:…… 人不是你带去的吗,小陈啊,你这话哥接不住了。 沈昭慕按了按太阳穴,吐出一口气,心累地安慰自己,他不生气,不生气。 给读者的话: 不出意外今晚还有两更 “小芫,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顾蓉见沈昭慕出去了,便坐得离池芫更近了些,近距离可以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很淡,也很温柔,一如她这个人。 池芫没有异议,点头,笑容明媚,“阿姨开心怎么叫就怎么叫。” “其实不瞒你说,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很亲切,就像是……看到了我女儿一样。”顾蓉说着,面上逐渐流露出几分哀伤追念来,很快便被她掩饰掉,她别过脸,借着拿咖啡的动作,眼眶红了红,忙眨了眨。 池芫愣了愣,总感觉顾蓉的精神状态好似不大好,人瘦得很,刚刚觉着精神头好,这会儿仔细看,才发现对方是脸上涂了一层粉盖住,眼下的青黑看起来,像是很久没睡过好觉了。 她女儿? 池芫直觉和顾蓉的女儿有关,但她知道,以她现在的身份,并没有资格问。也不好问。 想了下,她忙岔开了话题,“阿姨这么年轻,可没有我这么大的女儿——对了阿姨,你现在有网上冲浪吗?” 顾蓉握着咖啡,坐正了身子,回头微微歪着脑袋,看起来有几分呆萌。 “上网吗?昭慕说网上虚假消息太多,尤其是微博上,很多假消息,叫我少看些,我就没怎么看。” 她说着,皱起了眉,一只手握着咖啡一只手握着池芫的手,面色凝重带着关切和鼓舞,“但我看到手机推送的,关于你的虚假消息……小芫啊,阿姨都看得出这是媒体故意放出来中伤你的,你可别被影响到。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池芫沉默了,原主前世到死都没有一个人这么和她说,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很多莫名其妙的黑料,她都承受了。她是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没有亲人,脾气不好导致更没有朋友,在娱乐圈像一只刺猬闯荡。 所有人只会说,池芫啊,爱炒作,心机婊,怎么不去死。她这样的狐狸精,都靠潜规则上位吧。 如果曾有人像顾蓉一样,对原主说一句,我相信你。 或许一切都不一样? 也许原主不至于在得知陈楠劈腿后感觉被世界遗弃,放弃了活下去的念头。 “阿姨,谢谢你相信我。”原身的情绪有那么一瞬席卷而来,池芫穿梭位面已经能很好融合自己的灵魂和宿体,将这股酸涩压下,她伸手轻轻抱了下顾蓉消瘦的身躯,带着点鼻音地道。 “傻孩子,肯定不止我相信你,喜欢你的人……还有昭慕肯定也相信你。”顾蓉拍了拍池芫的后背,对这个拥抱并不反感,甚至有些不舍地抱了抱池芫。 沈昭慕手放在门把手上,门只开了一点,他看着里边两个抱着,眼睛都红红的女人,一时没有吭声,没有打搅。 只是有些奇特地看着池芫。 他第一次,从这个女人脸上看到类似哀伤的神情,那双眼里也是第一次有了示弱的泪意。 “他才不会……”池芫吸了吸鼻子,面上轻嘲,逼退眼底的泪意,她定定地开口,“不过没关系,谁还不是女超人了,我无坚不摧的,管他们怎么说,嘴长他们身上,我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如果原主能够想通,她的星途和人生也不至于走下坡路。 触底反弹这点在娱乐圈也很适应,尤其是她这样一直被黑却又没有实锤的女艺人,现在的隐忍,是为了后面一击必中,逆风翻盘得更漂亮。 沈昭慕前一秒还为见到池芫不为人知的柔弱感慨,哪知下一秒,这女人又变了脸。 女人的脸,说变就变:) 不过他怎么听着她前面那几个字那么不爽呢? 他看起来像是被营销号带节奏不明真相的愚蠢群众么? “咳,小姨,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去吃饭吧。” 怕里头两人要天荒地老地抱下去,沈昭慕抬手掩拳咳了声,打破二人的惺惺相惜。 池芫忙松开顾蓉,别过头,拿出镜子,飞快瞄了眼,揉了揉眼睛,眨了下,转过身时,又是一脸娇俏妩媚。 沈昭慕:……晚了,早看到了:) 不过,莫名还有些可爱是怎么回事? 虚空中,系统看着面前关于好感度的显示屏,看着一点一点上升的好感度,不禁发出不属于它这个品种该有的宛如老父亲般欣慰的叹息。 宿主今天也要加油鸭,早点把boss的好感度拿下! 毫不知情的池芫,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诶,小芫,一起吃吧。我这也没什么可说话的人,你在啊正好。”顾蓉却熟稔地伸手挽住池芫,莞尔温柔地对她邀请着。 “没什么可说话的人”射程范围内的沈影帝:……亲小姨? 这么快就亲热地叫上人“小芫”了? 不对,为什么他这么孝顺地要带小姨吃饭,他小姨却心心念念带着同组女演员…… 这操作,沈影帝望天,开始不懂了。 总有种他小姨借着来探他班的借口,正大光明地用着他的名号来追星的错觉== 池芫咳了声,看了眼一脸郁闷的沈昭慕,犹豫了下,“这……不太好吧,沈影帝他……” 心里os:小姨,加油鸭!你再助攻下,离我们成为一家人就不远了! 怎么有种她其实是借着攻略沈昭慕的名义,来和对方小姨搞姬的苗苗? 看破一切的系统:百合?不可以!我实名制抵制。宿主请正视你的任务对象,谢谢。 池芫:…… 行吧,谁叫沈boss的股份吸引人呢:) 果然,顾蓉听出池芫的犹豫来自于谁的阻碍,她柳叶眉微微拧了下,看向沈昭慕的眼神都带了几分谴责。 刚刚听小芫说沈昭慕不相信她,顾蓉就觉得自己这个外甥可能对小姑娘态度真的很差劲了,这点,从上回医院里就可以发现。 一接收到自家小姨这谴责渣男一样的眼神,沈昭慕就扶额。 他出钱请吃饭,却被迫成为不厚道的渣男,这操蛋的人生,真的不值得。 “池……小姐,肯赏脸一起吃个饭吗?”沈昭慕挤出一个职业假笑,对着池芫,问。 池芫挑眉,嘴巴噘了下,“恩……行吧,看在阿姨面上,就一起吃顿饭吧。” 沈影帝:……呵呵,那可真是谢谢您了:) 虽说沈昭慕同意池芫一起吃饭了,但池芫也知道,剧组嘛,人多眼杂,她直接坐顾蓉的车,而沈昭慕单独开车去。 陈璐自下午知道池芫进了沈昭慕的休息室,整个人就有些魂不守舍的,拍完了今天的戏份,她便找来助理。 “池芫在哪?” 助理不知道陈璐的心思,所以有些奇怪她会问起池芫,摇头,“不知道,今天她没有开工,好像傍晚就出去了。” 陈璐微微沉了脸色,她走向导演,不经意似的问了句,“吴导,我想找昭慕对下戏,不过好像没看到他啊?” 吴导眼睛盯着显示屏,闻言快速回了句,“哦,好像和他小姨还有池芫那丫头吃饭去了。” 和池芫一起吃饭?! 陈璐脸上的笑容一下凝固住,微微握紧手指,僵硬地笑了声,“是么,池芫和昭慕的小姨也认识啊?还真是奇妙。” “是啊,我都惊讶,不过看样子好像和他小姨挺熟的。诶那谁你怎么回事,台词说错了!” 吴导没有理会陈璐,跑去指导正在拍摄的演员的戏了。 所以他并没有发现陈璐脸色铁青地离去的样子。 再说池芫,坐在副驾驶座上,和顾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真的啊?方芳居然隐婚了?我还以为她真是传言中的丁克呢!”顾蓉一边转了方向盘,一边惊呼,被池芫爆的圈内人才知道的内幕给骇到一般。 池芫点头,因为对方开着车,都不敢爆狠料,生怕顾蓉一个激动,方向盘给打错了…… “对呀,她老公你也认识,就是红遍亚洲的天王张迎封。” 顾蓉一个刹车,温柔知性不再,一双温柔的眼睛冒着火光和星星,“张迎封!我读书时最喜欢的歌手,他,他,他居然和方芳隐婚了!” 这模样…… 池芫嘴角抽了抽,“阿姨……那什么,沈影帝难道没和你讲过?” 这宛如中年少女追星失落画面是怎么肥四!这个画风,有点奇怪! 沈昭慕小姨之前给她的感觉根本就是知书达理完不像是对娱乐圈感兴趣的名门淑女来着。 所以说,女人不追星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是不可能逃脱的:) 就好比,她现在不正是“追”星嘛。 和其他粉丝一样,有个睡到爱豆的目标,但遗憾的是,其他粉丝的只能是梦里想想了,她的这个目标,是会成功的。 恩,池skr狠人芫就是这么自信。 “没有!他这个臭小子,居然不告诉我,我的偶像结婚了!嘤,太生气了。”顾蓉小姐姐抹了一把眼角不存在的金豆子,气恼地发出了一声嘤嘤怪的声音来。 池芫:……我滴妈,这画风一崩三千里啊。 小姨也是追星女孩本孩了。 因着这个插曲,直到到了沈昭慕订的餐厅,顾蓉都悲伤着一张漂亮的脸,看起来颇有几分忧郁女郎的气质来。 池芫扶着自己的大墨镜,哭笑不得。 沈昭慕小姨这么可爱,他知道吗? 小姨可爱不可爱,沈昭慕不知道,但小姨作起来挺可怕的,他是亲身体验了。 “沈昭慕,我男神结婚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沈昭慕开车比顾蓉快多了,也就比她们提前半个小时到的,包间门一开,他刚起身要迎一下,就见顾蓉气呼呼地推门而入,气势汹汹地朝他凶道。 纳尼? 池芫憋笑,她发誓她第一次从沈影帝脸上看到同款黑人问号的表情,真的很想笑啊哈哈。 脑筋转过弯来的沈昭慕,眯了眯眸子,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池芫,那一眼,池芫后颈都跟着一凉,好家伙,这毒舌的影帝记仇。 她摊手,一副无辜的样子,“别看我,我也不知道阿姨喜欢张天王——不对,就是因为知道,才不能隐瞒她!”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池芫,义正言辞地说着,“这样不对!” 这会儿要是有后期,沈昭慕跪求给他做一个口吐鲜血的表情了。 偏偏顾蓉还点头附和,“就是,你这孩子,太让人伤心生气了。” “别,别,小姨你身体不好,可别动气伤心。”沈昭慕忙举起菜单,递给池芫,一边安抚顾蓉,扶着她坐下,眸子看向池芫,“池小姐,想吃什么尽管点——好好吃。” 最后三个字感觉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池芫一下子听明白潜台词:好好吃你的,少说话。 池芫:你也有今天:) “哎,所以说外甥有什么用,还是女孩儿好,看看小芫,你还不如她贴心。”顾蓉说着,撑着脸,有些病容的面上满是感慨地道。 地位直线下降的沈昭慕,默默承受着来自亲小姨的补刀。 毒舌是家族传统,池芫在一旁深沉地点头,深以为然地想。 就冲小姨字字句句能叫沈影帝吃瘪受挫这点,池芫就先粉为敬—— 并决定抱紧这根粗大腿,借着这股东风,叫沈昭慕跳不出她的手掌心。 “咳,你爱吃的芸豆猪肚汤、南瓜羹、清蒸鱼都点好了,看看还有没有想吃的?”沈昭慕也不愧是影帝,见话题不对,拿起另一份菜单,放到顾蓉面前,温润耐心地道。 沈影帝哄人还是有一套的,顾蓉一听果然面色稍霁,翻看着菜单,一边看一边道,“小芫爱吃什么?” 池芫直接,“肉。” 沈影帝抬眸觑了她一眼,在她姣好的身材上微停顿一秒,“看着也像。” 池芫:喵喵喵???这是说她胖? 她低头看了眼,该长肉的地方不含糊,但是不该胖的地方半点都没好吧! 哼,这男人嘴里就没好话,就是嫉妒她吃不胖! 顾蓉抬眼看着池芫,却是老母亲口吻,“你瘦,是该多吃点肉,好好补补。” 说着,便替池芫点了几个“大补”的荤菜。 池芫一听这菜名,就面上抽了抽,得,晚上回去得跑步了:) 阿姨的关心真的太有分量了。 沈昭慕瞧见池芫也有被他小姨弄得接不上话的时候,不禁勾唇,笑得颇为解气。 小姨不关心人还好,一关心,都很有“份量”了。 别问他怎么知道,小白鼠一号最有发言权,不接受反驳:) 给读者的话: 不小心错过了零点 11月9日,池芫和天艺合约到期的这天。 就在前一天晚上,网上关于池芫铺天盖地的黑料信息挂在热搜上高居不下。 而这天一早,池芫便起来,发了一条长微博。 池芫v:很抱歉让我的粉丝这段时间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压力。也谢谢那些还相信真实还愿意思考的陌生朋友。 天艺,十年里,我在这个我以为的家庭里恣意妄为,公司给的团队也好,公司高层也罢,都说,没关系,你会火。我以为这是为我好,可当我差点死过一回就知道,错了。炒作并不能巩固我通往自己梦想的道路,我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被世人厌恶。如今,和天艺结束合约,却并没有理想中的好聚好散。 陈楠,渣男。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他,因为他不配影响我二十四岁以后的人生。付出过的被辜负除了是这个男人渣,还有我自己的眼瞎心盲。 天艺想要做的,我心知肚明。对天艺,有过感激有过憎恶,但我问心无愧,我为公司赚取的利益,付出的这些年,问心无愧。 从前错了的,纠正;从前盲目的,清醒。 以上,太矫情是吧。 好的,直接放音频,无须澄清什么,公道都在里头了。 微博文字编辑完后,是一段视频,是两段录音。 alie和陈楠先后的录音,清清楚楚地呈现给了网友。 虽然是一大早,但池芫自带流量热度,她微博一发出来,粉丝先占领评论区。 芫芫的老婆:第一句就想到的是粉丝,我们芫芫啊,真的只有我们了。保护芫芫,支持你和渣男和恶势力刚到底! 池芫最美:保护我方池芫!感谢天艺栽培之恩,但公司泼脏水落井下石的行径我们也不会沉默挨打! 池芫冲鸭:妈的气哭,一大早看到这条微博,听着里头刻薄的高层和恶心的渣男的威逼利诱,就令人作呕!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她承受了多少次这样的威胁和不公平? …… 然后就是路人了,五花八门的,绝大多数是被音频巨大的信息量给砸得懵了后立即愤慨替池芫伸张正义。 也有小部分陈楠的脑残粉还在装聋作哑,说着“这又是池女士洗白炒作的手段”、“音频是假的吧”、“呵呵这种合成的虚假录音你以为我们会信吗”…… 也有一部分理智的人:看到池芫大大方方承认自己从前炒作是错的,字里行间也没有只反咬自己曾经的公司。就冲她为天艺工作十年,直到合同到期才出来发声这一点,她的契约精神值得我们肯定了。希望池芫以后好好演戏,用自己的颜值演技做正确的事,如果是这样,我们就支持她。 人性大概就是这样,浪子回头比圣人崩人设远远要叫大众认可和接受得了。 池芫在这之前,给大众的印象绝大是不好的,所以当看到真诚的诚恳的她的声明,会有这么多支持的声音。 相反的,陈楠一直给大众的印象是单纯、善良、礼貌的大男孩形象,人设一旦有一丝丝崩塌,便会逐步瓦解以往所做的努力建设。 尤其是,劈腿,软饭男这样的标签,激起了网友的愤怒和讨伐。 池芫要么不吭声,这一声明,就是猛料实锤,一下叫天艺的高层,陈楠的团队还有粉丝,都懵了。 池芫声明 陈楠音频 天艺实锤 池芫正面刚 很快,天艺的公关出马,说池芫造谣,并且还让自家的艺人转发,讨伐池芫忘恩负义。 但稍微有些资历的都选择了沉默,这音频都出来了,如果这会站队,只怕是要蹚浑水,后面摘都摘不清了。 就在池芫一人面临整个天艺刁难时,已经两个月没有更新过微博的沈影帝,忽然转发了池芫的声明—— 沈昭慕v:知错就改,支持你。 就七个字,既有提出池芫从前是不对,但改过,并且点到了“支持你”这个态度。 哗然,不管是路人还是影帝的粉都炸出来了。 我家影帝不更博:我屮艸芔茻,我沈总要么不更博,一更就是重磅炸弹(笑哭) 请沈昭慕发自拍:老母亲不知该高兴还是悲伤,这种时候,我们影帝的正义感和绅士风度真令人想哭。这种事咱可以不掺和的啊哥哥~ 朝朝暮暮:不管了,沈总的为人还不知道吗,除非是他自己愿意,不然不会转发这条微博的。我相信沈总的眼光,所以他的支持也就是我的支持。 想睡沈昭慕:同组女演员陷入风波,影帝帮忙支持下没什么吧,并不熟,只是合作关系。再说了,池芫要来娱皇,影帝在娱皇有股份的,拒绝p碰瓷:) …… 总之,沈昭慕这个人很懒,他的粉丝也佛,但是战斗力很旺盛。 当陈楠的脑残粉跑来喷脏说沈昭慕肯定是和池芫勾搭上了才帮她时,本来只是中立的沈昭慕的粉丝,一个个打了鸡血,撸起袖子撕逼了。 沈昭慕你给我更博:呵呵,陈天王粉还真以为自家是天王了吗?不将前辈放在眼里?自己爱豆潜规则吃软饭所以就恶意揣测前辈么? 沈影帝的女人:呵呵,小鲜肉粉可长点心吧,求锤得锤还不夹紧尾巴想着怎么磨炼演技重新做人?跑来这里败坏更多路人缘,怎么,粉丝是想送自家爱豆为出殡么(微笑) 朝朝暮暮与朝朝:是觉得我们家太闲了,过来给我们按地上摩擦的机会吗?呵呵,姐姐们奉陪,支持池芫将陈楠锤死! 一下子,陈楠家的脑残粉被沈昭慕的“佛系”给战斗得叫爹喊娘了。 事后,沈昭慕的粉丝还表示: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 看得出来,影帝不更博不自拍不互动,给这群粉丝闲得发霉了…… 池芫的粉丝不敢和沈昭慕粉丝套近乎,已经怕了。但还是过去道谢。 最后,沈昭慕一个大粉回复了池芫摸过头的那女孩:没什么,你家姐姐人挺好的,我去探班的时候天冷,还给了我一个暖宝宝! 沈昭慕无意间翻到这条两家粉丝互动的微博…… 开始后悔帮那女人了,他的粉丝这是公然想爬墙吗:) 给读者的话: 忽然发现小善大爱和默里这两位读者,前一个是我在书城第一本书开始就支持我的,后一个也是追了我好几本书的老朋友了。 很感谢你们,你们见证我幼稚粗糙文笔的进步,承蒙不弃,以后继续努力,(鞠躬)。 池芫发完微博……就又关机睡回笼觉了。 以至于,无数个电话打过来,都打不通。 ken急死了,天艺的人,尤其是alie和陈楠的经纪人疯狂给他电话轰炸,他不厌其烦,刚接通一个,就听见陈楠经纪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ken,好,你和池芫,好得很!赶尽杀绝是吗?你们——等着瞧!” 估计是又怕被录音,很多想要放的狠话都没有说出来,但从对方气急败坏的声音和语气就可以想象得到,接下来池芫要面临的情况。 他嗤了声,对着这位昔日的劲敌,只轻飘飘地说了几个字,“好啊,奉陪到底!” 不就是放狠话吗?谁怕谁,跟着池姐混的人,狠话这东西他会得很! 最后ken也烦了,直接将天艺的人的号码通通拉黑,微信也是一一删了。 总算清净了。 不过,小祖宗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ken吓得外套也来不及穿,奔去池芫那层楼,按门铃没人应,他一下慌了,忽然想起池芫那次割腕自杀…… “姑奶奶,开门啊,快开门啊!姑奶奶有什么事好商量,千万别想不开啊!” 走廊里,ken那极具有辨识力的声音,鬼哭狼嚎地响起。 将隔着两个房间的沈昭慕都给召唤出来了,而池芫还是毫无动静。 沈昭慕穿着黑色的毛衣和黑色的休闲裤走过来,拧着眉头,“怎么了?” ken眼睛红红的,扁着嘴可怜兮兮地扒着门,“沈影帝,我小祖宗电话打不通,敲门也不开……” “所以呢?”沈昭慕面上抽了抽,不知道的还以为ken在给池芫哭丧呢。 ken吸了吸鼻子,瞪着眼,“上次这种情况,出现在她浴缸自杀啊!” 还所以呢?! 人命关天! 沈昭慕噎了下,被ken调动得也有点担心起来,他看了下门,举起手,“叩叩叩——”拍着门。 池芫被门外宛如追债的敲门声吵醒,她抓了下头发,穿着睡裙就下了床,赤着脚踩着柔软的地毯上,睡眼惺忪地看了眼猫眼—— ken和……沈影帝? 池芫忙打开门,“怎么了,出什么事……” “小祖宗!!!你可算出来了,呜呜你没死太好了——” 话没说完,就被ken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过来,池芫吓得下意识抱住自己往后踱了半步。 沈昭慕眯了下眸子,看了眼池芫有些松松垮垮的吊带裙,如果没看错的话…… 咳,她没穿内衣。 二话不说,提着ken的后颈,将人给提溜回来,避免ken扑上去。 “你才死了!”池芫起床气刚过去,就听到自己傻帽经纪人说的屁话,瞪着眼呵了回去。 ken咳了声,秒怂,“口误口误,是你没事就好。” 可真是一场乌龙。 沈昭慕觉着物以类聚是真没错,什么艺人有什么样的经纪人。 “你再睡下去,他要给你办丧事了。”对于发完微博还能睡得跟猪一样的池芫,沈昭慕觉得这么强悍的女人,上次割腕可能真的是手滑吧:) 一如既往的毒舌,池芫不禁呵呵,“沈影帝,你这么恶毒阿姨知道吗?” 想起顾蓉,沈昭慕假笑,“幼稚。”以为拿他小姨他就会怕:) 好吧,确实有点怕。 “你是猪吗,睡得这么死?” “你是狗吗,见我就咬?” “……” ken在一旁,弱弱举起手,“那个……” “都是你!”哪知,两个幼稚拌嘴的人,火力一下齐齐对准了他,异口同声。 ken:……我做错了什么:) 沈昭慕和池芫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幼稚,都别开脸。 前者见池芫还穿着吊带裙,赤着脚,这样子……他咳了声,眼睛看向别处,“没见过你这么不修边幅的女艺人……” 委婉提醒她衣着问题。 哪知,池芫杠上瘾了,闻言下意识挑眉,“老娘不修边幅也是仙女!” 沈昭慕:…… 所以他为什么要过来:) 见这两人又要吵,ken看了眼周围,陈璐房间的门开了一个小缝,他眯了下眼,忙压低声音提醒道,“行了行了,你洗漱下换身衣服咱们去吃饭。” 他给池芫使眼色了,后者也不傻,忙将门关上了。 “嘭——” 沈昭慕眨了下眼,总觉得这画面莫名古里古怪的,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被赶出来的。 呸,拍完这部戏,赶紧离这个邪门的女人远一点。 ken讪讪笑,朝沈昭慕鞠躬道谢,“沈影帝啊,太感谢你雪中送炭帮我们芫芫转发支持她……我们请你吃饭!以后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 他的态度太好,沈昭慕咳了声,但看着眼前禁闭的门,又黑了脸,“日行一善,不必了。” 离他远点就好,谢谢他们。 ken:……那您可真是善良呢(微笑)。 沈昭慕看了眼自己只穿了件毛衣就赶出来的样子,按了按太阳穴,多管闲事这点,怎么他也开始染上了。 “陈姐,外头怎么了吗?”池芫隔壁,陈璐的房间,小助理从洗手间出来,将陈璐的东西收拾好,见陈璐人倚着门,刚关上门的样子,不禁好奇,问。 外头刚刚有骚动,她也听到了,但没听清楚。 陈璐面色不大好,门关上便青着脸,闻言,语气冷淡地道,“没什么,出去吧我要休息。” 小助理见她脸色难看,有些怕,忙将陈璐的东西放下,“好,一会吃饭的时候我来喊您。” 陈璐没有应,径自走向洗手间,等听到小助理出去将门关上的声音,她脸色阴沉了下来。 她死死地看着镜子里的女人,她温柔秀婉,生了一张东方柔美的面孔,但那又怎样? 她不美,在娱乐圈里,那么多漂亮的女演员,她的姿色只能算得上中上,甚至很多人夸她都是因为她温柔优雅的气质。 在此之前,陈璐都不觉得什么,她成熟温柔,又事业有成,并不认为会输给谁。 可偏偏,池芫的美貌,是娱乐圈一个标杆一样摆在那,最重要的是她年轻,一个女人最有力的武器都在池芫那。 而让陈璐有危机感的,却是沈昭慕的态度。 她喜欢沈昭慕,不管是他的外貌还是他的家世,都是她最满意的人选。 现在横空出来一个池芫,沈昭慕这样云淡风轻的人,居然会给池芫转发微博! 陈璐拧开水龙头,狠狠地用冷水拍了拍脸,眼睛盯着镜子,倒映着她阴沉却充满攻击性的面容。 不,没结束。 陈楠烦躁地将窗帘合上,他转身便对着自己的经纪人发火,“刘哥,楼下怎么还这么多记者!不是让你想办法帮我赶走他们了吗!” 面对陈楠的火气,他的经纪人刘城也是一脸的铁青难看,“你还问我?不是叫你不要出面和池芫叫嚣吗?你看看,要不是你那段录音,我们怎么会落人把柄!” 本来天艺竭尽力在保陈楠,这个蠢货却自己跑过去送人头。 刘城的话叫陈楠脸色也跟着铁青起来,他咬着牙,握了握拳,眼里满是阴鸷和恨意,“我也不知道池芫这个贱人会录音!她玩阴的!” 从前都是陈楠将池芫骗得团团转,在他心里,池芫就是个草包,只会点拙劣的伎俩。 哪承想,有一天,他会反被池芫下套,被她抓住把柄。 现在他只要上微博,铺天盖地的都是对他的讨伐和谩骂,甚至很多他之前圈的粉都转黑,说瞎了眼才粉他。 他焦头烂额,公司都不敢去,最可恶的是,之前谈的代言纷纷被砍,就在今天,他刚谈好的就差签合同的一部偶像剧男一号的角色,就这么黄了! 制片人和导演要换角!换的还是之前和他打擂台的一名小鲜肉,这叫陈楠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同样焦头烂额的,就是陈楠的经纪人了。 他好不容易带了个快大红大紫的艺人,却因为私生活摇摇欲坠—— “你给i打电话了吗?怎么样,让她找她爸想想办法?” i就是那个投资商的女儿,毕竟和陈楠搞到一块了,怎么都是有感情的……只要对方动动圈内人脉关系,再花点钱,天艺看得到陈楠的价值…… 一听刘城提及i,陈楠面上更挂不住,他在沙发前坐下,双手交握,抿紧唇线,低着头,嗓音沉沉,“打了……她说尽量帮。” 然而刘城是什么人?他察言观色的本事高得很,陈楠这毫无底气的说辞,怎么可能叫他相信? “你别告诉我,她和你只是玩玩?”现在这个圈子,不只是女艺人陪睡被潜,那些有钱有势的富家千金,豪门太太,同样也玩男明星…… 但之前那个i黏陈楠很紧,他以为是陈楠玩弄对方感情,别告诉他,实际上反过来了。 闻言,陈楠脸色黑得可以滴墨。 他不由想起昨晚他在不知所措之下,第一时间给i打了电话,可对方一听到他的声音便冷哼着回了句: “怎么,不是说了只和我是普通朋友?陈楠,你可以啊,真以为本小姐被你玩弄情感对你死心塌地呢?得了吧,你以为我是池芫那个蠢女人?” i的声音透着一股冷漠无情,且她身边似乎还有个人,而后便是暧昧不明的男女声音传来,她不耐烦地喘着气对陈楠说—— “陈楠,你被本小姐甩了,要点脸,别再缠着我,不然我不介意帮池芫给你再来一锤。” 说完便挂断了。 当时陈楠气得又摔碎了一部手机。 万万没想到,他以为愚蠢好骗的池芫学聪明了反咬一口,而他认为被他迷住的富家小姐却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反玩弄他…… 这样的双重打击,叫陈楠一夜未眠,但他怎么能给经纪人知道i给他的回复? 他拽了拽自己的衣领,对着刘城有些不耐烦,“怎么会?i知道池芫报复我,气得说要打她,被我拦下了。你也知道i有多黏我迷恋我,放心吧,这件事她一定会帮我的……” 话是这么说了,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迷茫黯淡,他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来。 他总觉得原本事情不应该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偏离了呢? 是了,池芫。 从她在医院向记者直接坦白并正面报复他开始,事情就朝着对他不利的方向发展了。 这边一筹莫展,那边天艺的高层气得骂娘,开会时将alie痛骂了一顿。 “你到底怎么做事的?平时那么谨慎的一个人,怎么会犯这种错误!你知道池芫要和公司作对,还敢那样说话给她留下把柄,你到底干什么吃的!” alie被骂得狗血喷头,满脸僵硬。 “总裁,不是……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真的没想到——” 现在想想,alie自己都觉得是不是自己气昏头了,居然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她的保证并没有给天艺老总的怒气带来消减的作用。 “那你说吧,现在怎么办!折损一个陈楠不说,你把自己都搭进去,让我们天艺也跟着被骂……” alie眼底闪着冷芒,开口道,“总裁,池芫是孤儿院长大的,她无权无势,风评又不好,我们就等着,总有机会叫她翻不了身……” “呵,翻不了身?现在翻不了身的是陈楠,被拖下水的是我们!但你看看,池芫的微博,沈昭慕转发了,娱皇那边两个艺人跟着转发,还有吴导—— 而你看看陈楠,他自己惹的祸不说,还任由他那帮蠢货粉丝和沈昭慕的粉丝撕逼,这下好了,本来公关下,等风波过去就行,现在……真的是求锤得锤,锤死了!” “我……总裁你别生气,这件事我去处理。陈楠……暂时让他先在家休息,等风头过了,我们再给他重新包装包装,他还年轻颜值又可以,绝对可以重新火起来的……” 生怕总裁不信,alie忙道,“总裁,我们公司不还有个新人,颜值各方面都不错吗?不如这段时间,先将陈楠的工作递交一部分给那个新人,好好栽培下……” 这个意思就是,要弃卒保车了。 天艺的总裁只沉默了三秒钟,便语气沉沉地“恩”了声,“总之,再搞砸了,你就别干了。” 顶着巨大的压力,alie出了总裁办,吐出一口浊气,她险些摔一跤。 等接到陈楠的电话,那头讨好又带着恳求的声音响起没多久,她便冷冰冰地回道—— “这段时间你不用来公司了,先在家好好休息吧。” 陈楠一惊,“alie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等风头过了你再回公司。” alie冷淡地说完,便挂了电话。 剩下那头陈楠阴沉铁青个脸,险些又要摔手机。 池芫,我跟你没完! 娱皇内部举办了一个酒会。 而池芫,作为刚和娱皇签了合约的艺人,自然要重视下这个“家族”舞会。 很巧的是,听说女主也要参加。是了,虽说剧情好似有些偏离,但女主还是进入了娱皇,当艺人。 ken为了让池芫表现得出众又不至于抢了娱皇几位有分量的女艺人的风头,光是挑礼服就挑了三天。 最后选了一条黑色抹胸礼服。 池芫:所以你挑什么呢,不还是黑色的性感的礼服:) “小祖宗,你是不是胖了?”酒会这天,池芫敷了片面膜刚换好礼服,ken就带着化妆师进来,扫了眼池芫显得有些紧的礼服,不禁捂住眼,一副“没眼看”的模样,尖叫了一声。 池芫冷漠,“胖?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 一定是垃圾经纪人看错了:) 就因为ken看错的这句话,池芫一天只喝了几口水,直接去了晚宴。 她池女士是魔鬼身材代表,怎么可以因为吃东西就将完美的身材给毁掉呢! 池芫到宴会时,不早也不晚,大咖都没来,小咖一堆。 她卷发盘起,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妆容首饰,确定没问题了,便拿着手包,下了保姆车。 “啊对不起——没撞到你吧?”她才递给侍应生自己的请帖,就被里头一个急急忙忙出来的女孩迎面撞了上来。 池芫挑眉,说实话,她一天没吃了,突然被撞这么一下,鞋跟又高,差点就摔了。 好在身后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扶稳了。 “没事。”她看着眼前灵气逼人的女孩,眼眸里微划过一丝火花,很快便不见。 “多谢了,沈影帝。”沈昭慕松了手,面前黑色礼服的池芫回过头,职业假笑地说了一声。 鬼知道他为什么一进门就遇到这女人…… “走路小心点。” 他这话不知道是对谁说的,神态温润优雅,语气声音轻快柔和。 要不是知道这里是公众场合,池芫都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哦,影帝人设人前不崩。对着她倒是崩得一塌糊涂:) 沈昭慕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不然怎么他才拉了池芫一把,避免她崴着脚的悲剧,这女人在他说完话后,眼神还透露出几分鄙视? “啊你是沈影帝!”池芫跟前的女孩眼睛发亮地指着沈昭慕,她生得没有池芫貌美惊人,却也是难得的灵气和娇俏,笑起来俏丽灵动。 叫人心生喜爱。 池芫默默在心里os:这浓浓的光环,不是女主还能是谁? 是了,眼前这个不小心撞了自己一下,穿了一身白色礼服的漂亮女孩就是本位面的女主简杳。 简杳看到沈昭慕后,就看不见其他人了,就连被她撞了下的池芫在她这,也成了背景板了。 “你好。”沈昭慕看了眼面前灵气动人的女孩,眉梢微微一动,娱皇最近新签了一个新人,据说挺有灵气和天赋。 想来,就是面前这位了。 “你好——我,我是你的粉丝!我很喜欢你的戏!”简杳面上都是激动惊喜之色,活脱脱的粉丝模样。 很难不让人相信,这是影帝粉本粉了。 池芫觉得没趣,忍不住还是翻了个白眼,女主冒冒失失从宴会厅出来时,脸上还是急匆匆的,这会一看到沈昭慕,就什么事都没了。 真是爱豆给的力量没错了。 她直接娉婷婀娜地越过女主,便朝着宴会厅里走。 刚走进去,就碰到了有几分慌张的景凉。 哦呵,男主也来了。 她瞥了眼,景凉冷漠清淡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焦急,待看到还在门口的简杳时,才松口气一般。 “简杳。” 他低沉地喊了一声简杳的名字,简杳听到身后这道声音,抿了抿唇,小脸立马耷拉了下来。 她二话不说,上前一步,走到沈昭慕跟前,“沈影帝,一会可以邀请你跳舞吗?” 她生得灵动,笑容又纯美,当她提出请求时,几乎没有人能拒绝得了她。 池芫本来要走的,闻言立马回过头来,她似笑非笑地哼了声,眯着眸子看向沈昭慕的眼神,叫人蓦地心里一紧,好似他做了亏心事对不起她似的。 “行。”他眯了眯眸子,见池芫这么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了扬,居然答应了。 池芫:…… 系统,我要和狗影帝分手一分钟! 不,十分钟! 系统:……宿主,别怪我提醒你,你先追到手,再提分手:) 系统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太毒舌了,但是宿主自己作的。 池芫:…… 好气哦,可是还是要保持微笑:) “池芫,今天你是主角,第一支舞,能有幸请你共舞么?”景凉眯着眸子,清冷的面上有了裂痕,他瞪着简杳放在沈昭慕手臂上的手,像是冰渣子似的目光叫简杳眼神不由得躲闪。 景凉淡淡地对池芫伸出手,说是邀请共舞,可他的眼神语气,哪里像是给池芫考虑的样子哦? 池芫撇了下嘴角,只觉得剧情提前了,男女主提前发生了啥,居然发展到男主要拿她来气女主吃醋了…… “好,荣幸之至。”池芫心里骂景凉也是大猪蹄子,但面上还是笑容明媚动人,侧过脸朝着景凉,美目弯弯地应下了。 沈昭慕眸子闪了下,眼底晦暗不明,眼里倒映着俊男美女的组合,薄唇轻抿了下。 便没有拂开简杳挽着他臂弯的手。 池芫见他都不拒绝女主的亲昵,咬咬牙,转过脸直接伸出漂亮的手递给景凉,“景总,舞会好像开始了。” 里头司仪说了几句,便下去了,而景凉一贯不爱讲话,总是他的助理替他上台。 景凉扫了眼沈昭慕和简杳,再看向跟前美得令人炫目的池芫,薄唇微勾,伸出臂弯,冲沈昭慕略一点了下头。 沈昭慕回了个微笑,带着自己的新舞伴,进场。 景凉带着池芫进场时,所有人目光都投射了过来,这对组合属于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毕竟这个舞会就是为池芫和几个新人准备的。 但众人还是被这对的颜值给晃花了眼,尤其是后面还有一对养眼的男女紧随而来。 沈影帝和……??? 这白裙子的女人是谁? 给读者的话: 加班到晚上今天补下 池芫这具身体跳舞跳得不错,为了在娱乐圈混出名堂,交际舞学得挺好。当然池芫自己也并非是不会跳。 只是如系统所说,尽量符合人设。 “景总,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景凉握着池芫的手抬高,对方转了几个圈,华丽优雅地从他面前转出去又转回来。 离得近了,看起来就像是他抱着她,两人亲密无间一般。他刚要皱眉,就听见女人戏谑的声音响起。 他眸光淡淡地和池芫接触,这双漂亮得会说话的眼睛和简杳的不同——若说后者是干净美好的精灵天使,那么前者就是能勾人魂魄的妖精。 后者让人想要保护,前者却是一着不慎便能掉入对方的陷阱里。 他别开眼,不得不承认,就算不近女色的他,也避免不了被她的美貌震慑。 “你很聪明。” 他握着女人柔若无骨的手,眼睛看向离得最近的沉浸在和沈昭慕共舞中的简杳,她转了个圈,白色的裙摆像是一朵花展开,双颊生嫣,眸光似星辰。 池芫感受到自己手被捏紧了一下,她面不改色,用后脑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刚刚转圈出去时,她眼角余光留意到沈影帝可是眼睛紧紧地盯着她这个方向的。 她故意往前一步,和景凉贴得更近,从别人眼里看来,他们像是亲密无间地低语。 不少娱皇的艺人看到这一幕,心里就盘算起来了—— 难怪在池芫丑闻缠身时,娱皇依旧签下了她,难不成是因为她和景总? 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场面局势瞬间变化了。 “景总,我们合作下,如何?”池芫忽然的凑近,叫景凉微微一僵,下一秒却听见她柔媚的嗓音说着,“你喜欢简杳,而我要沈昭慕——” 她言简意赅,开门见山。 直白又自信,诱惑又迷人。 景凉忽然勾了勾唇角,不苟言笑的boss忽然很欣赏贴着他跳舞,看似情人一般,却说着这般话的女人了。 真是个聪明又知趣的。 “合作愉快。” 景凉也不管池芫怎么看出自己对简杳的心思,但他喜欢聪明也喜欢直白的人。 如是接着。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中,景凉忽然一松手,池芫转着圈朝后旋转—— 沈昭慕原本眯着的眸子紧紧盯着池芫旋转着就要往后仰倒下的身子。 他心想,摔死这个到处撩的女人算了。 但手却不听话地松开了简杳,长臂一揽,握住她纤纤手指,将人拉到了自己怀中。 简杳不明所以,小小惊呼了一声,呆呆地看着沈昭慕松开自己,然后牵着池芫…… 但她来不及反应,因为忽然腰间多了一只手,将她霸道地往后一拉,她惊呼一声转过身,便撞到了一人的胸膛。 “你——”简杳一闻到这股微凉的香水味,便慌了,面上一红,瞪着景凉,用力甩了甩手,“你放开我!” 她只要看到这个男人,就想到那天晚上醉酒后做的荒唐事,没想到他居然是娱皇的总裁,她的老板! 可就算是老板又怎么样,也不能这么占便宜! “想上头条吗?”景凉目光闪过一丝暖色,低垂的眼神里盈满了她的影子。 简杳很机灵,一听他这么说就忙看向四周,果然不少人看过来,她忙抿着唇不敢开口说话了。 只一双灵气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景凉,不得不配合他跳舞。 “乖一点,恩?”景凉满意小女人的认怂,微低下了头,贴着她的脸,附耳低沉地说着,尾音上翘时,简杳“轰”地就红了脸,一直红到了耳根。 这个男人!绝对故意的! 池芫眼睛盯着景凉和简杳,见景凉嘴角眉梢染上了淡淡的温情笑意,她心里笑了—— 男主这撩妹的功夫哪里需要她助攻了? 女主这样要还能和沈昭慕来一段感情戏,那她要实名制diss剧情君了:) “唔——”她盯着景凉和简杳纯属看戏,但落在沈昭慕眼里,就是不一样的意思了。 他唇线抿成一条直线,嘴角微微下拉,身上散发了几分冷气来。 伸手,他铁一样的手臂圈紧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成功唤回怀中三心二意的女人的注意力。 池芫吃痛地呼了声,拧着漂亮的眉,将视线移回揽着她跳舞的男人脸上。 对上他一张看似浅笑温润,实际上嘴角眉梢的不爽都快要冲破天际了。 呵,男人。 吃味了? 她故作不解,柔媚的嗓音里带着几分不爽来,“沈影帝换舞伴好玩?” 沈昭慕闻言,嘴角扯起一抹假笑弧度,眼里泠泠的,“好玩。” 这女人前不久不还在撩他?明明住城东却跑来城南的射击俱乐部,说不是为了他去的,谁信? 结果,就去了两次:) 这么没毅力的女人,也真是少见。 现在和景凉是怎么回事,恩? 不是他吃醋,吃醋?呸,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因为这个女人吃醋的。 系统:我要录下来,录下来!等后面打脸! 池芫很不优雅地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景总太帅了,还回去,我想和他跳——” 说着,掰他的手指,这架势,沈昭慕都分不清她是在演戏还是真的。 影帝都判断不出来,那就是真的了吧:) “不行。” 沈影帝非常霸总地箍着池芫的腰,不放人。 池影后发挥自己小金人的演技,“你管真宽,你喜欢我啊?” 说着,自己都不信地嗤了声。 沈影帝眯了眯眼,才不会上套,他掐了下池芫的腰,手握着她五指紧紧的。 “没看到景总喜欢那女孩?你过去凑什么热闹?” 哦,沈影帝你什么时候道德底线这么高了? 池芫继续翻白眼,吐舌头搞怪得很,阴阳怪气地说着,“我就乐意凑热闹你管不着——” “啧,你故意的?”沈昭慕拉着池芫,不动声色地将人给带离那对男女周围,他气息沉了下,瞪了眼池芫,严重怀疑这女人要么欲擒故纵,要么就是想气死他的。 池芫哼了声,温热香甜的气息充盈着沈昭慕鼻息间,无声无息中,他觉着气氛变得暧昧了。 “沈昭慕,你现在的样子,醋了吧?” 但女人幸灾乐祸般的一句话,却打破了他才意识到的暧昧氛围。 舞会结束后,景凉带着简杳不知道跑哪去了,池芫跳了会舞觉得饥肠辘辘,饿得手脚发软,随意地吃了两口宴会厅里的甜点,便觉得胃不舒服。 而沈昭慕,在她说了那话后,回了一句,“是你脑子不好还是我眼神不好?”。 一副怎么可能和你有交集的模样,毒舌地毒了她两句,便不知道去哪了。 池芫:p别叫我撩到你,绝对虐死你丫的! 因为宴会上空腹喝了点酒,池芫整个胃都火辣辣的烧得难受,她捂着胃就去了洗手间。 低着头在洗手池前洗手,捧起冷水漱了漱口。 “唔——” 忽然身后冒出来一人,抱着她的腰,带着酒气和口臭的嘴凑近她。 她叫了声,下意识甩出去自己的手包,砸向身后的人。 后面传来男人的痛呼声,池芫微微清醒了,回头对上制片人的脸,不禁脸都青了。 “制片,你这是做什么!”她浑身没力气,这臭流氓居然趁机吃她豆腐! “呸,你个贱人,矫情什么?穿这么骚,不就是来勾引人的吗?”制片人吐了一口唾沫地上,捂着被包砸得生疼的嘴角,口出恶语骂起来。 池芫冷着脸,看了眼四周,居然没人…… “制片,你喝多了,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她脸色有点白,胃里难受,早知道就吃点东西再来了,现在饿成了软妹,根本不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对手。 制片人眼神露骨地盯着池芫姣好的身材,目光凝在她胸口,吞了吞唾液,“乖乖从了我,我保证你后面顺风顺水——别耍花招,不然……” “滚你丫的!”池芫微微弯下腰,脱下自己的高跟鞋,拿起一只恶狠狠地使出最后的力气朝制片人脸上砸去,这一下又狠又准,细细的高跟简直就是杀器,制片人捂着脸,惨叫起来。 “贱人,我弄死你!” 池芫刚从他身边跑过去,就被抓住了头发,盘起的头发散了,头皮一痛,她便跌坐在地上。 ——系统,还不救我! ——宿主,别急。 池芫:这都什么时候了,老娘快清白不保了你还跟我别急:) 系统默默吃瓜:英雄救美的戏份我就不抢了。 “臭娘们,还想跑?敢打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制片人骂骂咧咧,手拽着池芫的头发,面部狰狞,一只手拉扯着池芫的礼服,另一只咸猪手刚要伸向池芫胸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地扣住他的手腕,往后一翻,硬生生掰开,发出一声关节错位的声响。 制片人痛得哭爹喊娘,嗷嗷嗷地叫起来。 池芫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沈昭慕清绝温润却此时阴沉的脸。 制片人见沈昭慕,忙开口求饶,“沈影帝,放放,放手……” “滚出去,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沈昭慕抬腿,毫不犹豫地朝着制片人鼓囊囊的部位一脚踹过去,眼底满是阴鸷恶心,拧着眉头,低沉冷漠地开口说着。 他这一脚下去,池芫都跟着抖了抖,感受到生命所不能承受的痛似的咽了咽口水。 看着制片人一脸的眼泪鼻涕,痛得脸都白了的样子,只觉得无比解气。 沈昭慕松开手,拿出帕子狠狠地擦了擦手。 然后看了眼跪坐在地上,披头散发,礼服后腰那都裂开了一点,他忙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她身上。 伸手,“你胖了。” 礼服都撑裂了。 池芫刚要感动伸出的手恨不得缩回去。 她瞪他,“我今天没吃饭!是礼服小了!” 胖?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只能是礼服尺寸的问题,绝对不是身材的原因。 沈昭慕有点佩服这个女人,都这个时候了,还要和他争口头上的输赢。 他摇摇头,看了眼她赤着的脚,后脚跟估计是磨到了,红红的一片,破了皮,在洁白无瑕的腿上——看起来非常碍眼。 抿了下薄唇,沈昭慕目光像是利剑望向地上捂着裤裆痛得来回打滚的制片人,眼底划过一丝阴霾。 弯身,直接将池芫打横抱起来。 看了眼地上的鞋子,看了眼地上的制片人,想了下,还是手指勾起来拿着了。 “喂你——”池芫双手捏着西装外套,免得滑落下来,美目震惊地瞪着男人,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了。 难怪辣鸡系统不救她了。 ——宿主,感激我吗? 系统贱兮兮地上线送人头。 ——你可拉倒吧:) 池芫现在头皮还痛着,直接送系统金钟罩一夜游豪华套餐。 看着熟悉的环境,作为一个成熟的软件,系统选择了原谅。 被沈昭慕抱出女厕所的池芫,路上不免遇到了同行…… 好巧不巧的,就是在你拉我扯的男女主。 景凉看见他们,挑了下眉梢,似乎对池芫这神速一样的展开感到惊讶,目光投向她时,带了几分赞赏佩服。 池芫:……男主这家伙居然是隐藏的八卦男? 而女主简杳则是一脸深受打击了,她想要喊人,却红着脸,不知道是被男主撩红的,还是被沈昭慕抱着池芫的画面刺激的。 扑闪扑闪的眼里满是痛心疾首,仿佛池芫染指了不可亵玩的神圣一般…… 池芫见状,忙将原本缩在沈昭慕怀中的脑袋伸出来,冲女主招招手,“嗨”了声。 巧笑盼兮,像个貌美的偷了腥的妖精。 景凉咳了声,伸手摸了摸简杳的头,给了池芫一个“不要欺负我女人”的眼神。 池芫:…… 可拉倒吧,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他眼角那快要溢出来的幸灾乐祸。 她这么一搅和,至少女主对沈昭慕是没有啥想法了。 真好:) 倒是沈昭慕,颇意味深长地低头看了眼眉梢似乎带着几分宣示主权和炫耀意味的小女人,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笑了。 经过景凉和简杳时,只象征性地点了下头,丝毫没有窘迫尴尬的样子,仿佛抱的不是个女人,而是个奖杯一样,一身正气笔直地离开。 “他真帅。”简杳扭过头,目送沈昭慕远去的背影,喃喃一句。 “可惜有主了。”景凉眯了眯眸子,心里冒酸泡,但是面上不改颜色,神补刀了一句。 简杳:…… 爱豆有主,她要脱粉! 池芫被沈昭慕放到副驾驶,一副乖巧安静的样子,叫沈昭慕都难得不怼她了。 ——系统,出来。 重见天日的系统恹恹的。 ——女王陛下您请吩咐。 ——给ken发个短信,就说我已经回去了,让他直接回家别接我。 系统:……你不会自己发短信吗? 池芫:你家boss眼皮底下,不敢:) 系统:…… 信了宿主的邪了,有宿主不敢做的事吗? 没有:) 但为了任务,系统还是割地赔款没有骨气地替池芫发了短信。 系统一发完,还没来得及邀功,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系统:…… 拔x无情???渣女! “安带。”沈昭慕看了眼乖得有些反常的池芫,只当她是被吓到了,咳了声,提醒她系上安带。 池芫一秒入戏,她迷离着眸子,“你给我系上嘛!” 她微噘着嘴,脸蛋红红,眸子迷离泛着水光,叫人一时还真分辨不出是又醉了还是装的。 呵呵,如果说是醉了,好像也没毛病,刚刚在酒店时又是和他斗嘴,又是挑衅一个新人…… 他看着池芫红红的眼睛,只能摇头无声叹气,认命地给她系上安带。 眼前黑乎乎的男人的脑袋,叫池芫闻见好闻的洗发水味,她忍不住用下巴蹭了蹭他。 还故作娇憨傻气地说着,“扎人的,痒。” 她的声音像是裹着一层糖,甜得发腻,又勾人,沈昭慕手一抖,就碰到了不该碰的—— 触感该死的好。 他喉头滚了滚,咬了咬后牙槽,低低呵斥一声,“安静点!” 飞快系好安带,坐回去。 池芫扁着嘴,水汪汪地望着他,控诉地道,“你凶人家干嘛!” 沈昭慕:…… 浑身一个颤栗,他瞪她,“闭嘴!” “嘤嘤嘤,你好凶——都欺负人,那个色狼欺负我,呜呜,你也欺负我……” 池芫演上瘾了,手揉着眼睛,开始假哭。 本来就很红的眼睛这么一揉,更红了,睫毛膏眼线都糊了,看起来像只熊猫。 沈昭慕揉了揉额角,见她自己将妆给揉花了,确定这女人不是装的了—— 池芫这种爱美到极致的女人,怎么可能忍得住自己妆花成花猫一样的样子? “好了,别哭了,没凶你。你乖一点,我送你回去。经纪人电话给我。” 他语气温柔起来,不知是为了安抚醉鬼的还是下意识就放轻了语气。 池芫成功地扮演出一个醉鬼的难搞,她摇头,“不知道……ken走了,呜呜,都丢下我……都欺负我……” “……” 沈昭慕忽然觉得自己又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现在退回去还来得及吗? 显然不可以。 他想了下,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经纪人,“把池芫经纪人电话给我。” 那头王哥估计是好奇问了一句,沈昭慕不耐烦,“少废话,快给我。” ——系统,黑了ken的电话,让沈昭慕拨不通。 再次重见天日的系统:本系统有脾气了,要哄,哼。 池芫:…… 妈的智障== ——少废话,赶紧的,还想不想你boss灵魂碎片被我收集了? 百试百灵的招数重出江湖。 ——好的,马上安排qaq 一直被剥削从未反抗成功的系统任劳任怨地按照池芫的要求,将ken的电话给黑了,任何人都打不通。 莫名躺枪的ken:…… 真惨。 大概打了三次,都提示通话中,沈昭慕将手机一扔,不禁看向一旁打着呵欠,像个小孩子一样开始唱着歌的女人。 “你经纪人怎么回事,自家艺人没吃饭还在酒店这,也不管你光顾着煲电话粥?” 也太不负责任了点,这女人都认识的什么不靠谱的人? 池芫歪着脑袋,“电话粥……我要喝粥!我好饿啊——” 卖队友ken丝毫不慌,回头就给小ken加工资!某女暗暗道。 沈昭慕呼出一口气,要命了,真的是。 “你家在哪还记得吗?” “家?我的家在东北,黄浦江上~” “……” 沈昭慕,卒。 池芫耍着酒疯,沈昭慕问了半天什么也问不出来,又联系不上ken,他记得她的资料上显示是孤儿,人缘奇差,根本没有朋友。 没办法,驱动车子,他直接将人带回他住的别墅。 期间顾蓉给他打了电话,他原本是想过要将池芫这个麻烦送她那的,后来想了下,太晚了,顾蓉身体又不好…… 思来想去,他觉得自己宛如老父亲,收留了这么个麻烦精。 到了他家,将人从副驾驶座上扶下来就费了一番劲儿。 “我不走,书桓,书桓是你吗——不,我是尔晴啊——” 沈昭慕:…… 他要疯了:) “池芫,你听话,进去有粥喝,乖。”他耐着性子,像是哄孩子一样,将人给扶到了大门口,录入指纹,开了门。 池芫心里快要笑疯了,沈昭慕刚刚那被熊孩子整蛊吃瘪的表情太搞笑了,她不厚道地叫系统将这段给录下来,等以后抑郁的时候拿出来看看,估计能笑出声来。 “好呀,好呀,给芫芫煮粥喝,芫芫要喝粥……芫芫好饿呀,叔叔你给我煮粥吗?”池芫整个人都倚着沈昭慕了,后者无法,看着她踩在地上的脚,再次将人给抱了起来。 这个女人看起来身材那么好,但真的是太轻了,女明星里,她不是最瘦的,但身材这么好还这么轻的,不多见了。 肉只长胸和屁股上了么…… 忙打住自己旖旎的想法,沈昭慕呼出一口气,抬手按了客厅的灯,然后将人抱到了沙发上,放下,再打开了客厅的空调。 做完这些,他自己已经累得不行,在沙发旁坐下,松了松领带,额角冒出细密的汗来,撇了眼窝在沙发上乱动的女人一眼,很不凑巧的是,他的角度,刚好看见穿着紧身包臀式礼服的小女人的小内内…… 黑色的…… 沈昭慕气血一上涌,忙别开了眼,咬了下下唇,清醒了点,只觉得身子都热了几分。 忙起身,逃也似地走到窗户前,将窗帘拉好,拿出手机,叫外卖,点粥。 让他煮粥? 不可能的,沈影帝表示。 “我想吐……” 刚点好,打算休息会的沈影帝,一听到沙发那传来的难受的女声,手机都掉了。 祖宗,真的是祖宗。 女人就是麻烦:) “等等,我带你去卫生间再吐!” 心里那么想着,身体却很诚实地跑过去。 池芫:呵,男人就是口嫌体直。 池芫对着马桶干呕了半天,只吐出来一点酸水,什么都吐不出来。 沈昭慕忍着恶心替她拍了拍背,又拿了浸湿的毛巾给她擦嘴。 “空腹喝酒,舒服了吧。” 见她脸色惨白,像是大病一场的模样,他哼了声,毒舌道。 池芫:不生气,不能和他较真:) 按捺住自己的火爆脾气,池芫可怜兮兮地用毛巾捂着嘴,“叔叔,我饿……” “嗖——” 再次被叫叔叔的某影帝,瞬间脸色青了青。 池芫心里笑:互怼这东西,她最会的就是伤人无形了(愉快) “知道了!”沈昭慕深呼吸几下,心理提醒自己,不要和醉鬼计较,才平心静气地将池芫用过的毛巾扔盆里,拉着人出了洗手间,“你乖乖坐这,一会粥就来了。” “我——”池芫扁扁嘴,小眼神控诉地看着将她按在沙发上坐下的男人。 沈昭慕赶在这张嘴吐出一定会令他头疼不快的声音前,伸手捂住她的嘴,职业假笑地安抚着,“嘘,别吵,再吵粥就没了,我去给你切点水果,你乖乖坐着别动,就有的吃,ok?” 池芫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下温厚的手掌,像是当成了自己的食物一般,亮晶晶的眸子闪着光,望着沈昭慕。 如遭雷击。 沈昭慕脸上一红,身体本能地有了反应。 他咳了声,池芫这天真又妩媚的神情叫人真心受不了,他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东想西,手触电地收回来,将视线对上池芫眼妆花了的眼周,才减消了体内不该有的火气。 “不生气,不生气。”他逃也似地朝冰箱跨步而去,指腹轻轻摩挲着手掌,濡湿的感觉叫他喉头发紧,他低头看了眼自己…… ! 他闭了闭眼,打开冰箱,冷气叫他脸上的温度有所减退,才拿出切好的果盘,去客厅。 拿了牙签,插了一块甜瓜,递给池芫。 摇头。 “你喂我。” 沈昭慕笑,笑得有些瘆人,“你有手。” 池芫闻言,忙将手藏到自己背后,天真地眨着眼,“没有了!” 沈昭慕:“……” 为什么要和一个醉鬼讲道理:) 就当是熊孩子,不气不气。 他再次认命,举着牙签,将甜瓜喂到她嘴边,伺候熊孩子吃东西。 池芫这回配合了,乖乖低头张嘴咬着果肉,嚼了嚼,吞下。 “还要。” 她的嗓音不是清脆一挂的,奈何足够妩媚甜软,掐着嗓子的话,奶奶的,而小奶音真的很令人难以拒绝。 比如沈影帝,其实——他是隐藏的音控。 巧的是,池芫这个女人符合颜控、手控、腿控、音控的终极幻想:) 老天给的就是任性。 如果不是性格糟糕的话,星途何愁? 但沈昭慕接触下来也发现了,这女人就是有时候太要强和能作妖,但心地并不坏,性格……还行吧,就是一张嘴不饶人。 喂了几块甜瓜,又当老妈子地给池芫喂了点温水,外卖就到了。 他将还冒着热气的粥盛到小碗里,拿了勺子,推到池芫面前,“这回自己吃。” 这么一碗,他累了。 池芫扁嘴,还没开始撒娇卖萌耍赖,就被先见之明的沈影帝打断,“要么自己吃,要么不吃。” 他俨然一副大家长的模样,很有原则,不为池芫委屈的小眼神所动。 池芫扁扁嘴,“坏人!” 哼了声,孩子气地坐在地毯上,自己拿起勺子开吃。 的确是饿啊,撩汉哪有吃饭要紧? 见状,沈昭慕不禁挑眉,小样儿,喝醉了我也能治你。 殊不知,是某女太饿了不想折腾了。 看池芫小口小口喝粥,像只猫似的,沈昭慕估摸着一时半会她不会闹腾了,就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退,确定她只顾着吃看不到他的动作,忙上了楼。 拿了家居服,洗澡。 池芫抬头,看了眼二楼的方向,轻耸耸肩,低垂的面上,红唇勾了勾,进食速度立即加快。 这会儿不用她问系统,她也猜得到,好感度上上下下,应该最后还是升了的。 一个单身男人,带着一个单身女人回家,还照顾对方,还被这个女人狠狠撩了一把。 这个滋味,想必看起来老司机实质上没有恋爱经验的沈影帝要回味很久了。 至少,很长一段时间,沈昭慕对她是不同的感受了。 嘻嘻,她想想都觉得自己优秀啊。 演技扛过了沈影帝的火眼金睛,这是何等的天赋! 系统:…… 拿什么拯救我宿主的脸皮? 沈昭慕洗过澡,手里拿着毛巾擦了擦头发,有些不放心池芫,便下了楼。 只见对方还保持坐在地毯上的姿势,身子却微微后仰,背靠着沙发,就那么睡着了。 面前的粥喝了一大半。 他摇头,总算是安分了。 但问题又来了,她就这么睡着肯定是不行…… 还好,一楼有客房,沈昭慕想了想,走上前,动作轻巧,已经很是熟稔没有犹豫地将人抱起,脚尖轻轻踢开客房的门,将人放到柔软的床上。 开了床头灯,暖黄温柔的光叫池芫的面容看起来都很顺眼起来。 洗澡是别想了,沈昭慕一边嫌弃,一边还是拉过被子,给她盖上,打开空调,调好温度。 看了眼她脸上的妆……想了想,作为艺人,脸还是很重要的,他转身去洗手间,拿了卸妆液,动作轻柔不大利索地给她卸了妆。 本来心里还带着几分恶劣的,女艺人卸妆无异于裸奔,他就是想看看池芫纯素颜该多丑—— 结果,失望了。 除了有点黑眼圈,皮肤没有之前妆容打得那么白以外,这女人皮肤真是该死得好。 依旧漂亮,甚至因为他给她卸了妆,看起来就很符合她年龄的清纯了几分。 拿了热毛巾给她擦了擦脸,然后擦了擦露出来的手臂和手背手心,沈昭慕觉得自己以后还是不要生女儿好了…… 麻烦又怕会忍不住像其妥协的生物。 出去后,他又拿了一个医药箱进来,用毛巾替池芫捂了下脚,干净了后,擦了药水,贴了个创口贴上去。 做完这些,他看着床上睡着后毫无心机,气息均匀,模样乖巧安静的女孩,不禁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等她醒了,看他怎么索要报酬。 影帝的服务,可不是免费的:) 池芫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快中午了。 她按着有些疼的脑袋坐起来,看了眼身上陌生的被子,再看了眼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衣服,有些嫌弃。 然后记忆回体。 哦,她套路了沈影帝,并且成功留宿他家。 只是后来太困了,就睡着了。 看到还是昨天那套礼服,池芫女士很是失望地摇摇头。 居然没发生点什么,真是太不上道了。 身上有味道,池芫只能下床借用洗手间洗个澡了。 她看着床边的拖鞋,挑了下眉梢,踩了上去,才发现自己后脚跟有个ok蹦,她嘴角上扬了扬,哼哼笑了声。 就说影帝他口嫌体正直嘛! 沈昭慕从外头回来时,以为池芫还没醒,哪知道进门就撞见了她从洗手间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身上裹着个浴巾,只堪堪遮住了上下重要部位,雪白的肌肤裸露一片。 那漂亮的锁骨显露无疑,两条细白的胳膊按着胸前的浴巾结,踩着拖鞋,一双美腿就这么晃荡在人眼前。 池芫刚洗完澡,脸上还带着水汽,湿漉漉的眼睛看起来多了几分澄澈来。 她盯着沈昭慕提的袋子,愣了下,指着自己的鼻尖,“给我买的?” 小表情十分自然和娴熟,半点不好意思都没。 “咳,你经纪人电话还是打不通,我让人买了套换洗衣服送来……”沈昭慕难得地不敢看池芫,眼神闪了闪,喉头一动,清了清嗓子道。 池芫挑眉笑着调侃了声,“内衣尺寸对吗?” 沈昭慕噎了下,“你资料上有写胸围。” 一本正经地瞪她一眼,道。 池芫:……行,在下输了。 上前伸出手指,池芫故意蹭了下沈昭慕的手背,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然后顺走购物袋,身姿绰约地回房间换衣服了。 留下客厅里兀自摩挲着手背那一块皮肤的沈影帝一脸深邃。 这女人真的无时无刻不在撩他。 池芫打开袋子,发现沈昭慕找人给她买的是一件t恤和牛仔裤还有一件驼色风衣……内衣内裤都是黑色的:) 裹这么严实,是怕她冷对吧。 看了眼g家的吊牌,她沉默了。 最新款啊最新款!都是钱! 不穿白不穿! 然后还有一双帆布鞋,就连内增高都没有的那种舒适款。 穿上这一身,池芫觉得再来个眼镜,她活脱脱是去上班的白领,非常精英干练了,除了手,什么露的。 她挑了挑眉,看了眼自己的脸蛋,好在她纹了眉的,不然这脸看起来还真会没有气色。 等等…… 她才想起来,昨天她是带妆睡着的,醒来却是素颜…… 唉呀妈呀,沈影帝这么暖心,还给她卸妆! 真好。 爱他。 池芫从房间出来时,沈昭慕正在喝咖啡,面前还放着ipad,在看电影。 听见她脚步声,抬了下眼睛,目光审视了下她这身打扮,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满意地点了下头,“挺好。” 该遮得都遮了,保暖又养眼。 池芫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出手,直接端起他刚放下喝了一半的咖啡,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 “渴死我了。” 沈昭慕:“……我喝过的。” 池芫白他,“我知道啊!” 沈昭慕:…… 这女人就算裹成熊,举止还是能撩人! 他掩拳咳了声,眯着眸子,“才空腹喝酒难受过,又空腹咖啡,想早死?” 池芫噎了下,握着杯子,狠狠地瞪他一眼,“祸害遗千年,影帝就放心吧,我还年轻,你死了我都还活蹦乱跳呢。” 沈昭慕:…… 他就不该好心:) “你经纪人怎么回事,电话一直打不通。”沈昭慕将ipad上的电影按了暂停,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看向一旁霸占了他咖啡的女人。 “不知道啊。”池芫低头喝咖啡,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蹙了蹙眉心,沈昭慕道,“既然你加入了娱皇,这样吧,我和景凉说一声,给你换个靠谱的经纪人……” “诶别!”池芫一口咖啡呛在嗓子眼里,没想到这厮居然认真了,忙放下咖啡杯,冲他真诚摆手摇头,“我和ken相依为命多年,换个人肯定磨合不来……多谢影帝关心,心意领了领了。” 她一脸的紧张,沈昭慕将手机放回去,笑了,眼底带着戏谑,“紧张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他串通好了的,为了碰瓷我才联系不上他。” 池芫嘴角一抽,顶住他的目光带来的压力,摊手笑了,“影帝你的脑洞这么大,可以去写剧本了。” 说着,她立马又换了个话题,“昨天多谢了。” 她说“多谢”极为自然,就是很轻松又很真诚的样子,叫沈昭慕调侃的毒舌的话都给憋了回去。 他想起昨晚的情形,眉梢一凛,“你放心,那人渣以后不敢惹你。” 事实上,昨晚睡觉前,他就打了电话,以后那制片人都别想在娱乐圈祸害女艺人了。 至于《风》,临时换一个就是了。 池芫闻言,心里跟着一暖,这个位面的沈昭慕一开始是很令人讨厌的,毒舌又冷血,袖手旁观,但相处下来发现,这人就是口是心非,其实很有正义感,只是他自己不肯承认。 “大恩不言谢,影帝以后有求我必应,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明天还要飞意大利……”池芫站起来,站得笔直地给沈昭慕鞠一躬,俏皮搞怪,半真半假地说着,抱了下拳,眉眼含笑。 对上这样的池芫,沈昭慕愣了下后,便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胸腔微微震动,他也站起来,“走吧,送你。” 挑了下眉梢,池芫心里乐意得很,但面上却做出很善解人意地说着,“不好吧,万一被狗仔拍到……” “这个你就别担心了。”沈昭慕将一旁袋子里早晨买的吐司递给池芫,又拿起车钥匙,朝玄关走去,换了皮鞋。 他没告诉池芫的是,昨晚就有狗仔偷拍到他抱她出酒店的照片了,经纪人直接花钱买走了照片。 就算他不出手,沈家那边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就是不想告诉她。 “早餐。” 池芫解了安带便要下车,沈昭慕看了眼她住的小区,将吐司递过去,喊了池芫一声。 回头,池芫接过,抬起细白的手,冲沈昭慕笑得露出洁白的一排贝齿,“谢啦,明天见~” “明天见。”沈昭慕被这个灿烂明媚的笑容晃了下眼睛,反应慢了半拍,回了一句。 然后,目送池芫走路带风的背影,等看不到了,才发动车子,离去。 沈昭慕将车放好,拿了钥匙进门,嘴里还横着歌,一进去,就看到经纪人王哥怨念的脸。 “昭慕啊,你在想什么啊?”王哥两步并作一步地朝沈昭慕本来,举着自己的手机,上面赫然是他和池芫有说有笑地在她家小区那分开时的照片。 照片上,池芫笑得灿烂,即使是素颜都分外惹眼,而他微低着头,手放在方向盘上,面上有些呆,眼眸里却是带着笑的,看着她。 眼神温柔得他自己有些意外。 他嘴角抿了下,抬手夺过王哥手机,翻了翻,还拍了好几张…… “你看看,你说你自己出门不戴口罩就算了,你这跟着池芫那个热搜女王你也敢大摇大摆就出门——你知道我费多大劲才压下这些照片么?”王哥说着,却见自家艺人用自己的手机将这几张照片发到了他微信…… 不禁汗颜,气息沉了沉,只觉得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我说我的大影帝,虽说池芫长得是娱乐圈内顶尖漂亮的,但她这个人作风有问题!也不知道这照片是不是她找的狗仔……” “不是她。” 将手机还给王哥,沈昭慕手插口袋,面容笃定地说道。 王哥不禁皱眉,“你怎么就知道不是她?”先前他还嫌弃影帝对漂亮的池芫这么冷淡毒舌,现在……想想还不如之前那样呢! 沈昭慕白他一眼,“我说不是就不是,你处理吧,我要收拾行李,别烦我了。” “收什么行李?意大利不是后天去吗?”王哥一头雾水地跟在沈昭慕身后,他们的行程安排是比池芫要晚上一天去意大利的,毕竟池芫的戏份先拍,沈昭慕没有戏份的话,晚一天是没问题的。 沈昭慕踩着拖鞋上了楼,扶着扶手,居高临下,面带浅笑,“明天去。” 他才和那女人说的明天见的,做人要言而有信,尤其是他这样的男子汉,不是? 王哥:…… 他家影帝拍戏太积极,肯定有问题。 次日,国际机场。 池芫一早就到了,照例是御姐的一身黑,戴着墨镜口罩和ken还有小邓便去安检。 “早啊。” 她才将护照递出去,身后一只大手落在她肩上,轻拍了下,熟悉悦耳的男声响起。 一回头,就对上沈昭慕这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脸。 她将墨镜往下托了托,一双被blgblg的眼妆衬得更大更亮的眼睛里盛着亮晶晶的笑意。 “这么巧啊大影帝。” ken和小邓去办理托运,王哥瞅了眼这两人,不禁小声嘀咕,“什么巧不巧的……分明就是一早过来等你的。” 但他声音太小,没人听见。 沈昭慕抬手摸了下鼻梁,“昨天休息得……好吗?” 池芫耸肩,“很好啊。” 沈昭慕咳了声,想起自己一夜辗转没睡着的傻样……脸上笑意僵了下,扯了扯嘴角,“好就好。” “……” 她怎么觉得影帝开始的尬聊模式呢? 等上了飞机,沈昭慕故意落后池芫一步才进机舱,结果看清池芫坐下的位置后,眸子直了下。 飞快又将视线移回,在她后两个位置坐下。 王哥坐他旁边,见他一副老大深沉不高兴的样子,又顺着他眼角余光时不时瞟向的方向…… 不禁头偏过来,手抵着唇,压着声音,头“怎么,上回坐一起你不高兴,这次不坐一起,还不高兴啊?” 沈昭慕斜睨他一眼,高贵冷艳地呵了声,“瞎说。” 说着,拿了眼罩和颈枕,直接睡觉。 王哥见状翻白眼,无声地用口型说着:上次怎么没见你一上来就睡觉? 所以说,呵,男人啊。 先前不知道是谁信誓旦旦说不看脸,不会肤浅看上池芫这样的女人的,现在打脸打得啪啪响。 再说池芫,她这次倒是睡意无,毕竟昨晚休息好了,她拿出剧本,反正无聊,就再多琢磨下ann的戏份。 她捧着剧本,手上拿着笔,在本就做了很多笔记的剧本上时不时勾画补充笔记。 光亮照在她身上,半边脸镀上了光芒,另半边脸精致静好,漂亮的手轻放在下巴上,眉心微微蹙了下,贝齿轻咬着红唇,沉浸在对角色的钻研中。 认真的女人最美丽,尤其是本就美的池妖精。 隔着过道的那头有个女生,在看到池芫上飞机时就移不开眼,但按捺住激动没有做喧哗的事来,此时看见池芫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就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下飞机后,立马编辑微博,发送。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仙女:飞机上偶遇池芫,美貌真的是肉眼可见! 图片 这条微博发出后,本来只有几个人评论,后来不知道是哪个大v转发了下,结果就又上了热门。 “卧槽池芫这美貌,在下先跪舔为敬了!” “不得不说,认真工作的女人,太有魅力!” “美r!只有我看到她拿的剧本上是笔记吗?池芫在演戏上真的态度很认真了,转粉。” “这发际线,这额头,这眉眼,这鼻子嘴巴,脸蛋,这手——嗷嗷嗷妈妈别问我为什么哭,我看到了仙女本仙~” “只有我注意到……她后面抱着手臂睡觉的沈影帝吗(偷笑)——” 评论大多在吹池芫的美貌,小部分在夸她敬业,也有一部分骂她请水军又在炒作。 而当沈影帝粉火眼金睛圈出池芫后面睡觉的沈昭慕,楼又歪了: “哈哈哈沈影帝这睡姿,怎么这么可爱!” “今天不是沈优雅,是沈可爱本爱了!(笑哭)” “唔,怎么这两人又同一班飞机……” 极少数脑洞大开的影帝粉却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来—— 影帝突然改了行程,又和池芫同一班飞机…… 但愿是她们多想了。 给读者的话: 家里的网不行 今天补下更新更-4章 “砰砰砰——” 几声枪响后。 “哒哒哒——”皮鞋踩在狭窄的小巷,一名短发、灰色风衣的高挑女人走出来,她有一张漂亮至极的脸,但那张脸上满是冷酷无情,一双眸子更是冷得像是北极终年不化的冰。 她戴着黑色的露指手套,将一柄手枪别在腰后,风衣衣摆落下,完美遮掩。 女人浑身散发着冷酷、肃杀以及美丽的气质,她走出巷子,来到繁华的街上,路上的老外看到这样漂亮的东方面孔忍不住多看几眼,却没人会上前搭讪。 走到街道另一侧,女人直接进了商场地下停车场,取了车子,便驾驶着车扬长而去。 “卡——perfet!”吴导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显示屏,用手里的对讲机对着池芫喊道。 太好了,这就是他要的那个,高冷美丽又神秘的女杀手ann啊! 没想到池芫这种长相有些风情的演员,居然能将自己的那份妩媚化作女性的成熟神秘来,说冷酷无情就表现得淋漓尽致,而非是面瘫。 ann前期几场戏,几乎是没有表情和语言的,而这样的角色最难演,一不小心就成了面瘫女,可池芫不,她走路间,动作间,都叫人感受到了细节的魅力。 那双眼睛像是死水,对于杀人这件事,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池芫闻言,从车上下来,走回导演那边,身上还是那身女杀手干练性冷淡的打扮,但整个人一秒恢复了本性,欢脱又灿烂地笑着问,“怎么样,吴导,我表现还可以吧?” 吴导竖起拇指,“完ok,继续加油啊小池!” 得,一场戏,称呼都变亲近了。 池芫笑着拍了拍胸脯,“收到!” 片场一片和谐嬉闹。 不得不说,片场工作人员对这位近来新闻不断的热点人物有些不一样的认知了,从前只觉得人美脾气不好,不会说话爱得罪人,现在看来,就是耿直了些,但人还是很好相处的。 ann的戏份前期就是酷酷的,杀人就行,对池芫来说完不费劲就能演好,所以前面她几乎都是一条过,完美得叫人惊叹。 甚至是,晚上的一场戏,比众人预计中提前了半小时结束。 拍完池芫就回酒店了。 虽然拍戏不难,但耗费体力也是真的。她压根没有心思去欣赏意大利的街头风情和夜景,一回酒店,直接进房间,将自己甩在柔软的床上。 没一会就睡着了。 沈昭慕的房间就在池芫隔壁,他一早在微信群里就听吴导问了要不要晚上去街上酒吧喝酒,而池芫说太累了要回酒店睡觉便拒绝了。 他只想了不到一秒钟,便以白天逛过了,晚上要研究剧本为由拒绝了。 所以,池芫一关上房门,他便打开自己的房间门,走了出来。 他来到池芫门外,伸手,曲起手指,就要敲门。 但犹豫了一瞬,便收回了手。 想着,他拿出手机,给王哥发了一条微信:吃的点多了,你叫个你认识的一起过来吃。 他才发出去,那边王哥就一头雾水地回他:我一个人来不行吗?我挺能吃的。 沈昭慕抿了抿唇角,手指飞快地回着:不,你吃不完。 王哥:……好吧,我认识的……这会人都去酒吧了,就一个隔壁的ken刚回来。 等的大概就是这句了。 沈昭慕:那你叫他来吧。 那边沉默了一会,半晌才回:好。 沈昭慕收到这个有些慢的“好”,只勾了勾唇角,收回手机,回了自己房间。 大概等了五分钟左右,门铃响了,沈昭慕看了眼猫眼,才打开门。 “沈影帝好,打扰了。”ken那张和他经纪人一样见人三分笑眯眯的脸映入眼帘,沈昭慕嗯了声,才看向一旁眼神古怪的王哥,“进来吧。” “你点了什么吃的?”王哥记着,之前问沈昭慕要不要出去吃饭,他说的是不想出门,不太饿,等他自己找了点吃的后,这家伙却又告诉他叫了吃的了,还点多了…… 怎么听起来哪里怪怪的? 沈昭慕指了指桌上还没打开的袋子,看起来的确挺多的,五花八门的都有。 王哥搓了搓手,吃货本性暴露无遗,上前就要打开,却听见沈昭慕那把温润的好嗓子轻缓地响起,“对了,池芫呢,吃过了吗?” “……” 他觉得,这句话,哪怕是沈影帝嘴里说出来,演的成分也很拙劣了:) 不知道是不是王哥钛合金眼看人猫腻,他觉着自打察觉自家影帝对池芫有些上心后,只要从影帝口中听到池芫的团队,他都嗅得出奸情的味道来。 比如,为什么他自己一个人吃饭要点这么多,好心喊他上来分享不说,还叫他再叫个认识的…… 他记忆里沈影帝很讨厌不熟的人进他房间! ken是池芫的经纪人,和沈影帝岂止是不熟? 直到,他听到沈影帝自认为自然毫不做作地问起隔壁“合作搭档”的池芫,机灵的王哥恍然大悟。 好啊,敢情兜了一圈,这个“点多了”是为了隔壁那位准备的! 厉害了,我的哥,套路可真深。 偏偏ken是个傻白甜,立即出卖自家艺人,“没呢没呢,我们小祖宗总是不好好吃饭,今天拍了一天的戏了,回来估计就倒头睡。刚发微信问她要不要吃饭没回,肯定就是睡着了。” 事实上,池芫的确是睡着了。 王哥缩回的手又伸出,眼神在沈昭慕和美食中来回移动,“既然人在睡,这个我们可以开始吃了吧……” 沈昭慕一个眼神望过来,似乎在谴责自家经纪人眼里至于吃的肤浅行为。 “你去叫她下,不吃饭就睡不好。”咳了声,他看向ken,面容严肃淡定,宛如一位关心后辈的前辈一般,说。 ken对沈昭慕是存在崇拜和巴结情结的,一听影帝这话,立马应了声好。 也就忘了,池女士起床气贼重的茬了…… 王哥看着屁颠屁颠出门去喊人起来吃饭的ken,无声摇头,再看向自家影帝的背影。 颇有种大尾巴狼在套路小白兔的错觉。 一想到对方是池芫,他就将这个念头塞了回去。 分明就是大尾巴狼和小妖精互攻互受! 池芫很不爽地被ken叫魂似的叫醒,她一脸郁青地打开门,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你叫魂呢你,没看到我在睡觉吗!” ken一下焉了,认怂地卖了隔壁听到这动静眼皮子跟着一颤的沈影帝,“是……沈影帝让我来喊你过去一起吃饭。嘿嘿,小祖宗啊,你吃点东西再睡,不然你这胃又得遭罪,消消气,消消气。” “沈影帝叫你来你就来啊,怎么不见他给你开工资?”池芫抱着手臂,心里乐呵了,面上却仍旧是一脸的被打搅美觉的不爽,这娇横十足的话,被隔壁沈昭慕听见,心虚地摸了下鼻梁。 这个ken自己背锅不行?一不负责任,二不够聪明看眼色,难怪池芫跟着他这么多年没大红大紫。 无形中被两位大佬当炮灰使的ken:…… 小透明瑟瑟发抖jpg。 隔壁王哥手里是偷偷拿的一只鸡腿,啧了声,忽然觉得这样的组合也挺好,日子鸡飞狗跳,每天都前排一线吃瓜。 池芫回洗手间整理了下头发和妆容,披了一件大红的坎肩,便踩着拖鞋跟ken一道去了沈昭慕的房间。 “不怕人拍?”她进去就是这么一句,叫里头的沈昭慕和经纪人都一怔。 王哥抹了抹嘴角的油,忽然就明白自家影帝为什么那么笃定之前的狗仔不是池芫叫去的了…… 这比他们还避嫌怕被拍到的谨慎是怎么回事??? 再看池芫裹得比他还严实的样子,行了,王哥觉得自己不用担心隔壁女艺人会不会勾引自家艺人,他只担心自家艺人会不会打脸打上瘾要套路人小姑娘了。 系统将经纪人这段心理转变直播给了池芫,后者噗嗤,望着王哥笑得眼睛晶亮。 这是什么神仙逗比经纪人啊。 沈昭慕眯着眸子,这女人进来先是避嫌,然后盯着他经纪人笑那么甜??? 他是拿错剧本了吗? 王哥原本被池美人这一笑心都化了,鸡腿都差点掉地上,但无形中那两道又冷又热的视线直逼他…… 一瞬间觉得如芒在背,比起美色,他觉得,恩,鸡腿真好吃。 “看看有没有想吃的。”沈昭慕指着桌子上的袋子,给池芫拉了一张椅子,说着又补充,“点多了,不吃完浪费。” 这话真的是……多此一举了。 经纪人王哥都有点嫌弃沈影帝了,看透一切的他,选择安静看戏,反正他的艺人拿的霸总剧本,要真想撩妹,他根本管不了。 他只是给沈总打工的:) 池芫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嘴角噙着笑,也不客气,直接在沈昭慕拉的那张椅子上坐下,纤细的手指解开袋子,看了眼里面的吃食,不禁挑眉—— 还真是一不小心就“点多了”。 这中西餐都有,kf和中国菜还有西餐炸鸡,啤酒、酸奶、果汁…… 她嘴角抽了下,似笑非笑地拿起一瓶啤酒出来,“影帝这点得还真是满汉席,丰盛得很。” 就连ken慢半拍的傻白甜都有些瞠目结舌地道,“沈影帝每次点菜都这么……丰盛的吗?”每顿都这么吃,真是奢侈,不过想想对方的身价身份,他又觉得一切皆有可能了。 沈昭慕被这二人一个明着一个暗着弄得面上尴尬了一瞬,他手按住池芫手里的啤酒,直接从她手中拿走,换了一瓶还温热的牛奶放她空了的手里。 “少啰嗦,吃饭。” 王哥龇牙,这还没追到手就开始霸道总裁剧情?不让喝啤酒递热牛奶,沈影帝看来是真上心了。 怀揣着一颗老父亲的心情,王哥决定还是做他的吃鸡群众吧。 池芫被夺了啤酒,只是眉梢轻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拿了一碗海鲜粥出来,一勺一勺地喝起来。 沈昭慕坐她对面,见她低头敛眉喝粥的样子,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忍不住给她夹了一筷子虾,“光喝粥不饱肚子。” 夹了菜后又意识到周围有两人的目光震惊地看过来,他咳了声,一本正经地说着。 ken:沈影帝人真好,他真帅。 王哥:呵呵,看透不说透。 池芫舔了下唇上粘到的的米粒,抬眸看了眼对面傲娇闷骚的影帝,做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来,“大晚上的吃饱了才奇怪吧。” 尤其是身为艺人,她虽说穿来后并没有刻意为了保持身材而节食,但晚上不宜吃太饱这点还是知道的。 沈昭慕恍惚想起来这茬,不自在地又咳了声,然后老气横秋般地对池芫说着,“别节食,够瘦了。” 她空腹喝酒那回,叫沈昭慕深深记住了。 池芫对于忽然走老父亲路线的沈影帝感到稀奇又好玩,但她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故意道,“也不知是谁上次说我胖了的。” 说着,摊手。 沈昭慕:…… 不,绝对不是他:) “食不言,喝你的。”沈昭慕顶着一屋子人的视线,临危不乱,面不改色地轻撇了眼池芫。 就知道这女人心眼小,没想到这么小,记仇的本事倒是厉害! 这顿饭吃完,池芫又困了,打了个呵欠,便扯了扯自己的坎肩,打算告辞。 说实在的,拍戏真不轻松,她白天拍戏,晚上只想和周公你侬我侬,连影帝都不想攻略了…… 系统:渣,真的渣。 池芫:反正不用你告诉我,我也知道好感度最近有飙升:) 不然这男人还那么好心给她买晚饭? 系统:所以这就是你消极怠工的理由吗:) 这届宿主,每次一撩到boss就开始怠工,别以为它这双火眼金睛看不见! 池芫:你真闲,还是和金钟罩玩会儿吧:) 然后,池女士的世界一片清净了。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拍戏。”沈昭慕见池芫抬手掩面打呵欠,一双眸子升起雾气,看起来极困的样子,不忍心了下。 池芫点头,“好的,你们也早点休息。晚安。” 她说着,朝二人都挥了挥手。 “晚安。”沈昭慕声线微微低柔了几分,这一声晚安,叫人听了……想怀孕== 池芫忍不住,手掌心贴着红唇,抛了一个飞吻过去。 方向不知道是对着沈昭慕的,还是对着沈昭慕和王哥两个人的。 “我觉得她是朝我们俩都抛了个飞吻。”王哥暗戳戳地说着。 “你看错了。” 沈影帝半晌回过头,对着自家经纪人笑得很是“慈祥温情”,伸出手,指着桌上的狼藉和门,“收拾下出去。” “……” 池小姐你回来看看我们影帝这嘴脸啊喂! 王哥瞪着眼,心中咆哮。 给读者的话: 困了-- 明天继续—4更 秦骁来到意大利已经十天了,他每日早出晚归,他和琤琤扮作来意大利旅游的情侣,琤琤待在酒店,负责侵入杀手集团内部网络,查找突破口,而秦骁则是每天出去蹲点试图找机会混进杀手集团中。 “k,找到了!” 琤琤嘴里叼着块面包,十指如飞地敲着键盘,忽然,电脑屏幕上显示防火墙被破译出来了。 她激动地面包都从嘴里掉下来,她猛地站起来,冲上前去就抓着秦骁的手摇了几下,指着屏幕,眉眼都是高兴。 秦骁看了眼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微挣开,手插在口袋里,闻言面上有了几分笑意,走到电脑前,“在哪?” “你看,这个方向,我查到他们明天派了杀手,要杀的是国某个商业巨擘。” 琤琤看了眼自己被甩开的手,抬起来,摸了下鼻子,然后坐到了电脑前,放大红色圆点部分。 “明天什么时候?”秦骁一只手撑着电脑桌面,看起来就像是从身后抱着琤琤一般。 琤琤目光闪烁了下,抬起眼看向他放在自己右手边的大手,微抿了下唇角后,扬了下。 “卡——” 池芫手里拿着个苹果,坐在导演旁,盯着沈昭慕和陈璐,只见后者像是无意似的突然站起来,而沈昭慕还没收回手…… 于是,陈璐惊讶地呼了声,撞到了沈昭慕怀里。 “咔嚓——”池芫狠狠咬了口苹果,这一声格外清脆,沈昭慕有感立即看过来,便见她雪白的贝齿冲他笑着龇了下。 这一下,看着怎么都有种要秋后算账的感觉…… 他几乎本能地推开了陈璐,一向绅士的他,表面功夫都来不及做,直接转身朝吴导和池芫的方向走。 陈璐被沈昭慕一推,险些就崴了下,她扶着桌子站稳,有些错愕地回头,却见沈昭慕已经走到池芫身侧站定,看似在盯着显示屏看他们刚刚拍的戏,但她目光却落在沈昭慕和池芫几乎相贴的袖子上。 目光微凝,冷了下来。 若非是拍戏,他离她总是一臂之远,可现在,他主动站到了一个女人身边,还这么近。 女人的直觉很准,陈璐眯着眼,看了眼兀自在片场啃苹果,笑起来一双眼眼尾微翘,狐狸精十足的池芫。 池芫啃完苹果,似笑非笑地说,“影帝和陈姐挺有p感的嘛。” 她声音娇软,带着几分调侃,实在是让人听不出是醋了还是真的在开玩笑。 沈昭慕低咳了声,忽然有些心虚,他记着……剧本上他和陈璐演的琤琤,有个额头吻来着…… 他想了下,拿出手机,给王哥发了一条微信。 沈昭慕:和编剧说一声,我觉得秦骁和琤琤之间的朦胧暧昧挺好,那场额头吻有些突兀,让她改下吧。 王哥:???额头吻挺朦胧了啊,没必要改吧。 沈昭慕:都亲上了哪里朦胧?你是主演还是我是?去不去? 王哥:……好的,小的马上和编剧说。 影帝是越活越纯情了?之前不接床戏、吻戏就算了,现在额头吻都不肯? 冠冕堂皇地将唯一的额头吻都给删减后,沈影帝总算心安理得地和池妖精你来我往了。 这一场是池芫所扮演的ann和沈昭慕的秦骁在电影里第一次对手戏,一个是被组织派来刺杀国巨擘,一个是想要营救这名商人的特务。 初次见面,便是激烈的交锋。 ann穿着夜行衣,站在天台上,看着对面明亮的酒店房间,默默按动扳机。 “嘭——” 一声巨响,玻璃窗尽数碎掉,但一名高大的黑影却及时将坐在玻璃窗前的目标扑倒在地,躲避了这一枪。 ann冷冰冰的面上划过一丝讶异,随后一双眸子黑沉沉了下来,一击不中,又放了几枪。 只是几枪过去后,对面房间什么人都没,ann站了起来,拿出望远镜。 没人? “站住别动。” 身后却出现一人,她转过面来,便对上黑乎乎的枪口。 ann漂亮的脸上满是冷漠,并不为眼前这样的局面感到害怕。 秦骁同样冷酷的面容上划过一丝自信的笑意,“你一个人就想刺杀被政府保护的重要人物?” ann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忽然勾起唇角,在夜风中,她这抹笑带着冷魅。 她猛地一弯腰,一个扫风腿便攻秦骁的下盘。 同时,右手飞快从后腰拿出小手枪,枪口指着秦骁。 而秦骁在飞快躲避她那一腿之后,手里的手枪也指着ann。 几乎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两人便剑拔弩张,势均力敌。 秦骁望着眼前这个高挑纤细,一语不发却很难叫人将她的本事同她的长相身材挂上钩。 这是个厉害的女人。 秦骁难得露出这样既自信又桀骜的表情来,他眼里是狼的血性和光芒,这是看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才有的兴奋。 而ann依旧是那副冰块脸,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两人僵持了不到几分钟,她便凶猛地主动出击。 秦骁手一顿,也不用枪了,舔着牙槽,一手握枪一手同ann打斗起来。 ann用的是近身格斗,她一脚踹向秦骁,后者用手臂横着挡了下,随后反手握住她的脚踝,将人往半空一抛。 池芫是吊着威压的,这点打戏根本不在话下,但是沈昭慕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居然在她要落下时,一伸手,将落下的她给抱在了怀里。 池芫:!!!!! 剧本上没有这一出啊影帝! 这会儿应该是ann落地滚了一圈,朝秦骁放了一枪却没中,趁着夜色跑了…… 但沈昭慕忽然来了个公主抱,叫池芫一下就懵逼了,大眼对小眼。 别说池芫,原本看两人打戏津津有味的吴导和剧组人员也都一脸的懵逼。 男主和女二没有这场吧? “卡!昭慕错了,ng,ng!” 吴导拍着大腿,没有生气,毕竟两人这高难度的打戏下,他再怎么严谨要求,也不会强迫演员一次都不ng。 陈璐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瞪直了,手里的一次性纸杯都被她捏得变形了。 “放我下来!ng了听到没影帝?” 池芫见这么多人盯着他们看,她俏脸红了下,捶了下某人的胸口,嗔骂道。 丢死人了,影帝反撩就反撩,为什么要在拍戏的时候撩:) 这么不敬业真的好吗。 沈昭慕看着周围那么多人注视着,依旧面不改色,池芫只觉这人总说她脸皮厚,其实谁都厚不过他。 将人给放下,沈昭慕对着导演歉意地道,“不好意思啊导演,我忘了她吊了威亚了,再来一遍吧。” 吴导:…… 这个理由,影帝你是第一次拍打戏吗:) 但他只是愣了下,随后摆摆手。 “导演,我想先休息会。”池芫蹲在地上,工作人员给她解开了威亚,她捂着肚子,皱着眉,似乎不舒服,对吴导说了声。 沈昭慕就站在她旁边,见她忽然间脸色白得难看,不由关心道,“怎么了,肚子不舒服?” 小腹坠坠的疼,池芫蹲着,想要起身,猛地又差点坐地上,沈昭慕眼明手快地扶着她,才发现她手都在抖。 小邓忙跑过来,“池姐池姐你怎么了?” 池芫将身上的重量都靠着沈昭慕,闻言,只有气无力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沈昭慕,道。“估计是生理期……” 小邓虽然是个男助理,但是ken已经将他调教成超越性别的万能助理,一听这话,忙拍了下脑门,“我扶你去休息室!” “我来吧,你去给她泡点红糖水。” 池芫不舒服,吴导自然叫她休息,暂停了拍摄。 陈璐目光一直追随着沈昭慕小心翼翼搀扶着池芫的动作,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她看了眼面前的片场,工作人员正在调整威亚。 微哼了声,将纸杯子扔进垃圾桶,出去了。 池芫这身子就是个作死的,不按时吃饭,从前还熬夜、喝酒,生理期来了也照样喝酒吃冰吃辣,以至于落下了痛经的毛病。 她来了后有让系统给她慢慢调,但她不知道这次大姨妈提前,昨天作死吃了一个冰淇淋…… 现在就悲剧了。 被沈昭慕扶着进了休息室,池芫病恹恹地白着脸坐在沙发上,前者拿了毯子给她盖着肚子,见她捂着小腹唇都白了,不禁皱起眉。 “你这身体怎么回事,又是胃又是痛经。”沈昭慕在她身边坐下,沙发陷下来些,他目光里毫不掩饰的关心,但语气却带者几分长辈的责备。 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池芫苦笑,这锅她不背,是原主做的孽,她来受。 “我都这么难受了……你就别再训我了。” 池芫的嗓音弱弱的,少见的柔弱,叫她看起来楚楚可怜,那双眼睛半耷拉着,无精打采的,一张俏脸惨白,看着人心都跟着一道拧起来。 小邓泡好了红糖水,沈昭慕直接接过,摸了摸温度,才将碗口移到池芫嘴边,要喂她的意思。 小邓见了,不禁瞪直了眼,刚要说什么,就见沈影帝给了他一个冷不丁的眼神,他吓得一哆嗦。忙识时务地退了出去。 池芫乖乖地低了头,唇挨着碗口,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末了,沈昭慕将碗放一旁,拿了纸巾给她擦嘴。 触及到她温凉的手,握着在自己手里给她取暖,另一只手直接伸进毯子里,想也没想便掀开她的衣服,将手贴着她冷冰冰的小腹上。 池芫被他忽然“耍流氓”的行径吓了一跳,但当她冷冰冰发硬的小腹贴到了温暖的掌心时,又舒服地眯了眯眼,喟叹一声,像一只顺从的小猫似的,蹭了蹭。 沈昭慕轻轻揉着池芫的小腹,用手掌心的温度给她暖肚子,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自己这行为,有些越界。 忙开口解释,“我之前拍戏时,一位前辈说他老婆有痛经的毛病,他都是这么替她暖肚子的。咳……” 说完,又觉得这话更让人误会了,那前辈给他老婆捂肚子是名正言顺,他这么…… 这几日下来,沈昭慕也算是明白自己的心意了,不知不觉就对这么个妖精动了点念头。 但他不说,她也不说,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像是拉锯战似的。 池芫其实已经很累了,困意袭来,所以沈昭慕说了什么,她根本没听清楚,只觉得小腹暖起来了,人便更加困了,眯着的眼睛慢慢合了起来。 就这么靠着沙发,睡着了。 沈昭慕:…… 不解风情的女人! 他还在想要不要名正言顺一下的! 不过沈昭慕侧过头,看到靠着沙发,睡得沉沉的女人,她取下了假发,长而卷的头发披散在两侧,有一缕调皮地滑落,就在他胳膊处。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缠绕着这一缕头发,柔软的触感很好,他把玩了一下便替她将头发捋到耳后,免得脸上不舒服。 近距离看她的皮肤是真的很好,他见过她卸完妆的模样,就连黑眼圈都少得可怜,吹弹可破这个词用在她的肌肤上毫不夸张。 她的眉眼她的鼻子她的嘴巴,都近在眼前,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调笑的眼睛闭着,那张不饶人的小嘴微微嘟着,看起来那么乖巧。 轻轻扬起了唇,沈昭慕发现,从前不会有交集的他们,短短两个月内,他却已经见过她三次睡颜了。 飞机上,他家,休息室。 而越是相处越会被她吸引,比起新闻里塑造的那个心机炒作女,安静在他身旁像只小猫咪一样睡着的池芫,更加真实。 安静的小小的一方世界,没有人打搅,也没有嘈杂。 沈昭慕就这么盯着池芫的睡颜,居然不知不觉看了小半个小时,他恍然发现自己盯着对方看得有些久,忙移开视线,抬手揉了揉眉心。 拿出手机,他对着熟睡的池芫,按下快门,拍了一张照片。 看着照片里恬静漂亮的脸,他薄唇勾起的弧度愉悦而欢心,默默将这张照片保存。 他的手还贴在她柔软平坦的小腹上,沈昭慕这会儿心思有些旖旎,忍不住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下手下如凝脂一般的肌肤。 好软。 他喉头动了动,忙念了几遍三字经,将龌龊的心思给压下去。 她生理期难受着,睡着了,他却对着她起了那样的心思…… 沈昭慕啊沈昭慕,你几时变得这么饥渴了。 室内开着空调,沈昭慕胡思乱想间,眼皮子有些打架,没一会就也靠着沙发背睡着了。 两人的脑袋并排靠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小情侣。 去而复返的小邓看了眼没关好的门,朝里头瞟了眼,不禁吞了吞口水,忍不住拍了一张,发给了ken—— ken哥,怎么办!!!有情况啊啊啊啊啊! 妈妈呀,神仙情侣吗,这对鬼畜一般的p,他居然觉得很甜! 池芫是被姨妈憋醒的,她醒来时沈昭慕已经出去了,但是她身上盖了他的外套,而肚子上沉甸甸的…… 手一摸,一个暖手宝。 她撑起身子,鼻息间嗅到外套上独属于沈昭慕的气味,餍足地眯了眯眼,唇角弯弯。 起身,将外套和暖手宝放一旁,拿了个小翅膀,池芫去了一趟卫生间,换了个小翅膀后,她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鬼一样白着脸的女人,不禁懊恼地扯了扯自己的卷发。 太丑了…… 她烧了点热水,轻拍了拍脸颊,还是一脸被吸了血的样子……她拿出腮红,在两颊上补了补,又补了下口红,这才觉得有了点精气神儿。 只是来个大姨妈,不至于暂停拍摄,池芫拿着假发发套出了休息室,便去片场。 沈昭慕正坐在吴导身边,隐约听见他提起自己的名字,池芫脚步轻轻走上前,便听他说给她放一天假,等身体好些了再继续拍。 “不用了,我已经休息好了,我们继续吧。”对于男人这体贴的举动,池芫心里微暖,面上却笑嘻嘻做出轻松自如的样子,元气满满地道。 吴导看了她一眼,直男没看出她是补了妆的效果,便粗神经地点点头,“真没事?那行,准备下继续。” 沈昭慕却蹙着眉心,不大赞同地望着池芫,“都是动作戏,你身体……” “这有什么,又不是下水,放心吧。” 知她要强,沈昭慕无奈,叹了声,他没有立场当着导演的面阻挠她继续拍摄,只好郁气堵在喉头,轻瞪了她一眼,仿佛在责备她。 池芫耸耸肩,有本事你顺理成章管我啊:) “陈姐,池芫又继续拍了。”陈璐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剧本,一旁是助理给她倒的咖啡,她听到助理说话,抿着唇,看向并肩而走的沈昭慕和池芫,一双眸子里晦暗不明的。 “恩。” 手里的剧本翻了一页,但是仔细看会发现陈璐的眼睛压根就没聚焦在剧本上。 工作人员给两人重新绑上威亚,从ng的那个动作重新开始拍。 沈昭慕在地面站定,而池芫扮演的ann需要在半空来个旋转再滚地面上。 这个动作,唔,她摸了下脑门,总觉得姨妈倒流很恶心。 但她还是面色从容地在找ann的感觉,入戏。 准备好了后,池芫便利落地在半空来了个旋转空翻,但是她忽然觉得威亚抖了抖,她惊愕地抬头,便感觉钢丝绷断…… 妈的,她是沉了吗,为什么威亚的钢丝会断! 不对,她现在摔下去,会残废吧! 系统死哪里去了,这个时候居然不提醒救主! “啊——” 她身子往下降落,其他人看到了莫不是跟着惊呼,吴导直接扔了对讲机,吓得脸色都白了。 离得最近的沈昭慕几乎想也没想地上前,然后,池芫脸朝地砸了下来—— 她吓得捂住眼,但预料中的疼痛没有来临,反而是砸在了一堵肉墙上。 鼻尖撞得生疼,听见身下传来男人的吃痛闷哼声。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沈昭慕皱着的俊脸,眉心拧出了一道沟壑。 “沈昭慕……你,你怎么样?” 池芫自己都替这人疼,她这次是直接从高空摔下来的,没有任何作用力拉着,他却当了她的肉垫…… 她伸手想要碰他,但又不敢,只能干着急,想要从他身上起来。 周围的人都吓傻了,忙手忙脚乱地上前。 “沈影帝你还好吗?” “昭慕!” “快,快将人扶起来啊!” 陈璐手上的剧本摔在地上,人飞快奔向沈昭慕那。 她眼里满是惊骇,当看到沈昭慕面色有些难看地被助理扶起来时,声音都跟着颤抖,“你还好吗?要不要叫救护车!” 沈昭慕是很疼,池芫虽然轻,但他为了不叫她受伤,直接后脑勺撞到了地上,这一下有些猛,他抬手,有点肿了。 礼貌地朝陈璐道了一声谢,摇头,“我没事,不严重——咳,池芫你能扶我去休息室吗?” 他主动将目光投向有些吓傻了似的站在那,白着脸的池芫,温润一笑,开口道。 才救了她,这个要求就算他不开口,池芫也会主动扶的。 只是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有些懵地看着这两人,沈影帝英雄救美后让美人扶他…… 怎么觉得,这两人有火花啊! 但毕竟是出了事故,再怎么八卦也不敢这个时候八卦。 吴导脸都青了,指着场务,“你们怎么做事的,好好的威亚为什么会断!不是都仔细检查过的吗?” 场务工作人员纷纷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失误。” 沈昭慕说让池芫扶,其实他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助理身上,只让池芫堪堪扶了个胳膊。 他还记得她身体不舒服。 片场乱作一团,两名受害者再次去了休息室。 一进门,池芫便对沈昭慕的助理说,“急救箱有吗?拿过来!” 沈昭慕坐着,手捂着后脑勺,龇了龇牙,吸气,显然是疼得厉害。 池芫双手无措,走到他身后,检查了他的后脑勺,伸手摸了下,“这么大一个包……我给你用药酒揉一下!” 说着,她伸出手,朝助理要药酒。 然后她撩起他的衣摆,就要检查下他的背。 直接背部朝地,背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雷厉风行,说上手就上手,沈昭慕惊了下,背上陡然多了一只微凉的小手,他咳了声,看了眼助理,用眼神示意对方麻利地消失。 助理:…… 我就是转个身拿了下医药箱,怎么回头就剧情反转成这样了呢? 他咳了声,忙将医药箱放桌上,朝两人鞠一躬,“那个,池姐,就,就拜托你了哈,我先出去。” 池芫自然地挑眉,应了声,“恩,你让人拿个冰袋——算了,天冷不用了,你出去吧。” 助理立马出去,还很有眼色地将门给这两人带上了。 “这么心急,恩?” 沈昭慕手搭在池芫那只放在自己背上的小手,转过脸,闷闷笑了声,眉眼戏谑。 两人离得非常近,几乎是池芫微微低下头,就能亲到男人微翘的薄唇。 他轻笑时,温热的气息萦绕,室内温度似乎一下子就高了起来。 池芫咳了声,却没有将手收回来。 “只怕我心急,影帝也没那个力吧!”她眼尾一飞,朝他挤了挤眼睛,笑得令人心都跟着一颤。 真是个妖精。 沈昭慕喉头滚了滚,反唇以击,“就算我有,你也不方便。” 他说着,眼眸微深,语调带着调侃。 听出他的意有所指的池芫:…… 好的,她认输:) “好了不逗你了,不是要给我揉药酒?”沈昭慕逞了口舌之强后,又主动换过话题。 池芫伸手轻轻掐了他一下,顺便借这个机会,揩了下油—— 啧,皮肤真好。 想上。 系统:……宿主你脑子需要扫黄! 池芫:我脑子里的你的确需要扫。 系统:…… 好的,它闭麦。 “嘶——”沈昭慕吸气叫了声,一副吃痛的样子,控诉哀怨地看了眼池芫。 池芫抿了抿唇,“真这么疼?” 说着,已经拿了药酒,倒在手心里,搓了搓。 沈昭慕笑,眉眼都带了温情,“你揉揉就不疼了。” 池芫:“……”呸,骚话连篇,沈影帝,你变了,人设捡起来好吗! 面上一脸的嫌弃,但池芫还是将手贴着他后脑勺,用了点力道又怕太使劲地给他揉了起来。 沈昭慕一声不吭,甚至是觉得这点痛感和这只带着小心的手给他的感觉来比,可以忽略不计。 “好端端的,怎么我的威亚就断了?”池芫一边给他揉脑袋,一边思考了下,狐疑地开口问道。 说实话两人的关系现在就是突飞猛进到了暧昧的阶段,可是谁都不点破也不觉得这样尴尬。 “你的意思是说……” 池芫很安心和放心地和沈昭慕说出自己的怀疑。 “应该是有人看我不爽,想整我。”她说着轻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来。 要是换一个人,会觉得池芫炒作成性,又疑神疑鬼了。 但沈昭慕接触下来已经能分辨这个女人的性情,她不会无中生有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池芫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这会已经问系统要了监控,确定了是有人在她的威亚上做了手脚。 那个工作人员不过是一个小罗罗,和她无冤无仇的,不可能做这种事…… 那么,只能是别人指使的。 而在这个剧组里,女演员太少了,和她有仇的没有,但是嫉妒她的,绝对找得到。 陈璐。 沈昭慕第一时间也是脑海里闪现了这个女人的名字。 陈璐给外界的印象太好,温柔知性,不争不抢的演技派。可是这个圈子里,根本不存在完美人设,陈璐如果没有用些手段,怎么可能没有背景混到了现在这个地位? 他看人很准,陈璐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和不争,实际上,是个野心很大的女人。 “你打算怎么做?没有证据的话……”沈昭慕转过身子,他听得出池芫话里应该是有了目标,所以他略过怀疑对象这一趴,提醒地开口。 陈璐在圈子里人脉不错,在大众眼里又是完美女神,如果池芫没有证据就和对方正面刚,结果绝对不会对她有利。 “我看起来像是这么没脑子的吗?”池芫蹙着眉心,一脸嫌弃沈昭慕的样子,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很是不满他这个担心她做傻事的语气。 根据以往来看的话,沈昭慕沉重地点点头,“不是看起来,你就是。” 自从对这女人上了心后,他有去查她这些年的新闻,仔细一查便发现,很多事情的确她是受害一方,但她太不懂得利用舆论,每次都因为得罪媒体,圈内人或者自以为聪明的心机,而闹出负面新闻来。 那些黑料,仔细查就会发现,是造谣,有的是她的对家有的是媒体,总之是故意放出来黑她的。她回应得不够聪明,横冲直撞的暴脾气,一次次都正中对手下怀。 他看完资料后,很长一段时间脸色是抽搐的,他觉得,有必要将他的智慧匀她一点。 池芫气得手用力按了下他后脑勺那个包,直叫他痛得嗷了声惨叫。 “吃一盏长一智,我从前吃的亏多了,现在早就学聪明了!” 她说这话时,下巴抬得高高的,眉飞色舞,自信得很。 沈昭慕莫名觉得……很萌。 他觉得自己对池芫的滤镜越来越厚了:) “行,搞不定找我。” 池芫呵呵,“放心吧,用不着您老人家出马。” 她说着,手上继续,过了会手都酸了,甩了甩,咳了声,“那什么,你背上……就叫你助理来吧。” 她说的时候,小眼神还止不住朝对方背上瞧。 沈昭慕如果不是看着对方这口是心非,有色心没色胆的模样,还真要被她一本正经的口吻给糊弄过去了。 他伸手,握住池芫的手腕,面上笑容带着令人迷炫的引诱,嗓音性感地带着她微凉的小手重新从衣摆下摸索到自己的后背上…… “可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很想自己来。” 他吐出的温热气息打在池芫的脸上,池芫觉得自己脸都热了热。 她可是老江湖啊!踏马却被这家伙反撩到了! 心脏扑通扑通跳了跳,美色在前,池芫有些晕乎乎地迷离了眸子。 手不老实地摸了一把对方光滑温暖的背部,指尖往下,来到…… “嗯……” 男人发出低低的引人犯罪的一声呻吟…… 池芫抽了抽嘴角,只见对方眸子里有什么星光化作火焰,像是要喷薄而出的岩浆,烫得她下意识要抽回自己的手。 麻蛋,她这是玩火啊! 可是她来着大姨妈:) 真可惜。 沈昭慕发出那样的声音,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好羞耻的,甚至脸皮很厚地握紧了池芫的手,不让她抽回。 “你再摸摸,很舒服,一点都不疼了……” 男人带着几分异样的低哑声音说着令引人遐想的话来。 池芫翻了个白眼,沈影帝的脸已经不要了。 “卧槽——” 而门外偷听的王哥和ken,交换了个眼神,两人一时没忍住将心里的卧槽脱口而出了。 很明显,都想歪了。 里面居然……禽兽啊! 池芫听到外面两经纪人的声音时,就立马将手给抽了回来。 沈昭慕黑着脸,“进来!” 他的经纪人居然还有偷听的怪癖?扣工资! 被沈影帝这么一呵,外面两人面如蜡色。 “你进去。” “不不不你才是影帝经纪人,你进去!” “……” “都进来!” 沈昭慕额角黑线。 两人虎躯一震,忙乖乖进来了,还捂着眼,“我们什么都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 池芫:…… 沈昭慕:…… 你们搞基好了,傻得这么默契:) “咳,你们聊,ken,跟我出来。”池芫握着拳抵着唇边忍笑,叫了声ken,将涂药酒的任务交给了王哥,“他后背估计撞青了,你给他涂点药酒揉一下。” 沈昭慕立即怨念地看向池芫,眼神仿佛在说“你放心把我交给别的男人?”。 噗…… 池芫忍俊不禁,忙拉着ken就出去了。 “人都走了,别看了。”王哥觉得自己被喂了狗粮,酸不拉几地打破恋爱中的男人散发出来的酸臭味。 沈昭慕抬起手,嗅了嗅指腹上残留的香气,眼睛愉悦地眯了起来。 “让你问的问了么?”见王哥自觉地接过药酒就要给他擦药酒,沈昭慕立即伸手挡住他的手腕,夺过他手里的药酒,决定还是自己来。 王哥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这后背你自己能行……哎,果然啊,还是池小姐厉害,什么药酒都比不上她笑一笑来得管用。” 说完,立马拔高音量,“问了,负责池小姐威亚的工作人员说池小姐去休息室时他还检查过一次威亚,说是绝对没有问题……后来他走开了会,再回来池小姐就回了,他也没多想,哪知道这么会功夫,威压钢丝就断了。” 走开了会? 沈昭慕手指曲起,轻敲了敲自己的膝盖,表情很是微妙低沉。 半晌,他朝王哥勾了勾手指,“去查。” 顺带加了句,“顺便,将陈璐的黑历史给我搜集一份。” “什么?”王哥瞪着眼,以为自己听错了,“陈璐的黑历史?” 被他一惊一乍的反应弄得无语,沈昭慕压低声音,睨了他一眼,“小点声,生怕别人听不到?” 王哥忙捂住嘴,点头,眼神询问:陈璐怎么得罪你了? 不就是之前暗示过几次?也不至于要搜集别人黑料这么狠吧? 沈昭慕指骨轻轻动了动,唇角微勾,“照做就是了。” “……” 池芫带着ken回了自己的休息室,后者一进门立马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旁边,然后将门关上。 压着嗓子,拿出手机,一边打开微信一边问池芫,“老实交代,小祖宗你和沈影帝怎么回事?这神展开,真叫人措手不及啊!” 先前沈影帝明显就是不愿意和他家艺人有交集的,现在那个眼神都快黏在他艺人身上了,要说他们没点啥,他将自己的狗头拿下来! 池芫漫不经心地盯着ken的手机,看到那张小邓偷拍的,沈昭慕将外套披在她身上,两人脑袋偏着抵在一起,她睡得很熟,下巴都埋进外套中了,额前一缕调皮的小碎发搭在唇边,看起来有些傻…… 但旁边的男人呢,面带清浅笑容,唇角微微上扬,脸上感觉都会发光一样,棱角分明,大手掩在外套下,还好照片只拍了两人上半身的特写…… 不然他手明显是在外套下,搁在池芫小腹上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在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 但就冲沈影帝这张温润淡欲的脸,就算看到完整的照片,也不会想歪了去吧:) 池芫忽然有些嫉妒,为什么她睡觉就是睡觉,这男人还能睡得像是在拍海报? 她面上嫌弃着,但手却很诚实地将这张照片传到了自己微信上,然后删除了小邓给ken发这张照片的聊天记录,以及用ken的微信发自己微信上的记录—— 就是这么自信傻子ken肯定还没有点保存:) “你你你你删了做什么我还没点保存!” ken气急败坏地伸手要抢回手机。 池芫冲他吐了吐舌头,很是欠揍,而后转过身来,避开ken抢手机的动作,按了语音,“小邓,你被扣工资了。” 说完,还得意地挑了下眉梢,转过身来看着ken笑。 ken:…… 那头小邓求生欲非常强,飞快就回了她—— “池姐池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偷拍你和沈影帝了……我错了,能不扣工资吗呜!” 末尾还故作可爱地加了个“呜”声,池芫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她实在是无法想象,她那个一米八高高微胖的助理,发出这么娘的声音…… 她看着ken,摇头叹息,“你自己娘就算了,还带着小邓一起,ken你这人良心太坏了。” ken:“……” 他还能说什么,当然是选择原谅小祖宗。 池芫又按了语音,“不,拍可以,但是你照片发错人了知道吗?” 她说着,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意味深长笑声。 那头,沉默半晌,小邓的求生欲使他脑子都变灵光了。 “池姐我明白了,我以后拍好了只发给您!” 池芫唇角飞扬,“上道,行了,工资先不扣了,照片拍好了下次涨工资。” “es,sir!保证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 将手机还给ken,池芫坐在沙发上,撩了下头发,睨了眼呆若木鸡的ken,笑,“怎么,傻了?” ken摇头,又点头,“你对沈影帝的图谋这么明显了!所以你快说,你们是不是已经——” 他说着,表情猥琐了起来,两根手指对着,嘴巴嘟嘟,做出亲亲的表情。 池芫被恶心得不行,摸了摸胳膊,将上面又起来的鸡皮疙瘩给拍走。 “恶熏!我和他之间冰清玉洁,才不是你想得这么龌龊!” 冰清玉洁…… ken嘴角疯狂抽搐,他差点就真信了。 小祖宗你和冰清玉洁,清清白白这样的字眼都不太搭的好吗:) 池芫吹了下自己的指甲,突然一秒钟恢复了正经,“甭废话了,做点正经事吧。” ken一头雾水,静待池芫的下文。 池芫翘着二郎腿,手撑着太阳穴,“我的威亚被人动了手脚,我有点线索,等今天下班后你去将一个人给我带来。” “我要亲自问。” 她笑意一敛,指尖划了划自己的眼尾。 “进去吧,池姐有点话要问你。” 小邓将一脸惊惶但又被高高壮壮的小邓恐吓不敢喊人的小个子男生推了进去,后者仓皇地趔趄了下,进门便听见身后门关上的声音,小邓守在门外,ken站在一侧,而池芫坐在沙发上,一双漂亮妩媚的眼直直地望向门口进退不得的男生。 “别紧张,池姐不打人,很温柔的。”池芫拿起桌上的酒杯——哦错了,装着红糖水的保温杯,双腿并拢斜放在地上,微微摇晃着保温杯,玩出了摇红酒杯的优雅迷人感觉来。 大概真的是长得美的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而池芫,就是能将这种美发挥到极致的一个。 池芫说完这话,也就她自己绷得住,一旁的ken怕自己破功,忙背过身去,抬手捂了捂嘴,憋笑了。 温柔这个词,和池女士仿佛是两个世界的物种。 “池池池姐——我,你,你找我来,有有什么事吗?”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笨重的黑框眼镜,吞了吞口水,脸色有些发白地望着池芫,被对方的气势威慑,结结巴巴地开口。 啧,心理素质太差。 池芫挑眉摇头,她还没开始发挥呢,这孩子就吓成了这模样。 “你说,你为什么要在我的威亚上动手脚?” 池芫喝着红糖水,吐出一口温热的气息,抬起被热气熏染得水雾朦胧的眸子,唇一启一合,淡淡地问道。 她说完,眼镜男身子哆嗦了下,看得出来他很紧张,额头都冒汗了。 池芫想,陈璐是傻子吗,找了这么个新手小菜鸟做坏事,不明摆着给她降低难度吗。 “池姐,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不是负责威亚的工作人员……” 男生结结巴巴的解释让ken都听不下去了,他替池芫打断对方拙劣的解释,“行了行了,赶紧坦白,不然我们将视频交给警察,以故意伤人罪抓你信不信!” 视频!警察? 男生一下子懵了,脸都吓白了。 他做这事的时候真不知道现场还会有摄像头啊?不对,怎么会有摄像头…… “你也知道,好不容易和沈影帝搭上戏,为了巩固我的热度,旁边安排个人程偷拍点物料,也是常有的事……”池芫一本正经地开始忽悠,面上一副轻慢的样子,说着还冷哼笑了声,“不然我怎么知道是你动了我的威亚,而不是负责我威亚的工作人员?” 前面的话已经具有说服力了,毕竟池芫在圈内圈外人的眼里都是爱炒作的人设,而后面那句,无疑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眼镜男几乎双腿一软就要给这位女王跪下了。 “我我鬼迷心窍,池姐我,你就饶了我这次吧!” 池芫充分表现出一个恶毒冷血无情的角色,她将保温杯放下来,似笑非笑地望着惨兮兮的青年,“饶了你?可以啊,告诉我是谁指使的你。” 眼镜男忙哭腔说着,“没人,是我,我是你的黑粉!对,我只是想捉弄下你,没想过害你的!” 池芫呵呵了,“我这张脸,隔着屏幕都没几个男黑粉,你天天盯着我,舍得黑?我不信。” 眼镜男:…… 这个女人怎么那么厚脸皮! 他红着脸,一口气上不来,但就是抵死不供出是谁指使的。 ken咳嗽了好几声,才从一脸淡定自信地说着自恋至极话的池芫给他的暴击中回过神来。 虽说姑奶奶你的确是美得让男人们无法不心动,可是这种话你自己心里知道就好了,为什么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来! “没关系,既然不想说,就送警察局解决好了,回国后好好在牢里改造下。”池芫把玩着自己袖子上的扣子,语调轻飘飘地说着,“至于幕后人,查下银行卡来往记录,想必就知道了。” 意思就是说,你不坦白我也能查得到,但是不坦白的话他就要背锅进牢房吃点苦头。 坦白……至少她是冲着幕后黑手去,不会和他一个炮灰多计较。 几乎是一下子就懂了池芫话里的意思,眼镜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陈璐的助理给供了出来。 池芫呵了声,只是供出来一个助理有什么用,娱乐圈嘛,到时候陈璐抵死不认,再放出来一条轻飘飘的“助理私人恩怨与陈璐无关,现已开除”之类的声明,将助理当做替死鬼…… 这种事,屡见不鲜了。 “所以,是陈姐的助理还是她本人的意思呢?”池芫手指点了点眉尾,嘴角勾起的弧度有些恶劣的笑划过。 被她的眼神盯得不住冒汗,眼镜男索性就什么都供出来了,甚至为了表示诚心,主动提供证据。 “我,我有陈璐姐转账信息!那笔钱,不可能是助理能拿得出来的!” 一个小小的助理,就算做个十年也不可能一出手就是三十万这么阔绰。 池芫看了眼转账记录,无声笑了,同理,如果不是巨额吸引,这个男生也不敢做这种冒险甚至违法的事情来。 当时她拍的是高空戏,如果不是沈昭慕,她就要脸着地,后果轻则摔伤,重则毁容。 对于艺人来说,这张脸有多宝贵不用说,更莫说池芫这种爱美如命的大美人了。 “行了,你回去吧,今天的事如果你告诉陈璐,后果你可以想一下——相反,只要你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还可以再找她们要一笔跑路费,你说呢?” 池芫嘴微微咧开,露出几颗小虎牙,看起来就像是伸出爪子的狐狸,非常的不好惹。 都败露了,眼镜男不傻,肯定是要溜的,但是池芫这个话却叫贪得无厌的人再次起了贪念。 等眼镜男心事重重,面色几变地离开,池芫方哼了声。 人性啊,为了财铤而走险过一回的人,放着冤大头会不动心? 怎么可能呢。 “ken,录好了吗。” 她起身,揉了揉酸酸的后腰,伸了个懒腰。 ken走到池芫身后沙发背处,摸了一个摄像机出来,查看了下,比了个“ok”给池芫,“完美完成。” “什么时候公布?”ken喜滋滋地看着录像,眼里闪着恶意。 近墨者黑,他现在对曝光圈内人非常来劲儿了! 池芫挑眉,“谁说要公布了?留着吧,等用得上的时候再说。” “卡,怎么回事,再来再来!” 导演再次喊了“卡”,又ng了。 池芫拧着眉,有些不悦地看向一旁被妆发老师围着重新补妆的陈璐,忍着气,脸色有些臭。 已经第三次了。 陈璐以为她不知道她那点小动作,要么就是故意走位错了,要么就是台词慢了,现在,直接“手滑”将做的道具“番茄酱”弄到她自己脸上,不得不中止拍摄给她补妆。 “陈璐啊,你今天是不是状态不对啊?怎么失误了两三次?”吴导也不是个瞎的,他这种老导演,看一眼就知道问题出在谁身上。 但陈璐性格温和,又是女主,他没有当众骂人,只是走过去,压低声音,语气很随和地问。 陈璐脸上黏糊糊的番茄酱被擦干净,露出一张带着温和歉意的脸,“吴导不好意思,因为提前拍的我和池芫的对手戏,一时没调整过来……” 她这话说的,吴导也挑不出毛病来。 因为沈昭慕摔伤,吴导又不想耽误拍摄进度,便只好让女主和女二的对手戏提前拍。 “陈姐太入戏了,还沉浸在上一段呢。这么看来,导演我挺厉害啊,我刚刚拍的时候完没负担的。” 她话音落,场面一度安静和尴尬起来。 吴导本来才被因陈璐态度诚恳的道歉心软,接受了这个合理的理由…… 但被池芫这自夸的一波打岔,他虽然面上是嫌弃她自恋的表情,但心里却有些咯噔。 不说别的,就算他看不出陈璐的小把戏,至少也在比较中,倾向于入戏快出戏也快,配合度高,灵气还漂亮的池芫。 陈璐脸色难看了一瞬,而后又温温柔柔地笑着,“池芫真会开玩笑。” 池芫眨眼,漂亮的脸上满是符合她这个怼天怼地,作天作地人设的表情,“没开玩笑,可能这就是天赋吧,我是天生的演员。” 说着,还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陈璐,仿佛在讥讽ng不断的对方。 陈璐脸色“唰”地就白了,妆发师和吴导都被池芫这大言不惭的话给噎着了,一个个脸色憋得通红,再看池芫那一本正经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也不谦虚。 吴导抽了抽嘴角,忍着不笑。 但是不得不说,池芫说自己人,天生的演员时,整个人都像是在发着光一样耀眼。 娱乐圈不管男女,哪怕拿了奖的影帝影后都不会这么不自谦,可池芫却一点都不怕别人耻笑和吐槽。 自信又直白得令人很难讨厌她。 但陈璐还在旁边看着,吴导只能板着脸,“皮一下很开心吗?谦虚点!” 池芫无所畏惧地吐了吐舌头,还挑衅地冲抿着唇脸色难看的陈璐挑了下眉梢。 不过她这招的确有成效,接下来陈璐不知道是被刺激得狠了还是胜负欲开始作祟,这场戏飞快过了,没有再ng。 但是下一场是琤琤被ann打倒后,绝地逢生地捡起地上的电击棒,给ann狠狠来了一下,将人电晕后负伤逃跑。 也就是说,池芫要被“打”。 陈璐试了试手上的道具“电击棒”,唇微不可闻地扯了下,看向池芫时,眸光微闪。 池芫完相信,这女人要搞她。 果然,当进行到陈璐扮演的琤琤差点被杀手ann打死,吐血倒地时,陈璐如剧本中的琤琤一般,手摸到了滚落地上的电击棒,在对方抬腿要给她一个了断时,她在地上一滚,飞快跑到了池芫的身后,扬起手里的道具,面部和眼神里的狠完不用去演,真情流露般渗人。 原本只需要借位或者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就行,但陈璐却毫不犹豫地结结实实在池芫脖子上打了一下。 “嘶——” 池芫痛得身子往下一跪,手撑地,脸都白了,这一出也根本不需要她演,就真实反应。 她的停顿叫这场戏ng了。 捂着钝痛的脖子,池芫眼角都红了红,她手捂着脖子转过身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地看着手握着电击棒面带几分不好意思的陈璐。 “对不起啊池芫,我太入戏,一不小心……”偏偏还用无辜又真诚的嘴脸和她说着对不起。 分明就是故意的! 池芫捂着疼痛的脖子,美目瞪了眼陈璐,小邓跑过来,看了眼池芫松开手后露出来的红了一大块的脖子,不禁肉疼。 “池姐,这都红了。” 吴导见池芫坐地上不肯动,有些狐疑,走了过来,看清楚池芫的脖子后,眯了眯眸子,看向满脸歉疚的陈璐。 “小陈啊,你这手劲儿有点大了。” 他半开玩笑地说着,但是眼神却有种洞察人心的亮度。 陈璐面不改色,依旧是歉疚的模样,闻言眼圈红了红,“我,我的错,你要不要紧池芫?”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满满的愧疚。 池芫呵呵,“要紧,陈姐这手劲儿,上回拧不开瓶盖应该是意外了。” 吴导已经设想到池芫这个不吃亏的主肯定不会友好地回话了,但还是被她这暗戳戳又明晃晃的讽刺给噎住了。 他试图打圆场,“意外意外,要不小池你先歇歇,上个药,等好了再拍?” 说着,他又指着道具师,“你怎么回事?这电击棒伤害力这么高!不会换一个伤害性小点的吗?” 那道具师苦巴巴一张脸,只能挨训,连连道歉赔不是。 池芫扶着小邓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眸光闪了闪,“不用,继续。” 吴导迟疑了下,但还是尊重池芫的选择,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继续。” 依旧是两人比划着,这次陈璐仍旧是摔在地上,伸手就要去拿地上的电击棒,池芫眯了眯眸子,脚下“不慎”一个打滑,直接扑向了地上偏过头正看着电击棒要去拿的陈璐身上。 “啊——” 池芫脚踩了对方的腿肚子,膝盖压着对方的大腿,尖尖的下巴直接磕在了陈璐额头上…… 女人痛得叫了一声,现场再次混乱起来。 然而池芫飞快就从陈璐身上起来,还关切地拉了她一把,眼里迅速就挤出了眼泪,“天,陈姐你怎么样还好吗?” 吴导:“……” 他觉得现在是他比较不好了。 陈璐恨死池芫了。 她被池芫拉着起来,只觉得额头痛、胸痛、腿痛,心里火烧火燎的恨意燃起来。 吴导更生气,他这一天下来要被这俩女人给整死。 好好拍戏不行吗?非要你死我活,将他的片场当做战斗场?这么有精力怎么不去拍宫斗戏! 他一黑着脸,池芫眼泪便缩了回去,外人只觉得她也是不小心的,但吴导火眼金睛,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然后对陈璐也语气并没有多温和,“下去休息吧,暂停拍摄。” 说完,他气鼓鼓就走了。 留下尴尬的众人。 陈璐被助理搀扶着,她脸色红红白白的,最后只能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没事,你也不是故意。” 心里却骂了句:池芫这个女人瑕疵必报还能更明显点吗! 池芫充分展现出了,你动我一根头发,我就让你秃头的狠劲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陈璐都没有借着拍戏的由头搞小动作了,反而是生怕被池芫比下去地同池芫暗中较劲比演技。 这让池芫拍戏时轻松了不少,吴导则是笑得合不拢嘴。女主女二演技爆发同台飙戏,较起劲儿来火花四射,吴导眼睛亮晶晶的,他敢保证,这部电影绝对大爆! 沈昭慕也感受到了这两人的火花,尤其是拍到男主女主和女二一同落到了杀手组织的陷阱中。 为了灭口男主和女主,集团不顾ann的死活,竟然打算让他们三个人同归于尽。 这也是女二在电影中转折的一场大戏,当ann听到上司没有温度的下令困住她们,并打算安装炸药炸死她们时,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ann第一次流露出了几分惊讶、悲伤甚至是憎恨。 而也是这个时候,女主和他们在密室暗道中走散,男主只好和ann暂时合作,强强联手打算破解机关出去。 也是这里,两人有了微妙的火花。 在生死关头,两人通力合作,一个是警一个是匪,放下了正邪对立和猜忌,倒是有几分最佳搭档的感觉。 “小心!”秦骁一手抓住ann的手,将人拉着一同在倒地滚了一圈,而与此同时,他们手边就是一枚暗器。 躲过了红外线射击,却又不慎踩到了某个机关,如果不是秦骁反应快,ann意识到自己可能就已经受伤了。 她看了眼男人的大手,抿了下唇,飞快甩开,爬起来,同时摸出腰间的手枪,“多谢。” 冷冰冰没有温度的两个字,但如果秦骁走在前面就会看到她漂亮的脸上微微不自在的神情。 这是一个杀手,冷漠孤僻,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所以对她来说,道谢是一件很不自在的事情。 两人继续往前走。 这一路上,秦骁救过ann,而看似冷酷无情的女杀手也在危急时刻出手相助,两人并肩作战,不过才半天时间,就有着令人惊异的默契。 秦骁理智聪明,而ann冷静迅速,两人无需多言,便能配合得极好。成功找到了女主琤琤。 到了顺利出去时,秦骁甚至开口,说了句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话来—— “你其实更适合加入我们。” 这是另类的邀请她弃暗投明的意思,ann的背影看起来十分孤寂萧瑟,却只冷淡地停留了一小会,便沉默地离开了。 但这不是结束,是转折。 剧情走到这,快到最和尾声的那场大戏了,吴导很满意三人的表现,“卡,过了过了,休息会先!” 陈璐的助理给她递了毛巾,她接过,走向沈昭慕,温和地伸出,“昭慕,擦擦汗。” 池芫正揉着手腕,拍着自己身上的灰,见状挑着眉似笑非笑,没有说话。 只那目光叫沈昭慕觉得自己后脑勺都快开个洞了。 他毫不怀疑,如果他接了这毛巾,身后某个小女人绝对小心眼记他好久的仇。 就冲这几日充满火药味的女一和女二之间的磁场,他也知道两人结仇是结定了。 不说池芫的原因,就单单冲陈璐做的事,和她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他就不会接她的东西,落人口舌和她扯上关系。 沈影帝的人设就是拒绝人都是温文尔雅,清风霁月的。 “不了,你自己用吧。”他温润客气地笑了下,却转过身便语气熟稔地朝池芫伸手,“借个湿纸巾呗。” 这熟稔又带着几分调笑的语气,一下亲疏立现。 陈璐面上青青白白一片,总觉得沈昭慕这是为了池芫在当众给她难堪。 因为自尊心强,面上挂不过去,陈璐唇角扯了扯,将毛巾塞进助理手中,转身便走了。 角落两个场务不禁指着这边小声嘀咕—— “我去,沈影帝这是故意的吧!” “可不是嘛,这也太打脸了卧槽——我看啊,沈影帝十有看上池芫了,没看到上次他紧张池芫的样子啊……” “谁说不是呢?刚刚那满满的求生欲,这还不是爱吗!” “嘤嘤嘤又是池芫这个小婊砸,她的颜太讨厌了,简直就是大杀器,影帝也不能幸免被俘虏了!” “但你别说……还挺配的,看脸的话。下一代得多好看呀!” “……有道理!” 池芫抱着手臂,对沈昭慕的示好才不卖面子,“影帝要什么湿巾,陈姐那有现成的毛巾呢。” 说着,还故意哼了声,翻了个不太优雅的大白眼。 啧,翻白眼都是美的。 沈昭慕舔了下上牙槽,只觉得自己这下栽得有点狠。 但面上却笑得有些玩味,“怎么,醋了?啧,好酸——” 他说着,还不怕有人旁观,朝池芫倾身,佯装在她周围嗅了嗅,戏谑道。 池芫嫌恶地抬手,抵着他的额头,冷笑,“离我远点,不想上热搜。” 说完,酷酷地收回手,抱着手臂抓身便要走。 这男人现在随时随地撩骚,真的不怕被拍到上热搜挨骂吗? 哦,可能他还真不怕,反正挨骂的一定会是她就是了:) 好气哦,这世道对她这样的大美女就不能再宽容点嘛。 狗系统,下次让我穿成蓝孩子吧,她要当国民老公! 系统:…… 您可拉倒吧,你当国民老公,国民认了吗:) ——系统,你家boss的好感度刷得差不多了吧:) 拍完了一天的戏,池芫累得跟条狗似的趴在床上,将辣鸡系统喊出来,问道。 ——好感度是挺高的,可是剧情你还差远了:) 系统最近也学会她这种傲娇上天的口吻了? 池芫瘫了,又是剧情!每次比好感度更难的就是狗屁剧情。 ——宿主你就知足吧,后面的世界会越来越难,boss的好感度也就更难刷,这会你还抱怨剧情比好感度难? 系统表示,这届宿主真的不惜福,等以后她会哭着求它的,恩:) 池芫撇嘴,“这个位面拍戏太累了,还动不动和人撕逼,难不成非要当上影后才走完剧情吗?” 她大概是真的觉得烦,直接说出声来了。 ——恭喜你,答对了,等你成为影后完成原主的愿望,剧情就走完了。怎么样,是不是非常简单! 池芫:我呵呵,简单你个头:) 影后是这么好拿的吗!当影后都是批发来的吗! 烦躁地扯了扯头发,池芫想了下,打开微信,开始骚扰隔壁小哥哥:) 池芫:沈影帝,睡了吗(抠鼻) 系统:宿主你就不能发个可爱过去吗:) 池芫:我乐意! 那头几乎是秒回。 沈大猪脚(池芫给的备注):没有,怎么了?睡不着? 池芫:你猜为什么。 沈大猪脚:? 池芫:想你想的(害羞) 系统被恶心得不行,自己跑金钟罩里冷静去了。 而那边…… 沈昭慕本来已经洗好了澡换了睡衣躺床上了,听到手机振动,打开看是池芫发来的微信,挑了下眉梢,嘴角扬了扬。 “咳咳咳——” 看到屏幕那边“想你想的”四个字,沈影帝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咳嗽了几声,耳朵红了下。 但是面上却是哭笑不得。 一定是故意的吧这女人。 大晚上睡觉前发这么撩的消息…… 沈大猪脚:你是暗示什么吗(害羞) 池芫:…… 妈的厉害了。 不过她盘腿坐在床上,手指打字飞快,面上是轻慢的神态。 池芫:哦?你脑子里想的什么有颜色的东西哦?人家可是很纯洁地想和你睡前聊聊天的呢。 她发完,自己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呕的动作。 恶心不死他! 隔着屏幕也能猜得到对方现在恶趣味满满的调皮模样,沈昭慕低低笑了声,摇头。 沈大猪脚:是吧,看到你我就不由自主开染料房了。 池芫:我看你是想和我开车(抠鼻) 沈昭慕:…… 池老司机芫,如果不是那个陈楠录音里提到过池芫和他地下恋一年多都不肯让他碰…… 沈昭慕还真信了这女人身经百战,深谙此道了。 纸老虎。 这是沈昭慕在和池芫来往的这几个月的贴切印象。 外强中干,嘴上日天日地,行动上怂得一匹。 沈昭慕没有回消息,池芫等了两分钟,不禁蹙眉,这厮这么不经撩? 都是成年人了,还这么纯情? 真没意思。 她无聊啊,烦啊。 “叮咚——” 往后一仰,池芫成一个“大”字形瘫床上,这时,门铃响了。 大晚上的,谁还按门铃。ken?是不想活了吧。 池芫踩着拖鞋,拽了下吊带睡裙的带子,慢悠悠走到门口,索性门铃只响了一声对方便自觉没有再按。 她打开,“我说这么晚你找……” 那个“死”字还没出口,她就愣住了。 沈影帝为什么穿着睡衣就过来了! 不对,这么晚你来按隔壁女明星门铃你是想“研究剧本”吗! “你你,你有什么事?”池芫咳了声,手将门往外按了按,有几分不小心外泄的紧张地看着对方,眼睛瞪得大大的。 沈昭慕见状,笑得意味深长,心里暗道,就说是只纸老虎,还真不虚。 他手抵着门,嘴角微微上扬,笑得勾人,“不是你想开车,嗯?” “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嘛?”池芫嘴角抽了抽,推开沈昭慕靠过来的脸,避开他那让人心痒痒的眼神,低声呵了一句。 大半夜的使美男计? 她吞了吞口水,眼睛闪了闪,还这送上门的大帅哥,不睡太可惜了吧! “行了,逗你的。”沈昭慕却忽然正经,收起调笑的神情,伸手很轻地摸了摸池芫的头,嘴角噙着几分宠溺味道的笑,“别熬夜,小心黑眼圈。” 说完,便退后一步。 池芫懵逼:…… 我特么差点就让你进来了,你跟我说逗我玩? 她一张脸僵了僵,白了对方一眼,“有毛病!” 神经病啊! “怎么,你好像很失望?”沈昭慕挑眉,似笑非笑地望着似乎炸毛了的小女人。 池芫呵呵一声,扯了扯嘴角,“您老还是早点睡吧。” 说着就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池芫忍不住伸手在刚刚沈昭慕摸过的地方蹭了蹭。 妈耶,摸头杀,要了少女心的命了。 而门外,某人摸了摸鼻子,无声地笑了起来。 真可爱。 发脾气的时候最可爱。 沈影帝像是一只餍足的贵族猫,嘴里轻哼着曲儿回了自己的房间。 被沈影帝撩了下的池芫,结果就是,失眠了…… 第二天醒来那一双熊猫眼叫ken吓了一跳,指着她的眼睛,“哎哟喂小祖宗你这是被谁打了?” 池芫起床气还犯着呢,闻言半眯半睁着眼睛,冷嗖嗖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拍掉他指着自己的手。 “滚!你才被打了。” 都是隔壁那个撩完就跑的臭男人害的!大半夜穿的低领露出胸膛锁骨的睡衣,低音炮桃花眼都用上了,还摸头杀…… 结果,门都没进就溜了。 呵,男人:) 池芫黑着一张脸,尤其是当看到镜子里自己可怖的黑眼圈后,她漂亮的脸更黑了。 以至于到了片场,她还臭着个脸,散发出浓浓的生人勿近的黑色气息。 “池小姐这是怎么了?”睡得非常好的沈影帝一大早就在片场坐着喝咖啡,他旁边的王哥看到坐他们旁边却招呼都不理沈昭慕的池芫,不禁纳闷。 沈昭慕将咖啡递了过去,池芫冷哼,ken却立马接了。 他勾着唇,笑得意味深长,“大概……欲求不满吧。” 轻飘飘一句落下,池芫瞪着眼想打人。 “噗……” ken和王哥面面相觑,呛到了。 昨晚这两人!!!是不是已经啥啥啥了! “一会你最后一场戏了,需要对下吗?”池芫靠着椅子眯了会,等妆发补好了,一直被她无视的沈影帝以对戏的借口过来刷存在感了。 池芫却摇头,“你别打搅我,我在找感觉了。”说着又闭着眼靠了回去。 沈昭慕:“……”说得他都信了,明明就是犯困在打盹儿:) 但能怎么办,谁叫现在她是池说什么都对芫。 池芫最后一场戏,也就是ann牺牲自己救了秦骁的戏。 她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脚,脑海里过了一遍台词和剧情,眼神开始变了。 “你要的u盘。” ann暗中联系了秦骁,将他约到了一处废宅里,递给他一个u盘。 她穿着黑色的风衣,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可是看向秦骁的眼里似乎又有什么融化的迹象。 “谢谢你。”秦骁接过u盘,很郑重地朝ann鞠了一躬,“我代表所有人感谢你。” ann看着秦骁正义又英俊的面庞,忽然微不可闻地牵了下嘴角,“我不是为了所谓的正义。” 但却没有再说什么。 她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两个人或许都清楚,或许又都不清楚。 “跟我们走吧,你已经暴露了,这里太危险了……” 秦骁将u盘装进大衣口袋里,认真严肃地提议道。 ann沉默,但不待她回答,变故陡生。 “嘭——” “小心!” “遭了!” 忽然有枪声响起,ann拉着秦骁躲到了一块铁门后,掏出手枪,冷冰冰的脸上带了几分凝重。 “不是我。”她望着沈昭慕的眼睛,冷淡的眉眼带着几分执拗。 很明显,他们中了圈套。 而一般来说,ann最值得怀疑,也许这就是她和杀手集团配合演的一出戏。 但是秦骁却只是扯了扯嘴角,邪魅地舔了舔唇,对上ann的眼睛,却颇有些不羁的味道地笑了下,“我知道。” 说完,飞快站起来朝着对面高楼某个方向射了一枪。 有重物落下的声音。 飞快开了一枪后对面又“砰砰砰”扫射,他敏捷地低头躲避。 ann没想到对方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就相信了她,她嘴角抿了抿。 然后眼神坚定冷凝了起来。 身子蹲下,往外一滚,动作迅速敏捷地滚到了墙角,然后双手都持枪面无表情地朝着对面几个狙击手开枪。 她是杀手集团的一把手,她的枪法很准,几乎弹无虚发。 外头惨叫声此起彼伏。 安静了会。 她看了眼秦骁,“走!” 然后两人默契地弯身朝着楼梯往下跑。 身后“砰砰砰”几声,他们跑的够快没有被射中,但是有一枚子弹却朝着ann的方向射去,秦骁反应比意识更快地推开了她,然后闷哼了一声,手臂中了枪。 两人跑到了地下室,ann惊慌了下,看着秦骁面色微白地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眼中晃了晃。 “不要紧,快想办法离开这。”秦骁却龇了下牙,冲她安抚地说道。 ann抿着唇没有说话,但是领着对方走到废了的酒窖附近,她拉开一个一人高的大酒坛子,出现一道门。 秦骁见此,不禁挑眉诧异。 “做我们这一行,去哪都要想好逃跑的出口。”ann走在前面,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忽然开口,解释道。 她的声音低低的沉沉的,既冷又哑。 秦骁手臂上的伤口流着血,他却硬生生挨着面不改色,跟在ann身后。 “你也看到了,他们根本没对你手软,继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和我们一起回国吧。”秦骁就像是所有正义又勇敢的警察一样,劝着误入歧途的恶人回头是岸。 ann没有接话,就在秦骁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他的提议时,她的声音在静悄悄窄小的密道里响起。 “那个黑客,是你朋友?”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好奇,又好像只是随口。 秦骁想起琤琤时而温柔时而狡猾的面容来,声音不自觉温柔了几分,“是很好的搭档。” 在来意大利之前,他没想到这次任务如此凶险曲折,他和琤琤两个人从互不信任,自视过高到出生入死,彼此信赖…… 他自己也意识到,她于他已经不是普通的搭档那么简单了。 黑暗中,ann漂亮又冷漠的脸上有一丝黯淡,镜头给她此时的面部来了个特写,她面上哀而不伤,一双眼睛却雾蒙蒙沉沉的,带了几分落寞。 “我杀了很多人。” 不知为何,ann忽然话题一跳,低低地冷淡地陈述道。 她不是好人。 她行走于黑暗中,于淤泥中深陷。 秦骁却道,“我也杀了很多人——” 虽然都是罪犯。 ann似乎在黑暗中轻轻笑了一声,“你是个好人,多谢。” “你提供了这么重要的证据,我可以向上头说明你的情况……”秦骁对于ann有种惺惺相惜之情,琤琤入侵过杀手集团资料库,其中他们就发现了ann的资料。 她八岁时随祖父乘坐的船遇到了海浪,船上的人无一幸免,而她幸运地活了下来,却流落意大利,被杀手集团的人捡到带了回去。 从此便被当做职业杀手来培养。 而杀手集团训练人的方法非常残酷,有进无出。一个八岁大的小女孩如何反抗? 可以想象,从一个懵懂的孩子到冷酷的杀手,这期间她经历了多么漫长而残酷的训教折磨。 只是,秦骁没有机会再劝说这个女孩回头。 “这里就是出口——” 前面有光,ann回头,漂亮的脸上有了淡淡的喜悦,似乎希望终于出现,而漫长的黑暗总算被白昼驱散。 但下一秒她便瞳孔一缩,面上浅浅的淡淡的笑部泯灭。 “嘭——”她拉着秦骁的手腕,两人前后顺序立即对调了过来,ann以自己的手掌抵住身后不知何时追上来的杀手的枪口。 痛传来,她面色白了白,却没有停顿,徒手握着枪调了个方向,按动扳机,射杀了对方。 “ann你跑不了的。” 那杀手死之前,用英语说了一句,然后倒下,左手手一松,一枚炸弹赫然在地上。 “走!” ann面色一变,炸弹显示只有15秒了,而后面还有杀手,几乎想也不想,她从脖子上拽下一枚玉,塞到了秦骁手里。 “谢谢。” 她将人大力推了出去,秦骁震惊回头,只见女人噙着洒脱又好看的笑,冲他轻轻说了两个字。 爆炸声响起,秦骁已经被推到了上方地面,面前的地面瞬间四分五裂,他眼眸通红,“ann!” 他似乎想要去救人,却被赶过来的琤琤拽着扑倒,震波震得晕了过去。 给读者的话: 剧本有所改动请无视 剧本在ann怎么死的这一场戏上临时改动了下,不过池芫觉得,这角色本身也不适合临死前叽叽歪歪和男主临别遗言,还是以这种壮烈而果决凄美的方式结束好。 “卡——过了!”吴导的声音让沉浸在悲痛中的沈昭慕微微回过神,而池芫已经拍了拍身上的灰,从地窖爬上来。 “小池,恭喜你,杀青了!” 池芫擦擦眼角,闻言,朝众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来。 这场戏拍完,她就杀青了,而后面的剧情就是男女主带u盘回国,成功协助国际警方将杀手集团抓获。 沈昭慕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灰,走向池芫,忽然伸手,在对方懵神之际,抱了抱她。 池芫:…… 众人:!!!!!! 这是什么神转折! “恭喜ann杀青!”沈昭慕低低嗅了嗅对方发间香气,官方又友好地说着,一下叫众人八卦的眼神熄灭。 原来只是祝贺的抱抱啊。 陈璐面色僵了僵,但她也立马走过去,微微抱了抱池芫,说了声,“恭喜杀青。” 池芫僵硬地任她抱了一下,眉心忍着不蹙。 当其他人甚至是导演也凑过来想仪式感地抱一下她祝贺祝贺时,沈影帝黑着脸,忍着醋意,冠冕堂皇地拦下了这些人。 “池芫应该累了,不如先让她回去休息吧。” 他说着,给ken使了个眼色,后者跑飞快,立马护着池芫,赔着笑道,“是啊是啊,谢谢大家,我先带池芫回去休息,咱们庆功宴上见了!” 吴导粗神经,闻言嘻嘻哈哈地应了,“行,我请客!” 众人一听说他要请,忙忘了刚要干嘛了,开始欢呼围着吴导拍马屁起来。 ken便趁这个空档,将池芫带回酒店休息。 池芫也的确累了,回了房间,卸妆,洗漱,换了睡衣,直接倒床不起,呼呼大睡。 这回,大家都知道她肯定要补觉,都识趣地没有来打搅她。 这一觉,睡到晚上九点半才醒。 打开手机,没有未接来电,倒是挺多微信消息的。 哦,主要是《风》剧组群,吴导他们几个大佬在发红包。 艾特她的消息比较多。 沈昭慕:好好休息。 她看着孤零零的却令人心里喜欢的这条,回了一句—— 醒了,么么啾。 嘻嘻嘻,池超会撩芫睡饱了精神十足上线。 那边没回消息,估计是在拍夜戏,她也没有觉得无聊,毕竟杀青了,她将微博下载回来,想了下登录密码,登录账号进去。 私信她早就关了,所以没有。 不过倒是很多评论的,都是她之前发的微博。 然后,她在相册里翻翻找找了一圈,找到了今天拍的一张比较美的定妆后的自拍照,上传微博,并编辑文字。 池芫v:杀青了( ̄)(e ̄) 然后几乎是刚发完,就有粉丝评论了。 来得早的,那肯定是她那几个忠实粉丝,她看了眼id,恩,果然都很眼熟。 她回了热评第一的那个“芫芫的老婆”—— 芫芫的老婆:老公真帅!祝贺杀青! 池芫v回复芫芫的老婆:老婆真乖(摸头) 然后,这条下面部都是羡慕嫉妒恨的,并且一溜的开始喊池芫老公了…… 池芫扯了扯嘴角,忙在自己的微博下评论了一条:人家明明是仙女,喊老公的够了吼。 然后回复基本上都是这样的: “哈哈哈傻仙女,池女士你是不是拍戏太累了,将自己的人设搞懵了?” “真做作,这女人又来炒作了。” “突然有点期待这部电影了,池芫的颜真的很能打,短发a爆了!” 好的坏的都有,池芫看了几分钟,便退了微博。 然而,拒绝网上冲浪的池女士却不知道,她下了微博后没一会,某个夜戏中途休息时的男人——沈昭慕转发了她的微博。 沈昭慕v:转发。 虽然只有两个字,却叫粉丝们激动得不行了,他们的影帝总算想起来微博密码了吗?拍戏那么久,隔壁女一号每隔一天更新一下微博,他们这里,影帝的微博跟长草了一样。 但当他们看到微博是一条转发,还是女二号池芫的…… 心情就微妙了。 哼,池芫这个小蹄子,果然比隔壁女一号陈璐要危险! 那张脸太有危机感了! 而部分之前就嗅到jq的老粉不由私信探讨起来—— “我觉得影帝大约也许或者应该是谈恋爱了。” “你别说,我不想听!我不信,我在做梦!” “还真别说……他一个多月两条微博……都是跟池芫有关的:)” “儿大不由娘,随他去吧,佛了。” “佛了+1” “+2” “……” “+10086” 沈昭慕默默将池芫那张自拍存到自己手机相册中,然后看着那条对方估计又是故意撩他的微信笑了。 旁边王哥摸了摸手臂,这笑得一脸荡漾,不用猜了,肯定是和酒店那个小妖精发消息在:) 沈昭慕回了一句—— “好的,晚上回去给你么。” 池芫睡了一整个下午,加晚上,这会儿当然是在床上玩手机。 她在打游戏,所以当她看到手机屏幕上方显示的那条微信回复,手一抖,手机啪叽,砸胸上了。 啧,真疼。 她揉了揉可怜的两团,拿起手机,看了几遍那条回复,咳了声,嘴角抽抽。 呵,男人。 停止散发你的魅力吧,臭猪蹄! 又将白天被某人发现后强行改回来的背主给改了回去,池芫飞快地打着字。 池芫:好啊,我给你留门。 池芫:(亲亲) 池芫:~ 那边吴导刚喊了开工,沈昭慕正要将手机给王哥,就看到对方回复的消息。 登时,咳嗽起来。 噗,留门? 恩? 他扯了扯嘴角,摇头笑了声,飞快给她打了字。 沈大猪脚:有本事撩,有本事别怂(微笑) 他还不知道这女人,嘴上可以出一套撩汉大了,行动上,呵呵,他每次被她给挑起来的火,最后都可怜兮兮地自己灭。 池芫:行啊(微笑) 轻飘飘两个字,沈影帝眸子一缩,脚步都滑了一下,险些趔趄了。 她这意思—— 难不成,是他想的那样?! 陈璐觉得,今晚的沈昭慕有些急切。 为什么这么说呢? 之前他都漫不经心的,甚至说一遍不满意就跟她继续来,但是休息结束后,他似乎是赶着回去睡觉一样,拍摄飞快。 甚至还在她ng一次后,蹙了下眉,这在之前是没有的情况。 于是她温温柔柔地问了句,“你是不是困了,急着回去?” 沈昭慕闻言,愣了下,蓦地耳朵有点热,但他绷着脸一本正经地点头,“恩,所以你别再ng了。” 语气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责备来。 陈璐:“……” 感觉嗖地一下,膝盖中箭。 她面上微微一晒,硬着头皮笑了下,“好。” 许是被沈昭慕给刺激的,接下来陈璐果然没有ng,然后倒数第二场戏十分顺利地提前快一个小时拍完。 吴导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他的男一号和女一号,结果,男一号沈某某几乎是在换了自己的衣服后,飞一样地逃离了片场。 吴导:“……”人呢??? 陈璐:“……”看来是真困。 王哥:“……”醒醒吧,困到飞起? 沈昭慕一路飞奔回的酒店,到了池芫房间外,手刚要按门铃,又飞快缩了回来。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忍不住抓着衣领闻了闻,一股汗味。 他嫌弃地蹙了下眉梢,舔了下上牙槽,直接回自己的房间。 门一关上,便开始脱衣服走向浴室。 还不忘给池芫发条微信过去。 ——睡了吗?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心里有点打鼓。 他听ken说了,除非拍戏,池芫现在睡觉非常自觉,坚决不熬夜。 好在,池芫今晚很天使了,在他问完没一会就回了他消息。 ——没。 沈影帝从来没觉得一个否定意义的字这么动听过! ——等我下!!! 飞快打了字,还发了几个感叹号表达了自己的迫切激动,沈昭慕将手机扔床~上,跑进浴室打开淋浴,挤了沐浴乳就以他平常几倍的速度洗了个澡。 确保自己“冰清玉洁”香喷喷后,沈影帝满意地穿了个浴袍,踩了个拖鞋,拿起床~上的手机,还有池芫回的消息,显示是五分钟前。 ——哦。 啧,这么冷漠? 哼哼,一会看她还能不能这么冷淡! 出了房间,沈昭慕还特意看了眼两边过道,确定没人看到,才走到池芫门外,也不按门铃,微信飞快发了两个字过去。 “开门。” 池芫趴床~上晃荡着小脚丫,看到对方迫切十足的微信时便笑得见牙不见眼,五分钟这么快洗好了? 啧,看来沈影帝真的很急不可耐啊。 池芫赤脚下了地,不慌不忙地朝门口走,一双漂亮的眼睛里笑意昂热,闪烁着几分恶作剧的味道。 她要好好逗逗他。 门开了,沈昭慕几乎是门开了个缝儿的时候就挤了进来,手扣着池芫的手臂,大手上传递的热度叫池芫跟着吞了吞口水。 妈耶,这浴袍是认真的吗? 影帝送上门求睡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池芫大眼睛眨了眨,指着沈昭慕还没干的头发,“你要不吹个头发先?” 她吞咽口水的小动作被沈昭慕捕捉到了,他邪气地勾了勾唇,将浴袍领子拉得更低,性~感漂亮的锁骨一览无余,胸前大片白的肌肤露出来。 池芫意识告诉自己不能为美色迷惑,但身体却很诚实,一双眼都看直了。 “还满意你看到的吗?”偏生男人还不肯放过她,拉着她往自己怀里一带,低沉性~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滚~烫的呼吸打在她耳廓。 池芫腿都软了下,没想到这身体这么没用! 嘤嘤嘤,感觉自己今晚跑不了了。 好激动怎么肥四! 她咳了声,努力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直正经,“那什么,你饿不饿,要不我们泡面吧?啊哈哈刚好,我最近在玩一个很有意思的游戏,我教你啊!” 她说着,就转过头,要溜。 一转脸面部表情就十分丰富,吐舌~头闭眼睛皱脸。 沈昭慕低低笑了声,手捁着她没动,将人往回一拉,别说逃了,池芫这下整个人都栽他怀里,脸贴着对方紧实的胸肌,鼻尖撞了下,痛得她捂着鼻子眼中泛泪。 别说,还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来。 沈昭慕眼眸深了深,池芫从他眼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欲、望火焰。 小心肝跟着颤了颤,面上堆着骑虎难下的笑容。 “你约我来不是为了扑倒我么?”沈昭慕低下了头,贴着池芫的耳鬓,呼吸故意打在她敏感的耳朵边,压低嗓音,要命地开始撩池芫了。“我都洗好了,你就约我吃泡面打游戏?” “呵呵呵泡面不好吃游戏不好玩吗?” 池芫欲哭无泪,因为某人说完便不老实地握着她的手往下,顺着浴袍系带的地方再下面一点,伸了进去…… 妈的,好大! 池芫烫得手都抖了起来,飞快缩了回来,面上腾一下烧了起来。 不是她纯情,而是这尼玛…… 尺寸超标了:) 她后悔来得及吗,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走走柏拉图式纯洁的爱恋挺好的,真的。 “可我只想吃你,玩你,怎么办,恩?” 又来了! 池芫缩了缩脖子,面上快红得滴血了,但身体热了起来。 她抿了下唇,转过身,眼睛一闭,嘴巴一张,直直吻上对方那一直说着咒语一样的两瓣嘴。 “嘶——” 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是啃。 沈昭慕微微吸了口气,短暂的吃痛后,大掌一手掌着池芫的后脑勺不让她乱动,另一只手握着她的小手贴上自己的胸膛。 反客为主地占据了主导地位,引导着她怎么温柔缱绻地开始这场殊死相搏的“战斗”。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衣服掉了一地,室内温度越来越高。 到最后,沈昭慕一把将双眼迷离,两颊晕红的女人给抱起来,轻扔到了床~上。 欺身压上。 手指轻捏着对方的唇,自唇开始,往下,一点一点,留下自己的味道。 “唔——妈的好痛!” 半晌后,原本醉眼迷离的女人蓦地眸子一睁,发出一声惨叫声。 池芫觉得,什么大活好,都是骗人的。 疼,尼玛要她老命的疼。 一觉醒来,除了想问候沈昭慕他祖宗,还是想问候他祖宗。 捂着腰起来,池芫身边已经没有男人的身影了,摸了下枕头,都是凉的。 她扯了下嘴角,得,这算不算睡完就跑,拔那啥就无情? 摸了下床头柜的手机,果然,还算他有良心,有给她留言。 ——我先去拍戏,早餐买好了记得醒来热一下吃。么么~ 啧,还学会荡漾的么么了。 池芫将手机扔一边,看了眼凌乱的床,掀开被子,唔,好吧,床单是干净的,看来大猪脚还算靠谱知道换。 身上虽然被车碾了似的,但总归是清爽,她想了下,好像做到最后,她累得晕过去了,迷迷糊糊的时候,沈影帝抱着她去浴室洗了澡。 挣扎着,直接裸着下了地,池芫疼得眉都拧起来,走路一瘸一拐,活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不必说,那处肯定破皮了吧:) 这具身体为什么要是初次,她替原主将这疼给受了。 哦对,模糊的记忆告诉她,前几个位面,她也受过这样的罪:) 她觉得很有必要回头找沈奸商将这笔“工伤费”给结算下。 池芫走到洗手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整个人脸都黑了。 沈昭慕你是属狗的吗! 老娘脖子上这一块块的还带齿痕的什么鬼!胸上也有! 她抽了抽面部,这具身体保养得十分好,一身都是奶油肌,然而现在,活像是被恶狗咬过一般,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看着十分吓人。 放满了热水,池芫便泡在浴缸里,缓解身上的不适。 她抬了抬手,手腕上那道刚穿过来时,原主割腕留下的伤疤如今已经成为一道浅浅的粉色肉痕,昨夜……沈昭慕看到这道疤,忍不住一下又一下地亲吻这块痕迹。 仿佛是安慰,又仿佛是想要替她将这块疤给消掉。 拍戏的时候,池芫都会贴上纹身贴,再用粉底遮住,以免上镜不好看。 现在想想,她是不是应该找个时间将这块疤给修复好?或者,索性纹一块纹身上去? 再说吧。 这一边,池芫拖着浑身酸痛的身子泡澡享受,另一边某个终于开了荤的沈昭慕,从他到片场开始就嘴没合拢过。 虽然他的人设便是温润优雅的影帝,但没有必要时,他至多嘴角噙着淡淡的似笑非笑的笑而已,哪有今天这样,嘴角微咧着,要是再笑得开点,长得丑点,和地主家傻儿子也没两样了。 至少王哥是这么看他的。 就连导演都忍不住喊了一声“卡”,然后走上前,看着即使ng了也没有敛去脸上似有若无的春风笑意的沈昭慕,眼神都古怪起来。 “昭慕啊……虽说电影结局是好的,但秦骁的人设,笑也不是你这么春风盎然的……”他说着,忍不住小声询问,“你没事吧?” 该不会是压力太大了? 他见过很多演员,压力大的时候就是一直笑…… 陈璐今天表现非常出色,她在吴导喊了卡后便凑过来,看着沈昭慕的眼神却有些幽暗。 吴导神经粗,可她却留意到,沈昭慕今早过来还没做妆发时,脖子那,有草莓,而锁骨那更是有一道长长的划痕…… 那是女人指甲划过的痕迹。 她再结合昨晚他催着她早点拍完,然后他几乎是飞奔回的酒店…… 而酒店工作人员里,刚好池芫杀青,并且池芫的指甲,就很长。 陈璐想着,便忍不住面色发青,手掩在风衣袖子中,狠狠地握成拳头。 池芫这个贱人,还是得逞了。 她真不明白,沈昭慕这样的家世和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要找一个这种低俗爱炒作又绯闻缠身的女人? 就冲一张脸? “小陈啊,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吴导和沈昭慕说完,后者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但态度诚恳地道了歉并且表示自己再来一次,会找好感觉。吴导满意点头,视线一撇,就看见陈璐脸色不好,忙关切地问了句。 陈璐没应,吴导皱着眉又喊了一次,她才回过神,忙将脸上的神色收了收,淡淡地冲吴导笑了笑,摇头,“没事,吴导,我就是有些累,不过好在还有一场就杀青了。不碍事。” 她性格温和,戏拍得也不错,吴导对她印象很好,几乎不说什么重话,唯一一次就是她和池芫两人在片场batter。 “那好,你们俩去旁边休息整顿下,一会再继续。” 吴导挥了挥手,让两人去休息下。 沈昭慕脚步立即走向休息区,陈璐走在后头,看着他急切的步伐走到椅子旁,问助理要了手机后,便坐在那,一根食指横在唇边,抵着唇又流露出那种温柔的得意的如沐春风的笑意,另一只手飞快地打着字,似乎在和人聊天。 陈璐又不是小女孩了,不是没恋爱经验的人,相反,她经验丰富,对于男人这个表情神态一目了然。 这很明显就是迷恋一个女人时期的恋爱表现。 她几乎嫉妒得想要发疯,她好不容易接下这部电影的女主资源,就是想和沈昭慕搭戏,想借此机会和他牵上关系,最好是男女朋友那种。 她对自己有信心,不管是咖位还是名声,以及容貌性格,都很符合沈昭慕这种低调又要求高的优质男人的择偶标准。只要她嫁进沈家,就是阔太太,什么样的资源没有?什么样的好日子过不了? 但她没想到,这中间会横插进来一个池芫,一个她之前压根不放在眼里,不觉得能成为自己对手的女人。 轻而易举地霸占了本该属于她的男人,利用美色和,抢先于她。 沈昭慕这会在给池芫发微信,自然是不知道不远处电影的女主角对着他内心戏十足。 ——宝贝,起床了吗? ——…… 他觉得睡一觉真的不同,你看看,现在池芫女士就算发省略号他都觉得可爱,都觉得,想日。 唔,沈影帝一下又开了车,忙念了清心咒。 难怪都说,温柔乡,英雄冢。 栽了,栽了。 给读者的话: 这两天考试抱歉昨天断更了明天起开始补更 杀青宴,如期举行。 吴导直接包下这家意大利酒店的大堂,剧组人员开part。 沈昭慕保持着微笑和迎上来的剧组人员碰杯,然后不动声色地朝着另一个发光发热体的圈子移动。 他有些郁闷。 按理说他和池芫现在的关系,都一张床上睡过了,不应该是男女朋友了吗?可是不管他明着问暗着试探,小女人都能打太极给他圆回去。 就是不给个清楚明白的说法。 而现在,要是确定了关系,他也不用这么暗戳戳地拨开人群朝她移动,直接搂着她不就得了? 他看着谈笑风生丝毫不被这个问题所困扰,继续在那散发魅力的小女人,咬了咬牙,恨不得把她拖走带回去“整治”一顿。 “池姐,你真人是真的比以前我看到的照片啊视频什么的漂亮一百倍呢!你不知道,我上回啊拍了点你的视频,朋友圈都羡慕我能和你一个剧组拍戏呢!” 一个男演员,估计喝多了,红着个脸开始像个小迷弟似的,疯狂吹起来池芫的颜值。 池芫今天穿了件v字领的黑色小西装套装,一双同色镶钻高跟鞋,看起来就像是个霸道女总裁,身高腿长,气场两米八。 被众人围着,被小迷弟吹捧,她面上几分妩媚几分慵懒的笑着,透着不经意间的小性感撩人。 “是么,那他们眼光也很好。” 她大大方方带着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说着,一下子她周围的男男女女(以男为主)都跟着笑出了声。 “池姐真幽默!” “哈哈哈芫芫太可爱了!” 沈昭慕:“……”哪个龟孙子喊的芫芫?这是他的芫芫! “咳咳咳!” 见一群愣头青还围着池芫花痴,沈昭慕手里拿着香槟,另一只手握拳抵着唇,咳嗽几声,提醒着众人他的存在。 当然了,主要是提醒某个没良心的女人。 沈昭慕一出声,众人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道,他成功站到了池芫身旁,手中香槟朝她伸出,池芫挑眉,碰了个杯。 然后微微扬起漂亮的天鹅颈,抿了一口。 沈昭慕眸光凝望着她,也仰头抿了一口,嘴角弯弯,眼里笑意掩藏不住地对她道,“怎么今天穿这么职场?” 说着,视线有意无意地朝她长卷发遮盖的脖颈处看了眼,笑意带了点不言而喻的深意。 池芫闻言,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应了句,“保暖。” 说着,将头发往后拢了拢,遮盖得更严实,至于锁骨和脖子,她拿厚厚的粉底还有遮瑕遮了下,就还好。 都怪这厮下嘴这么狠,这都两天了,身上的印子一点消下去的迹象都没有。 “呵呵呵,保暖好啊,天气冷,还是多穿点。”沈昭慕很满意池芫这个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打扮,如果胸前那个领子可以再高点就好了。 早知道,胸上也多留几个…… 池芫嘴角抽了抽,她怎么觉得这厮是故意在她身上留下这么多痕迹,就是不想她穿着暴露的? 忽然感觉自己真相了的池女士打了个哆嗦,沈影帝亏你是混娱乐圈的,居然这么保守,思想这么封建! 池芫和这波人说了几句,又跑去找吴导他们了。 “小池啊,一会咱们去吃饭,开个大包间,我们喝点酒吃个饭再去唱k啊!”吴导爽朗地笑着,和几个制片人、出品人一道,看见漂亮干练的池芫都笑起来。 陈璐今天穿了一袭白色的长裙,披了一条坎肩,优雅又不失美丽,当看到池芫这一身打扮,目光在她裸露不多的皮肤上锁定,呵,明显涂了粉遮掩。 她眸子一晃,将眼里的嫉恨嘲弄掩去。 “行啊!”池芫和几人碰杯,笑意明媚,“沈影帝,赏脸唱k吗?” 她故意回头,朝沈昭慕挤眼,笑得不怀好意,她之前看过某个综艺,有人爆料说,沈影帝几乎不去ktv这样的地方,也没人听他开口唱过歌。 她倒是挺想听听看的。 沈昭慕闻言,挑了下眉梢,当然知道这是池芫在捉弄他,但他好不容易得到她一个正眼和主动说话的机会,自然是有应必答。 “既然吴导和芫芫都开口了,哪有不去的道理?”他站在池芫身后,两人距离很近,从沈昭慕背后看,就像是他微微低头抱着池芫,在和她说悄悄话一样。 他这一声“芫芫”叫得池芫鸡皮疙瘩都落下一地,忍不住偷偷翻了个漂亮的大白眼。 注意到这声称呼变化的还有陈璐和一个出品人,陈璐捏着杯子的手更紧了紧,脸色微微白了下。 看来沈昭慕对池芫还真是兴头上啊,居然不顾这么多人的面主动亲近还不怕暴露地亲昵称呼! 出品人却只是八卦地在沈昭慕和池芫两人身上看了好几眼,并没有做多想。 吴导是个粗神经,自然是没发现这点jq的,他哈哈爽朗笑几声,“那敢情好啊,小陈呢,你去吗?” 陈璐扬了扬杯,“男一号和女二号都去了,吴导,我这个女一号不去不像话吧。” 她唇角挂着几分玩笑味的笑意,用打趣的口吻说着。 池芫却勾着唇心里冷笑:这是输了男人,想在事业上碾压她呢? 可惜了,不过是一部电影的女一号罢了。她要完成原主的夙愿,自然不会止步于大制作电影的女二号上。 剧本她都看好了。 “来,听小池这个嗓音我就觉得她是个会唱的!话筒给你!”一行人吃完喝足,吴导打着酒嗝,兴致高昂地将话筒递给走在后头进来的池芫,要她热场子。 池芫也不怯场,直接接过,“那我献丑了!” “一起吧。” 哪知,身后某人不甘示弱的一只手伸出来,直接拿起桌上另一只话筒,走到点歌机前,遥遥望了眼站在另一侧的池芫,“对唱怎么样啊,吴导?” 话却是对着沙发上坐着的吴导说的。 吴导闻言,兴奋地拍手叫好,“好啊,唱情歌!来来来,男帅女美,你们这对养眼养眼!下部直接给我当男一号女一号吧……” 他这话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才觉得自己好歹是女一号,池芫只是给自己做配的女二,娱乐圈里,还不够格和她叫板。 哪知一向严谨的吴导却趁着醉意说了心里话! 什么叫这对养眼? 还要预定池芫当下一部电影的女一号! 凭什么! 摘一颗苹果 等你从门前经过 送到你的手中帮你解渴 像夏天的可乐 像冬天的可可 你是对的时间对的角色 已经约定过 一起过下个周末 你的小小情绪对我来说 我也不知为何 伤口还没愈合 你就这样闯进我的心窝 是你让我看见干枯沙漠开出花一朵 是你让我想要每天为你写一首情歌 用最浪漫的副歌 你也轻轻的附和 眼神坚定着我们的选择 是你让我的世界从那刻变成粉红色 是你让我的生活从此都只要你配合 爱要精心来雕刻 我是米开朗基罗 用心刻画最幸福的风格 用时间 去思念爱情有点甜 这心愿 不会变 爱情有点甜 …… 池芫点了首《有点甜》,和沈昭慕两人男女对唱,她唱歌的声音和她平时说哈的声音差不多,娇媚清亮,听得人心都酥了。 而沈昭慕倒是出乎意料,唱歌比想象中好听,他本就是好听的嗓音,对唱时男低音配合女高音,两个人把这首歌唱得真的有点甜起来。 至少,陈璐是感受到了这股子甜腻腻的感觉。 她有些坐不住,吐出一口气,出去了。 唱完后,吴导旁边的制片人和副导演两个人拿走了话筒,开始鬼哭狼嚎。 沈昭慕和池芫被吴导叫过去,加上其他几个人,拍合影。 吴导左手搭着沈昭慕的肩,右手刚要搭池芫肩头,就见沈昭慕的长手飞快伸过去搭在了池芫肩上。 本来是“左拥右抱”的吴导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是喝多了的他并没有多余的智商。 包厢里闷得慌,又都是烟味,池芫坐了会,便不动声色地走出包厢,打算去外头透透气。 眼睛一直黏在她身上的沈昭慕见状,也起身,旁边的一个男演员要递他话筒,他笑着摆摆手,借口上洗手间,也出去了。 等陈璐回来,就发现沈昭慕和池芫双双“失踪”,而她也来不及多想就被剧组一名女演员拉着去点歌,然后大家又开始合影,玩游戏…… 女洗手间。 池芫翻了个白眼,“沈影帝,你还有跟踪女孩子上洗手间的癖好啊?” 她娇滴滴的声音伴随着贱兮兮的语气,叫人又爱又恨。 沈昭慕背抵着洗手间的门,手圈着池芫的腰,闻言不怒反笑。 “还不是你躲着我?” 不然他也不会跟进来。 池芫红唇翘起一抹恶劣的弧度,笑得很是没心肝的模样,“我这不是怕约了个高级炮后,沈影帝爱上我嘛!” “约、了、个、高、级、炮?”沈昭慕身子一震,面上的笑意完僵住,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了一遍池芫的话,咬牙切齿,眼中喷火,“你就这么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挠心挠肺跟个愣头青似的在那一个人甜蜜,结果这女人倒好,这么洒脱! 还说什么躲着他是怕他爱上他? 他呸! 他还就是爱…… “不然?沈影帝要名分呀?”池芫欣赏男人气急败坏的表情,心里乐翻天:让你之前那么高冷难搞! 傻眼了吧,哈哈! “你说呢?”沈昭慕也不傻,和池芫这个妖精对上,先露出底牌的肯定输。 他挑眉,面上已经恢复了几分玩世不恭一样的淡定笑容,只那双眼睛里犹存着淡淡的愠色。 手捏着池芫的下巴,使她不得不仰着头与自己对视。 反问她。 池芫面不改色,甚至笑得更加撩人和明媚起来,“没想到沈影帝这么纯情?看来,还真是第一次……” 说着,意味深长地扫了眼他某处。 沈昭慕额头青筋跳了跳,“如果不是亲身体验过,我也不知道池小天后外表看着浪,骨子里这么保守,居然是第一次。”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唇枪舌战。 池芫挑着眉,并没有那种被戳穿的慌乱和恼羞成怒,反而云淡风轻地接了这话,“我这不是比较挑么,第一次要睡也是睡个高颜值好身材活儿好的……起点高了,以后……” 沈昭慕气笑了,捏着她的下巴,低头噙着她那总是吐出令人想掐死她的恼人的话的嘴,便带了几分狠地吻了下去。 以后? 她还想睡谁? 想都别想! 门都没有! 池芫被沈昭慕这凶狠的吻法吻得喘不上气来,到了后面,险些站不稳,高跟鞋往后趔趄两下。 男人似乎低低笑了一声,唇边溢出几分戏谑的笑声,伸出大拇指揩去女人嘴边的银丝。 大手搂紧了她的腰,不至于让她滑下去,一只腿强势地插进她两条腿之间,这回动作温柔不少,带着几分缱绻温情地轻轻吻着池芫的唇。 池芫没有力气了,抵着对方胸膛的拳头也慢慢松开,开始享受了。 到最后,两人都气喘吁吁,池芫更是一松力气,差点坐在马桶上。 沈昭慕眼明手快,托着人的臀将她的身子往上提了提,然后顺势搂在怀里。 浑身软绵绵的池芫也没抗拒,安心靠着,察觉男人胸口震动,闷闷的笑声传入她耳中。 “做我女朋友,嗯?” 餍足的男人格外温柔,下巴贴着池芫的小脑袋上,嗅着她发间的香气,轻柔地问。 那个尾音上翘的“嗯”,酥得池芫身子一抖,她吞了吞口水,传说中能令人怀孕的男低音…… 名不虚传! 先软为敬。 她不吭声,没有回。 男人耐心很好,又换了种说法,“那我做你男朋友。” 这回都不是问句了。 池芫继续不理,她累。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沈昭慕脸色有点不大好了,虽说他没有啥恋爱经验,但他好歹是亿万少女妇女的择偶标准吧,怎么到了这位面前,他都话说这个份上了还不肯松口? 池芫听了,立马出声,嗓音有点哑,听起来格外妩媚迷人,但说出来的话很是欠揍—— “不行!” “不行?怎么不行?”沈昭慕掐了掐女人纤细的软腰,脸黑了。 池芫咳了声,清了清嗓子,没由来心虚了下,她怎么觉得自己非常像是穿起裤子就不认人的渣男呢? 但还是硬着头皮道,“等你爱我爱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我再考虑你今天的提议。现在嘛——亲爱的影帝大人,我要回去了,be,goodnight~” 说完,女人飞快推开门出去,溜之大吉。 沈昭慕摸了摸唇,眼神凶狠地瞪着女人离去的身影。 爱她爱得死去活来? 呵呵,池芫你怎么不上天呢! 池芫正在收拾行李,ken捧着手机嚷嚷,“嗷,小祖宗,你又上热搜了!还是和沈影帝一起!” 池芫闻言,指尖一顿,不是吧? 她走过去,伸手拿过ken的手机,看了眼,哦,还好。 事情起因是这样的,吴导深夜(意大利时间是深夜,国内是下午)发了一条微博,po出他们昨晚聚会的合照,然后国内的网友无聊地开始在合照里找瓜吃了。 比如沈昭慕和陈璐的“深沉”p粉(池芫:……这什么鬼)在吴导评论里酸溜溜指出沈影帝怎么没有和陈视后合影,是不是两人已经在一起了,所以合影私密没发出去…… 池芫看到这种评论直接呵呵了声,果然沈昭慕和陈璐两个人的名字并列挂在热搜上,当然热搜第一是“风剧组杀青”,然后才是“沈昭慕池芫”、“沈昭慕”、“池芫西装”之类的热搜。 也有暗戳戳的黑子跑去骂池芫一个女二是不是故意抢了女一号的位置,所以正中间po出来的是导演和男一女二的合影却没有女一。所谓的陈璐粉和“路人”跑来替“被排挤”的陈璐不平。 这些姑且不看。 有很多考究党却将那张合影放大,有人在池芫肩上圈了个红圈,并且吃瓜地发问:我有种预感,看这个手,沈影帝和池热搜女王是不是有……一腿! 然后这个博主下面有三种评论: 最多的是骂她有病,说池芫配不上沈昭慕,后者不可能看得上她。 池芫:“……”不好意思哦,不仅看得上,还“上”了:) 第二种是两家粉丝控评,都说对方很好,抱走我家影帝(池女士)。 最后一种就是小部分人了,说这两人颜值上还真的挺配的,默默地一群人开始站了邪教p,是的,池芫发现她和沈昭慕很早以前就在某字母站上有同框视频剪辑,别说,点击率贼高了。 说是神仙颜值,她们俩p名叫啥……哦,想起来了,“生吃”夫妇。 池芫:……这可真是生吃啊:) 原因大概就是说这对之前完没有交集,除了颜值身材搭以外,任何地方都不搭的意思吧。 但是事情突然发酵为突然冒出来一群人爆料,说风的剧组某女演员耍大牌,不尊重前辈,排挤女一,试图勾引男主和导演上位…… 池芫用头发丝也猜得到这个冤大头是谁了—— 真是池背锅芫。 一群高尚的“路人”开始指责池芫不尊重前辈,拿着女二的剧本,有着女主的野心啥啥啥的。 然后池芫的粉丝也是刚得很,直接提键盘上阵怼回去—— 1池芫出道比某某女演员早,论资排辈她才是前辈。 2看合影,每一张都不是池芫拿手机,不存在她排挤谁,只能说明剧组人员喜欢她。 自己家爱豆不讨喜就要屎盆子扣池女士头上? 啧啧啧,池芫忍不住为自己这群粉丝鼓掌,刚,是真刚。 社会你圆子,名软人很野。 陈璐的粉丝就等池芫家下水呢,然后一个个截图卖惨,说什么她们女演员出道以来零负面敬业善良巴拉巴拉,没想到人善被人欺,她们弱小可怜,希望广大正义路人看看某家热搜女王恶臭粉丝的嘴脸啥的。 池芫将手机还给ken,揉了揉眉头,“你替我在粉丝群说一声吧。” “你也觉得粉丝太激进不好吗?那我马上——”ken抢白,就要打字。 池芫笑了,眉扬了扬,“不,我觉得非常好,我看陈璐不爽好久了,没必要让她。” ken:“……”我错了,我不该对姑奶奶的品德抱有太大的憧憬。 “你就说,我在剧组和大家相处挺好,不必理会外界风言风语,等电影上映了再说。” 但是池芫并不是让ken鼓励粉丝撕逼,相反,她还是希望风这部电影可以好好的上映。 当然了,前提是陈璐和她的团队不要再作死,不然她一巴掌给她再拍地底下去。 “好了,去机场吧。” “不等沈影帝吗?”ken觑了眼池芫的神色,王哥昨晚临走前专门问了下他们今天回去的航班,真的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一转眼,之前都是他家小祖宗千方百计想要和影帝同一班飞机坐位买一起……看看现在,真的是优秀本秀了。 “跟他们一起干吗?”池芫白了自家经纪人一眼,能不能有点骨气,学学人沈影帝和经纪人之前的做派? ken:“……”行吧,他能说他收了别人好处,说今天他们开车可以送小祖宗您吗。 好的,不能。 就当好处是梦里收的。 所以等王哥从ken那得知池芫已经去了机场,他脸都青了,肉痛啊,之前送的礼打水漂了吗! 这个ken敢不敢拿了好处办点实事! 看了眼脸黑如墨的男人,王哥硬着头皮问了句,“那个,我们现在出发吗?” 沈昭慕艰难地挤出一个笑来,分外渗人,他看着王哥,露出一个“你说呢”的表情。 “好的,我马上把车开到门口!”王哥立马立正挺直腰背,飞快出去了。 欲求不满的艺人不是一般的喜怒无常了qaq 池芫上了飞机就开始睡,等下了飞机,她先去了一趟洗手间,补了下妆,取下了大墨镜—— 今天有粉丝要接机,有粉丝在群里说希望看到她完整的脸…… 池芫想了下,好吧,池装逼芫是非常喜欢戴墨镜出场了。 “池芫池芫!” “啊啊啊是芫芫啊——” “欢迎回国芫芫!” 池芫一出来,就看见十来个粉丝拉着“欢迎天上地下最美池芫归国”的横幅,在那大声喊她名字。 说实话,她有些吓着了。 噗,任谁刚睡醒看到这一幕也有些懵。 不过回过神来后,她又忍俊不禁,扬起手冲粉丝们招招手,有拿着单反的粉丝冲过来,在她两米外,背行拍她。 她看了眼女生身后的人群,拉了她一把,避免小姑娘撞着人摔倒。 “小心点。” 她冲拿着单反的短发女孩笑着轻柔提醒。 虽然很高兴有这么多人来接她,但是安还是为主吧,她不是很喜欢乱哄哄的感觉。 那女生傻了,手里的单反差点松手掉了,她爆红了一张脸,呆了一瞬后忽然尖叫,“妈呀我死了,池芫扶我了——我和芫宝锁了嘤嘤嘤!” 池芫:“……” 其他粉丝:“……” 这位朋友,你冷静点。 “芫芫,拍戏辛不辛苦啊?” “芫芫,可以签名合影吗?” “芫芫姐,你和那个谁是不是真的关系不好啊——” 七嘴八舌的一群人围着池芫一直到了停车场,池芫没有立即上车,而是转过身来。 刚刚问了最后那个问题的粉丝被其他人恶狠狠地瞪着,有人还掐了她腰一下,“你瞎说什么你——” “没关系。”池芫却云淡风轻,她一个一个地回答了大家的问题,“恩,拍戏嘛,肯定不会轻松,但演员嘛这是我的职业所以不存在辛不辛苦。 签名可以的,合影等会让ken给我们拍好吗?” “好!” “呜呜芫芫人好好!” 就在大家以为池芫不会回答刚刚那个不理智的粉丝的问题时,却听池芫轻摸了下鼻子,压低声音,耸耸肩道,“至于最后一个问题嘛,我这人说话直,和对方除了拍戏没有什么交集,虽说没发展为朋友,但也没大家看到的,网上说的那种排挤关系。” 她旁边的ken瞪着眼,一直干咳提醒她。 粉丝也惊呆了,这话信息量好大呀,女神这么耿直的吗! “大家也别为了我去吵架,都好好学习好好工作,恩——那有个星爸爸,我请大家喝咖啡甜品,感谢大家来接我。” 话题一转,小妖精又疯狂散发魅力,豪气地说要请粉丝喝咖啡吃甜品,来接机的粉丝一个个嗷嗷双眼冒星星地叫起来。 这么美又这么酷的爱豆,上哪去找! “好了好了,大家先排队,签完名呢拍合影。小祖……芫呢,倒时差也累了,一会我去给大家买单,就让她上车先休息会,怎么样?” ken忙出面,制止了某人接着给他找事的行为,笑眯眯地和粉丝们说着。 粉丝们一听这么好的福利,都快幸福晕过去了,这会儿听ken说才后知后觉光沉浸在自己追星的快乐中了,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她们的爱豆这么累还笑着满足她们的要求。 一个个忙善解人意地对池芫道,“小芫你好好休息啊!” “我们太激动了,对不起啊芫芫,你看你都瘦了,看起来没睡好的样子,好心疼……” ken看了眼某人精气神饱满,在飞机上才睡了一觉,黑眼圈都没有的脸,不禁抽了抽嘴角。 粉丝的滤镜这么厚就算了,脑子里还天天这么能脑补! 你们爱豆好吃好喝好睡的,别心疼了! 池芫回去后就没关心自己今天接机视频照片啊,粉丝发的各种夸她的微博之类的,倒头就是睡。 但晚上醒来,她就被通知,热搜了。 池芫:“……”系统,微博背后的大佬是你吧:) 为什么她天天热搜?她给微博充钱了吗? 系统:……不,我不是;不,你没有。 好巧不巧的是,热搜进去,果然又是骂她的。 是一段视频,截的就是她回答粉丝那个和某女演员关系合不合的问题那段。 她看了眼视频里的自己,啧,也不给她补个光,还好她白。 凑合吧,颜值没损就行。 至于下面的评论,她一颗入定的佛心翻了几页,表示面上不为所动,心里甚至有点想笑。 ——池芫这个戏精,回国就开始炒作! ——卧槽,这女的有病吧,情商堪忧啊,她这不就是拐弯抹角说陈璐性格不直爽,和她关系处不好? ——不得不说,颜值上,在座的爱豆都比不上池芫吧:) ——我服气,这么敢讲的吗? ——大家戾气不要这么重吧,池芫也就是实话实说了句关系没有很好,但也没大家说的不和,这还有的黑? …… 池芫看了眼,百分十六十在骂她,当中不少对家的粉,以陈璐的粉为主。 巴拉巴拉又卖一波惨,博得本就对陈璐有好感的路人粉的同情支持,一起讨伐池芫那点可怜的粉丝。 百分之三十的人在夸她这张脸、声音,剩下的就是吃瓜路人和粉丝,有说她耿直,也有说她真的是招黑体质。 池芫一概不理。 她接到了新晋导演胡程海的电话,这是她下一部电影的导演,这部电影是她出国前秘密去试镜得到了女主这个角色。 “小池啊,电影七天后官宣,我就是来和你说一声,后天过来拍宣传照ok吗?” 胡导演出道以来拍了几部不温不火的电影,但去年一部文艺片收获颇丰,一跃成为新晋鬼才导演。 他最新准备的一部电影叫《你好,失语者》,讲的是一间残疾医院里的身体残缺的主人公们的故事。 女主叫小美,生下来就是个聋哑人,她生得漂亮,可因为不会说话,也听不到声音所以是个弃婴。 社会捐助的一家残疾医院,收留了她。 但是她的生活并没有因此开始安稳和美好,这间医院的院长是个变态,他会以“心理辅导”名义将残疾的孩子们叫去他的办公室,打骂那些哑巴,以此为乐。 他还故意推倒瞎子,让瞎子趴在地上被他骑。 当然,他还觊觎小美和小美的伙伴的美貌,小美很聪明,她总能躲过院长的x骚扰,可她的同伴却很不幸。 但所有人都不敢报警,曾有人报警过,后来那人疯了。 院长不是普通人,他家有钱有势,花钱收买媒体给他造势,甚至还和市长有着官商勾结的关系。 那个报警的人是被院长活活打破头打疯的,后来,目睹那一切的病人们,只能忍气吞声。 池芫接到这个剧本看完后,胸腔里狠狠的抽痛和愤怒,对剧本里该死的院长的愤怒,也对那些麻木的医护人员的愤怒。 痛和感动的是,对那些还存着良知却被迫害的医生、病人还有记者的孤勇到站起来奋起反抗的团结。 这个故事很灰暗压抑,或许带有夸大和虚构的成分,却有种冲破黑暗前的那种希望。 女主善良、美丽、正义,但这些并不是池芫喜欢的地方,她看中的,小美在这一切美好的柔弱并不能保护她和她重要的人之后,那隐藏内心深处的阴暗面。 是的,剧本里,女主中后期有反转和黑化,池芫觉得这种反转,非常带感。 池芫有种预感,演好了,或许离原主的夙愿会更近一步。 “恩好,没问题,后天我会准时到的,胡导。” “好,后天见。” 给读者的话: 补更 陈璐回到家,经纪人和她说了下微博的事,她呵呵了声,“不急,让她先蹦跶会。” 说着,眼底闪着冷冽的光。 经纪人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估计是有池芫什么黑料,想一次将人给拍死,便道,“你自己小心点,注意分寸,别留下把柄。为了一个池芫,不值得。” 毕竟不管怎么说,陈璐如今的路人缘和池芫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算她不出手,池芫也要被网友骂死。 舆论还是偏向她们这方的。 陈璐心里却有股火,从她进组以来,便一直燃烧到现在,对池芫的憎恶厌恨也与日俱增,到了一个临界点。 “恩,我明白。”她淡淡地应了声,表示不需要对方再多言。 再说沈昭慕这边,他打开手机,又摁掉,打开,又摁掉。 反反复复几次后,深深吐出一口气,给没良心的某人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沈大猪脚:今天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池芫正看新鲜的剧本,手机振动,她也没理。 等她看得眼睛有点酸痛,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天都黑了…… 才拿起手机,打算叫个外卖,就看到两个小时前,某人发来的邀请。 池芫勾着唇角,心情愉悦地回了句。 ——哪吃 就两个字,标点符号都吝啬了。 苦等了两个小时,将两人的未来都给想好了,怎么想都是无望的沈影帝,听到手机响,手下意识去拿,又立马缩回来。 呵,他不看。 他不稀罕。 ——上次那家饭庄怎么样?我现在来接你。 真香。 不到一分钟,沈影帝就打脸了。 捂着脸,他哀嚎一声,飞快去洗手间洗把脸,整理了下自己的俊容,然后拿了外套和车钥匙出门。 等池芫动作迅速地化完妆,穿上黑色大衣,拿了银色手包,便戴了个帽子和墨镜出门了。 她下了楼,在路边等了不到五分钟,一辆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沈昭慕那张精致帅气的脸露出来,脸上带着笑,“上车。” 池芫踩着高跟鞋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上去,将墨镜取了下来。 “没等很久吧?”沈昭慕一边问,一边主动弯腰侧身替池芫系上了安带。 池芫知道他家离她这有多远,出门还做好了在路边等十几分钟的准备,没想到这么快。 所以她摇头,“刚出来没一会你就到了。” 说着,她又问起顾蓉,“顾姨最近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 加了微信后,顾蓉时不时给池芫朋友圈的自拍点赞评论,偶尔也找她聊聊。 沈昭慕听她一上车就关心旁人,虽然这个“旁人”是他亲小姨,还是觉得吃味,不过面上丝毫不显。 “挺好的,还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带你去她那吃饭。”哦,原话是有空让池芫过去吃饭,不过沈影帝自作主张地加上他自个儿了。 池芫:“过些时候有空了,我去看看她。”她想起来什么,又道,“刚好,我在意大利给她买了份礼物,到时候一并带过去。” 礼物? 沈昭慕一边开着车,一边侧眸觑了眼池芫,酸溜溜地说了句,“没我的礼物?” 他想起来,她没送过他东西! 不过,他好像也没给她买过礼物?这可不行,沈影帝默默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抽时间给妖精买礼物。 池芫闻言嘴角一抽,“你自己在意大利的时候不会买吗?” 她说着,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跟小朋友一样……” 多大人了,还问她要礼物,有没有给他买,心里没点bane吗:) 系统:心疼boss,礼物都不给他买,他好口怜哦qaq 池芫:你去了那个旮旯学的这一口古怪腔调? 系统:…… 宿主你不懂潮流,你不懂。 车里很安静,沈昭慕时不时看一眼旁边的池芫,见她捧着手机玩消消乐,不禁额头抽了下。 “这游戏好玩?” “exellent!”突然游戏响起一道软萌清脆的声音,池芫笑,看着藤蔓上又点亮的一颗果实,偏过头,回道,“不好玩啊。” 沈昭慕:“……那你还玩得那么起劲?”是他不好看了,还是她不幽默了? 对于男人那点小心思,池芫看到也装作没看到地挑挑眉梢,“无聊,打发下时间。” “……” 他还是不要问了,答案都太伤人。 “还有多久到啊?我都饿了。”池芫嘴角抿了下,压下因为看见被她怼得一脸内伤样而起来的愉悦恶趣味,摸了摸小肚子,撒娇似的,开口催了。 她的嗓音不是那种清亮的款,但是娇滴滴起来,能让人骨头都酥了去。 沈昭慕喉头动了动,脚下踩了一脚油门,一本正经地看着前面的路况,不去看对方一双勾人的眼睛。 “快了,先垫垫肚子。”他说着,伸出一只手,打开池芫面前的夹层,里面有他出门时专门准备的塞进去的各种小零嘴,嘴角弯了弯。 对自己的先见之明,非常满意。 池芫却狐疑地看着夹层里满满当当的零食,不禁眯着眸子看向他,“经常有女孩子坐你车啊?” 要是换个人,沈昭慕都要以为对方是拈酸吃醋了,但是对方是池芫池妖精—— 不好意思,没看出来。 但他还是用得意戏谑的口吻反问,“吃醋了?” 池芫撕开一袋果脯,咬了一口,“啧,是挺酸的。” “放心吧,专门为你准备的。你这女人倒好,非但不感动,还怀疑我。” 沈昭慕看她吃着零食享受地眯着眼扬起唇角的模样,眼里尽是宠溺,笑容也不由布满俊容。 走了肾,也走了心,沈昭慕忽然觉得,如果她能一直留在他身边,承认很喜欢她,或者已经爱上她,也并没有什么好丢脸的。 只不过,他拿捏不准这个女人的心思,有时候看起来大大咧咧很容易猜她的心情,可实际上,心思最难琢磨,变化无常,又漫不经心。 他迷恋这样神秘洒脱甚至有些高冷傲慢的池芫,却又对她这种捉摸不定的态度恨得牙痒痒。 “你干吗一副要咬死我的表情?” 池芫吃了一袋饼干填了下肚子,回头就看到沈昭慕阴晴不定的脸,皱了皱眉头,防范地瞪着他,问。 “是啊,咬死你。” 车忽然停在路边,男人解了安带,大手掌着她的后脑勺,唇便欺了过来。 池芫:“……” 一言不合就是吻! 你拿的是霸总的剧本吗! 她推开吻着吻着要走火的男人,扬起手,拍在他某个非常活力的部位,“流氓!” 沈昭慕:“……” 这是何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痛:) 池芫下手不轻,她看了眼某人的小老弟,眼神微妙,咳了声,“没控制好力道,没事吧?” 要是她不小心给他打成那什么残废,那她的性福生活就没保障了。 打了人,还无辜地眨着一双漂亮的眼睛问他有没有事…… 沈昭慕龇了下嘴,就算很想把她抱腿上打屁股,也被她这个故意卖萌无辜的眼神给看得没有脾气了。 两人这次吃饭和上次情形就完不同了,池芫挽着沈昭慕的手臂,后者亲昵地搂着她,有说有笑地被经理领着去包间。 经理不禁愣神,上次沈总带的好像也是这位,但那时候两人完不是这个相处方式。 啧啧啧,果然啊,修成正果了还是。 沈昭慕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距离上次其实也就三个月左右,但他却觉得像是过去了很久一般。 那次,他只觉得池芫这个女人令人厌烦,甩都甩不掉,没办法才带她来,但现在的心境就截然不同—— 这是他放在心上的女人。 她不是那种纯粹意义上的善良乖巧的女孩,她古灵精怪,坏点子一肚子,但却纯粹和坦荡得令人心头温热。 “池芫,我认真想了下,我是认真的。”等两人吃完饭,沈昭慕优雅地擦过嘴角后,正襟危坐地看着池芫,咳了声,面上有几分烫,开口说着,“做我女朋友,认认真真谈恋爱,到了时间就结婚的那种。” 池芫闻言眉头一跳,手里的筷子掉了一只。 她猜到对方对她的好感度应该快满了,但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告白,还想到了结婚的关系…… 她呆愣的模样落在沈昭慕眼里有几分憨气的可爱。 他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轻柔珍视地包裹在自己的大手中。 唇角勾起,“我在你这要个名分,可以吗?” 曾高高在上,洁身自好的傲娇影帝,竟然有一天会带着几分卖萌讨巧地对自己说要个名分。 池芫实在憋不住,“噗嗤”笑了起来。 她笑得眼里亮晶晶,唇上翘,笑声娇脆悦耳。 沈昭慕却脸拉了拉,不自在地抿了抿嘴角,心里愈发没底了。 谁叫他爱上的是一个,没心肝的女人呢。 “可以是可以。” 池芫笑够了后,就在对方和系统都以为她要继续作不肯松口时,她却点头开口答应了,语气欢快又不带犹豫的。 这回,沈昭慕有些懵了,他都做好池芫继续吊着他的打算了,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但是对方却轻快地松口了…… 幸福来得太快,就怕是龙卷风。 他听着池芫的应答,既高兴得忍不住露齿一笑,又忐忑地提着一颗心,因为他明白地知道池芫这五个字意味着还有后续…… 果然,池芫接着脸一变,三分正经三分玩票地说道,“不过,暂时不对外公布。” 沈昭慕:“……” 什么!!! “什么意思!”他忽然“腾”地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调了。 他的反应在池芫意料中,但还是吓了她一跳。 她眼睛一跳,眨了好几下才依旧端着个淡定含笑的脸,“一般男明星听到这条,不该乐疯了吗?” 她说的无意,沈昭慕却想到了她和陈楠那段地下恋。 他不知想了什么,脸色缓和些,甚至神情带着几分发誓一般的认真来,“你放心,我不是陈楠,也不在意外界的看法,我只在意你的想法。” “沈昭慕。”池芫忽然连名带姓,却很温柔地打断了沈昭慕的认真,她也敛了笑,甚少认真严肃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字一句,红唇启启合合地说着,“我在意。我不想永远做个花瓶,更不愿意成为世人口中靠着绯闻借着你这样的成功人士上位的绯闻天后。 我配得上你,这点,我要所有人认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忽然的认真叫沈昭慕久久怔愣,他当然知道她配得上他,甚至现在的情况是他怕她不愿意……可是,女孩认真看着他,眼底的自信和野心像是两团火焰,燃烧炙热。 他想,他明白的。 虽然很不想她去向无关紧要的大众证明什么,但他其实早就知道,池芫怎么会甘于处在漩涡中?她是要当俯瞰漩涡的人。 “好……”他像是泄了气的气球,坐了回去,耷拉着头,闷闷地应了一个字。 系统:宿主,要查好感度吗,刚刚又增加了。 池芫凝望着对面垂头丧气但又尊重了她的选择的男人,摇头。 数据是死的,可眼前这个男人的感情,是活的。 “男朋友,你刚交的女朋友,就打算不搭理她了?” 池芫悄无声息地走到沈昭慕面前,双腿膝盖轻轻跪在他大腿上,双手捧起男人一张俊脸,戏谑地与他一双好看的眼睛对视,微微噘着嘴。 手却不老实地捏着他的脸,手感太好,忍不住又捏了几下,玩得不亦乐乎。 看着靠着自己怀里,顽劣的小妖精,沈昭慕那点子不平衡和郁闷都被她娇嗔的一声“男朋友”还有此时主动亲昵玩闹的动作安抚掉。 他将她的手拉下来,握住松开,再将人两条腿一分,放下,稳稳当当地让池芫面朝他跨坐在他腿上。 池芫被他弄得一愣,差点叫了声,但发现他不是要把她扔出去,就又放肆起来。 双手撒娇式地搂着他的脖子,高高在上地望着他,“沈影帝大腿,我包了!” 说着,还一只手豪气地拍了拍胸口。 沈昭慕忍俊不禁,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眼里既有宠溺又带了几分邪痞,意有所指地握着她的手放在大腿往上某个极有分量地方,“腿是你的,这个——也是你的。” 说着,因为被他拉着按在上面,软软的小手的触摸,他兴奋地嗓音都哑了几分,眼底染了异样的漂亮色彩。 叫池芫喉头动了下—— “真想,把你吃掉……” 她娇娇地笑着,贴着他的耳朵,暧昧地呵着气。 沈昭慕眼睛微微发红,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乐意之至。” “你说你接了胡成海的新电影?”事后,沈昭慕抱着池芫清洗后,两人躺在床上相拥,池芫懒洋洋地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中,随口提了下自己要去拍定妆照的事情。 男人身子微顿,有些惊讶。 池芫懒洋洋地嗯了声,“怎么了?” “胡成海倒是个有点才华的新人导演,只是他这部片子太小众,你如果想要大制作的话……我手里头有些资源。”沈昭慕很想说,女人,你要什么角色什么剧本,我去给你拿来,但鉴于池芫才说过要凭自己的本事让众人认可,他就只好隐晦地提着。 池芫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但听沈昭慕这小心翼翼的话,有些想笑,手指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不用了,我有预感,我能得奖。” 沈昭慕被当摸了把头,有些无语地泼了冷水,“虽然有自信是好事,但平常心态吧,这部不行,以后还是……” “放心吧,拿了奖呢,咱俩就公开,爱怎么公开怎么公开。”池芫却打断他的安抚和担忧,从他怀里仰起头,笑眯眯地亲了亲他的下巴,“好困呀,能不能让我睡觉了。” 她一亲他,一撒娇,沈昭慕就什么话都说不出了,更别提泼冷水的话了。 他拥着她,心口滚烫,甚至有一瞬间的冲动—— 恨不能将影后的奖杯硬塞也给她拿一个回来,不然他这“见不得光”的男朋友何时才能见天日? 但也就是心里那么一想想罢了,且不说他不屑做这样的事情,池芫骨子里的骄傲也不会接受这样的黑幕。 他最好的帮助,就是尊重她的决定。 拍定妆照的这天,池芫起了个大早,也没化妆,直接吃了早饭就让ken开车送她去片场。 本来沈昭慕是兴致勃勃地想要揽下这个活的,但被池芫拒绝了,理由是他太有辨识度,要是被跟拍或者被路人认出来,就麻烦了。 然后,沈影帝一腔热血无处可用,只能焉哒哒地像个被遗弃的大狗。 来到片场时,其他人陆陆续续也到了。 这部电影感情线很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男主的作用和戏份也很重要,胡成海手头紧这点池芫是知道的,所以也不会自降片酬来参演,所以当她看到男主那张清秀却不大熟识的脸时,并没有多意外。 事实上,整个剧组里,最红的就是她这个女一号了,尽管黑红。 其他人,再有点名气的就是和她演闺蜜的女演员,算是个二线,为人挺低调,也没什么幺蛾子,池芫对她印象还不赖。 其他人……池芫想,胡成海这个导演,是真穷。 都是些生面孔,男主如果不是有张还凑合的脸,池芫都要怀疑是不是胡成海路上随意拉来的一个免费劳动力了。 “池芫,来了啊,快去化妆过来拍定妆照吧!”胡成海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像是邻家的弟弟,但实际上他比池芫还大五岁来着。 他看到池芫来,没有多热情但也不冷漠,公事公办口吻地指着化妆间的方向,道。 池芫知道这人的怪脾气,对谁都一个嘴脸,只有在拍戏时,才会用温柔热切的眼神注视他的作品。 等于说,如果余生只能做一件事,这人肯定会说,拍电影。 池芫进了化妆间,化妆师已经在那等着了,见她进来,不禁眼睛亮了亮。 人都喜欢美人,不论男人女人,更别说化妆师、造型师这种天职就是给艺人弄得更美的人了。 如果她们负责的艺人底子好,对她们而言,就更容易,也更好发挥。 但池芫这样的,简直就是艺术品,送来给她们雕琢更多可能的一件完美的作品。 不说池芫身上的热度,就光这张脸,她就是天生吃明星这个饭的。 在美人如云中还能这般出众,化妆师近距离欣赏到池芫好到没有瑕疵的皮肤和完美白皙的脸蛋,两只眼睛都在放光,手都不敢用劲儿,生怕碰伤了这样美的脸。 但是她今天要做的却是将池芫这种极具辨识度和攻击性的美貌给修饰掉,小美这个角色,外貌柔弱,骨子里有股韧劲,但池芫的长相虽然贴合主角的颜值,却又太过于美,很难叫人将她同生活不幸的小美结合。 这样美貌的上帝宠儿,怎么可能过得不好? 所以化妆师故意拿了粉底将池芫漂亮的唇弄得更小一些,唇色用最淡的口红,眉毛修剪了下,给她化了个楚楚可怜的妆容。 除此之外,眼影都没给她化。 因为小美这个角色是清水出芙蓉,胡成海专门吩咐过,最好是贴近于素颜妆。 化妆师其实觉得吧,没有女明星愿意几乎素颜出镜的,但没想到,池芫睁开眼看到自己寡淡的妆容,非但没有发火和不满。 还饶有兴味地拿出手机,自拍了一张,“恩,总算我也能当一把小白莲花,优秀。” 化妆师:“……”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么? 池女士的想法果然不能和正常人相提并论。 池芫身上穿的是白底碎花长裙,外面披了件大衣,漂亮的一截小腿裸露着,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小皮鞋,看起来整个人清纯得就像是学生妹。 尤其是当一头漂亮的卷发被造型师给编成两条麻花辫后,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显露出来,两条辫子置于身后,她起身,让造型师给自己拍了一张。 自己又自拍了几张,保存了后,选了下,发给某人。 女朋友:嘻嘻嘻好看吗? 发完,她就将手机屏幕关掉,出去拍定妆照了。 当她出来,刚好和演男主的小鲜肉碰上,对方看到她还愣了好一阵,然后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了句,“池前辈,你,你真好看。” “噗——” 池芫很少在娱乐圈看到这样一本正经又害羞得不行的男演员了,当然,陈楠那种装出来的不算。 她忍不住蹦蹦跳跳到了男演员跟前,掐着嗓子,娇滴滴地说道,“阿生哥哥~” 电影男主叫阿生,是一名小记者。 乍一听池芫这声称呼,男演员吓得一趔趄,随即对上池芫妩媚清纯又含着打趣的眼睛,男演员脸蹭的下红了,然后落荒而逃。 池芫在后头,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弯腰笑了起来。 池芫拍了张单人的,手里捧着本书,眼睛清澈地望着前方,面容温柔又宁静地笑着的定妆照。 摄影师没开始拍的时候,她还是个笑容明媚,嘴角上勾,看起来依旧是勾人的妖精,漫不经心的。 但当摄影师比了个“ok”可以开始拍的手势后,她瞬间进入状态和角色,从池芫变成小美,一个眼神便瞬间发生了变化。 胡成海抱着手臂,看着瞬间入戏,从强势妖媚的妖精变成纯净病弱少女的池芫,不禁邪笑了声。 不错,没白费他用整个剧组总片酬的一大半启用她。 胡成海这人对于演员的私生活不感兴趣,他这人就只挑你会不会演戏,能不能演好。 显然,池芫在他这,从试镜的出色表演,到这会儿可以瞬间就入戏融为角色的天赋能力,都及格了。 池芫拍得很快,男一号虽然是个小演员,但他这个角色不需要多少演技,可以说,为他量身定做,因为男主角这个性格和小演员还挺像。所以他拍得也挺快。 再然后就是大合照的定妆照了,池芫站在最前面,其次是男一号和女二号,再然后便是饰演坏人院长的那个老戏骨,不过最后出来的定妆照会给他的图放大一些,也算是尊重他的咖位。 池芫捧着一束百合花,唇上扬带着温柔的笑,可是她的眼神却带了几分说不出的古怪违和感—— 清纯却冷,坚韧而勇敢。 “好!”胡成海不知什么时候嘴里叼着根冰棍——大冬天的,他在吃冰棍。 他含糊地说了声好,就冲众人摆摆手,示意可以走了。 副导演和演员们又说了下过几天官宣后,开机开拍的事宜。 胡成海拍戏很古怪,他不喜欢按部就班,他一旦用演员,就希望所有人按照他的步调节奏来,将这一段时间都留给他的作品。 所以,经常临时调动拍摄计划== 池芫想,之所以之前都没翻车,除了胡成海脾气怪以外,还有就是他又穷又抠,请来的演员都是些新人和不红的。而这些人一来不红没有那么多行程,二来想红所以专心在胡成海的电影上。 毕竟,他才得过奖,并且因为拍了他的电影,有一对新人演员,今年跻身进了小花旦和小鲜肉行列中。 池芫在电影圈里,参与的都不是小制作了,再加上她得天独厚的美貌,所以她主动试镜和一群新人小演员抢女一号这个角色,比新人要老练的演技,比众多女演员更美的脸蛋,加上自身所带的热度,并不难拿下女一号的角色。 副导演说话时,其实一直看着池芫,池芫也明白,这些话主要是对她说的。 所以她点点头,率先开口道,“放心吧,最近也没什么事,只有一个广告拍摄和杂志采访,时间上,导演放心。” 副导演点头,听她这个话就松口气。 胡成海咬着冰棍,伸手,递给池芫一根,眼睛看着她这一身学生妹小白花的装扮,笑了下。 似乎是在笑她一逃离镜头就恢复了“妖身”。 池芫看了眼他手里冒着冷气的冰棍,看着就觉得冷,嫌弃地啧了声,摇头拒绝。 “不了,导演您自己慢慢吃。” 胡成海瞪她,眼神仿佛在说:不接受我的冰棍,不是一起玩的小朋友。 池芫耸肩,拉着自己的两条小辫子,“那我就先走了,导演再见。” 换了衣服,池芫看了眼自己的辫子,没拆,担心拆了一头炸毛。直接穿着自己来时的大衣,戴上墨镜,拿出手机就要给ken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 手机屏幕一亮,就看到了沈昭慕回的微信消息。 ——好看,可爱。 ——什么时候回来穿一身这样的我看? ——拍完了么? ——我来接你。 ——我在停车场5号口,收工了直接过来。 池芫看着一溜的消息,眉毛挑了挑,笑笑,直接发了语音过去。 ——“马上过来。” 然后提着包,脚步快了起来,直奔停车场。 “登登登——” 池芫找到沈昭慕那辆悍马,在车前转了一圈,都没见人摇下车窗,便走到驾驶座那侧,伸手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了下来,露出沈昭慕一张睡眼惺忪的脸来,他眸子有些恍惚地望过来,待看清是池芫时,人便清醒了过来。 将座椅摇正,身子坐直,按下了副驾驶座的锁,“抱歉,睡着了。” 池芫轻快地走到副驾驶座,上车,关门,系安带。 顺便,侧过脸,直接捧着对方的脸,重重在他刚醒的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今天女王高兴,就原谅你啦!” 她看手机上微信他回复的时间,一个小时前他就到停车场了,一个人坐在车上等她,一点抱怨都没。 池芫心里是很甜蜜的,这个男人虽然有时候很傲娇龟毛,但对她却很贴心照顾。 “女王陛下这两条辫子,让我以为看到的是公主殿下。”沈昭慕扭动车钥匙,笑着睨了眼池芫的发型,忍不住伸手摸了下她那条麻花辫。 池芫甩了甩两条小辫子,“行吧,今天是小公举。走吧骑士先生,肚子饿了,去吃饭饭。” 沈昭慕嘴角抽了下,“卖萌可耻。” “颜值即正义。” “……” 池女士真的对自己的颜值非常自信了。 两人拌嘴拌着到了沈昭慕家里。 “我们不去吃饭么?”池芫瞟了眼第二次来的别墅,不禁狐疑地看向某人,她饿了吃饭,不想“吃人”啊。 她眼里的戒备和狐疑,沈昭慕一下就看懂了她什么意思。 不禁眉头挑了下,“还是你更想吃——我?” 池芫:“……” 怎么感觉好像她很饥渴:) 不,她还是个孩子,她还小。 “走吧,今天我下厨。”沈昭慕领着池芫进了门,给她拿了拖鞋,然后将她的包放到沙发上,一边挽着袖子,一边回头,对她道,“你不是抱怨我上次只给你点外卖么?” 池芫就昨天随口一提,每日一作而已,哪里想到沈影帝真放心里去了。 一听说他要亲自下厨,立马眼睛亮了。 “你会做饭?” “不会。” “!!!” “很难?” “……” 面对男朋友真诚轻松的发问,池芫忽然觉得—— 她不敢吃了。怎么办:) 给读者的话: 有点卡--这个故事比较长,但尽量十章左右完结。 明天加更吧今天实在是卡 “沈总,你和池小姐……真在一起了?”王哥打来电话时,池芫已经去赶杂志拍摄的通告了,沈昭慕穿着家居服,拉开窗帘,听到对方支支吾吾的声音后,肯定地给了答复。 那头,王哥丝毫不意外地叹了口气,“那你不打算公开?是这样,有狗仔偷拍到你和池小姐同车回别墅那边,被我们压下来了,我想问问你的意思,如果你不想公开我们就买下来封口。” “暂时压着不要公布。”沈昭慕看着外头的天气,一手插在口袋里,眉眼冷静平和。 王哥迟疑了下,答应了一声后,还是忍不住问,“是你的意思还是……” 他了解沈昭慕,应该不会是玩玩的吧? 果然,沈昭慕的声音或多或少带了几分无奈,“她的意思,这段时间她要专心拍戏,媒体这边,你让公司盯着点,别再给她惹上负面和绯闻。” 王哥听了,不禁啧啧称奇。 好不容易开窍了,对方却不肯公开,这还是沈影帝?更令人惊奇的是,非但不生气,还设身处地地替对方着想。 真爱情的力量。 池芫拍完杂志后,没想到会碰到陈璐,后者见到她时也是一愣,随后温和地打了声招呼。 池芫被她这个温和的笑看得心里毛毛的,客气地挤了一个笑,淡淡地点了下头,没有要客套寒暄的意思。 目送池芫离去的背影,陈璐原本带着笑的脸,慢慢沉了下来,一双眸子分外冷凝。 她方才有看到,池芫耳后草莓印。 下贱的女人! 她提了口气,敛去神色,捏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许久之后,她打了个电话。 “可以了,发出去吧。” 池芫回去,觉得不知道是不是吹着风了,有些头重脚轻,便洗了个澡换了睡衣上床睡觉。 等她醒来,发现天已经乌漆漆黑的了,摸了下床头的手机,没电。 她将手机充了电,刚一开机,就发现十几个未接电话。 其中,ken几乎是每隔十分钟打一个,后来估计是知道没希望打通了,微信轰炸了改为。 池芫看了眼沈昭慕的来电,选择重色轻友,给他回拨了过去。 “才醒?”那边,沈昭慕的声音很温柔,仿佛没什么要紧的事一般,但池芫觉着,能给她打了个三个电话,估计是发生了什么不大好的事—— 她猜又被黑上热搜了。 “唔,回来就睡了,手机没电,才开机。”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沈昭慕一听便语气带了几分关切,“你声音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听他这么一问,池芫才感觉自己好像真的生病了,鼻塞、头晕,伸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却摸不出什么来。 只嗡嗡地回着,“大概吧,头很晕,没气力。” 她的鼻音太重,沈昭慕那头悉悉索索几声后,她听见关门和车钥匙的声音。 “乖乖在家等我,马上过来。” 戴上蓝牙耳机,沈昭慕眉头拧着,他这一刻觉得,两人家离得是这么该死的远。 池芫将手机开了免提,放枕边,人又懒洋洋地缩进了被窝里。 昏昏沉沉又要睡着之际,门铃响了。 “开下门。” 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喘气,从手机另一端传来。 池芫忙踩了拖鞋走出卧室,去开门。 沈昭慕进来,也没心思参观她家,直接将门给反手关上,手牵着她,另一只手掌心贴着池芫的脑门,眉心立马蹙起来。 “你发烧了。” 他看着眼前小脸红红,吸着鼻子,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女人,又气又心疼,这么烫了她还不知道? “啊,真发烧了。”池芫觉着男人的大手凉凉的,很舒服,眯着眼蹭了蹭,鼻音重重,反应迟钝地说着。 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叫沈昭慕又恼火起来。 “走,我带你去医院。” “不去不去,我吃点药就好了。”池芫却扭起来,去拂他的手,“要是去医院,被拍到了又要上热搜了……” 沈昭慕闻言,一愣,看着池芫云淡风轻的表情,不确定她现在是不是已经知道了网上的事,但眼下,最要紧的肯定是她的身体。 “好,我叫私人医生过来。” 不愿意去医院没关系,他可以联系他的私人医生。 池芫拗不过他,便懒洋洋地应了声。 “我是不是又上热搜了?说吧,我不想看手机,你讲给我听就行。” 她靠在男人宽厚的怀里,对方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抱着被子,下巴贴着她的额头。 “有营销号将你和陈璐拍戏的一段视频传上网,说你欺负女一号,然后其他营销号拿了你很多片段的视频,黑你总是欺负同剧组女演员,并和剧组男演员暧昧不清。”说到这,沈昭慕咳了声,“有人拿你在片场和我的互动黑你,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人替你公关了。” 事实上,他直接联系了ken,让他以池芫团队名义,然后公司也出面,直接给这些黑池芫的营销号发律师函,是真的律师函,不是声明。 而他自己也随后发了一条微博,他没敢告诉她,现如今网上在猜他是不是和她有一腿,居然维护她。 沈昭慕v:私人恩怨上升到通稿黑就没必要了,池芫是很好的搭档,请大家理智吃瓜。 他发完,他的粉丝都不敢吭声了,敏锐地知道他维护池芫,并且隐有指摘陈璐的意思,一个个忙着空瓶和支持他,也有一小部分说他是不是和池芫有什么。 但是经过这一出,网上开始有人理智地分析起来。 网友:我阴谋论一下,池芫这个名声已经够臭了,这会儿还有营销号这么整整齐齐出来黑她……是某“德艺双馨”女演员下场骚操作么? 网友:沈影帝这人我信得过,所以他信得过的人,我站了。 网友:律师函啊卧槽!我刚看到很多营销号删微博并且出来道歉了,这说明什么! 峰回路转,公关团队和沈昭慕的出面,至少营销号是不敢再黑池芫,但网上褒贬不一,对于池芫片场“欺负”陈璐的视频,网友还是辱骂多一些。 池芫听完,哼了声,“她这是撞我枪口上。” 那就不怪她送对方一jio了:) 给读者的话: 今天-4更 “这个先不管,医生来了。”挂了电话,沈昭慕轻轻松开池芫,出去给他叫来的医生开门。 医生见是池芫时,只是愣了下,专业地拿了温度计,沈昭慕看了他一眼,直接接过,替池芫塞到腋下让她夹着。 “我饿。”池芫懒洋洋地躺着,眨了下眼,看着沈昭慕,哑着声音撒了下娇。 “我去煮粥。”沈昭慕闻言才想起来,她睡了一天,肯定又没吃东西,懊恼地转身就立马去给她煮粥。 留下一脸惊叹的私人医生,面色震惊。 沈总亲自给人煮粥? 这待遇…… 不过看了眼床上即使病着也难减姝色的女人,医生默然了。 “85度,给她吃点退烧药,好好睡一觉,休息两天。”沈昭慕将池芫的温度计拿出来递给医生,后者说。 “挂水吧,明天我还有工作。”池芫哑着嗓子,道。 沈昭慕叫医生过来也是想着,如果吃药不顶用,给池芫挂瓶水,所以这会没有出声反对。 “那好。” 医生替池芫挂了水,然后沈昭慕便送他出去。 送完人,他又去厨房看了眼熬的小米粥,还没好,便回房间陪池芫了。 池芫正挂着水,人是迷糊的,但白天睡太多了,现在有些睡不着。 被子拉到了下巴以上,只露出鼻子和圆溜溜的眼睛,一只手拿着手机,网上冲浪。 “头不晕?”见她还在玩手机,挑了下眉梢,默默将被子往她伸出来的那只手手臂上拉了拉。 池芫瓮声瓮气地道,“睡不着,难受。” 沈昭慕伸手将她脸颊边的碎发捋到耳后,“粥好了,我去给你盛一碗。” “么么哒爱你哟~”池芫嬉皮笑脸地朝沈昭慕飞了个吻,用沙哑的嗓音,发了声嗲。 “……” 要不是她还是个病人,看她这爱娇的小模样,真想将她压在床上来几回。 “小心你的手,回血。” 池芫扬起没有挂水的那只手冲他摆了摆,“知道了,啰嗦。” 被嫌弃啰嗦的某人摇摇头,任劳任怨地去厨房给她盛粥。 “白粥啊……”池芫看见对方拿着小勺在碗里轻轻搅拌,吹着粥面,伸长脖子看了眼啥都没有的小米粥,皱起眉头一脸的不开心。 沈昭慕就知道她会这样,几次吃饭就发现了,她口味偏重,喜辣喜甜,稍微清淡点的就不愿意吃。 “加了糖。”无奈地看着一脸嫌弃的池芫,沈昭慕舀了一勺尝了口,确定不烫了,再舀一勺递到池芫嘴边,“张嘴。” “咦,谁要吃你的口水——”池芫故作嫌恶地别过脸。 沈昭慕闻言瞪她,随后笑了,“你强吻我时,也没少吃我的口水。” 池芫:“……” 妈的这个男人不怼回来她会死吗! “乖,快吃,来,张嘴。”沈昭慕见她瞪着双因为发烧而泛肿的眼睛,哭笑不得地维持着递勺喂粥的动作,耐着性子,哄道。 池芫见好就收,回过头,张嘴,乖乖地配合对方的投喂动作,不一会,就将一碗粥给吃完了。 摸了摸小肚子,池芫又看了眼自己挂着的盐水瓶,抿了抿唇角,咳了声,脸上带了几分羞耻的红,“那什么……我,我想……” 她半天没憋完整一句话,沈昭慕先前还没弄明白她突然怎么还害羞起来了。 很快,他眼里忽然乍现一抹光亮,笑容从嘴角上扬,笑得连连摇头,“不就是上洗手间吗?还不好意思起来了。” 说着,手提着盐水瓶,一手从池芫腋下穿过,搂着她,人直接单手抱了起来。 “诶诶诶小心小心,我怕回血……” 池芫被他单手抱给吓得,立马另一只手扔了手机挂他脖子上,挂水的那只手忙往下放,盯着对方半举起来的盐水瓶,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瞪得圆溜溜的。 “噗——”沈昭慕忍俊不禁,看着池芫的眼睛里都有星星。 等池芫解决了个人问题,回到床上,又和沈昭慕拌了会嘴,吃了药,便睡着了。 沈昭慕看了眼她泛红熟睡的脸,动作轻柔却又迅速地替她将针给拔了,大拇指按在棉签上,按了会后,将她这只手轻轻放进被子里,再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替她掖好了被角,然后关了房间的灯,开了床头灯,去了洗手间。 看着洗手间里单一的女士洗漱用品,沈昭慕眼珠子转了圈,给自己的私人助理发了条短信过去。 简单地洗漱过后,沈昭慕找了件池芫的浴袍披上,回到池芫床上,掀开另一角被子,轻轻钻进被窝里。 拥着因为发烧身上跟小火炉一样的池芫,后者估计是觉得太热,一直在乱动,试图将被子踢开挥走。 沈昭慕没法子,将人双手双脚紧紧地抱紧,不给她胡乱动弹的机会。 等池芫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浑身黏黏糊糊的,出了一身的汗。 她掀开被子,就要赤脚下地跑卫生间洗澡。 恰好沈昭慕端着一碗粥进来,瞧见她那架势,忙将粥放下,将拖鞋递她脚边,“穿上鞋,病还没好呢别赤脚。” 池芫喜欢在房间赤脚的毛病一直想灭但又灭不了,这会儿瞧见沈昭慕的动作,不禁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抓了下头发,“几点了啊,你昨晚没走啊?” “十点了,ken给你打了电话我替你接的,我告诉他你病了……”沈昭慕一边娴熟地替她搅着粥,一边说着。 “嗷,你和他说一声,让他吃过午饭来接我赶通告。” 池芫踩着拖鞋说完立马去洗手间。 身上都是汗,她又怕洗澡又着凉,只好马马虎虎地冲了个热水澡洗了头,然后顺手去拿浴袍…… “沈昭慕,我浴袍呢!” 正在卧房的沈昭慕听到这话,看了眼床边放的浴袍,拿起,几步跨到卫生间前。 “昨晚没带睡衣,借用了下。” 池芫:“……” 伸手接过,几下穿好系上带子,池芫用毛巾擦着头发,打开门就看见沈昭慕站那。 “别动,给你吹头发。” 沈昭慕既无奈又没办法地拿了电吹风,插上电,一手拿开池芫头上的毛巾,手轻轻抓着她的头发,替她吹起了头发。 池芫眯着弯弯眼笑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嘴角疯狂上扬。 这样真好。 池芫拍完杂志照,穿上自己的大衣,戴上口罩帽子,然后抱着手臂,对ken说,“赶紧回去吧,太冷了今天。” 结果刚走到地下停车场,忽然有东西朝池芫砸过来,她惊叫一声,下意识转过身躲。 “小祖宗没事吧!”ken吓得忙伸手护着池芫往回走,然后瞪着扔东西的男人,“什么人,你干什么,知不知道这么做我们可以报警的!” 看清地上扔的是鸡蛋,ken气得发狠,眼前的男人胖胖的矮矮的,看起来油头满面凶恶异常。 男人指着池芫,“你这个坏女人,欺负我家女神璐璐!我只是扔臭鸡蛋还便宜你了!你要再欺负她,我就泼硫酸!” “保安,保安!人呢!”ken气得跳脚,指着眼前精神不正常的男人,“报警,抓他,快!” 池芫站在ken身后,表情严肃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称之为黑粉的男人,整个人的脸紧绷着,尤其是在看到周围涌过来的狗仔后。 她整个人处于爆发的边缘,要不是ken见情况不妙拉着她飞快逃也似地跑上保姆车,估计池芫当场就要发飙打人了。 “池芫池芫你别跑,你能回答下我们,为什么在剧组欺负陈璐这个前辈吗?” “池芫,网上说你耍大牌,靠金主欺压前辈和后辈,你回应下……” …… “诶诶诶姑奶奶你别冲动,打狗仔影响你的气质,别别,不值不值得哈。” ken伸手拉住池芫,她那只冲动暴怒之下摇下窗户要怼人的手被ken拉回来,恨恨地将脸上的墨镜取下来扔地上。 “你说这群人有病吧!没看到姑奶奶我不爽?那死胖子敢扔我臭鸡蛋,气死我了!”池芫将大衣脱下来,看着背后泛着臭味的鸡蛋液,气得将大衣扔地上,猛踩几脚。 一旁的ken推了推眼镜,一句话都不敢说。 弱小,无助,还不抗揍。 等池芫发完一通火,和沈昭慕抱怨完半真半假地卖惨扮委屈撒娇后,才被哄好时…… ken扶了扶眼镜,“姑奶奶,你发现美,自从你这谈恋爱后……脾气越来越回去了。” 池芫放下手机,闻言自己都愣住了,摸了摸自己上扬的嘴角,抽了抽,看着他,“是么?” ken疯狂点头,陷入爱情的女人,心思可真是反反复复,令人头昏。 池芫咳了声,“单身狗,你不懂,这叫,情趣。” ken:“……”我读书少你别骗我,这特么叫情趣? 池芫被黑粉攻击,黑着脸上车的视频又被狗仔发到网上了。 ——怎么又是这个女人?说说看她给了渣浪多少钱,能不能不发她了? ——卧槽,这人有病吧,喜欢陈璐就喜欢陈璐,你扔人池芫臭鸡蛋做什么?不报警抓人吗! ——心疼池芫,听经纪人说她还发着烧拍摄呢,结果遇到这种变态。 ——和陈璐无关,这不是我家粉丝,某人天天买营销号就算了,现在还请人害陈璐,陈璐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陈璐的粉丝控评有些过了,随后就被吃瓜路人、池芫的粉还有沈昭慕请的公关水军给喷回去了。 当晚,池芫嘴里吃着沈影帝亲手煮的喂的粥,手里拿着手机开始更新微博。 池芫v:本来想电影上映后再回应这些问题,但是今天竟然发生了黑粉为某演员“抱不平”而攻击我的恶劣事件。我这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有人集结那么多营销号暗地里黑我,那我今天就直接明摆着来打脸。 以下证据是我身边工作人员录的视频。 到底谁借题发挥欺负人 某白莲花女演员背后耍手段害人 两个视频放出来,网友表示“我了个天了个去累”! 第一个视频是现场陈璐一直ng,导演现场发飙,而和她演对手戏的池芫却在演技上碾压她,并受到导演的夸奖。 第二个视频便是池芫让ken拍的,剧组工作人员受陈璐助理指使拿了几十万冒险在池芫的威亚上做手脚的一段。 这两段视频出来,网友惊呼反转得太快太狠了。 ——第一个视频我只想说,妈的池芫真美,陈璐在她面前就背景板,然后妈的池芫演技怎么也这么好!但当我看到第二个视频后我只想说,呵呵呵嫉妒使人丑陋,怪不得陈璐变丑了(笑脸) ——看完后浑身发抖,没想到陈璐对外人设是温柔优雅的女神,私底下却是拍戏时故意刁难女演员不说,更是在对方的威亚上做手脚,这是犯法啊!要是闹出人命来,陈璐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视频一看就是合成的吧,池芫真lo,刻意黑陈璐是有病吗? …… 网友和水军还有黑粉真假参半地在这条微博下发表自己的观点看法,而营销号疯狂转发池芫这条视频。 各大营销号下热评都有一条—— “池女士这是实力打脸狂魔吧,上次陈楠,这次陈璐,啧啧姓陈的明星以后离池芫远点别想黑她出头,小心池姐打你脸。” 然后陈璐那边的粉丝和水军也出动了。 ——没准是助理自己做的,别诬陷陈璐吧,看着就不像是这种人。 ——池芫真有病,像个疯狗,这幅嘴脸太作呕了。 随后,却有一小波工作人员下场替陈璐洗白了。 ——我是剧组工作的,池芫自己炒作还欺负前辈,心疼陈姐。 ——陈姐人品很好,另一位不敢恭维。 但随即,却有认证的几个剧组工作人员出来和这一小波所谓的工作人员刚。 ——我在剧组工作(附带我的工作证)我想说,要不是沈影帝当时眼明手快英雄救美,池芫这会估计还躺医院里。对了,想说在剧组的时候池芫人缘真的好,因为人不仅漂亮还活泼大方,至于某人……算了,视频里说明一切了。 这条微博却叫一群吃瓜网友画风突变—— “妈妈妈妈妈呀,为什么我嗅到了p的味道!” “沈影帝真的人好好了,嘤嘤嘤我也想被他救美。” “生吃夫妇,好的,我站这对。” 随后生吃夫妇上了热搜。 池芫不禁从男人腿上起来,眯着眼看着他,“你做的吧?” 指着热搜名词。 沈昭慕咳了声,掩饰性地拨了拨额前碎发。 “网友挺有眼光的。”避开了话题。 “……”池芫默默抽搐着嘴角。 她在前线好好打脸冲锋陷阵,背后这个男人却在这搞起p! 好吧,真好:)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请稍候访问刷新查看。 网上因为《风》剧组女一号和女二号撕逼闹得不可开交,连带着这部电影也被热烈讨论。 原本很生气的吴导,听说都不需要宣传,电影热度就已经高居不下后,又乐了。 虽然女演员撕逼让他很烦,觉得这个陈璐真的是心眼小不够大气还糊涂,而池芫呢,冲动鲁莽,两个人都将他气个半死。但没想到并没有因为她们而导致电影受影响,反而省了他一比宣传费! 他想着,又问了下后期制作,和制片人几个连夜商量了一下后…… 次日一早,电影《风》官博发布了一款预告,是男主和女主还有女二的“情感归属碰撞对手戏”系列的预告片,并且宣布电影将会赶在元旦的时候上映。 突然官宣的消息,让本来以为至少要等到第二年暑期档的影迷还有粉丝路人们都瞠目结舌了。 然后…… ——六六六骚操作啊,官博这是借着这两天女一号和女二号撕逼热度来给电影造势! ——万万没想到,女演员前线撕得你死我活,官博后面闷声发大财,来一招趁热打铁。 ——太过分了,我现在怀疑是为电影制造热度的恶意炒作了……不愧是炒作女王,心疼陈璐。 ——楼上醒醒吧,池姐的律师函都出来了,营销号今天集体道歉,陈璐方已经沉默了,你还闭眼黑池芫吹陈璐?? ——池芫内心os:老娘本意就是撕逼打个脸,一不小心却带着电影提前定档(狗头) ——沈影帝:不关宝宝的事,宝宝什么都不知道。 …… 总之,导演可以说非常鸡贼了,不得不说,如今热度聚焦在陈璐和池芫撕逼这事上,对电影也有帮助,他再发了一个女主和女二电影中“撕逼”的预告片…… ——卧槽电影质量不错!看看这服化看看这取景!吹爆沈影帝和池妖精的颜值啊! ——我突然很期待这个电影了!池姐是本色出演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a爆,她个高抬腿竖劈,酷死了! ——真是戏里戏外陈璐池芫都在撕逼! ——莫名觉得秦骁和ann更配怎么破(痛哭)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1008611了。 随后,风这部电影,以及三大主创甚至反派的那位老戏骨都挂上了热搜前几。 一时间,不管是不是只为吃瓜,路人也好粉丝也罢,都知道这部电影提前到年前上映了。 与此同时,已经被知会一声的微信群里,池芫无语地看着导演嘚瑟地发红包说省下一笔宣传费,发几个红包请大家喝咖啡…… 她这个大功臣森气地发现,她的手气好烂了!200一个的红包,每次她都是几块钱! 嗷,最可恶的是旁边沈影帝闷声发大财中,已经三个运气王了:) 同一个屋檐下,一个非洲手一个欧贵手。 所以当吴导给她私信,说感谢她带的热度,但是希望她为了电影着想不要和陈璐打官司了…… 池芫只回了一句:吴导,功臣的手气不太好:) 非常明显的暗示了。 吴导:…… 这个演员怎么肥四!公然问导演要红包! 但还是忍痛发了个200过去。 池芫点开,美滋滋地冲沈昭慕道,“沈影帝,200一个!你抢的最多也才100吧?” 眉飞色舞的小模样让沈昭慕忍不住打击她,“我抢了三个运气王,加起来比你多。” 池芫:“……”好气! 然后她和吴导说:沈影帝三个运气王加起来比我一个私发的红包还多:) 吴导:…… 你手气不好关我什么四! 忍痛继续发了个200过去。 池芫:嗯,我仔细想了下,电影结束再起诉好了。 吴导:…… 行吧,电影结束后,您爱咋咋地,不影响我票房就行。 所以陈璐没收到池芫的律师函和法院传票,松口气,以为对方这是虚张声势,故意炒作,其实根本没打算打官司。 哪里知道,池芫是被两个红包收买了,打算再给她一阵时间风光风光。 池芫这两天在家里琢磨小美这个人物,尤其是要学习聋哑人的生活习惯,她认真得几乎走火入魔了…… 以至于在床上,都开始以聋哑人的方式和某影帝…… 沈影帝一开始还一头黑线,后来诡异地玩出了情趣来,两人就没羞没躁起来。 但只是看视频还不够,池芫干脆去了专门的医院,模仿学习聋哑人的习惯细节。 她看着这些身体有缺陷却笑容很干净温良的人,有些动容,在医院待了小半个月,走的时候,还捐了一笔款,没有留名。 就和沈昭慕说的,真正的慈善,永不需要冠以某某某的名义,以及媒体的报道。 而这些人也不是哗众取宠用来博取关注度的牺牲品。 只是,她是跑来学习了,但狗仔拍到她进出医院,又开始胡乱杜撰起故事了,有的说她是不是怀孕了或者是去打胎了,还有的说池芫是不是有亲戚住院…… 等池芫看到这些报道后,呵呵笑了声。 但这时候,胡导发了一条微博,大意是新电影已经筹备好,阵容当晚会官宣。 彼时池芫还在医院学习,看到官宣微博顺手转发。 “这次扮演的角色比较特殊,在培训,请媒体勿扰。” 她这段文字,直接打脸了那些说她去堕胎啥的狗仔,因为工作室po出来的图,池芫去的是一家残疾医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听到了记者打脸啪啪啪响的声音,去聋哑人医院堕胎???狗仔读点书吧。 ——池姐在线打脸,打脸或许迟到,但不会缺席。 ——今天起我觉得池芫热搜女王可以给打脸女王让位了。 ——只有我不期待这个电影吗,都是些十八线,太磕碜了。 ——楼上不用点进去我也认得你是谁家粉(微笑),爱看不看,谁指望黑粉掏钱去电影院了吗(微笑) ——人还没开始拍就出来踩的有病吧!我非常期待啊,你们看看池芫这个角色!!简直就是小白花+黑莲花结合体啊! ——看眼神和嘴角,完了,我觉得池芫演的这个角色……不会是双重性格吧!!这是什么神仙设定!我超级想看池芫天使恶魔自攻自受的设定耶! 池芫你好,失语者 池芫演技 池芫新戏官宣 不出意外的,池女士又被热搜了。 比吴导更抠门的胡导嘴里叼着根雪糕,非常满意地笑了。 给读者的话: 娱乐圈的篇幅是真难做不到不长…很怕大家觉得太啰嗦了:) 尽量抓紧完结这个故事 池芫进组那天,沈昭慕分外不舍地在门前抱了抱她,就差两眼泪汪汪老父亲般地目送她了。 池芫有些嫌弃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我就拍两个月,你至于跟生离死别似的么?” 她要去山区拍戏,并且是封闭式,所以沈昭慕探班也基本上别指望了,胡导那个死抠门取景找了个荒山老林的地儿,还不准许媒体探班,私人探班啥的。 当时池芫也挺有意见的,但是想了下,这个角色不是很好演,沈昭慕这个发光体要是跟着她一块去,她肯定要被剧组一溜的小姑娘烦死—— 谁叫沈影帝迷妹众多,她这个剧组,十个里八个是他的粉:) 再说了,他在的话,多多少少会影响她的情绪,她这部电影可是冲着拿奖去的,虽然没有十分的把握,但也做好了万的准备。 所以,暂时委屈下沈影帝独守空房了。 “瞎说什么?”沈昭慕不赞同地皱了皱眉毛,抬手捏了下池芫的鼻子,“每天起来和收工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 “知道了知道了,好啰嗦啊你。”池芫不耐烦地嘟囔,从昨晚就开始碎碎念了,还给她大包小包地准备了各种充满老父亲关爱的行李。 池芫抬手看了眼手表,敷衍地凑上前在男人唇上亲了口,“好了,我走啦,你在家乖乖等我回来,不许和别的小妖精玩!” 沈昭慕拿她真没办法,“有你一个就应付不过来了,哪里还有精力……” 世界他有她这么一个小妖精就够了。 ken看着两人腻腻歪歪,难分难舍,不禁遮眼,等池芫上车后,他忍不住道,“姑奶奶,不行到时候我偷偷下山接沈影帝看你?” 这恋爱的酸臭味啊,真酸。 池芫回头看了眼还站在路边,像一棵松树似的直立在那的沈昭慕,收回视线,面上云淡风轻。 “少出馊主意。”池芫拿出眼罩,戴上,抱着手臂靠着车椅做出睡觉的架势。 ken摸了摸鼻子,闭嘴了。 好吧,小祖宗看起来并没有因为离开男朋友而受到影响。 莫名心疼千里送女票的沈影帝怎么破qaq 十二月份的山上温度是相当低,池芫蹙着一双漂亮的眉,抱着手臂搓了搓,打了个哆嗦。 山路不好走,池芫坐车到半山腰就不得不和ken一起下车走路上山。 等到了拍摄地,她们两人都气喘吁吁。 而胡成海已经坐在那家私人医院前的大石头上,嘴里叼着根辣条,双腿晃荡着,吊着眼冷不丁地望着两人。 “体力真差。” 他看着双手扶着膝盖,微微张着嘴吐气的池芫,摇头。 池芫抬眸就瞪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拍荒野求生的电影,跑这么偏的山头。” 她私心觉得,这人就是记着经费这茬,没钱租横国那样的影视基地,更没钱借正规医院的地儿,只能来这么一个荒僻的被废弃的医院,找点人,半个月就修葺得差不多…… 胡成海从池芫那带着几分嫌弃和肯定的眼神里,就知道这姑娘又开始嫌弃他抠门了。 舌头一卷,将露在嘴外的辣条卷进嘴里嚼了几下,吞掉。 随后他跳下石头,走到池芫跟前,抱着手臂,微微仰视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池芫,气势上试图压制池芫。 “那你倒是给我拉投资啊——不是我要抠,而是你的片酬已经花了我经费一半了……” 池芫不等这厮说完就冷哼一声打断他,“你可拉倒吧,我自降了一倍片酬来拍的,你自己抠预算,别将这事赖我头上啊。要投资?自己拉去。” 说着,她拍了下胡成海的小肩膀,露出一个有些猥琐的笑来,上下扫了眼对方的小身板,带着若有所思的ken去找她们住的地方。 是的,住后面的村里。 这是胡导这个抠抠想的所谓的,体验生活的好办法。 好在毕竟是大城市,就算是偏远的山上,住的地方也不差,池芫更是直接住进了“豪宅”,某住户将自己家租给了剧组用,供池芫和几个女演员合住。 池芫住二楼,单独一间,女演员们嘛,两人一间,住楼下客房。 等池芫看着小邓将她的东西都放房间里摆好,她脱了外套和鞋子,累得脚趾头都僵了,往后一仰倒,靠着还算柔软的床,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叹了一声。 ——系统啊,沈影帝对我的好感度多少来着现在。 被冷落很久的系统,慢吞吞地回了一句: ——宿主不是不屑知道么:) 啧,这怨气,再浓郁点可以将人豪宅的天花板给掀翻了。 池芫晃荡着两条放在床外的腿,懒洋洋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这不是无聊,让你给我说点高兴的事么。 ——你就吃准了好感度很高??? 系统唱反调了。 ——少啰嗦,赶紧说! 系统:…… 脾气越来越和这具身体契合了,真是给boss惯的,这么凶qaq ——嘤嘤嘤95。 ——95就95别嘤,听着恶熏想吐。 系统:……好的,我回金钟罩里去还不行么:) 池芫惊奇地发现,这回不用她召唤,系统已经熟门熟路地自己钻进那一口金钟里去了。 优秀了,我的系统。 池芫躺在床上,琢磨着剩下的5点要怎么加上去…… 她这近一个月来,几乎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剧本上,而这个剧本,就她的判断来看,拿奖的可能性应该是很大的,文艺片又是描写了人性之类的,还在某个程度上呼吁社会关爱那些残障人士,反应社会现实人性的题材。 在她穿梭的那么多个现代位面中,这样的剧本,加上胡成海这吹毛求疵鬼才的雕刻,她又付出了心血,只要不作妖,离她达成原主夙愿不远了。 既然剧情进度已经快完成了,那沈昭慕那5点好感度也是时候让他加上去了。 ——系统,出来。 系统:…… 系统不是你想喊它就来,想喊就能喊来。 ——剧情进行多少了,麻利的。 ——剧情完成度90%,这个位面没有宿主和boss的阻挠,男女主更加顺利地相亲相爱,只需完成原主的心愿以及boss好感度加满,这个位面的任务就完成了。 池芫“哦”了声,决定先睡一觉再说,真的困。 以为她要干一番大事的系统:…… 认真它就输了。 “是的,好的,恩,您放心,我会的。” 池芫醒来听见外面ken和人打电话的声音,听出他带着恭敬和笑意的声音,不禁打开一条门缝,眯着眼,“你和谁打电话呢?” 笑得那么狗腿子。 她眼神都透露着这个意思。 ken吓得一回头,拍怕胸口,见池芫狐疑地瞪着自己,不禁心虚,吞了吞口水,顾左右而言他地道,“姑奶奶你可算醒了,晚上就要拍第一场了,休息好了就吃点东西去定妆吧。” “嘁。”池芫觉着自己这个经纪人演技真的烂到家了,但她没有拆穿,只要他不搞幺蛾子,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 看到池芫走在前头的背影,没有听到她刨根问底的ken,不动声色地拍了下自己的心口,吐出一口气来,面露几分侥幸轻松来。 他这心理素质,真的越来越不行了。 池芫第一场戏就是夜戏,山里晚上冷,她却要穿着单薄的一件夏天的碎花长裙,扮演岁月静好,捧着本书坐在房间里看书的漂亮少女。 开始的夜晚,雷鸣闪电,风雨交加,而看似平静的暴风雨夜晚,宁静的医院内,漂亮温婉的柔弱少女,看起来一切都那么美好和宁。 而外间张牙舞爪的风雨和黑暗,又像是某种暗示和铺垫,昭示着,看似宁静美好的夜晚的开始,似在酝酿和隐藏着什么秘密和酝酿着什么巨大的爆发。 胡成海这人吹毛求疵的本事,池芫在第一场戏可谓是非常正面地感受到了。 就她一个坐在台灯前认真翻书,露出纤细微弯的天鹅脖颈,还有纤长卷翘的睫毛的特写这么个镜头,这人就让她重来了两遍。 “池芫你脖子不对,不够美感,诶诶你往左边,再往左,不对不对右边一点!” “池芫你怎么回事,翻书时你的眼睛要动啊,你是小美,你在看书,哎重来重来!” 池芫:“……” 自认为细节已经注意得够细的在下,还是输了。 胡成海一上来就是这么严苛精细,以至于池芫后面上的演员有些发怵,但正因为如此,更加专注地观看着池芫的表演,从中学习她的技巧。 而看了一场下来,一个个对池芫的专业和对胡成海的严谨,佩服得五体投地。 池芫身为主演,戏份自然多,但她胜在演技精湛,颜值过硬,又很有灵气,所以一场演完,只除了最初的戏和胡成海磨合了几遍有些耽误时间,后面的两人找到点默契了,池芫也更专注和细心了,飞快就拍完了。 她收工了,小邓立马抱着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过来给她披上,手里递出暖手宝,池芫抱着,就看到胡成海斜睨自己一眼。 大冬天的,他虽然穿了羽绒服,但拍完了她的后,嘴里又叼了根冰棍,池芫黑线,不明白这么个大冷的夜晚,冰棍有什么可吃的。 她抱着暖手宝才恢复了点暖气儿,和胡成海打了声招呼,又随和地和其他还没上场的新演员笑着点点头招招手,便打算回去睡觉。 哪知胡成海也真是能给她添堵的,在她身后来一句,“回去再好好琢磨下,明天要再拍这么个样子,我扣你工资!” 池芫脚步一顿,听着后面新演员们倒吸凉气又同情的低语声,没好气地回头,“知道了导演!” 好脾气地没有发作,胡扒皮,胡抠抠,真的诚不欺我了。 一旁的ken却觉得自家艺人很受委屈,他想了下,看了眼小邓,“你先送你池姐回去,我和导演有点事要说。” 池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在他忐忑中,似有若无地瞟了眼他和胡成海,而后眸子瞪圆了下,有些恍然似的点点头。 对着ken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语重心长,“保重啊小老弟。” ken:“……”保重什么??? 不是,小祖宗你的眼神怎么肥四,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有色东西! 等胡成海中途放走一个小演员,休息十分钟的间隙,ken抬头挺胸,鼓足了气势走过去。 “胡导。有点事谈一下。” 胡成海冷眼斜了他一下,手上点了根烟,“没空,收工了再说。” ken:“……”看看这态度! 他深吸一口气,堆着干巴巴的笑,压低声音,“有关电影投资……” 故意卡在这不说,ken仰着下巴,得意地挑着眉。 胡成海眯着眼,吸了一口烟,冲ken吐了一口烟圈,“给你五分钟时间。” 说着,还伸了伸手,给对方看了眼自己的手表。 本着有钱就是爹来装逼学池姐打脸的ken:…… 为什么剧情和他设想的完不一样? 扒皮这态度,是对待金主该有的态度么! 大概四分半后,胡成海将烟蒂扔垃圾桶里,拍了拍手,笑得一双狐狸小眼睛上翘着,心情非常好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而ken,来时有多意气风大,走的时候就有多么丧气了。 池芫洗了澡后,穿了厚厚的家居服躺在被子里,和沈影帝视频。 山上信号不大好,只有这个卧室的ifi有那么点作用,池芫就靠这会儿和男朋友视频通话了。 她脸上敷着面膜,手举着手机,口齿不清地抱怨起山里天气有多冷,导演有多变态苛刻。 男人在她家的那张床上坐着,闻言,好看的眉微微拧起,修长的手指拿起一旁的空调遥控器,似乎是打开了空调。 一边声线清朗温和地关心道,“天这么冷,你记得带上羽绒服和保温杯,对了,我让人给你在黑色的小型行李箱里装了暖宝宝贴还有电热毯……” 纳尼? 池芫忍住挑眉这个动作,按着面膜一角怕它掉下来,身子坐起来,摇着头称赞,“沈影帝你太优秀了,小邓已经是我见过最细心的男孩子了,没想到你更细心体贴……” 怪不得那么多行李箱,听着沈影帝列举出的这么多保暖神器,池芫感动得假哭起来,“你真好,爱你么么哒~” 原本挺在意池芫说小邓最细心这话,但听到后面,沈昭慕面上的表情愈发温柔起来。 他低咳了声,面上似有点热,视线看向别处,轻说了一声,“我也爱你。” 池芫:“!!!” 卧槽,老娘的少女心! 系统:我还是个孩子,你们收敛点吧:) 不知道为什么,池芫发现接下来,一毛不拔的胡扒皮对她笑得多了,笑得她浑身发麻,就好像…… 看一块金元宝似的那种油腻眼神。 池芫抖了抖鸡皮疙瘩,觉得对方严重影响到了自己拍戏时的情绪酝酿。 不由义正言辞地对胡成海道,“别想了,就算你看上我了,我也不会答应的。死了这条心吧。” 这段话说完,场面一度很安静,安静得叫池芫觉得有些尴尬了。 她对面的胡成海先前还是笑嘻嘻地看着她,等她说完,表情越来越不对,最后直接就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 “你想多了。”胡成海忙退后一步,看着池芫,眼里都是嫌弃,从口袋里掏出一袋辣条,“我眼里,你不如一袋卫龙。” 池芫:“……”妈的第一次听说这样的比较。 好想打死他哦:) 绷着脸,池芫本着再丢人也不能表现出来自己的慌张尴尬,撩了下头发,笑得一脸灿烂。 “那再好不过。胡导,你拍戏时请别用看情人一样的眼神看着我,这对我太困扰了。” 胡成海:“……”今天的卫龙这么难吃? 他咳嗽几声,被辣条呛着了。 “咳咳咳咳,这位小姐,你等等,我务必给你解释一下——我看你分明就是看金主爸爸的眼神,没有半点你想的那种龌龊心思!” 他胡扒皮,呸,他胡成海,只对钱和辣条雪糕有爱情。 池芫:“……”好尴尬哦,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为什么还要接这个话题! 就不能让她洒脱装逼转身离去? 不过—— “什么金主爸爸?”池芫眯着眼,“我先声明,我不替你接客哈——” “……”胡成海要被这女人气死,他瞪眼,“我哪敢让你——我怕你男人弄死我!” 你男人? 阿不,她男人。 “纳尼?”这回轮到池芫瞪眼了,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她脑袋灵光,想了下昨天神神秘秘又贱兮兮的ken,还有男人临睡前欲言又止的话…… 妈的,沈昭慕是不是给这扒皮投钱进去了! 见池芫一副要掐死他的神情,胡成海吓得往后退了退,一副“弱小无助还能吃”的样子,“你,你别乱来啊,打,打导演是要上热搜被骂的!” 池芫生生忍着暴走的脾气,勾了勾手指,让胡成海往前来几步,然后她压着声音问,“你说,是不是沈……谁以我的名义投资了?” 胡成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着,“不就是沈昭慕么,你还藏呢,人直接打电话过来说了,这部电影资金方面,娱皇会力支持,当然了,娱皇不方便的话,沈总个人……嘿嘿,不错嘛,小丫头勾上了沈影帝这样的大腿,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别忘了你胡哥哈。” 前面还一副“仇富”吐槽池芫的嘴脸呢,到后面,又立马变脸,胡成海生动形象地演绎了一个向金钱低头的胡扒皮的形象。 池芫见兜不住,也就大大方方不掩藏什么了。 只是她很生气,非常气。 “老娘告诉你,这电影只许赚不许赔!你要敢把我的钱给赔了,我掐死你!” 胡成海:“……”仿佛被命运扼住了咽喉。 原来这女人生气的是她男人的钱投进来了啊:) 真羡慕这样的爱情呢,真好,以后女一号可以参照这样的,自己愿意便宜出演不说,还拉了个免费的投资商。 池芫心里就是滴血了,几乎是免费劳动力一样地给扒皮拍戏,结果她自己赔了不说,某人将他们的钱也赔进来了。 是的,她的钱是她的,他的钱还是她的:)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亏了一大笔钱在这部电影里,这一天,池芫拍戏都跟斗士一样斗志昂扬,励精图治……哦,用错词,刻苦认真。 甚至还主动给走位有问题,细节不到位的小演员讲戏,纠错。 胡成海见了,满意地眯眼笑,果然,便宜好使的女一号,人傻钱多的投资商,现在还有免费的演技培训师…… 完美。 太过拼命的结果就是,池芫回到住处后,人都累瘫了。 直接倒床就打算睡过去,却被沈昭慕的视频电话吵醒。 劳累+起床气的池女士,一看到对方那张依旧精神矍铄,老当益壮的脸,就想到自己不翼而飞的one,一下子脸拉得老长。 “想我了么?今天累不累?” 沈昭慕一接通视频电话,就温柔又期待地问着。 自打池芫去山里拍戏了,他是吃饭不香,睡觉不香,做什么都没劲。经纪人问他要不要接戏,他直接拒绝了,说要休息。 实际上是怕接了戏后,接不到在剧组中的池芫的电话…… 然而,不存在的,除了第一天小女人还乖乖意思意思地配合了,主动打了视频电话来,后面都是他不打的话,天知道她会不会打过来。 但又怕打扰她拍戏,所以沈影帝非常体贴地在打电话之前,都问问ken或者打电话小邓,池芫收工了没。确定了才打过去。 不过,这脸色怎么这么臭? “你背着我,干了什么好事了沈影帝?”池芫眯着眼,懒洋洋的像个老佛爷似的,嘴角撇着,哼哼道。 沈昭慕下意识挑了下眉梢,不明所以地看着池芫,但他很快就寻思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事了。 “咳,是娱皇出资,景凉也同意了的。”他抬起手抵着唇掩饰性地咳了下,解释道。 因为之前池芫便和他约法三章,说想靠自己的实力不希望他插手干预。 那天ken本意是希望他替她出气让胡成海别为难她,就提到了这部电影投资的问题。 然后他就找景凉谈了下。 “那也是我们的钱啊!”池芫痛心疾首,沈昭慕在娱皇有股份,景凉是个商人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就同意投资? 肯定是沈昭慕自己出的! 这个认知让池女士一度要心肌梗塞。 沈昭慕:“……”敢情是这个理由。 他以为她生气他暗中帮忙,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哭笑不得的沈影帝忙安抚解释着,“放心吧,我和景凉都是看到了这部电影的价值才决定投资,后期电影上映只赚不赔。” 说着,沈影帝露齿一笑,“烽火戏诸侯的事,你男人不至于。” 然而—— “所以说,如果不赚钱你就没打算投这笔钱?” 池小姐温柔古怪地冲沈影帝笑了下,然后一秒收了笑意,挂了电话。 沈昭慕:…… 要完,他好像说错了话:) 次日的戏份要在山谷拍,这场是惊险戏,女主小美亲眼目睹院长强暴了一名哑女,随后将其抛尸荒野的罪行,她惊慌中踩到了树枝发出了声响,院长朝她躲藏的方向追赶。 她一路逃跑,最后在一个山洞附近,被正义的实习记者男主拉住,带着她躲进山洞中。 成功躲避院长的追赶。 因为是惊险戏,胡成海这个处女座,力求最大程度还原原著的那种惊险刺激来,便让演员们来山谷。 山谷有条河,旁边就是树丛,等胡成海喊“ation”后,扮演院长的老戏骨瞬间进入状态,肩上扛着“尸体”,面带诡笑地将尸体抛入河流中。 池芫饰演的小美,一双漂亮的眼睛瞳孔缩了缩,她张大嘴,捂住唇,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幕,浑身都在发抖。 然后,她踩着树枝,发出了声响,可她自己听不见,只低头看着被她踩断的一小节树枝,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慌忙抬起头,看向前方,却和院长阴鸷冷笑的视线对上。 小美害怕极了,她几乎是对于感知危险本能的反应往后跑。 期间趔趄一下,摔在石头上,不顾疼痛往前继续慌不择路地跑。 池芫这摔,还不是假摔,是真摔,硬生生膝盖就磕在了冰冷坚硬的石头上。 大冬天她穿着薄薄的及踝长裙,膝盖磕石头那一下疼得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而小美急红了眼的状态和这会她生理性的眼泪非常贴切。 小邓在旁边看得都替池芫疼,心疼得原地跺脚。 池姐那一身细皮嫩肉的,要不是胡导严苛非要什么镜头都真实,就连摔伤都要实打实的上,哪里需要受这个罪! 其实池芫疼得也想骂死胡成海,但她自己同意了真枪实战地上,便咬着牙也要坚持演完。 忍着痛,池芫非常形象地一瘸一拐地往前跑。 “抓住你——小美,不要跑,抓住你。” 身后院长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周围的人都不禁浑身直哆嗦,觉得头皮发麻,而池芫却要演出聋哑人小美那种害怕后面有人在追赶,但她是听不见对方可怖的声音的那种感觉。 胡成海盯着镜头,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那么一丢丢满意的笑容来,但这两个演员是剧组演技最好的两位,所以他们飙戏的话,他不觉得有多值得赞扬,但是这两人确实值得肯定。 与此同时,沈昭慕正驾驶着车,朝拍摄地赶来。 他昨晚便给胡成海大过电话了,作为投资商,他是有资格来“视察”下这部电影,好确保自己的投资不会亏本。 他给小邓发了微信,问他池芫现在的地址。 “沈哥,姐她在拍戏呢,对,我们不在山顶那个医院,在……这样吧,你将车停在那个入口,我过去接下你。” 小邓直接回了个电话过去,同时转身,朝着入口的方向走。 沈昭慕应了声好,然后便将车停在山谷入口,但等他下了车,手机那边传来一阵嘈杂—— “不好了,山上石头砸下来,池姐,池姐……来人,小邓——” “别慌别慌!赶紧救人啊妈的!” 最后胡成海丢下对讲机,喊了工作人员前去查看,自己也冲上前去。 沈昭慕“啪嗒”一声,手机掉地上,整个人脸色都白了白,拔腿朝着山谷奔去。 “池芫!” 场面非常混乱,沈昭慕冲过来时,剧组人员都来不及去想为什么沈影帝会出现在这,又为什么比他们还慌张担忧女一号的情况。 “池芫呢,人呢!”沈昭慕跑到最前面,他直接抓着胡成海的衣领,眼睛通红,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胡成海动了动嘴,还没来得及张口回答,就见沈昭慕已经松开他,飞快朝着最前面乱七八糟的石头堆奔去。 “沈昭慕,前面危险!回来!” 胡成海的呼唤被沈昭慕抛之脑后,他一想到池芫有可能遭遇……他心里就一阵一阵地疼,仿佛心脏被人捏在手里,快要碎掉。 那种痛令他浑身血液都凝结冰冷起来,他从未想过,池芫对他有这么重要,甚至有那么一瞬,他都想到了,如果池芫没了,他也就没必要继续活着。 原来,不知不觉时,你已经比我生命还重要。 “沈昭慕!” 就在沈昭慕要伸手去刨石头时,池芫忽然从山洞中钻出来,一双水洗一样黑亮的眸子望向狼狈慌忙的男人。 系统坐在虚空中,先是叹气,随后却满意地无声笑了。 “芫芫!” 看见活生生在自己眼前的女人,沈昭慕趔趄一下,鞋子都掉了一只,但他完不顾形象了这会,直接冲上前去,紧紧地抱住池芫。 就像是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品。 他手捁着对方的背,吸了吸鼻子,声音都闷闷的。 “你吓死我了。” 他刚刚看到一堆乱七八糟的石头,还以为……还以为她已经…… 池芫轻轻笑了声,面容灿烂明媚,伸出手拍了拍男人的后背,“安啦安啦,石头落下来时,我人已经跑山洞边上了,顺道还救了把没来得及在这场戏中出场的男一号。” 这会沈昭慕才不管什么男一号,他抱着自己的女一号,等眼里的红慢慢褪去,才微微松开她。 然后,当着所有闻声赶上前来,除了胡成海和小邓,都露出震惊的表情的剧组人员,捧着池芫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他想,往后余生,他的命都是她。 ——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00,任务完成。 系统的提示音却被池芫无视掉,她嘴角微微上扬,回应着男人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凶狠又温柔的吻。 系统提示她有危险,并且建议她稳妥的攻略方式是躲在山洞,等沈昭慕虐心到以为她真的被砸在乱石下成了一团泥后,再出现,好感度会很容易飙升。 池芫拒绝了。 她在看到男人面色惨白地伸手去刨石头时,便心软了。 ——系统,你知道为什么我每次都能完成任务么? ——为什么。 因为攻略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便是以你之真心换他之真情。 所谓任务,不过是一颗心温暖另一颗心的故事罢了。 给读者的话: 写着写着措手不及就要完结这个位面了 下一章完结 最近,沈影帝被脱粉了一波又一波。 你以为是因为他在失语者剧组抱着池芫一只鞋都丢了的傻样造成的? 还是你以为是他和池芫恋情各种疑似曝光引起的? 不,不是。 距离失语者那天事故已经过去一年。 想当初视频上传后,网友,粉丝,黑粉,都炸开了锅了。 ——卧槽池芫大爷的,我老公就这么被拐走了??? ——这个电影和沈昭慕没什么关系吧,这下你们就算说他们不是情侣我也不信了…… ——莫名觉得这对有点甜了……看视频解说说,当时出了事故,沈影帝以为池芫出事,疯了一样冲过去鞋子都掉了……好甜怎么破! ——妈耶“生吃”这对居然真的可以吃!沈影帝这是什么神仙人物啊,和池姐简直就是现实中的偶像剧男女主好伐! …… 沈影帝的粉丝没有出来“澄清”什么,因为沈影帝当天晚上进群发了语音—— “请大家装作没看到,我答应她先不公开的!” 这句话说得如果不那么委屈不乐意的话,粉丝还可以安慰说影帝这是不愿意公开!!! 但实际上却反了!尼玛好好的影帝大白菜被池妖精拱了就算了,她还不打算负责! 于是,本来很受伤或者很震惊的粉丝就炸了。 ——哥哥,她要是不负责,我们喷她! ——老公……哦不,现在是别人家的了,影帝大大,你要振夫纲啊! ——万万没想到我家影帝倒贴??? ——池芫这妖精给你吃了什么药?求个链接,我马上批发去。 ——你如果被绑架了,眨眨眼:) …… 沈昭慕在群里发了一句:乖,叫嫂子。 粉丝:…… 叫你妹:) 踹飞这碗狗粮。 于是,明明民都发现了这两人的jq,热度也高攀不下,但就是上不了热搜?? 营销号也集体哑巴失声了,只有网友在口口相传,发微博热议。 等到后面一位影帝粉忍不住出来:好了都散了吧,我们哥哥说了,请大家不要打扰他们的私生活,女方目前不愿意公开,都散了吧散了吧。 ——卧槽,池女士这是让影帝压下热搜了吧? ——圆子表示,我们芫芫在安心拍戏,都不让我们探班说要闭关好好拍,她现在是真的一心干事业(笑哭)对不起影帝粉,我们也觉得很想哭(哭) ——抱住楼上,自从池芫那些黑料澄清后我就对她转粉了。看来如果她想,那些负面黑料是可以被压下来的,但是她却只压下了恋情,还是和沈影帝的,忽然好心疼这个女孩,她是真的好。 ——妈的好甜又好感人,池女士你事业心不要那么重,看看我们影帝好不好…… ——转粉了。 ——壮大我生吃夫妇,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吃p了。 然后这一年,池芫和沈昭慕的那部在粉丝和外人眼中的定情之作《风》上映,票房大卖,池芫的演技受到了一致好评,甚至摘得好几个最佳女配的大奖,演技直接碾压了同电影的女一号陈璐。等电影下映,池芫便起诉了陈璐,后者灰溜溜地发了道歉声明后,就在娱乐圈中销声匿迹了。 而网友对池芫,路转粉,黑转粉,粉转死忠粉的比比皆是。 再然后她拍的一部电视剧也上映了,一下子热度赶超了一线女演员,名副其实的热搜女王+一线实力偶像兼具的花旦。 而她和沈昭慕这段虽然一直不公开但也从没避讳过媒体和粉丝的恋情在一开始也是受到了不少的质疑和恶意,但这两人越来越默契和甜蜜,不需作秀,不需炒作,肉眼可见的恩爱。 他们两家粉丝也非常和睦,甚至沈影帝的一些粉在看不到自家影帝的消息后,索性跟着池芫的粉,接送机池芫,果然,就看到了从不缺席接送女朋友的沈影帝。 影帝粉:哦,习惯就好:) 儿大不由娘。 然后次数多了后,不少沈影帝粉被池芫私下里的随和以及女友力还有非常能打的颜值圈粉,并且流泪表示,真香。 谁说池芫不好的?她们第一个反对。比不营业懒洋洋现在还重色轻粉的影帝好太多了好吧! 至于为什么最近说一波人“脱粉”,这是因为有个粉丝在发现自家影帝每次接送机女友后还会给女友的粉丝合影拍照后!!!悲惨地发现,当池芫的粉丝福利不要太好—— 池女士在线撩女粉不说,只要是池女士的粉,找沈影帝要签名合影简直不要太容易:) “影帝影帝,我是你老婆的粉丝,可以合影吗?” “好啊。” 前线粉丝亲眼目睹,沈影帝听女方粉丝喊他为“池芫老公”后,那眼睛亮的,笑得啊,真是可以说有应必求了。 然后影帝粉崛起了,开始另辟蹊径,曲线救国接近自家影帝了。 久了后,她们发现,池女士真可爱,池女士真美,她们是池女士死忠粉! 至于沈影帝…… 一边凉快去吧! 所以到后来,池芫的人气越来越高,粉丝越来越多,至于沈影帝,毫无警觉性地站旁边替女友和粉丝们拍大合照。 完没意识到他粉丝爬墙他家池妖精了:) 终于,池芫的失语者上映,在所有人以为就是个普通的文艺片只冲着池芫的美貌和对她的喜欢去看后……打脸地发现,这是一部超出期待太多太高的片子。 ——看完只想说,池芫的演技真的好! ——看完心里有点难受,我想去医院做义工了,很心疼小美这样的聋哑患者。 ——国际欠池芫一座最佳女主角的奖杯。池芫已经可以封后了! 再然后,这部电影成功进军了国外市场,并且在多个大奖上提名。 到了池芫参加国际某奖项的这天,沈影帝发了一条微博—— 转发锦鲤。 然后评论都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池姐昨天还悠哉悠哉吃火锅,她不急可是沈影帝急啊!”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问为什么。 “因为他们打赌,池姐说了没拿影后前不公开,沈影帝急啊,老父亲一样的忧桑,好好的男神只能当背后的男人:)” “哈哈哈哈隔着屏幕感受到了沈影帝的紧脏!” “求池姐拿奖吧!略心疼影帝漫漫追妻路……” 与此同时的颁奖现场,当主持人念出池芫的名字,灯光照在美丽迷人的女人身上,她优雅地提着礼服裙子起身,和旁边的人礼貌拥抱,然后不紧不慢地上台。 聚光灯下,男人一袭黑色西装,拿着奖杯朝她走来。 弹幕都疯了—— “啊啊啊恭喜我老婆得奖!影后啊实至名归的国际影后了!!!” “沈影帝太心机了吧!他居然是颁奖人:)这是想在台上让老婆承认他的身份吧!” “哈哈哈你们这么一说,我发现沈影帝笑得比池姐还开心:开心,今天宝宝就要被承认身份啦。” “哈哈哈哈666” “优秀” 池芫接过奖杯,对着镜头,红唇弯弯,“奖杯,我的;男人——也是我的。实至名归,谢谢。” 她亲了口奖杯,然后一手搂过男人的脖子,亲在他唇上。 霸气宣言。 这一场颁奖典礼轰动非凡,而池芫的霸气获奖感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都被人津津乐道。 她撕掉了炒作女王的标签,依旧是热搜宠儿,却因为演技够硬,颜值能打,又有一段令人艳羡的恋情,一路飙红。 后来她结婚生女,依旧忙于她的事业,女儿给了小姨顾蓉带——原来,顾蓉曾有个女儿,很小就夭折了,以至于顾蓉多年郁郁寡欢,而沈昭慕和池芫的女儿,却给了她欢颜。 至于沈家,沈昭慕不喜欢那个家,池芫也不想凑热闹,两人结婚,过日子,与沈家不相往来。 这个世界,因为有孩子,池芫是待到寿终就寝,才离开。 “下个世界见了。” 看着虚空那一片羽毛似的碎片,池芫抹去眼角晶莹,伸手将碎片放进容器中,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相拥着一起离开人世的老年的她和沈昭慕…… 池芫的灵魂转身,奔向下一个位面。 给读者的话: 下一个故事前情介绍—— 痴情太傅vs病弱小姐(虚情假意,谁比谁真) 此世界沈昭慕为男配,池芫是女配。 大雍王朝的沈太傅年少成名,痴恋当今公主,奈何公主远嫁异国,两人被棒打了鸳鸯。池芫穿到病弱的相府三小姐身上,接收到剧情听说沈太傅忠贞不渝要为公主守身如玉终身不娶后……呵呵哒冷笑着捏着帕子,灌了一口苦药,敲了自家老爹的书房。 隔日,皇帝赐婚,太傅要迎娶病秧子池三小姐!满京城的少女哭碎了芳心。 前言:痴情太傅vs病弱小姐——虚情假意,谁比谁真。 池芫平静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粉纱软帐,ok,这是个古代位面。 她微撑着身子起来,却发现这具身体异常虚弱,只是起个身,便有些乏力,并且一阵胸闷,感觉…… 怎么像是有心脏病似的。 ——系统。 ——了解! 越来越默契了,秒懂宿主意思的001这次非常乖巧地传输剧情过来。 这个位面是个架空的王朝——大雍王朝,女主身份尊贵,是当今皇帝的掌上明珠,一国公主。 公主不喜琴棋书画,但骑射却非常精通,英姿飒爽,性情开朗,正义又孝顺。 京城的贵族少爷,将军世家儿郎泰半仰慕公主…… 然而大雍王朝国力衰弱,蛮夷之国却日益强盛,皇帝昏庸无能,所以当南蛮递交和平盟约,前提是要和亲时,皇帝几乎没怎么犹豫地就同意了。 公主原本有个青梅竹马,就是这个位面,池芫要攻略的沈昭慕本人了。然而这朵暗恋的花还没开出来,就被和亲给摧残了。 这个位面,女主是公主,男主却不是沈昭慕,而是蛮国大王。这是个男女主相爱相杀,先婚后爱的故事。 至于沈昭慕,是个分量很足的男二。 总的来说他就是推动男女主最后在一起,中间制造了男女主感情进一步催化的误会的催化剂。 他的身份其实是前朝遗孤,一心想要复国,对女主前期是利用多过真心,后期却慢慢深陷其中,以至于最后被女主拆穿真面目时,才发现自己深深爱上对方,然而也是他将深爱的女人推给了别人。 江山丢了,美人溜了,悲怆凄凉地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至于池芫这具身体,就是个戏份极少的女配。丞相府嫡出的三小姐,秀美温婉,体弱多病。 她每次出现给人都是弱柳扶风,一阵风吹来就能飞的柔弱小白花形象,最初皇后听说蛮国要和亲,不舍得自己的宝贝公主受苦,便假借办宴会的由头,相看了一圈人选,最后选中了样貌出众,羸弱短命的原主。 是的,原主被太医院判定说是弱症很严重,能不能活过成年都很难说,丞相夫妇竭尽所能地医治和呵护下,原主艰难地活到了十五岁。皇后算盘打得好啊,池家小女儿生得美给个公主封号嫁过去也合适,病弱缠身不知何时就一命呜呼,所以她觉得用一个随时会挂掉的原主和亲是两其美的法子。 但丞相夫妇爱女如命,哪里肯? 丞相甚至要撞柱明志,求皇帝不要将自己的小女儿送出去和亲。 这时候,正义善良的女主不忍心无辜的女配替她受罪,大义凛然地站了出来,表示愿意为了这个国家远赴和亲——实际上这当中也有沈昭慕的推动存在。 女主这番举动,既解决了和亲危机,又安抚了忠臣,还感动了百姓——这也为后来男主带女主回来,女主重整山河,收服朝臣,登基为王打下了基础。 对的,没有错,这还是个女主最后当了皇帝,和男主一起统治天下的励志故事…… 可是这和她这女配一毛钱关系也没有,因为女主和亲没多久后,女配被皇后记恨上,传入宫中,恐吓一番,回来就病倒,不治而亡。 又一个死得挺早的配角。 而池芫穿过来的节点非常妙,刚好是公主慷慨赴义远嫁去蛮国之后的第二天。 大雍王朝的沈太傅年少成名,痴恋当今公主,奈何公主远嫁异国,两人被棒打了鸳鸯,如今京城里百姓们暗地里唾骂昏君无能,卖女求荣,心疼待人温润和善的太傅为情所困病倒。 池芫穿到病弱的相府三小姐身上,接收到剧情听说沈太傅忠贞不渝要为公主守身如玉终身不娶后……呵呵哒冷笑着捏着帕子,灌了一口苦药,敲了自家老爹的书房。 书房外的小厮只听到自家病殃殃的三小姐细声细气地说了几句,老爷敢怒不敢言地劝说未果后—— 隔日,皇帝赐婚沈太傅和池家三小姐,太傅要迎娶病秧子池三小姐!满京城的少女哭碎了芳心。 昏君无能啊,居然为了安抚两位老臣,棒打鸳鸯之后又强扭瓜,他们能忍,月老庙的月老都忍不了。 美滋滋地躺在罗玉床上的池芫挑着嘴角笑着想,皇帝老儿昏庸得好啊,这黑锅背得也不冤枉,甚好甚好。 不过现在的老百姓啊,和上个位面跟风的网友何其相似?都分辨不出沈影帝在古代也炉火纯青的演技…… 什么为伊人伤心分外憔悴?他这会想必在他的太傅府里和幕僚商量着如何不娶她,又或者如何让舆论更偏向他复国大业的计策吧。 管他呢,反正赐婚的圣旨已下,老皇帝失了个女儿后,又怕得罪两位大臣,她老爹又扛不住她假哭假闹不上吊的软磨硬施,充分展现女儿奴的特性—— 将当年科举考试的口才用来说服老皇帝赐个婚,分分钟搞定的事。 池芫一想到沈太傅这会没准气急败坏的脸,就开心地在被子上滚了一圈,裹着小被子香甜入睡。 和她相反,此时太傅府里,沈太傅则是微微铁青着一张脸,难以入眠。 他坐在书桌后,看着跪着的暗卫,一张脸隐在光晕后,精致又温润,带着几分贵气又带有几分温润的书卷气,只眉眼冷凝,眼底冰泠泠的,结了一层霜。 丝毫不似面容那般温润和善。 “查清楚了?” “是,昨夜池三小姐去书房和池承不知说了些什么,今日一早,池承便进宫面见狗皇帝……大约一个时辰后,狗皇帝便颁了圣旨赐婚。” 男子摩挲着大拇指上莹润的碧绿玉扳指,闻言,轻勾起一边嘴角,笑得有些邪肆讥冷。 “下去吧。” “是。” 待暗卫退下,沈昭慕身后书房暗门打开,一名幕僚沉着脸低声道,“主公,眼下该如何?这池承这狡猾的老家伙,与主公政见不合,怎么会主动求狗皇帝下赐婚的圣旨?” “不如何,既然她想嫁,娶便是。” 回答男子的是,沈昭慕轻描淡写又暗藏几分玩味的声音。 圣旨已下,娶也得娶,不娶还得娶。 就是不知道娶回来的,还是不是活人了。 暗光中,男人面容的温润渐渐被一个捉摸不定的笑取代。 给读者的话: 这是个女主看着小白花其实鬼机灵,男主看着和善实际黑心莲的故事~ 池三小姐:嘤嘤嘤太傅怎么才肯娶人家嘛qaq 沈太傅:去死。 池三小姐(掩面假哭):你会真香的。 听不懂的沈太傅:我不吃尸体:) 感觉代沟的池芫:…… “囡囡啊,母亲给你买这块布回去让绣娘做新衣裳,你看看,好不好看?” “囡囡,你看看这钗子很衬你……囡囡?” 囡囡本囡的池芫面前多了只手在左右摆,她忙回过神来,职业假温婉笑地点头,“娘亲觉着好就好。” 面前一脸温柔慈爱的就是原主的生母池夫人了,她将手中的钗子放回去,叹了声,抬起手,用帕子轻轻擦了擦池芫干净漂亮的额。 无奈又带了细微埋怨地道,“那娘亲觉着你这们婚事不好,你也觉得不好么?” 池芫:“……”这位麻麻真的执着,已经三天了!三天都还没放弃劝说她逃婚么? 她柔弱温软地冲自家仍抱有幻想的母亲大人轻声道,“娘亲,圣旨已下,无可挽回,除非女儿死——不,就算太傅杀了女儿,女儿也是他沈家的人。” 小姑娘柔柔弱弱又很是大胆的话一落,正对她的楼上一间房内,“啪嗒”一块玉珏从案几上碰落在地,碎了。 太傅本尊立在案几后,看了眼地上的碎片,脸色有些微妙。 他旁边本已举起手中暗器,将要朝阁楼下发的暗卫懵然地看向自家主公。 这池三小姐莫不是头顶上长了眼睛?还是长了耳朵? 竟像是有通天本领似的,误打误撞说中了主公想做,此时正打算做之事。 暗卫困惑地请示沈昭慕,无声询问:主公,这人姑娘都说了,就算死也是你的人,这还杀不杀了? 死是他沈家的人? 这小姑娘倒真是敢说。 不过—— 尸体比活人听话多了。 沈太傅薄唇微启,刚要说一个“杀”字,就被小姑娘头顶那漂亮的一朵茉莉珠花吸引住目光。 罢了。 他眸光微闪烁了下,随后摇了下头,目光从珠花移到那张弱质纤纤、秀美雅致的小脸上,记住模样后,方面无痕迹地收回视线。 大佬的死亡凝视离开自己身上后,池芫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轻抚了下心脏,这要是换做原主,得被吓得当场去世吧:) 这个位面的boss也太不友好了,还没打照面没得罪过就开始给她发死亡卡了…… 要不是她早有准备,刻意戴了他记忆深处,母妃临死前头上戴的差不多款的茉莉珠花,以及那“戳破”对方计谋的“无心之语”,估计这会儿她已经是条“咸鱼”了。 ——系统,这样好感度都没加? 池芫有些怀疑系统是不是回古代不适应,好感度都不报下了。 系统:…… 你一个在死亡值-50上的亡命之徒,有什么脸问我好感度,会不会加自己心里没点阿拉伯数么? 是的,这个丧心病狂的表面温润痴情的狗屎男二,居然对她这个柔弱可怜的小白花未婚妻恶意如此满满,竟然低到了死亡值界限,这也是系统提醒她最好不要出门的原因了—— 沈太傅觉着娶池三小姐可以,前提是,不能是活的:) 池弱鸡三小姐芫表示,这个位面活着真难。 前脚皇后想她死,后脚她的p磨刀霍霍向她来。 作为女配,她再次给剧情君跪下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没有沈太傅的暗卫刺杀,池芫就安心窝在丞相府,调理身体,做待嫁的新娘子。 丞相夫人因为这桩婚事已经好多天没有笑容了,她和丞相的感情很好,所以她更清楚,一个男人如果心有所属,且那个女子还如此优秀,被强塞过去的素昧谋面的妻子……以后的日子多半是守着个心都不在自己身上的丈夫度日。 她的女儿偏生又体弱,患有心疾,从小到大他们夫妻二人都不曾让她受过委屈,就是怕她一个不顺心便引发心疾,危及性命。 “你担心也于事无补,这是女儿第一次开口求我……你就让她得偿所愿吧,沈昭慕这人温润谦逊,从不逛风月场所,与我又是同朝为官,咱们女儿嫁过去后,他定然不会亏待于他,不然——老夫第一个不让。” 丞相一番话叫丞相夫人叹气,终是认了命,也对,如果说是被逼无奈,她还可以劝阻女儿,相公宁可抗旨也不会允许……但这桩婚事,谁能想到是女儿自己求来的? 若不满足她,那指不定不用等出嫁后,她便要郁郁寡欢。 池芫站在窗外,听见两夫妻的对话,微微一笑,池三小姐有一对非常疼爱她的父母,还有两个宠爱她的兄长,可以说非常幸福了。 ——所以,系统,我不介意再幸福一点。 系统:??? ——这个心脏病你确定不给我治好? 系统:宿主,泥不要趁火打劫捏~ ——你普通花好垃圾……快点,你不治,你家boss这个世界一开始就想辣手摧花把我变干花标本,后面要是嫁过去,我分分钟吓出心肌梗塞哦:) 那没准不用boss想办法,她就自己挂了。 系统:…… 它忽然觉得很有道理,要被说服了怎么破qaq ——这样吧,先给宿主三颗护心丸,救命急用。 池芫:冷血动物,见死不救:) ——如果好感度到50,记住,正50,就给宿主将这个病给驱除。 池芫懒得理系统,手一挥,从虚空中拿到三颗护心丸,用锦囊装好。 她从最开始和系统谈判就知道了,对付系统,先狮子大开口,而看似她最后是退而求其次,实际上,那才是她的需求。 毕竟,她这个人一向知足常乐。 婚期在两月后,说是丞相夫人找了高人结合双方八字选的黄道吉日。 原本新嫁娘是要自己绣喜服的,但池芫这婚期比较赶,且她自幼是被丞相夫妇当眼珠子宝贝的,所以—— 她这原身压根不会刺绣。 不会?太好了。 池真不会绣芫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心安理得地当起游手好闲的米虫。 系统急得上火,不止一次提醒她,应该趁婚前赶紧刷刷好感度,就算好感度上不去,这刷刷存在感也是好的。 池三小姐不为所动,并继续积极怠工。 ——宿主,你是放弃boss了么qaq 池芫喝着新鲜的牛乳茶,砸了砸嘴巴,眸中闪闪发光—— 非也非也,我这叫闷声憋大招。 池芫是很想宅到成婚那天的,但丞相夫人不依啊—— 闺女整日闷在屋里怎么行?出门,上香,让高人看看命格! 池芫拿她没办法,原主离开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自己可以有个健康的体魄,可以孝敬二老。 她现在是替原主尽孝。 于是,池孝女芫被池夫人拉着去了庙里上香祈福。 池芫手拿着香,面诚心不诚地求了下丞相夫人要求的美满婚姻。 要是佛祖能管她和沈太傅这桩婚事的话,她还攻略他做什么?不如摆个阵法,每天在线求好感度自己升。 祈完福,池夫人拿了池芫随手摇的签子去找高僧解签,让丫鬟跟着池芫,送她去禅房休息等她回。 池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对几名丫鬟道,“你们先去禅房,这里风景不错,我先自己待会。” 丫鬟们面面相觑,自然不敢将她一个人留在这,犹豫地开口,“三小姐……” “我胸闷,你们别忤逆我。”池芫秀美的脸庞上缓缓浮起一个忧愁郁结的表情来,秀气的眉刚要蹙起,丫鬟们慌忙宽慰,“奴婢这就去,小姐切莫动气难受伤身。” 池芫:……她们好怕我啊:) 病西施的身份不要太好用了哦,她娇滴滴地蹙个眉,撒个娇,这群丫鬟就吓得不敢多说半个“不”字了。 等丫鬟们走了,池芫提着裙子,步伐轻缓地朝着后山小树林走去。 懒惰的池小姐表示,攻略目标出现在狙击范围内了,不去“偶遇”一下,都对不起絮絮叨叨吵得她脑壳疼的系统。 “主公——都安排好了。” “嗯,下去吧。” “是。谁在那边——” 沈昭慕耳朵微动,没有说话,手中折扇轻轻一抖开,给黑衣人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会意,悄然离去。 “你是什么人?” 当他转过身,却见一名穿着粉嫩,容貌秀美娇巧的少女直起身,手里抱着一只白色的小奶猫,整个人粉雕玉琢,但面色看起来有些近乎透明的病白,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和怀里的奶猫一般无二。 柔弱,稚嫩,懵懂。 是……他名义上的那个病秧子未婚妻? 沈昭慕轻挑了眉梢,眼里流光划动,似笑非笑地看向眼前病弱懵懂的少女。 “你又是谁?” 不确定她有没有看到自己的暗卫,不过沈昭慕听到脚步声时,话已经说完了,想来她是没有听见的。 池芫面上微微露出一个警惕但又羞涩的表情来,她抱着奶猫往后退了退,“我是丞相府的三小姐……你,你刚刚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我看到,一个凶巴巴的黑衣人飞走了,他是不是管你要银钱了?” 说罢,少女眨了眨干净的明眸,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是不是被打劫了,好可怜啊”。 沈太傅:“……”默默将暗藏着凶器的扇子收回。 暗处听到这的“凶巴巴”的暗卫:…… 这位就是名义上的未来主母?打败他的不是她的天真,是她的无邪了。 “池三小姐,你的丫鬟呢?这里不安,你刚也看到了……若无事还是先回去的好。”沈昭慕手轻轻一按,将折扇合上,看向池芫的眼神温润又良善,目光触及她小巧可爱的耳朵上戴的茉莉花式样的耳坠时,面容微微顿了下。 看起来可真是个好人呢。 池芫心里暗骂一声:呸,笑面虎,伪君子!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刚刚想杀我! 小白花池三小姐面对这样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自然是将他的提醒当做好意,没什么心机地回了一句,“谢谢你,公子真是位好人。你也小心点,那贼人要是又回来了就不好了——呀,要不我们去喊人来捉住他?” 沈太傅:…… 这可真是位天真善良的贵族小姐了。 他笑容微僵了一瞬,随后云淡风轻地回应着,“不必了,我并未丢失什么钱财,那贼被我劝走了,说以后都不做打劫之事,改过自新便是德,池三小姐心地善良,不如就放他一马吧。” 池芫:…… 这可真是位忽悠界的大佬人物了。 系统觉得,这两人都挺能忽悠的:) 嗯,绝配。 池芫微微歪着脑袋,似乎在认真思考对方说的这个问题,很天真烂漫地点头,“好呀,那你也快回去吧,这里不安。我先去找我娘亲了,告辞。” 小姑娘暖春还穿着一件披风,怀里的奶猫小小的懒洋洋地“喵呜”叫唤着,她轻轻抚着奶猫的脑袋,温柔又娇俏地逗弄它两下,举步转身迈着小碎步朝禅房的方向走去。 她身后,沈昭慕审视的目光一直目送,直到看不见,才淡淡收回。与此同时,唇微微勾了下。 ——叮,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0!继续努力哟~ 走出树林的池芫也在无人看到的地方得意地勾起了自己的唇角。 原来沈太傅吃单纯天真的小白花这款,啧啧啧,上一个世界还喜欢性感美艳的小妖精来着。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宿主,你怎么不继续啊,太傅还在庙里呢,你赶紧趁火打劫,呸,趁热打铁…… 聒噪的系统又开始皇帝不急太监急了,池芫等池夫人解完了签,便乖乖跟着她回丞相府了。 至于攻略目标…… ——猪队友,存在感刷多了,那个蛇精病肯定要疑心,你是想我在他刀口上死一死么:) 还趁热打铁呢,她偷听到沈太傅和暗卫对话,好不容易凭借她从上个位面留下来的高超的演技蒙混过去,对方没有暴露身份,她如果再“偶遇”一次…… 沈太傅肯定不管是不是偶然,那把破扇子就要对她挥过来了:( 这么一对比,上个位面的沈影帝是什么神仙目标,法治社会的boss至少不会动不动要她小命。 再次被劝说住的系统,安如鸡地回它金钟罩里闭关了。 而沈昭慕这边,听暗卫说池三小姐从树林离开后,便去了禅房,等丞相夫人解完签上的文字后,她便乘坐马车回了丞相府。 并无可疑之处。 他负手而立,手里的折扇轻轻摇曳,眼里忽明忽暗的光闪烁。 池芫是么? 有点意思。 ——叮,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0,恭喜宿主,躺着收获好感度! 七月流火,乞巧良缘。 大雍王朝最年轻也最俊秀的太傅沈昭慕在乞巧这日,迎娶丞相府三小姐池芫,满京城大街小巷的人都跑到十里红妆的街道上,看新郎官骑高头大马,身穿大红喜服迎新娘子。 这是继公主出嫁后,第一桩喜事,京城百姓不禁目露几分同情心疼或是欣慰地仰望着马上清俊温润的沈太傅。 只觉得他那张微微苍白的脸看起来,像是强颜欢笑。 哪怕实际上他嘴边噙着的温润浅笑和往日并没有多大不同。 池芫被便宜大哥背上花轿,再一路到了太傅府。 哪怕隔着红盖头和花轿,池芫都能感受到两边百姓尤其是雌性,对她的怨念。 如果这会给她看路人的好感度,池芫毫不怀疑,是一排的红色负数。 从藏在广袖的帕子里拿出苹果,池芫微微掀起盖头一角,开始以一种既快但又掩人耳目的速度进食。 成亲太麻烦了,饭都不给吃的,要不是她提前偷偷藏了个苹果,别还没到太傅府,她就先饿死过去了。 等池芫一个苹果吃完,花轿也到太傅府了。 新郎官踢了下轿门,轿内,池芫手一抖,手中的苹果核掉了。 “……” 这就尴尬了。 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苹果核滚出了花轿。 落在了男人脚边。 形式上踢了下轿门就收回脚的沈太傅,目光有些直地看着滚落在他脚边的苹果核。 “……” 他嘴角微不可闻地扯了下,不动声色地一踢,果核骨碌碌被他踢到了人群外。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牵着喜婆递过来的红绸,看着娇小的新娘子被扶着弯身钻出花轿,迈着小碎步走到火盆前,小巧的一双脚轻轻跳了下,跳过火盆落地时似乎吓着了,手紧紧地抓着喜婆的手,发出轻细的一声吸气声。 从她步伐和吐纳中,沈昭慕也知道,这位传闻中一直被娇养在丞相府中的小妻子,身子骨是真的很弱。 活不过成年? 他将目光从池芫身上收回,不知为何,她那般娇弱瘦小,穿着喜服的样子,看起来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偷穿了大人的嫁衣。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5,宿主冲鸭,离零鸭蛋非常近了! 池芫:……能不能盼她点好的,零鸭蛋有什么值得系统撒花庆祝的! 拜过天地后,池芫被喜婆和丫鬟搀扶着进了新房,而新郎官沈昭慕则留下来招待客人。 不过他身份摆在那,除了比他官级大的,其余人的酒他想喝可以应付下,不想喝更可以应付过去。 但“痴情”的沈太傅才和心上人天各一方,如今又各自婚嫁,他“失魂落魄”地对敬酒的宾客来者不拒,一杯又一杯下去,那个脸愈发白起来,看起来更加令人唏嘘和同情了。 同僚们有的欲言又止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表安慰,并低声劝他想通,毕竟如今男婚女嫁各有家室了,该断的念想就得断了。 只丞相臭着一张脸,他拿起酒杯,毫不客气地对着沈昭慕肃声道,“女婿,如今我宝贝闺女嫁你为妻,日后你必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她在丞相府金娇玉贵长大,性子单纯柔软,身子骨柔弱——你做丈夫的,多体恤照顾她。” 他这话一落下,旁边官员们都噤若寒蝉,面面相觑。 这池三小姐体弱多病的,谁人不知?可丞相爱女如命,甚至当众大言不惭地让太傅将他当“祖宗”供着。 太傅啊……那可是辅佐太子的人物,陛下都要礼让三分,也就丞相这臭脾气敢这么为难人了…… 换了其他人,哪怕太傅看着性子温润好说话,也不敢造次。 沈昭慕微微看过来,视线与丞相对上,嘴角噙着温润又礼让的笑意。 “岳父大人不必担忧,夫人她从前在丞相府如何,往后在我太傅府也是一样待遇,绝不会有人苛待委屈她。” 可丞相的大儿子却听出来另一层意思来:从前是娇小姐,往后在太傅府也是个娇小姐养着,也仅限于养着放在府里,不会给多余的丈夫的爱重。 他蹙了蹙眉,而冲动易怒的二弟,却直言不讳地挥了挥拳头,朝向沈昭慕。眼神像是丛林中凶狠血性的狼,“妹夫,我可丑话说前头,我妹妹芫芫是相府的掌上明珠,家人的宝贝疙瘩,你要敢让她掉一滴眼泪,二哥我第一个不饶你!” “哗——”相府二公子如今在军营里任职,据说是个厉害的角色,凭借一双拳头就打得满军营信服,听闻大将军有要提拔栽培他之意…… 众人再看看身居高位的池丞相,以及年纪轻轻便是新科状元如今在大理寺任职的大公子,还有这血性冲动前途无量的二公子…… 一个个默了。 不知是被“别人家的孩子”优秀得羡慕嫉妒的,还是被池三小姐这么好命刺激的,亦或者有更加同情沈太傅境遇导致的……总之,回去后,一个个都会告诉家中女眷小辈,以后啊,哪怕看着池三小姐——哦不,如今该称呼为太傅夫人了,哪怕对方看着病弱温顺好欺,也千万别冒犯了。 不管太傅重不重视,就冲这强大的娘家,就是个惹不起的主啊。 沈昭慕身后的侍从被激怒,险些要出声,但沈昭慕只微微伸出手臂,侍从便安分地退了回去。 他面容温润秀气,带着不卑不亢,临危不乱的淡淡笑意,手臂抬了抬,举杯劲了池家父子三人。 “岳父大人,二位兄长放心,修之既已娶了妻子,便不会做出薄情寡义之事。” 言罢,他手腕一抬,一翻,酒杯已见了底,面色又白了一分,笑容却未变。 看他这样,池丞相便立马虎着脸对小儿子道,“愣着做什么呢!还不替你妹夫挡酒啊!”新郎官要是喝醉了,洞房的时候没个顾忌,伤着他宝贝娇花一样的女儿怎么办! 于是,池丞相的两个儿子,开始替妹夫疯狂挡酒中…… 沈昭慕嘴角微不可闻地扬了下,眼眸里暗芒一闪而逝。 给读者的话: 这几天在外面,用手机码明天晚上回去了就恢复正常更新 新房里,池芫抬手掩在樱桃小嘴上,打了不知道第多少个呵欠,昏昏欲睡时,喜婆就会过来把她喊醒。 到了后面,池芫实在是坐不住也耗不住了,直接掀了盖头,在喜婆和丫鬟们的惊声和制止之语中,她拖着自己困顿繁重的小身子,抬手将喜被下的花生红枣啥的给挥一边去。 然后,在众人“为什么夫人一点都不惊讶喜被下的东西,不对,怎么她动作那么娴熟”的眼神中,池芫一甩绣花鞋,“哒哒”地爬上床,倒头就甜甜地将脸贴着大红喜被,睡着了。 屋内其他人:“……”厉害了我们的新娘子。 喜婆为难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池芫的贴身婢女身上。 后者微微摇头,压低声音,一板一眼地对喜婆说着,“我家小姐自幼体弱,这个时辰了,平日里早就睡了。嬷嬷你就睁只眼闭只眼好了,等姑爷到了,我再唤小姐起来……” 实际上丫鬟也很慌啊! 夫人临行前交代过,新婚之夜如果小姐的身体实在受不住,就……就一定要制止行房。就是怕看着清瘦但毕竟是成年男子的太傅没怜香惜玉之心,伤着娇花一样的小姐。 现在好了,还没轮到她出面,小姐自己先忍不住困意睡了…… 莫名觉得太傅有丢丢可怜是怎么回事? ——宿主,宿主别睡了,boss要回来了! 池芫是真睡着了,所以当系统跟催命一样催她起来时,她想徒手撕系统的心都有了。 ——爱来不来,别吵我。 系统:…… 新婚夜啊!!!你确定要独自美丽沉睡抛弃你可爱的丈夫沈昭慕吗??? 池芯子也柔弱芫继续睡。 所以当沈太傅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进来时,就看见一屋子不敢吭声的下人,而本该坐在喜床上等他掀盖头喝合卺酒的新娘子小小的一团蜷缩在床上,看样子是睡得正香。 他微微吐出一口气,面上笑容微微深了深,池芫的丫鬟担心他会生气,忙恭恭敬敬地解释了一番。 丫鬟说完自己捏了把汗。 好在沈太傅脾气和传言一般的好,没有责难反而善解人意地放她们出去,说是不要打搅小姐休息。 丫鬟们唯恐不及地一溜地出去,剩下沈昭慕站在床前,看着睡得小脸红扑扑的新娘子,无言。 大概是上了胭脂,加上睡得熟,娇小的一团,脸上终于不是那种羸弱的病白,有了几分小姑娘该有的娇嫩与俏丽。 沈昭慕坐床边,抖了抖喜服的袖摆,伸出三指探在池芫纤细一截的手腕上。 患有心疾,虚弱至极。 收回手指,沈昭慕微微审视了下自己这名义上的小妻子的模样,她的容貌并非时下女子崇尚的英气飒爽,娇滴滴的像一朵温室里细心呵护的花,眉眼稚嫩,脸蛋小小,令人心生怜惜的柔弱可人。 真弱。 他微扬了眉梢,不再看池芫,起身,出去了。 她乖乖睡着了不哭不闹也好,免得他还要费一番心力,将圆房一事糊弄过去。 不过想来,他那便宜岳父也能理解他不与她圆房一事,毕竟新娘子看起来,轻轻推一下就能碎了的模样,如何承受行房。 沈昭慕什么时候走的池芫并不知道,也一点都不关心,一觉直接睡到天亮。 还不是自然醒,要不是丫鬟实在看不过去了过来唤她,扶着睡眼惺忪的池芫起来,估计她可以睡到太傅府的管家跳脚。 池芫对着镜子打呵欠,心里吐槽着,沈太傅作为前朝遗孤,父母双亡,兄弟姐妹一锅背端了的孤家寡人,新婚第二天她又不用敬茶见公婆,起那么早干吗? 丫鬟看着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小姐,不禁叹气,语重心长,“小姐……您昨夜既未同姑爷歌合卺酒又没圆房……今早若还不同姑爷一道用早膳……不大好。” 因为池芫是个心脏病患者,所以丫鬟用词斟酌半天,才委婉地说出她的担忧。 用池芫的话解释就是—— 小姐你离失宠下堂不远了,上进点吧! 池芫继续打呵欠,脑袋一点一点地,看起来就像是她乖乖应了丫鬟的嘱托般。 “夫人还没起?”正院前厅,因为是新婚,沈昭慕穿了件暗红色的长袍,看起来多了几分昳丽喜气,但面容温润微白,眼下淡淡的青黑,看起来似乎是一夜没睡。 但是众人都知道,非是新婚夜甜蜜恩爱所致……毕竟谁不知太傅心系于远嫁他国的公主,且娶的新娘子又是出了名的病弱西施池三小姐…… 再者,昨晚据说太傅去新房没一会功夫便出去了,睡的书房。 下人们莫不是唏嘘同情太傅的遭遇,一个个尽心尽力伺候讨好,就希望主子能心情欢愉起来。 而现在,新娘子迟迟没来,太傅坐了一盏茶功夫了,早膳凉了他便温声命人端下去热了再端上来。 搞得下人们对这新夫人也有微词了,果然是被娇宠的丞相府小姐,竟是比公主还娇贵。 “回大人,夫人她……” “相公。” 管家话没说完时,一道娇娇软软的女声响起,厅内奴仆都寻声望过去。 然后噤声了。 夫人真的好小一只! 不,娇娇软软的,红色衣服穿出娇美之感来,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让人不忍心责怪她起晚了—— 毕竟她身子骨不好,情理之中嘛! 池芫听戏精系统程给她直播了下前厅里一干下人大型打脸黑转路人粉的心理弹幕后…… 眼角不禁轻轻抽搐了下。 真看不出这些一个个脸上面无表情,恭敬有礼的奴仆们,内心戏这么多! 突然像是拿了主角剧本,好嗨哦,达到了人生巅峰的赶脚。 下一秒,池芫便顿住,手里的帕子微微一抬,掩着小嘴,一脸惊讶地看着坐在圆桌后的男人。 “怎么是你?” 她细弱轻软的声音,令人听着像是一阵习习微风,又像是一片羽毛轻拂过,软软的,轻轻的,痒痒的。 沈昭慕面不改色,轻笑着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夫人,坐吧。” 像是不记得之前树林相遇的那一幕般。 给读者的话: 回家了开心!可以好好更了 池芫发挥了自己炉火纯青的演技,将一个单纯又娇弱的小妻子的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 用完了早膳后,她见沈昭慕起身就要走,忍不住伸出白嫩的指尖,轻轻捏住他衣袖一角,声音柔柔细细的,“夫君,你去哪?” 丫鬟没眼看,忙别过眼,虽然觉得小姐嫁了人后怎么还这么小孩子气有些不合规矩,但又期望于小姐可以多撒撒娇将姑爷的心给拉回来。 小姑娘即使梳着妇人发髻,脸蛋仍旧是他初次见时那般带着几分稚气的单纯懵懂。 娇娇软软的一团,声音也像是面团似的。 沈昭慕目光微微下移,落在那白嫩的指尖上,微晃了下眸光。 轻轻往一侧偏了偏,衣袖便顺理成章地从她指尖中松开。 “你身子骨不好,回去休息吧。” 他声线温润和煦,看起来温文尔雅又善解人意,但那张脸上的笑容总给人一种淡淡的忧郁气质。 一众下人,尤其是管家,见状不禁摇头,微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 大人心系于远嫁蛮国的公主,哪怕新夫人貌美惹人怜,就目前看来,也很难取代公主,走进大人心里了。 其他下人也是这个想法,所以这回,同情的对象里,多了一个池芫。 “你,能不能陪我走走?”池芫却好似不知这些人看她的怜悯目光一样,眼巴巴地望着颀长的男人,杏眼圆圆的眨了下,带着几分羞涩几分紧张和期盼地道,“我不熟悉太傅府……” 新婚妻子胆子小还容易害羞,说出这番话后,脸便红得像是涂了漂亮的胭脂般。 沈昭慕微扬了下眉梢,却歉意地摇摇头,“让管家带你熟悉下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先不陪你了。” 他说完,面前的小妻子眸光一下便黯淡了下去,微垂着脑袋,看起来有些可怜。 “好吧,你去忙吧。”但她还是深呼吸了下,仰起此时已经没了方才血色的苍白小脸,微微挤出一个努力看起来没事的笑。 沈昭慕心里微微拉扯了下,但也仅仅是微微,很快便端着张温润的脸点了点头,声线温柔客气,“晚上也不必等我用膳了,自己早些休息。” 果然,这话一落,面前的小姑娘眼眸一颤,眼圈很快就红了红,身子微微往后崴了下,丫鬟忙扶着她。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要不要找大夫?”丫鬟吓死了,她看着面色如蜡纸一样惨白的池芫,心里对太傅不禁产生了几分怨怼来,这般娇滴滴的小姐娶回来,不疼惜就罢了,还老说这样听着温柔体贴实际上伤人心的话…… 丫鬟对池芫心疼得不得了,又唯恐她会犯病,紧张地询问着。 沈昭慕适才想到新婚妻子是有心疾的,他抿了下唇,表现出适当的关切,以及淡淡的歉意和懊恼。 “去叫大夫。”但却并没有伸手给她把脉。 池芫心里将这个黑心莲花骂了个狗血喷头,这得亏她这具身体换了个芯子,不然就面前这男人软刀子的话,这原身的小命都得交代在新婚第二天早上。 好感度没有提示,依旧是零鸭蛋? 池芫:呵呵,死黑心莲,你等着:) “我没事……你先去忙吧,我回去休息下就好。”池芫表现出娇弱又懂事的新娘子的一面,叫管家都不觉有些同情于她了。 沈昭慕却不为所动,当然了,面上还是装装样子,叮嘱了管家和丫鬟,好生照顾池芫后,便扬长离去。 真是温柔又残忍了。 知道刚开始的攻略进度不会很容易,池芫便心大地送走温柔却对自己没有爱意的丈夫走人,然后黛玉一般地在丫鬟的搀扶下回了屋,休息。 大概两个时辰后,才唤来管家,柔柔地问了下府里的情况,认了下几个主要的管事,再然后便让管家带着她熟悉了一番太傅府的地形构造。 总的来说,还算财大气粗的,毕竟是当今太子的老师。 池芫忍着将新房里那颗硕大的夜明珠抱自己怀里,晚上睡觉前把玩的念头,故作新奇却无欲无求地欣赏了下太傅府低调内敛的豪气。 “管家,夫君他……一般什么时辰回来?”池芫轻声询问了一句看起来很严肃刻板的管家。 管家别看有一张面瘫似的脸,但内心戏此时满满的都是—— 嗷嗷嗷夫人声音真的很软啊,像我小女儿的感觉! 嘤嘤嘤这么可爱的眼睛和表情,大人你看看夫人吧! 被迫跟着系统一起看管家内心弹幕的池芫:…… 管家他,莫不是有什么疾病吧:) 还是这个太傅府的佣人都那么奇葩,看着她这小白花的脸就黑转粉? 如果不是沈太傅的零鸭蛋摆在那,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这次拿了女主剧本,有女主光环了。 事实上,太傅府的人,除了沈昭慕,其他人的好感度就算爆棚了,她也不算完成任务:) 系统:但神助攻这个东西,可以了解下。 池芫:不了,我觉得吧,管家看起来不靠谱的。 反差太大,她要静静。 “回夫人,这个小人也不好说,大人他公务繁忙,有时深夜才会回,也有可能提前些。” 深夜才会回? 池芫抽了抽嘴角,不好意思,那她就先睡了。 系统:…… 你确定不用再思考下的吗! 为什么宿主这个位面格外得能睡:) 池芫意思意思地将太傅府逛了一圈,拖着酸唧唧的腿回了屋,丫鬟自觉地替她揉腿,她懒洋洋地靠着小桌子便又要打盹儿。 丫鬟却瞄了眼池芫身后给她轻轻捏肩的小姐妹,不禁用眼神询问—— 小姐睡着了? ——不知道哇!你要不喊一声? ——不了,我不想:) 开什么玩笑,小姐到底是小姐,她要是被自己喊得受了惊吓(万一),她还混不混丫鬟圈了。 再说沈昭慕,他并非是出了太傅府,而是回到书房,打开暗门,进了密道。 直接出城。 当然了,外人只道他为了躲新夫人,跑到书房躲着了。 门口的小厮不禁叹气摇头,大人甚至还说若是夫人问起,就搪塞过去,说他出门了…… 给读者的话: 昨天电脑死机了明天好好写点今天困死了缘更了 “长宁公主那边如何了?” 沈昭慕到了城外的城隍庙,去见的是一名眼线。 对方行了礼,从怀中拿出一封密函,递给沈昭慕。 “公主目前一切安好,已暂时取得了蛮王的信任,这是公主给您的密函。” 原来,这人是公主身边的暗卫,也是沈昭慕派去美其名曰保护公主的眼线。 因为蛮王有猎鹰镇守,飞鸽传书是行不通的,沈昭慕谨慎,都是亲自和眼线对接,对方八百里加急的密函。 他接过信函,却没有立即拆开,而是放进袖中,淡淡地对眼线道,“长宁很聪明,你行事小心些。还有那蛮王也不是好糊弄的角色,务必谨言慎行。” 眼线跪拜行礼,“属下遵命!” “回去吧——保护好她。”沈昭慕微微将手背到身后,看了眼南蛮的方向,眼里多了一分惆怅。 “是!” 待眼线一走,沈昭慕收回视线,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长宁啊长宁,希望你日后莫要恨我为好。 ——叮,攻略目标对女主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55!啊啊啊啊啊宿主你赶紧给我起来战斗啊! 系统要死要活地吵醒了睡回笼觉的池芫,听到这好感度的汇报,一下坐起来,呵呵地扯着嘴角,冷笑起来。 沈太傅这是在实力给她作死了吧,她早晨卖萌卖惨半天都不给她加几点好感度,女主人都在男主营帐了,隔着这么远,他也能加十点好感度? 太傅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不明白 池芫觉得自己这太傅夫人的头顶绿油油得在发光,睡意没了,掀被子下床。 ——宿主冲鸭! 系统发出干劲十足的电音,却遭到了宿主无情的金钟罩问候。 冲你妹冲,人都看不到一个你叫她怎么冲? 池芫的目标是,厨房。 她要做个“合格”的“贤惠”的好妻子,洗手作汤羹:) 系统:……隔着金钟罩都感受到宿主满满的恶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给boss点个蜡好了。 夫人要进厨房给大人煲汤,管家得知这事后,忙赶到厨房前,劝池芫千万别操劳,要是被烟熏着,刀碰着,可就不好了。 夫人那么柔弱,下什么厨!她好好坐着,躺着,就好了! 池芫露出一个秀美柔弱的笑容,“管家,无碍的,等夫君回来,你记得和他说一声,晚膳在正院用。” “可是夫人,大人说他晚上回来得晚……”管家为难地看着池芫,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池芫继续笑,小虎牙看起来可爱中又带了几分隐藏的顽劣恶意。 “没事,他回来晚,这汤就热着,我命人给他送去。” 说完,她又看向锅,面带柔美的笑,指挥着丫鬟在汤里加盐巴。 丫鬟:…… 小姐你这是第多少次加盐了啊…… 确定这个汤能给人喝? 光是看着,丫鬟就莫名打了个哆嗦,觉得口舌发齁。 当然了,丫鬟怎么都想不到,她家小姐是故意的。 池芫看着满锅闻起来香得很的汤,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深,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看起来纯良无害,甜美可人。 实际上,那就是个披着小白花天使外衣的小恶魔。 系统坐在金钟罩中,再次替boss点蜡。 于是,“忙于公务”的沈太傅回来后,在门口看到等候的管家时,没有什么反应,举步习惯地朝书房走。 却听管家在后头两步之遥的距离,斟酌着,将池芫吩咐的话给转述到。 沈昭慕微微蹙了下眉头,“夫人此时还未睡下?” 所以说娶妻就是麻烦,这池芫若是缠着他……他不介意让她的病情再加重点,提前她的死亡。 “睡下了。不过,她今日在厨房待了一下午熬制的汤,说是等大人回来后,命丫鬟送去书房。” 管家没好意思说,他感觉夫人当时加盐的架势,这汤……可能喝了会出事== 主要是想到夫人几个时辰待在厨房辛苦熬汤(实际上并没有动过手,程张张嘴发号施令),管家实在不忍心打击她这份心意。 反正……大人性子温和,即使汤的口感不好,也不至于动气的吧。 “那就端来吧。”沈昭慕出去安排了下他的计划布局,忙活了一天,这会儿的确也有些觉得饿了,面子上又不得不宠着点池芫,便应下了。 半个时辰后。 “呕——” 书房传出沈太傅有些失控的呕吐声,然后便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小厮端茶递水,太傅站痰盂边开始漱口。 一双好看的眉打了结,面露几分青色。 太难喝了! 这么咸……沈昭慕怀疑他名义上的妻子给他做的不是什么参汤,而是盐水:) 他不该喝的,你说气不气人,一口下去,他今晚别想睡了,什么胃口都没,睡意更没了。 管家却很是愧疚,觉得是自己没有提醒沈太傅……没想到夫人做的汤这么毒,大人都喝了三盏茶了,这得加了多少盐才有这个功效啊! 此时,睡一觉中途如厕的池芫女士,看着系统给她的沈太傅在书房喝汤一幕的投影,先只是站在床前,穿着中衣期待地等看对方什么反应…… 等后面看到沈太傅那温润淡然的面孔都扭曲,一副吃了毒药的脸色,她忍不住捧腹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辣鸡沈太傅,让你腹黑让你傲娇,报应了吧! 活该! 池芫心情很好,哼了小曲儿,在丫鬟见鬼的表情中,解决了下三急问题,然后准备回床上睡大觉。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0!!!警报警报警报,宿主你皮得好感度又掉回负数啦! 系统爆哭地给某个顽劣无比的宿主汇报了她可怜的好感度。 原本还能有个零鸭蛋,现在好了,好不容易加上来的那点好感度,直接被一碗要命的毒汤给毁了! 系统抱头痛哭无泪,这届宿主太皮了,太没有事业心了,差评,差评,差评! 它要退货! 池芫:…… p,玩大了? 池阴沟里总算翻船芫,站在原地,好半晌,才将微微惊讶张开的小嘴合上,低低骂了一句—— “我就该加一勺子砒霜下去毒死他丫的!” 次日,沈太傅一想到他那位夫人弄的汤,莫名心慌了下,早膳不打算等她便准备用了。 哪知—— “夫君,这么早?” 他不等人,人来逮他。 沈昭慕勉强扯了个温润如玉的笑容,抬眸体贴地道,“你身子不好,往后不必早起过来用膳……” “那怎么行?”池芫却已经笑容温软乖巧地走向他,在他身侧坐下,净了手,然后看了眼沈昭慕面前干巴巴的春卷和点心,唇角莞尔,语调带了几分期待地望着沈昭慕,“妾身想和夫君每日一道用膳。对了,夫君,昨夜的参汤——味道可还行?” 不提还好,她这一提,沈昭慕忽然觉得嘴里那股要命的咸味又回来了…… 他忙端起手边的茶,饮了一口,轻涩微苦的味道叫他气息都稳了下来。 扯开一个淡淡温雅的笑,“以后不必如此辛苦了,府里有厨子……” “夫君是觉得妾身做的汤很难喝么?”池芫却忽然白着小脸,很痛心地捏着帕子捂着心口,一副伤心欲绝的小模样,“咳——” 低低柔弱地咳了声,“夫君归家晚,妾身不知该为你做什么,只能想到……” 说着,面色发苦,嘴唇轻颤。 我见犹怜的模样。 沈昭慕:“……” 忽然觉得自己也有应付不了的人。 他看着眼前柔柔弱弱随时要发病一样的小妻子,微不可闻地从嘴边溢出一丝叹息。 “夫人多虑了——汤……很好。不过以后不必做了,我尽量早点回来,陪你一道用膳。” 他算是明白了,想躲避这位娇滴滴病殃殃的小妻子有些难了,她患有心疾,若是因为他发作有个三长两短,届时只会让他得罪池承,于他的大业不利。 沈太傅想法很简单,这样一只没有什么威胁又母家强大的小妻子,当花瓶摆设或者小宠物养着就行—— 不过是每日一同用膳,她除了过于柔弱,并无令他反感之处……哦,厨艺这点,如果她能不下厨,他不介意对她好点。 池芫怎么也想不到,沈太傅将她当做一只花瓶和宠物养着了,且对她的厨艺如此深恶痛绝。 如果她知道,她一定—— 每天洗手做汤羹:) 不了,她想到自己作死一次,好感度掉到负,就有种自己在挨打边缘疯狂试探的错觉。 “夫君,一会你忙吗?”池芫吃得少(主要是原身这个胃是真小),她放下筷子,乖乖等沈昭慕用完早膳了,才细细地问了句。 沈昭慕微顿,侧眸看向她,面上是万年不变的笑,“怎么了?” 职业假笑女孩池芫回了个温软羞怯的笑,杏眼圆圆,“听闻夫君棋艺高超,想和夫君下下棋。” 天可怜见,她真不喜欢下棋,但琴棋书画,只有下棋可以最快和这个位面的辣鸡对象拉近关系。 说实话,沈昭慕明面上是因为成亲而可以休沐几日的,但实际上他趁此机会在布局计划。但他看着池芫干净期待的眸子,告诉自己,表面功夫还是得做一下的。 便浅浅地点了下头。 池芫闻言,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一双眸子弯成了月牙儿。 …… 执黑先行,池芫苍白素净的手捏着黑亮的棋子,轻轻在棋盘上落子。 沈昭慕眼睛淡淡地落在棋盘上,白皙修长的食指和中指执白子,干净利落地在棋盘上落定。 池芫眼眸转了转,手里的黑子紧随其下。 沈昭慕不慌不忙,目不斜视。 一局下来,池芫几乎是军覆没,无一生还地惨败收场。 她嘴角轻轻抽搐了下,手中的黑子无处可放,轻轻捻了下,放回棋盒中。 “我输了。” 沈昭慕嘴角噙着的笑微微加深些许,但他很快便恢复温润和煦的模样,看了眼棋局,池芫棋艺尚可,但和他对弈,太惨烈。 而从一个人下棋的风格也可以看出性格来,太单纯温柔,不敢冒险下狠手。 池芫郁闷地盯着棋盘,心里腹诽,这人莫不是在观棋看我本质? 系统默默探出头—— 宾果,答对了。 池芫:…… 那要让这厮失望了,看不出来的,永远都不可能看出来的。 她穿梭那么多个位面,本质怎么可能超出人设暴露出来呢:) 系统:…… 难道不是你的本质没什么好暴露的么:) “夫人棋艺已经很好了。”沈昭慕轻声安慰了一句,然后开始收棋子,主动杜绝了继续下一局的可能。 他手又长又大还白,手指修长,一粒一粒地收拾着棋子,池芫见状,便跟着一起收拾。 “明日……要回门。”池芫纤纤素白的手轻轻捡起棋子,放回棋盒中,微微抬起眸子,小心地觑了眼自己的夫君,声音轻细,带着几分忐忑地说着,“夫君……会陪我回去的吧?” 到底是小姑娘,心里想什么,都明明白白地写在眼里。 那几分忐忑和紧张还有浓烈的期待,强到让沈昭慕有一瞬怀疑自己的隐藏功底是不是不够好,要不然怎么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小妻子会对他这么小心翼翼的。 不是说丞相府娇宠着的掌上明珠么,却并没有骄纵之气,娇滴滴的却并不跋扈胡闹。 他想,这么柔弱的身子骨,可能也是无法跋扈胡闹的吧。 “这是自然。夫人何以问这种话?为夫不陪你回门像什么话?” 沈昭慕温润的眉眼轻轻舒展,带着几分宠色的暖,但眼底却一片清澈寂静。 骗人是真的炉火纯青了。 但池芫有个“作弊工具”——系统的好感度提醒存在,所以丝毫不会被这样的假象蒙蔽过去。 可原身会啊—— 单纯又柔弱的池三小姐这会儿应该怎么样的? 池芫几乎想也不想,拿了帕子假模假样地拭了拭眼角,然后红着眼眶,看着沈昭慕,小心又委屈地说着,“我……妾身以为夫君不喜妾身……毕竟……而且妾身身子不争气,都无法服侍,无法服侍夫君……” 小姑娘说着便要掉金豆子,沈昭慕很头疼,但并不讨厌,大抵是眼前的小姑娘模样太乖巧惹人怜,声音轻细温软的像一只小奶猫,叫人无法讨厌得起来。 “怎么会,乖,别哭了。”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5,恭喜宿主,这招见效了,接着哭啊不要停鸭! 池芫:…… 池芫对回门还挺重视的,没办法,她有一对很能脑补她不幸的爹娘,还有一双妹控的哥哥。 如果她不打点好,沈昭慕……绝对要被丞相府扣留下来审问一番后被捶打了:) 别问为什么,她也想问。 不过好在,她重视,沈昭慕比她还重视。 池承这个人对沈昭慕来说,拉拢比铲除更有用,所以他不介意安抚好他的新婚妻子,然后继而对岳父示好,以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所以他亲力亲为地让管家准备他列好的名单上的礼品,以及马车要布置得更加柔软舒服,以免池芫坐着不舒服。 池芫:…… 默默将自己准备的略显得寒碜了的礼品收回去,算了,沈太傅这个前朝遗孤出手阔绰,她小小女子就跟他刚了,东西留着自己用好了。 “夫人,你看看可还有什么不妥当的。”沈昭慕看着下人将东西装上后面的一辆马车中,微微侧过身,看着一袭红衣的池芫,目光柔和晴朗。 因为还是新婚,两人皆穿了红色,看起来女的更丽男的更俊,十分登对。 池芫轻轻摇头,语调温柔小意,“夫君悉心准备,怎会不妥?爹娘若是看到了,定会十分开心的。” 她这话倒不是安慰人的客套话,事实上沈昭慕是真的厉害,摸清了她爹娘喜好,送的正是对方喜欢的或者是缺的,还有两个哥哥,他也搜罗了合他们喜好的礼物…… 要不怎么说这个位面的沈boss是戏份极重,智谋与男主不相上下甚至更甚的男二呢?如果不是最后败在了情之一字上,估摸着这个王朝最后肯定是被他推翻了的。 池芫默了一下,她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她穿过来了,替代了原主,要攻略沈太傅,那么不爱女主而爱上她的沈太傅……复国大业没了女主这个绊脚石,岂不是她要跟着一起造反? 她不需要阻止的吧?可以装不知道,只攻略他好感度,不管他事业么? 系统忽然冒出来,咳了声。 ——宿主,不可以的哦。原主死前是希望能保护好自己的家人……而boss复国就得对保皇党的原主一家下手,所以,oukno。 池芫:“……”我不kno,什么狗屁玩意儿:) 所以系统这个辣鸡,一开始就是诓她的,明明就是让她阻止沈太傅复国!还说什么保护家人! 她不可以将池家几个打晕了送出京城吗!不照样保了一家人的性命? 不,她就是不,攻略好感度够难的了,还让她做圣母保家卫国啥的:)想都别想。 “夫人,你在想什么?” 马车内,沈昭慕发现池芫在走神,不禁询问她。 池芫回过神,冲他微摇了摇头,“无事,只是有些想爹娘了……” 系统:你猜他信不信…… 这才离开家几天? 但池芫刚刚出神得太厉害,而她的人设又实在成功,娇滴滴病殃殃被爹娘兄长宠爱长大的娇小姐,嫁人于她而言哪怕只是隔着一条街,也是背井离乡了吧。 沈太傅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面容不禁温煦了几分,抬手轻轻摸了下池芫的脑袋,“以后你想家了,可以时常探望他们。”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0,宿主优秀快点乘坐火箭带着好感度一起飞起来吧! 自动屏蔽掉系统傻的提示音,池芫眸子轻轻一颤,似是感动,而后却是轻轻“噗嗤”一声笑了。 在沈太傅一脸的“……”中,她抬着手微微掩在唇边,眸光水润地望着他,笑道,“夫君虽是好意,可若我时常回娘家,只怕对夫君名声有损。” 哪有出嫁的女子时常往娘家跑的?如果真这么做了,外人都会以为他们夫妻俩感情不睦——尽管目前来看确实如此。 就算沈昭慕同意了,池芫爹娘也不会答应。 但沈太傅加的好感度,让池芫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沈太傅第一次见她就想取她性命,却因为她刻意戴了茉莉花的首饰放过她。而方才她说想家,他这好感度和脸色一样忽然就明媚起来。 茉莉花,是沈昭慕母妃生前最喜欢的花,而池芫说想家,想必是勾起了太傅一颗黑心莲最深处的思念之情。 原著中,直到沈昭慕死,都没能完成他的使命,推翻现在的王朝,还他沈家的天下。 所以死不瞑目。 池芫按了按心口,只觉得那里细细密密的疼了下。 奇怪了,她这身体同化了她不成?还这么多愁善感的。 不管沈太傅的身世有多可怜,池芫只知道,作为男配,想要复国啥的……慕容复的结局摆在那了,她觉得沈太傅还是不要尝试的好。 当然了,她就那么一说,他要是真杀人放火,灭人国再复国啥的,她除了看着还能干吗? 马车很快就到了丞相府门口,而一早就起来的丞相夫妇以及池芫两个便宜哥哥,在门口等两人。 沈昭慕探出身子,下了马车,随后伸手,抬起,递给车内的人。 池芫看了眼面前修长的手,先是游移了一会,想着沈太傅这姿态可是够足的了,亲自扶她下马车? 总觉得自己的长明灯可以再点得亮一点。 伸出手,池芫手心微微发冷,忐忑地递了出去。 沈昭慕面容依旧是温润有礼的,扶着池芫走到了丞相府一家人面前。 “岳父,岳母,兄长。” 他涵养极好,一个个打了招呼。 池丞相端着自己丞相的架子,淡淡地应了声,但是当池芫走过来和他打招呼时,丞相大人几乎是立马就换了一副面孔。 “囡囡啊,你最近怎么样?吃得好吗睡得好么?有没有受委屈和欺负?”听他这口气,大有只要池芫开口了,他立马将人给绑了,套麻袋暴揍一顿的意思。 池芫忙眼角抽搐着摇头,“很好一切都好,夫君他……待我十分温柔体贴,且特意为大家准备了许多礼物……” 丞相有种心酸的感觉:自己养大的白菜,被这么个看着就不耿直的小伙子给拱了,关键是他家小白菜怎么还甘之如饴的呢? “爹,娘……”池芫看了眼四周,咳了声,“咱们还是进屋了再说吧。” 给读者的话: 太困了,写的手机砸脸…… 进了丞相府,厅内已经摆了池芫平日里喜欢的点心和花茶。 也给沈昭慕这位新姑爷准备了上好的龙井。 随意闲聊了会,池承便给池夫人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站起来,亲热地拉过池芫的手,“囡囡啊,娘给你准备了点好东西,你过来看看?” 池芫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妻子,她看了眼自己玉树临风的相公,似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池承一下子就不乐意地挑眉了,他家囡囡性子软和,这刚嫁过去三天,看看,连跟自己亲娘说说体己话都要请示沈昭慕了! 背受着丞相灼人的视线,沈昭慕神色从容温和,伸手轻轻地扶了扶她发髻上的珠花,“你不是说想家么,我在这等你,去吧。” 动作间都觉得二人亲昵无间,丞相夫人嘴角的笑意上扬,神色间总算是有了几分看女婿的满意模样。 池芫心里p了一句:呸,渣男。 面上却羞红了脸,娇羞地垂了脸,轻声“嗯”了下。 “囡囡啊,你实话告诉娘……你和太傅,新婚这几日来,他对你好不好?”丞相夫人拉着池芫到偏厅,低声严肃地问起来。 池芫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轻软地回着,“娘放心,夫君他待我很好。” “那……你们可有圆房?”池夫人稍稍放了下心,随后抿了抿唇,盯着女儿苍白的小脸,问。 “娘……”池芫红着脸,娇嗔地看了眼自己娘亲,而后脸垂了垂,羞赧地摇摇头。 哎…… 池夫人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叹了口气,不知该喜还是该忧了。 照理说这闺女身子骨太弱,她是不舍得闺女受罪的,也担心……圆房会不会有危险,可新婚便守空房…… 这会囡囡还不懂,但时日一长,蜚短流长的,这孩子又死心眼,还不知会不会承受不住流言蜚语的打击,影响病情。 总之是,怎么都令人愁。 “孩子,你身子不好,娘也明白……不如,不如娘给你物色一个丫鬟……”池夫人握着自己女儿微凉的小手,眼圈有些红地说着。 后面的话,她有些哽咽地继续。 池芫却忽然甩了她的手,眼睛红红的,手捂着心口,“娘……” 只呐呐地唤了一声,便似随时都要晕过去一般,捂着心口面色委屈苍白。 “囡囡!”池夫人本来就担心自己这个主意会不会伤害到女儿的自尊心,毕竟谁刚嫁过去就被自家娘家塞通房丫鬟给自己夫君的? 但她没想到一下子刺激到了女儿,见她捂着心口,池夫人自己都快吓得心跳出来。 闻声赶来的丞相和沈昭慕,见池芫被池夫人半抱着扶着坐到椅子上,不禁面色各异。 丞相是紧张的,沈昭慕却是打量着池芫的脸色,有些莫名的。 但他冲上前,握着她的手,面色关切,“怎么了?” 池芫用自己微凉的小手,紧紧地握住沈昭慕温暖的大手,抿着唇只红了眼睛任泪水在眼眶中打圈却不肯落下。 难得的,她露出这样明明难过得要落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的神色。叫沈昭慕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娘……女儿不答应。”池芫将头靠着沈昭慕,感觉到后者身子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她却装作不知,脸撇向一脸心疼的池夫人,“我,我乖乖吃药,配合大夫……我会好起来的。” 她乖巧又倔强的模样,叫池夫人心痛得落泪,她忙背过身去,抹了抹眼角,“好,好……是娘不好,娘不该逼你……” 她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生下来便因为体弱多病而不能和其他的女孩家一样出门踏青、参加宴会,总是一个人闷在屋子里,常年喝着药。 如今,女儿长大了,有了喜欢的人,嫁了人,她也是女人,自然明白女儿心中的不甘和害怕。谁愿意将自己的丈夫与别人分享? 池夫人擦干眼泪,转过身来,心里也笃定了,不管沈太傅日后如何,现在接不接受,她和囡囡她爹都不会让女儿受半点委屈,只要囡囡活着,沈昭慕这小子就休想抬姨娘和通房! 至于血气方刚的男儿那方面的需求,只要不让她家囡囡受委屈,她也不怕当一回不讲道理的妇道人家了。 沈昭慕不明白池芫和丞相夫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聊了什么,居然差点犯了病。 但他不傻,稍微转了下脑筋也知道,是和他有关的。 临行前,丞相被池夫人拉着说了几句,他脸色变了又变,然后僵着脸色又对沈昭慕说了几句什么…… 所以池芫上了马车后,就看到男人一张温润俊容微微抽了一下。 眸光微妙地看着眼圈红红像只小兔子一样的她。 “夫人,你和岳母大人聊了什么?” 他面容依旧带着笑,但池芫觉得,男人此时的笑有些危险。 就好像,如果知道了她在背后打小报告害他拉仇恨的话……不介意送她位出殡:) 池芫:……我真的很怕怕啊qaq 小姑娘闻言,不仅眼睛红了,脸也跟着红了。 抽噎了两声,极力做出乖巧坚强的模样,张口却还是带了浓浓的哭腔,一双杏眼都开始肿了,可怜巴巴地望着沈昭慕。 “夫君……我,我会乖乖听大夫的话,乖乖吃药养好身体……你,你不要,你不要找别人……” 说着,原本在娘家拼命忍着的金疙瘩,一下不要钱似的一颗颗往下掉。 小姑娘哭起来梨花带雨的,除了细细弱弱的抽噎声,就只剩下豆子似的泪珠儿往下掉,一双杏眼依赖又眷恋地望着自己,就是沈昭慕这样面热心冷之人,也有些触动。 哎。 虽然她说话断断续续的,但沈昭慕结合刚刚池承送他出来前那番敲打,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原来是身子太娇弱怕无法服侍,又不想他抬姨娘通房…… 按理说,女人吃醋嫉妒应该是很令人厌烦的,但不知为何,沈昭慕看着眼前默默流泪,像小奶猫似的望着自己的小妻子,心里却有那么一丝动容。 说到底,她也活不长,按她的脉象,最多也就一年活头了。要不然池承也不会既悲伤又坚决地敲打他,至少一年内,要为这个娇弱的妻子守守身。 守身?呵。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5,宿主优秀,继续哭不要停! 池芫:……继续哭???exo? “你安心养身体,旁的事,莫要操心。”沈昭慕拿过池芫手中的帕子,轻轻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水,目光温和,面带微笑地伸手,轻轻抚了下她的脑袋,语气尽是安抚意味。 池芫心里冷哼,这厮演技真的是不输似上个位面的沈影帝了,虚情假意起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但她面上继续眼眸含着泪水,和沈太傅开始同车飙起演技来。 “夫君,谢谢你……”池芫抓住机会,手反握着沈昭慕的手,然后靠在他怀里,下巴贴着他的肩膀上,又哭又笑,说不出的娇气和可爱。 沈昭慕再度身子僵硬,他总是伪装出和煦温润的君子模样,实际上,他内心阴暗冷血,十分厌恶别人碰他。 但这会,这个主动靠过来的人,不是旁人,是他名义上的妻子,还是大雍王朝丞相之女,又偏偏病弱不堪,他无法明面上推拒和斥责。 这就难办了…… 他忽然觉得这个小娇妻也不是很好“供着”的,她太黏着他,又太娇弱,还不能拿她怎么样……真是麻烦了。 女孩家馨香柔软的身子贴着自己,两条纤细的手臂挂在他脖子上,小脸埋进他肩膀中。 沈昭慕僵直着身子,好半天才做好心理建设,放松了身体,轻轻自然地伸手推开抱着自己的小姑娘。 “好了,别哭了,当心哭坏了身子。”再说安慰的话时,沈太傅的表情都有些僵硬的不自然了。 池芫见好就收,抹了一把眼泪,红着一双兔子似的眼睛,乖巧地“恩”了声,嗓音还带着哭腔的调调,却及时地收住了眼泪: “我都听你的。” 沈昭慕忽然有些想笑,这开始还自称“妾身”,像个小大人似的,说不出的认真也说不出的可爱。 如今,似是觉得和他熟了些,就开始露出几分小性子来了,比如,爱哭。 自称也改了。 罢了。 沈昭慕没兴趣和小姑娘斗法,能嘴上应付两句将人安抚好便不引起误会和麻烦。 殊不知,对方这种潜移默化一点一点侵入他地盘的行动,迟早会进入那些他认为密不透风,无人能入之地。 没错,池芫这个位面,打的就是潜移默化,利用柔弱无害的表面来一点一点让沈太傅对她习惯和适应。 习惯一旦养成,想要戒掉,就难了。 回到太傅府,池芫想了下,自己哭了一场有些费体力,妆容也有些花了,刷够存在感——哦,也顺便拉上来5点好感度,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便回自己屋里头洗漱一番,睡了。 “睡了?” 沈昭慕挑了眉梢,他手指曲起,轻敲了下桌面,不禁问管家,“夫人这几日,似总在嗜睡?” 他不提还好,一提,管家也觉得纳闷了,他还真没见过比夫人还能睡的年轻女子了。 说体弱吧,这一天十二个时辰,琢磨着除了她用膳之外,都是闷在屋里头睡觉。 “去,拿我的令牌,去太医院请个太医来。” 沈昭慕将手中的木盒放下,蹙了下眉心,拿出自己的令牌,递给管家,然后起身,抖了抖袍子。 “我出去一趟,有什么事你替我处理下。不必劳烦夫人。” “是。” …… “夫人,大人给您从宫里请了个太医,给您把脉。”池芫醒来,浑身乏力地靠在丫鬟身上,享受着丫鬟给她洗脸梳头的服务,半阖着眸子,就听见管家隔着门,在门外请示她的声音。 太医? 池芫微微撑开眼皮,下意识拧了眉头。 她这具身体到底什么个情况,系统早就告诉她了,还需要什么太医给她把什么脉? 但——沈昭慕替她请的? “劳烦你让太医先去前厅用茶,我稍后过来。” 池芫坐正身子,“快些梳妆。” 丫鬟忙应,“是。” 前厅。 一把白花花胡子的老太医伸出苍老的手,给池芫把脉。 池芫觑了眼他满脸的褶子,有那么丢担心,这太医这么高龄了还没退休?确定靠谱么?不会误诊? “夫人从母胎里带出来的弱症……每日服药倒是无碍,只是……这心疾,随着年岁增长,日益加重。” 老太医捋着自己花白的虎子,有些难以启齿般,长长地叹了一声,断断续续地说着。 苍老的声音里透露着一股悲天悯人的同情来,看着池芫的眼神也透着一股同情。 年仅十五岁,才嫁人,如花的年纪,却得了这样的绝症……哎。 管家在一旁如遭雷击,他眼眶一红,看着池芫苍白的脸色,再看她瘦弱的身躯,不禁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这,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太医,太医,这,难道就没有药方子可以治么?” 面对管家的慌乱和担心,太医只能给一个爱莫能助的神色来,摇摇头,提起药箱,“恕老夫直言,夫人好好服药,保持愉悦的心情……或许能,能拖延些时日。” “诶,太医你这——”管家瞅了眼池芫的脸色,旁边的丫鬟很是气愤和忧心,管家忍着脾气,送走太医,又走回来。对池芫安抚地笑着道,“夫人,您别听太医胡说……他,他就是年纪大了糊涂了!庸医,庸医这是!” “好了。没事,我有些乏了,你们都出去吧。” 池芫起身,挤出一个略显苍白柔弱的笑容,轻轻挣开丫鬟扶着她手臂的手,背影萧条孤独地转身朝里屋走。 丫鬟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管家,不禁慌了。 管家摊摊手,丧气地叹着气,一脸的愁容。 傍晚,沈昭慕记着先前说过的要同池芫一道用膳的约定,便准时归府。 只是走到门口,见管家一脸的欲言又止,一路到正院,感觉氛围有些古怪。 尤其是用膳时,都没见着池芫的身影。 他直接问管家,“怎么回事?” 管家闻言,叹着气,“大人,您去看看夫人吧还是,她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了……谁劝都不肯出来,一声也不吭,还不让丫鬟进去。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住啊。” 太医说她命不久矣? “咔嚓——” 沈昭慕手中的筷子断了一截,他抿着薄唇,有些恼意上头。 转身,便去里屋。 “夫人?” 沈昭慕有些后悔,请太医本是想给她调理下,哪知管家居然请来一个直言不讳的老太医来。 也是他并不上心的缘故。 现在看来,果然丞相府的人对她隐瞒了实情。 不过,早知道晚知道,都得知道,她这又是接受不了了? “开门。” 里面没有人应,沈昭慕微敛眉,语气沉了几分。 管家有点忧心忡忡,他看了眼面前好像神色不大对劲的沈太傅,迟疑地开口,“大人,夫人只是一时……您劝说劝说,切莫动气。” 虽然他印象里,大人从没生过气,至多是面无笑色。 沈昭慕没有应管家的话,而是伸手,欲推门而入。 他只是担心里头出什么事,给他添麻烦罢了。 至于池芫的心情也好,死活也罢,如果不是忌惮她背后的池家,这些和他都无关。 只是,新婚妻子看起来乖巧,实际上这么难掌控? 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夫君。” 就在沈昭慕打算暴力开门之际,屋内的人主动替他打开了门。 池芫毫无血色的一张脸映入眼帘,沈昭慕愣了下,一时凝噎。 眼前少女面色惨白,带着几分凄惨的灰白,眼睛看起来是哭过了又像是没有,有点红,但是没肿。 沈昭慕原本要以温和口吻说出来的责备就这么噎了回去。 “听下人说你闷在屋里一天,也不出来吃东西。这样对身体不好,听话,跟我去用膳。” 话到嘴边,又成了哄小孩子似的语气。 池芫手还放在门框上,闻言有几分哀凄地扯了扯唇,目光盈盈地望向沈昭慕温润俊秀的面容。 缓缓微低哑地说,“用不用,身体都是这样……反正,也好不了了。” 但是还是乖顺地走了出来,似乎只是因为听沈昭慕的话才出来,并非为了自个儿这惨败病弱的身子。 沈昭慕蹙了蹙眉心,小姑娘之前便是动不动容易红了眼睛,哭哭啼啼的,但很乖巧,只要他开口,就会停。 且看着柔弱娇气,实际上还是挺明媚积极的,尽管只相处了短短几日。 当一只奶猫养着,他觉得也无妨。 可这会,她没有朝他哭诉也没有悲天悯人地谈及她的病情,却更令人难以接受。 死气。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看着随时要一命呜呼的小姑娘身上,看到了这两个字。 他不大舒坦地拧了下眉头,下一瞬,却面色微异,张开双手—— “池芫?!” 原来,池芫一天没用膳,本就娇弱,松开扶着门框的手,只走了一步,人便眼前一黑,朝着沈昭慕栽去。 沈昭慕下意识将人接住,抱着她,第一次念了她的名字。 看了眼身后有些慌里慌张的下人,冷了语调,“快去请大夫!” 然后抿着唇看了眼倒在他怀里,唇都发白的池芫,只犹豫了一瞬,便将人给打横抱起。 这时才惊觉,抱着的人儿是那么瘦弱,轻飘飘的像个纸人,双手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就是养一只宠物,作为主人,他也不会苛待短吃短喝……更别说是娇花似的人了。 沈昭慕可不想丞相府到时候上门兴师问罪说他虐待自己夫人,不给吃喝。 将人抱回床上,沈昭慕直接替池芫把脉,然后深深蹙起了眉心。 这糟糕的底子,还这么饿着作践自己,不晕才奇怪了。 收了手,沈昭慕替池芫盖上被子,却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坐在床沿,微微打量起闭着眼安静躺着的她。 毋庸置疑,他这位夫人是貌美如花的,娇小又柔弱,五官生得精致漂亮,眉眼温顺乖巧,是宜室宜家的那种小女人。 长宁……脑海里飞快闪现了一张英姿飒爽的面孔,那是个不输似男儿的女子,亦是美的,带着英气和锋芒。 池芫不同。 她的美是脆弱的,比起锋芒毕露的长宁,她就像是生长在庭院里,悉心照料的娇花,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她很单纯,不谙世事,亦很娇气,受不住打击。 很奇怪,若之前对比,他只会觉得眼前这个娇滴滴什么都不能帮他的小姑娘碍眼,反衬托出长宁的果敢英气以及光芒耀眼。 现在……他只觉得各有千秋,太阳和月亮不可同日而语。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5,宿主优秀! 虚空中,脱离肉身的池芫的意识望着眼前攻略目标那一副“盯妻狂魔”的表象,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晕倒一下,打开了攻略神器开挂了。 但系统的提示音打脸了,对不起,是她想多了:) 沈太傅这种黑心莲,怎么可能轻易移情别恋—— 呸,他还没恋上女主呢,更别说后出现还硬件不行的她了:) 好气啊,她这个身体比林黛玉还林黛玉,除了卖惨装(去掉)柔弱……她还会什么?应该说,她还能做什么? 啥都做不了! 她现在是走个路都担心磕一下归天。 ——我觉得太惨了,系统,你确定不给我这具身体治下顽疾吗? 系统幽幽地围着池芫转圈,弱小无助还无能地回答: ——不行啊,boss这个位面是懂医的,给你一下治愈了,你到时候怎么圆?宿主要靠自己的努力治愈哇! 池芫:信了你的邪,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但是她没再和系统讨价还价,毕竟,她还需要借用病弱的小娇妻的外表身份来行事。 在沈太傅这种看似温润实际腹黑霸道还极度自我的黑心莲面前,她越是渺小柔弱又自强不息,与命运搏斗,天妒红颜……对方越是有种强者的快慰。 哦,对了,这是男人的劣根性了。 女主为什么后期和男二一点感情戏都没发展出来?还不就是女主强势厉害,男二又变态和掌控欲作祟。 再怎么白月光的男二,也败坏了女主对他的那点子滤镜加持的好感,彻底成了她和男主相爱相杀路上的垫脚石。 对,连绊脚石都不是的那种。 助攻,神助攻且自我毁灭型选手,说的就是沈太傅本人没错了。 25的好感度可以做什么? 池芫想了大概一炷香时辰,见沈太傅在人前还装模作样给她喂药,她打算再去琢磨一会,等这苦味隔着时空都能闻到的药喂完了,她才回到原主身体内。 “嗯……” ??床上的人悠悠转醒。 ??沈昭慕其实守了一小会就打算走的,但不成想人恰好在他要走时醒了。 ??他刚起的身,又重新坐了回去。 ??池芫心里哼哼,小样,要不是我开了“天眼”,还给你跑了。 ??“夫君……”池芫细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她试图起身,却又柔弱无力地倒了回去。 ??沈昭慕忙扶着她的肩,将她扶着坐起来,拿了枕头垫她背后,温柔又宠溺地捋了捋她颊边的头发。 ??“我给你倒杯水。” ??他起身给池芫倒了杯水,递过去,目光有些微妙地注视着她秀气地小口小口喝着水,乖巧安静的模样。 ??眼底划过一丝异色。?? ??“多谢夫君。”池芫喝了小半杯,润了润嗓子后便将杯子放一旁的矮桌上,拥着被子柔柔地回望着沈昭慕。 ??“不可再有下次了。”沈昭慕看着她,似宠溺一样地温声说教着,“你忘了你之前才答应过要好好调理身子?” ??说到这个,他便看见面前小姑娘一双眼眸黯淡无光下来。他这才发现,之前哪怕病弱,她一双眸子也是亮亮的,带着生机和新奇。 ??可现在,这双眼里,星光没有了,生机没了,只有黯淡无光的死气和消沉。 ??“调理不好了……以后都好不了了。”他还没来得及想通自己心里那股突然涌起的恼怒是为何,便听到小姑娘微哽咽的声音,苦涩地开口说道。 ??莫名地,沈昭慕心里抽了一下。 ??母妃临死前……那种绝望而哀伤的眼神,忽然又浮现眼前。 ??“不会的,名医那么多,你这只是弱症……”沈昭慕伸手,轻轻抚了抚池芫柔软的脸颊,带了几分似真似假的关切认真,“相信我。” ??达到今日份卖惨的池芫乖巧点头,满眼尽是依赖。 ??大概是口头承诺过了她,沈昭慕出去时面容微微沉了沉,想了下,唤了暗卫出来,“发布密令,寻鬼老。” ??暗卫微怔,却没有多言询问,应了声“是”后,人影一闪,便不见了。 ??知道“真相”的池芫,象征性地忧郁了几日,然后在沈太傅温柔体贴的关心下,渐渐地重新展露笑颜。 ??“夫君,你尝尝,我亲自做的点心。”沈昭慕这几日蜗居在府上,外间都传闻沈太傅娶了个病秧子娘子,病倒了,无奈不得不照顾在旁。也有人传他这是移情别恋的趋势…… ??然而,当沈太傅坐在凉亭中,还没来得及嘲讽外边的蜚短流长,就听到柔弱好听……说出的话却让他有点不寒而栗的声音响起。 ??池芫穿着嫩黄色的襦裙,月白色的外衫,手里端着一小碟看起来不大美观的白乎乎的面团状的点心,眉眼间驱散了前几日因为知晓自己可能不久于人世的悲戚,看起来又有了几分生机神采来。 ??但沈昭慕以为,这种生机如果不发挥在厨房上,他可能会开心点。 ??上次的参汤让沈太傅对沈夫人的厨艺有了阴影,偏生她这几日养好了身子后,便又醉心于下厨了。 ??且,她自己不吃,都给他:) ??沈太傅其实很想问,你做吃食前可以自己先尝一口吗? ??池芫:可不可以你心里没点数吗:) ??迷糊人设也要有个度,池芫看在沈太傅这几日还算ok的表现,就大发慈悲地好好发挥了一次—— ??当然了,在卖相上,故意为之,毕竟一个看起来对厨艺毫无建树甚至是一窍不通的小白,突然开窍,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系统:明明就是宿主的恶趣味吧) ??沈昭慕将手里的书放下,勉强挤了笑容飞快扫了眼池芫端着的一碟……嘴角僵硬地扯了下,心里的抗拒都快抵达到脑门上了,头皮发麻地堆着笑脸对她摇摇头—— ??“你吃吧,我不饿。” ??不,他今天都不饿了。真的。 ??池芫微微嘟了嘟嘴,面上笑容黯了几分,一只手微微背到了身后,将碟子放石桌上,在沈昭慕面前坐下。 ??拿起一块,她小口地咬了下,然后认真地望着沈昭慕,声音娇软地说着,“不难吃的,我尝了的。” ??眼神太真挚,就像是太子每次上交文章时那种渴望被他认可下的眼神一模一样。 ??只是,对于太子,他是佛口蛇心,但对眼前这小姑娘,哪怕也带着虚情假意…… ??却到底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自己都说不清。 ??他无奈地伸手,捻起看起来最小的一块,微微张口,在对方殷切期盼的目光之下,勉强咬了一口。 入口味道比想象中要好出太多了。点心带着淡淡的奶香甜味,面团应该是没和匀,有的地方紧有的地方软,但比起之前池芫做的那些“奇珍”,这道点心算是良心之作了。 “味道很好。”但他也只吃完了手上的一小块,给了肯定,便不再伸手拿了。 池芫却因为这句嘉奖,开心得弯了弯杏眼,唇角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真是容易满足啊。 沈昭慕心想。 但嘴角笑意也深了深。 养着这么一只,还挺好玩的。 “你手怎么了?”不过他敏锐地察觉她从坐下起,便只露出右手,左手一直是背在身后的,微定睛看过来,他问。 池芫面色僵了僵,眼神闪烁着躲避了他的视线,忙摇头,“没什么。” 她显然不会说谎,沈太傅发现自己这位小妻子不仅弱小单纯,还很不擅长撒谎。 他微微严肃几分,“手伸出来。听话。” 本来还摇头的小姑娘,听见后面两个字后,微微扁了扁嘴巴,乖乖伸出微微握着的左手。 沈昭慕见状,直接伸手轻掰开她那握着的五指,打开手心,便看见嫩白如玉的手掌心中,有一小块红印子,瞧着,像是烫伤。 再联想,她说这是她亲自做的,沈昭慕微微凝了目光,于公于私,都郑色地对池芫提出一个要求—— “夫人,以后莫要进厨房了,你这双手,在丞相府不曾做过粗活,在我太傅府,同样不需要。” 池芫慌忙抽回自己的手,脸色一会红一会白,好一会,才恹恹地低下头,细若蚊蝇地“恩”了声。 乖巧得令人心疼。 ——叮,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5,恭喜宿主,再接再厉。 ?? 平静的生活没有两天,就被皇后一道召见的懿旨打破。 接到圣旨的池芫,面色惨白带着恐惧颤栗,实际上,心里就差来段diso表达自己的兴奋了。 皇后这是神助攻啊,她正愁十八般武艺才勉强换来的40点好感度涨不上去呢,她这就给她递神器了。 ——宿主,皇后肯定要刁蛮你的! 系统不明白,这么个辣鸡身体的宿主,确定能活着完成任务吗,担心:) 池芫懒得理咋咋呼呼的系统,她什么场面没见过,就她这0层跳楼机来来回回面不改色的心里承受能力,怎么会被一个位面的恶毒皇后吓着? 但当池芫进宫后,她发现,这场面她还真没见过:) “池芫。”皇后寝宫大殿内,池芫被粗鲁的嬷嬷按着跪下,她膝盖撞在铺了毯子的地面上,仍旧是疼得她细眉微蹙。而后头顶之上,传来皇后那威严冷冽的声音。 “臣妇在。” 她微垂着眼睫,乖顺恭敬。 珠光宝气的皇后,扶着宫女的手,缓缓从座上走下来,每走一步,身上环佩叮铃作响,听起来,有点刺耳。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眼前,柔弱得像是蒲草一样的女子,目光落在她梳得精致得体的妇人头时,眼眸狠狠地一眯。 “瞧本宫这记性,如今,该叫你一声‘太傅夫人’了。” 言语间那股子阴冷,让池芫禁不住身子微微抖了下。 这是这具身体本能的,对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一国之母的,恐惧。 池芫头垂得更低,没有吭声,恭敬却不卑微。 皇后冷哼一声,“听说——你和太傅近来感情不错?” 池芫微微仰起半张脸,恰到好处的让皇后看到她眼里的几分不安以及面上因为提及沈太傅的羞涩与甜蜜表情。 “娘娘见笑……臣妇,臣妇与太傅是夫妻,不说多伉俪情深……但,但太傅为人温和体贴,臣妇能成为太傅的妻子已经很知足了。” 丞相府三小姐深居闺阁,不谙世事,这点众所周知,所以“单纯”的池芫这会当着太傅心上人——前女友的老母亲面前“无意间”秀恩爱的举动,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她是故意挑衅炫耀。 毕竟,她长了一张极具欺骗性的柔弱胆小的脸。 皇后听到这话,面上狠厉杀意一闪而过。 她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本可以不必远嫁蛮夷,就因为眼前这个小贱人!如果她深明大义点,代替她的长宁和亲,那么现在,她的长宁才是沈太傅的妻子才对! 是的,皇后对池芫的憎恶除了当初没能让她当替死鬼之外,便是她认为池芫抢走了她女儿长宁公主的心上人,抢走了本该属于长宁的太傅夫人一位。 沈昭慕是她相中的女婿,匹配她的长宁是最合适不过,却因为眼前这个小贱人,横插一脚! 皇后偏执地认为,自己的女儿迟早会回来,而沈昭慕必须痴情地等她,就算长宁不回来了,沈昭慕也应该终生不娶。 “这之前啊,沈太傅和本宫的长宁……呵呵,如果不是长宁出嫁,陛下早有意给他们赐婚。” 她说着,像是意识到自己这话不该说似的,微微顿了顿,“瞧本宫,当你面说这些,沈夫人不会介怀吧?” 皇后没让起身,池芫便只能保持跪着的姿态回话,闻言,她垂着的脸上,似笑非笑地扯了个笑,声音却带着几分强颜欢笑的意味—— “臣妇不敢,更何况,夫君他与公主都是过去的事了,臣妇欣赏敬佩他对公主的一往情深,不奢望其他,只要能守着他一辈子,就很满足了。” 本是要刺激对方的,皇后没想到,反过来她自己倒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真是碍眼。 挡了她的长宁幸福的女人,就该千刀万剐。 “听闻沈夫人饱读诗书,想必写的一手好字,本宫这有一本佛经,夫人可否替本宫将其誊写一份来?” 皇后伸手,宫女双手恭敬递上一本佛经,她拿在手上,微微掂量了下分量,很是满意,勾唇笑了。 池芫抿了下唇,眼角跳了下,心里p,脸上笑嘻嘻,双手举过头顶,“臣妇领旨,回府便替娘娘誊写。” “诶?”皇后手却没有递过来,而是笑意深了深,“何须回去抄?本宫和夫人很投缘,这佛经又需心诚,夫人直接在本宫寝宫住下,何时抄完了何时再回去也不迟。” 池芫:…… 她算是听出来了,这何止是刁难她,这分明就是变着法子放在眼皮子底下刁难啊! 可怜她那替她拉了不少仇恨的夫君沈太傅这会儿好像为了什么灾情出城去了……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了,就算回来了,多半也不会帮她:) “……臣妇,谨遵懿旨。” 双手接过沉甸甸的佛经,池芫雪白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惧色,皇后瞧见后心情愉悦地笑了。 这时才想起来“忘了”让她起身一般,忙掩着唇惊讶道,“瞧瞧,绿荷,你怎么不提醒本宫,居然忘了让太傅夫人起身了。” 她身边叫绿荷的大宫女心领神会地配合请罪道,“都怪奴婢糊涂了,忘了提醒娘娘。” “起来吧,你这孩子,本宫记性不大好,你自个儿也该提醒下本宫啊。”皇后这才假仁假义地虚虚抬手做出扶的动作,让池芫起来。 池芫咬了咬后牙槽,恨不得给这老女人一爪子,但她只能提着裙摆,有些不稳地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膝盖又疼又麻,池芫毫不怀疑膝盖肯定青紫一片—— 她穿来就发现了,这具身子像是瓷器似的,要小心对待,轻轻碰一下都会青紫。 险些不稳,她抓住旁边宫女的手,借助对方的支撑才勉强站好。 雪白的脸看起来气色不大好,皇后眼底晃着恶劣的愉悦之色,面上却故作关心地询问道,“还好么?要不要请个太医看看?” “劳娘娘挂心了,不用了,臣妇没事。”池芫不能也不敢让老毒妇给她请太医,她这身子的状况,若是太医汇报给了老毒妇,还不知要怎么折腾提前送她上西天…… “既然如此,绿荷,带沈夫人去偏殿,时日尚早,你伺候夫人笔墨,陪她抄写佛经吧。” “是,夫人,跟奴婢走吧。”绿荷冲池芫似笑非笑地牵起唇角,伸出手臂,带路。 池芫:“……”尼玛你们敢不敢再过分点?! 给读者的话: 鼠标坏完键盘坏…我真惨:) 今天两更 绿荷不愧是皇后派来的,几乎是不等池芫坐下,便替她研墨,递了笔。 一板一眼地道,“沈夫人,开始吧。” 池芫唇轻扯,带了几分虚弱疲倦的眉眼轻拧了下,“绿荷姑娘,我有些心悸,可否明日再开始。” 她是想着能拖就拖,要真让她大晚上的抄写什么佛经,这身体离废掉就只缺熬一个通宵了:) 这么想想,上个世界的池妖精真的身体素质不要太好了,熬通宵吃个火锅第二天照样嗨。 绿荷板着脸,似是听到池芫在推脱便也不装恭敬笑脸了,搬出皇后来威胁池芫,“夫人莫要为难奴婢,皇后娘娘的旨意,您是知道的,这佛经什么时候抄完了,您和奴婢就什么时候从这间屋子出去。” 说着,她直接在池芫跟前站着,替她铺开了宣纸,用镇纸压好边角,再将佛经打开,翻开第一页,摊在宣纸上方。 池芫:……算你狠。 她憋着一口气,抬手,执笔,纤细的手腕挥动着毛笔,开始抄写晦涩难懂的佛经。 好在这具身子的确是个多才博学的才女,一丝不苟地誊写起来,倒不是什么难事。 绿荷见状,无声冷笑一下,然后眯了眯眸子,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在池芫看过来的不解目光中解释着,“奴婢觉着屋内有些闷,担心对夫人身体不好,故将窗户打开透透气,夫人继续吧。” 冲她没脾气地扯了扯嘴角,池芫觉得,如果不是池小姐太废柴,她这会儿作用在笔杆子上的力道,应该是可以当场表演一个徒手断笔的绝活的。 凉凉的风灌进来,池芫忍不住咳了几声,下意识拉了拉自己的外衫,提笔,重新开始抄写。 她故意写得极慢,慢到第一张纸还没写完,站着的绿荷就有些站不住了。 “夫人,您这样慢,要抄到什么时候才能抄完?”绿荷轻捶了下腿,咬着牙,瞪着池芫的后脑勺,忍不住开口问。 池芫因为吹了点冷风,说话时,嗓子有些哑,她头也不抬,继续龟速抄写着,“娘娘说了,要心诚,我在一边写一边祈福。绿荷姑娘不是说了吗,什么时候抄完咱们什么时候出去,所以不必心急。 最多,也就四五日,咱们一起不眠不休,总能抄完。” 绿荷:“……”四五日?不眠不休? 她觉得两个时辰都有些难熬了! 于是,她耐着性子道,“夫人渴不渴,奴婢替您去沏壶茶吧!” 池芫静坐慢悠悠地写了两个时辰,才磨了一两张纸,绿荷觉得自己的腿麻得不行,便想寻借口出去偷偷懒。 哪知,眼前这个沈夫人像是故意和她作对似的,温温柔柔地说着,“不用了,你陪着我已经够好了,就不必辛苦去沏茶了。研墨。” 说着,用笔头指了指砚台里所剩不多的墨水,轻声命令着。 绿荷:……沏茶,真的不辛苦! 她没有哪一次像今夜这么热爱沏茶这个活儿。 但懿旨在身,池芫又是半个主子,她只能咬着牙,认命地替对方研墨。 后来,不知是站了多久,绿荷觉得很困,眼皮子打着架,她掩面打了好几个呵欠。 池芫看了眼困得昏厥的绿荷,微微转了转自己酸麻的手腕,声音充满蛊惑能力地响起,“绿荷,要不我接着写,你先去休息会吧,放心,我不会告诉娘娘。” 真是善解人意过度了,池芫听着自己这话,不禁心里夸自己。 绿荷是真得困得不行,而池芫的声音不知为何传入脑海中后,她浑身都不想反驳这柔柔的指令,拖着沉重的身子,机械地转了个身,往里侧走。 听见对方靠着床柱子倒下昏睡的声音,池芫忙扔了笔,低低骂了好几声,问候了皇后家。 ——宿主,你不能擅自使用催眠术。 系统这时候跑出来火上浇油。 池芫揉着手腕,冷呵呵。 ——死的我和用催眠术免灾的我,选一个。 她用的是之前某个位面学会的催眠术,说起来也巧,屋内的熏香,加上她身上带的某种香料的香包,中和作用之后,恰好可以当做她催眠的媒介。 趁绿荷疲倦没有防备之际,对她进行催眠,将人弄昏睡,解放她快要废掉的右手。 系统认真想了一下后,发现自己无法选择,因为,宿主再次威胁成功:) 真的好厉害啊我的宿主,为什么你这么优秀? 系统的沉默,在池芫意料之中,她翻了个白眼,揉揉手腕又揉揉脖子,然后走过去将窗户给关上。 看了眼床的位置,她这身子真熬不得夜,强撑着写了几个小时已经是极限了。她想都不想,直接走向床,掀开被子,人躺了上去。 ——系统,有事唤我,我太困…… 池芫和系统传了一句话,没说完,人便失去意识了。 再睁眼,她的灵魂又回到了虚空中。 懵逼地抽着嘴角看着下方床上躺着,面色惨白如霜的女子,扶额。 系统在她旁边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干巴巴地解释着: ——好像是发烧了。 池芫按了按眉心,心里烦闷,原主的身子太差了,而回到虚空的次数一旦多起来……就不妙了。 她想都不想,立即给原主用了一颗护心丸。 ——药效能持续七天对吧? 系统:???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我认为这药值七天药效,你说呢:) 敏锐地察觉到池芫的魂体散发着黑气的系统,再一次屈服在淫威之下。 ——是的……七天。 七天就七天吧,谁叫宿主是大佬。 池芫勾唇,呵,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 ——沈太傅呢?这会儿大概知道我的情况了吧? 池芫想着沈昭慕在她身边安插的那个暗卫,不禁抿着唇,蹙起了眉心。 不说暗卫会不会第一时间传信,她出门前,有给管家一个暗示,如果自己天黑前没回去,他应该也会派人去通知沈昭慕。 只是,沈昭慕会抛下那边的“公务”来救她么? 答案,未知。 城外。 沈昭慕眯着眸子,看着眼前的暗卫,好半晌后,就在众人以为主公要回去替夫人解围时…… “静观其变。” 众人有些诧异,却又觉得没毛病。 池芫这会儿还不知道,40点好感度居然换来男二见死不救的答案…… “主公英明。” 待暗卫退下后,幕僚拱手笑着向沈昭慕恭维和道喜。 沈昭慕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垂着的眸子看不清情绪来,不温不淡地反问,“哦,怎么说?” 幕僚便知自己多半猜对了主子的想法和计谋,便笑着道—— “这可谓是一石二鸟之计。狗皇后主动撞上来,给主公提供了一个大好良机:一旦她折磨丞相之女,那个娇小姐承受不住,死在皇宫里,池承对赵家的恨意便会成为我们收服他的契机;而主公丧妻,也能顺理成章讨伐赵家,当池承为我们所用,先前主公布局的‘天罚’又见效了…… 狗皇帝残暴不仁,害百姓受苦;妖后阴狠狭隘残害忠臣之女、贤臣之妻,届时,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咱们这边,何愁大业不成呢?” 幕僚觉得自己说中了沈昭慕的计谋,越说越兴奋,甚至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可沈昭慕却冷了脸色。 半晌,薄唇轻扯,“你话太多了。” 一般来讲,这话是对即将被除掉的敌人说的,幕僚前不久才目睹过,主公对愤懑不甘的敌人轻轻说了几个字后,手掌挥过去,对方便被震得筋脉尽碎而亡。 那时候,只觉得过瘾……可当主公差不多的话对着他说时,幕僚禁不住身子颤了颤,有些瑟缩地住了嘴,忙告罪,“属下失言,请主公恕罪。” “下去。” 沈昭慕背对着幕僚,目光抬了抬,看向皇宫方向,手背在身后,微微摩挲了下手心。 语气微凉,听不出半分喜色。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池芫那张脆弱苍白的小脸来。 烦躁。 不过是硬塞给他的,名义上的妻子罢了,撇除可利用的价值,她怎么能影响到自己的情绪和决定…… 与此同时,在皇后寝宫中,拥着被子,撑着睡了一宿的池芫,被人拉扯着醒来。 她睁开眸子,映入眼帘的便是几个老嬷嬷和宫女刻薄冷淡的嘴脸。 “沈夫人,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池芫被嬷嬷粗鲁地拽了起来,语气冰冷像是机器一般。 池芫看了一圈殿内的宫人,施施然起身,轻拍了下脸颊,立马进入状态,表现出惊惧不安的模样,看着嬷嬷,小声地询问,“出什么事了么?” 嬷嬷冷淡地睨她一眼,一板一眼地回着,“夫人去就知道了。” 说着,将池芫的外衫递给她,催促,“夫人最好快些,别叫娘娘等。” 池芫接过外衫,悉悉索索穿好后,简单梳洗一番,然后跟在嬷嬷和宫女身后,亦步亦趋地到了正殿。 皇后立在大殿之上,满脸阴沉怒容,台阶下,正殿中跪着的俨然是绿荷。 池芫故作紧张地咬了咬唇,眼眸闪烁,规规矩矩行了礼。 “池芫!”皇后将手中的佛经往池芫的方向一扔,池芫下意识躲了下,避免佛经砸到脸,瑟缩了下,双肩颤了颤,不明所以地望着皇后。 皇后袖子一甩,指着绿荷,再瞪着池芫冷哼道,“好大的胆子,你连本宫的旨意都敢违抗忤逆——投机取巧,蒙蔽本宫!” 真的挺能扯的,池芫心里翻了个白目,演技放在上个世界,应该能封后的。 池芫面上白了白,双手害怕地在两侧搓了搓指腹,抖着唇,“娘娘恕罪……臣妇不敢,只是佛经实在是难以一时抄完,臣妇身子弱……” “心诚才灵,你这是亵渎佛祖,藐视本宫。都是借口!” 本就是想找个借口刁难池芫的,皇后就是一口咬定池芫没有熬夜抄写经书,是敷衍藐视。 而藐视皇后,罪责不轻。 “臣妇没有。娘娘明鉴。” 池芫轻轻俯首在地,声音细弱又带着真诚恭敬。 皇后眸子里划过一丝厉色狠光,“来人,拿鞭子来。” “是——” 鞭子? 妈的,不是吧! 池芫手一抖,呼唤垃圾系统救命。 该死的沈太傅到底在搞什么,见死不救? “娘娘恕罪,臣妇冤枉。” 她心里心思转动,面上试图拖延下时间。 皇后无声地冷笑,嬷嬷没一会便拿了一根鞭子进来,这鞭子看起来很短很细,接过,皇后轻轻甩了下。 划破空气,发出“咻”地一声破空声。 听得池芫身子又是一抖。 这一鞭子下去,她不死,但会晕吧:) ——系统,你真的不打算救我吗? ——宿主,爱莫能助,需要我替你开个痛觉屏蔽技能么? 池芫:……我真是谢谢你大恩大德了:) ——好的,你开吧,我死了,别喊我qaq 系统立马给池芫开了个屏蔽痛觉的技能,冷却时间只有十五分钟。 池芫闭上眼,感觉皇后走到自己跟前,手扬起—— “娘娘,太后带着丞相夫人朝这边来了。” 皇后手里的鞭子顿住,宫女的通传声叫她抿着唇咬咬牙,瞪着下方瘦弱的少女,恨不得鞭子立即落下,将她打得皮开肉绽才好。 丞相夫人为什么来她知道,也并不惧区区一品夫人,但太后…… 太后怎么会来? “去,迎她们进来。”皇后将鞭子狠狠地扔回托盘中,冷眼示意嬷嬷拿走,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池芫的头顶,冷漠高傲地威胁着,“沈夫人自己忤逆在先,本宫仁慈放你一马,一会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沈夫人自己心里清楚,对么?” 胆小的沈夫人自然是顺从恭敬地点头如捣蒜。 实际上,心里已经小黑本本给皇后记了个大满贯了。 “见过太后,给太后请安。”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池夫人松开搀扶着太后的手,忙几步走进殿内,看见池芫还跪着,心疼地上前扶了她一下。 “囡囡,没事吧?”她眼里满是担心关切,要不是看在太后和皇后在这,池芫完不怀疑对方会一把将她抱进怀里询问安慰。 她安定地看着池夫人,冲她轻摇摇头,“娘亲莫要担心,女儿没事。” “皇后,你这是做什么?太傅夫人怎么会在你寝宫跪着?” 太后威仪地看了眼那边的母女,而后淡淡地看向自己面前的皇后,眉眼间的神色倏淡了下来。 太后和皇后这对婆媳,关系并不好,这在原来的剧情中就有提及过。 如今的皇帝,不过是篡位得来的皇位,而现在的太后,曾经不过是小小诸侯府上的主母,眼界并没有多大,但皇帝上位后,娶了名门大家之后的皇后。两个女人,一个精明能干,一个大气骄扈,两人互看不顺眼,等皇帝皇位稳了后,这种矛盾就具体体现在后宫权力的掌控上。 太后想独掌后宫大权,而皇后觉得自己身为六宫之主,才应该掌权……两人斗了十几年,表面上维持着和睦,实际上,还是互看不顺眼的。 所以,当池夫人去太后寝宫,哭哭啼啼又顺带奉承和暗戳戳挑拨了一番后,近来正愁没茬找皇后的太后,毫不犹豫地给人当盾牌使,过来“主持公道”了。 “母后哪里话,臣妾听闻沈夫人知书达理,想让她誊写佛经,替太后祈福呢——哪知,她竟藐视本宫,偷懒懈怠,臣妾一怒之下才想责备几句的……” 太后几乎是眼皮子都不掀一下地将皇后的马虎眼打了回去,“哼,既是替哀家祈福,你若真孝顺,何不自己亲自?” 池芫忍不住暗暗给太后鼓掌叫好了,好家伙,果然恶人还是自有恶人磨的。 没想到太后会当众这么不给面子地回这么一句,皇后脸色微微难看起来,僵硬地扯了扯唇角,转眸瞪了眼池芫母女俩,然后才对太后面恭心不敬地道,“母后训的是,臣妾以后定会自己来誊写……” “不必以后,你若当真有心,哀家瞧着,今日就是个好日子。”太后倨傲地抬了抬下巴,眼角细纹随着她略带讥诮冷意的笑舒展来,看起来像个古怪难伺候的老太太。 实际上,也的确是。 池芫却觉得这个太后简直可爱得她想给她爆灯!敌人的敌人,就算不是朋友,那也是道友啊! “……是。臣妾省得了。”皇后咬牙切齿,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齿缝里吐出来的。 “好孩子,起来吧,你母亲说过,你打小身子骨不好,你这么标志可人,谁狠得下心肠让你跪呢。”太后怼完皇后,通体顺畅,抬了抬手,指着池芫,满脸的和蔼,仿佛池芫是她宝贝孙女一样。 池芫听出她这是借她的由头指桑骂槐,但欣欣然扶着自家娘亲的手臂缓缓起身,感恩戴德地用一双水眸凝着太后,行了礼,谢了恩。 皇后掩在袖子里的手,五指收拢,指甲嵌入手心,留下深深的印子。 老太婆,又跟她作对! 太后象征性地夸了池芫两句后便看向皇后,恰好没错过对方铁青个脸,眼神怨恨的模样。 笑容僵在脸上,她哼了声,厉声对皇后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你对哀家不满?” 太后突然回头捕捉到自己的怒容,皇后微微一惊,随后忙收了怨恨和怒容,绷着的脸扯开一个略不自然的笑来。 “臣妾不敢。” 但藏在袖子里攒紧的手却泄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太后也不会相信皇后的口是心非,只是冷笑地哼了声,便留了个嬷嬷,督促皇后“誊写佛经”。 目睹这一反转的池芫不要太高兴了哦—— 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瞧瞧,辣鸡皇后,让你也尝尝手抄断的滋味! 太后对池芫的死活压根不在意,给皇后添了堵后,她心满意足地带着浩浩荡荡的宫人离去,池芫被池夫人拉着行了礼后,便出宫去。 路上,池夫人爱怜地握着她的手,嘘寒问暖,伸手想撩起池芫的裙裤,查看她的膝盖,被池芫轻轻躲开。 “娘,我没事。”池芫这具身体太娇气,就刚刚跪的那会,估计这会膝盖已经青青紫紫了,她反手拍了拍池夫人的手背,温声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进宫来了?是婢女通知的你么?” 她一夜未归,留在太傅府上的丫鬟应该会着急,求助管家无果的话,估计会去丞相府。 池夫人闻言叹气,“是你府上的管家,说你一夜未归,太傅又不在府上,先前皇后便因为你没能替长宁公主和亲对你怀恨在心,我和你爹一听说你在她那,哪能安心?这不,火急火燎地就赶进来了。” 池夫人爱女心切,池芫很是动容,不禁轻轻搂着她的脖子,软声道谢,“多谢娘,女儿让你和爹担心了,对不起。” “傻孩子,哪里的话。”池夫人轻轻抬手拍了怕池芫的背,哪怕池芫出嫁了,她还是将她当做小孩子一样宠爱呵护。 “那娘是如何说服太后的?”池芫从池夫人怀中退开,很好奇。 池夫人闻言哼笑一声,面上带着几分讥诮玩味地说着,“太后在陛下没登基前,便是个喜欢珠宝的势利眼……”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妄议天家人,她顿了顿,继续道,“恰好你爹之前得了一对宝贝貔貅,我就送进宫了。再者,太后对皇后一向不满,我添油加醋地说了些话,得了宝贝和奉承的太后,便赶往皇后寝宫发难了。” 听完池夫人的解释,池芫不由感动又愧疚,“等回去后,女儿给爹爹重新买一对宝贝。” 池夫人见小女儿这爱娇乖巧的模样,不禁满眼都浸润了笑意。 “你就是你爹和我最好的宝贝,拿什么换你都值得。”说着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鬓发。 池芫重新扑进池夫人怀中,眼眶微微湿润泛红。 心里却忍不住埋怨起冷血的黑心莲沈太傅来。 这厮,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啊,她对他那么好,40点好感度他都能放任她在皇宫中受苦遭罪,搭把手都不肯。 池芫抿着唇,默默将这笔账记在了心头,静待后面找个好时机,再找黑心莲一笔清算。 “哎。囡囡啊,女婿不在府上,这往后如果再遇到这样的事,你推辞不了的,便提前派人来丞相府知会给爹娘,知道了么?”池夫人摸摸池芫的脑袋,语重心长,温柔地交代着。 池芫撇了下唇角,出嫁从夫,她这个夫却冷眼想她死,她心真累,还好有靠谱的娘家人。 “主公。” “如何?” “管家求助丞相夫人,夫人如今安然回府了。” 郊外。 沈昭慕听完暗卫的汇报后,淡淡地沉吟一声,“你回去吧,继续看着。” 他话音落,又补了一句,“别让她死了。” 暗卫拱起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自然地应了声恭敬的“是”。 待人一走,沈昭慕继续望着冷寂的月色,俊秀温润的面上没什么表情,眉眼却多了一抹阴郁。 还有用,死了可惜。 他这么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不知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单纯这么感慨的。 池芫回到太傅府后便病倒了。 膝盖上的淤青,丫鬟说给她找个大夫处理下,她却不肯,放任之,卧床不出。 皇后大概是被太后折腾得够呛,这几天也没有再找她麻烦。 池芫数着日子,离沈昭慕在城外借着赈灾实则搞事情回来没两天了,她看了眼膝盖上因为放任之的青紫痕迹,满意地扯了一边嘴角,冷笑地闪了闪眸光。 死黑心莲,见死不救是吧,以后别悔恨跪下叫爸爸。 沈昭慕回府时,管家照例带着下人恭候,他下马,却没看到那抹瘦弱的身影,下意识在人群中扫了一眼,然后视线才投向管家。 “夫人呢?” 管家闻言,叹气道,“夫人从皇宫回来后便病了,卧床好几日了。” 病了? 沈昭慕抿了下薄唇,管家觑了眼他的脸色,随后提议着,“大人要现在去探望下夫人吗?”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束,风尘仆仆赶回来,还是先洗漱一番再去看她好了。 这么想着,他便淡淡摇头,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什么?”池芫正坐在床上,嘴里吃着葡萄,温软的嗓音含着一丝惊异,看着自己的丫鬟,“他不过来?” 说着,拿了帕子将手指上沾染的葡萄的汁液拭去,坐直了身子。 丫鬟顶着她半惊讶半生气的视线,硬着头皮,点了下头。 像是担心池芫动气似的,丫鬟忙补充一句,“想必是先更衣洗漱了,夫人稍作等待,大人肯定会来的。” 池芫让自己的丫鬟都改口,叫她夫人,别再以小姐称呼之后,除了起初不大适应,现在丫鬟们唤得极其自然顺溜了。 “把药端过来吧。”池芫避开这个话题,懒洋洋地眯着眼睛,道。 丫鬟便将桌上放着的,已经不那么烫的药端过来,池芫自己接过手。 拧着秀气的眉头,强忍着恶心地往嘴边送。 “大人来了!” 忽然,眼前一道阴影落下,池芫听到丫鬟充满喜色的声音,下意识抬起脸,端着碗药,呆愣愣地直视着站在自己眼前的男人。 跟个鬼似的,进来都没声的吗? 她拧着眉,抿着粉唇,微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唇闭上,眼睛眨了眨,漂亮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动人的水光。 水汽氤氲,唇扁了下,嘴角下拉。 这张脸写满了“我委屈不高兴了快哄我”的字样。 沈昭慕盯着眼前秀白莹润的小脸,仔细看,可以看到她脸上细微的绒毛,看起来还是个稚气未褪的孩子。 在外头受了委屈还能不哭不闹,但一归家,见着家中会替她做主之人,便开始扁嘴酝酿哭意。 他手痒,想要摸一摸这张孱白秀美的脸蛋。 但最终只是指腹在身子一侧的衣摆上轻捻了下,没有抬起。 “怎么了?”他听见自己温润的声线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响起,眸光含笑,手指了指小妻子手中的药碗,神情流露出关切来,“听管家说你又病了,可有请大夫仔细瞧瞧?” 池芫心里对沈太傅的怨气还没消,但对着这样一张伪装得完美无缺的脸,她的人设不准她做出心里想将手中这碗药直接泼他脸上的行径来。 相反,她还得半羞怯半委屈地眨着眸子,泪珠儿在眼圈里打转,微微支起身子,手飞快朝丫鬟伸过去,后者立马接过她手里的碗,放置一旁。 等双手空闲了,池芫便猛地朝毫无防备的沈昭慕扑过去,双手死死地搂着对方的脖颈,小脸埋进他锁骨处,瓮声瓮气地说着—— “你怎么才来,怎么才回来呀。” 小姑娘的声音听起来脆脆软软的,委屈极了,语调还带着几分颤音,似是随时能抽泣起来。 双手柔软却很用力地挂在他脖子上,唯恐他丢下她似的。 这样然信任和依赖的动作,叫黑心黑肺的沈太傅心底微微一软,抬手便轻拍了拍池芫的后背,语气带着安慰地响起—— “好了,没事了,我在这。” 池芫:呵,你在或者不在,恶毒的男二你的仇恨值都在我身上,只增不减。 一想到她在皇宫中差点半条命要被皇后给折腾进去,而他倒好,放着找人给他通风报信求救的自己不管,任皇后欺负她。 沈太傅,你的痴情人设,就不能从一而终地捂紧么? 但她面上却仍旧能撒娇地抱着对方的脖子,委委屈屈地抽噎着道,“夫君,我怕,我怕极了。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 我不怕死,既知会死,便不在意。可我在意的,是我死了,便再也见不到你。 沈昭慕微微一僵,脖子和手,都像是千斤重似的,挣不开,舍不得。 “别怕,过去了。没事,没事。”沈昭慕用极尽温柔的声音安抚着池芫,与此同时,池芫抬起脸,冲屋内杵着尽量降低存在感的丫鬟挤眉弄眼。 丫鬟先还一头雾水,等看到池芫用口型和她说了“膝盖”两个字后,立即心灵相通了。 忙整理了下神色,才凝重和心疼地道,“大人,小姐的膝盖伤了……您,您能替她上药么?” 话音落,池芫冲她无声地竖起了大拇指。 这队友真的厉害,一下子就跳跃到了让男二给她上药的层次来了。 她想笑,但最后只故作矜持和冷静地摸了摸唇。 “好。” 而沈太傅,面不改色地接过丫鬟递来的雪肤膏,作势去拉池芫的腿。 “诶别别别——” 池芫“害羞”地往床里侧缩了缩,红着脸眸子闪烁着不肯让他看自己的膝盖。 丫鬟见任务完成,忙脚底一抹油地溜了,还贴心地替两人将门给合上。 池芫的害羞叫沈昭慕错愕了一瞬后,面上好笑,温润如玉的面容上缓缓浮现了一个戏谑的表情。 “既是夫妻,为夫看看你的腿有没有碍也不成?” “不,不——没有,成……我,我没事不用看的。” 小姑娘羞红了一张脸,语无伦次地摆着手,耳朵尖都弥漫了红晕。 看起来,可爱极了。 沈昭慕轻轻呵笑一声,手往前一捞,就将再被窝里窝得暖乎乎的小腿握住,隔着薄薄的丝质的绸裤,忍不住捏了捏。 嗯,软的。 就是太瘦了点。 轻轻拉了下,人就被他拉得从床角到床沿边,小姑娘轻轻惊呼了一声,大眼睛瞪得圆圆的,看起来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子。 沈昭慕一手扶稳了池芫的肩,一手轻轻不带任何色彩地将她的裤腿卷起来。 面上的笑意,在看到她青青紫紫一片的膝盖时,凝固在脸上。 不必说,另一边肯定也是如此模样。 他微动了动嘴角,眉眼轻敛,“上药了么?” 小姑娘抿着唇,伸手似赌气般,将裤腿拉下去,遮住在她一身雪肤上看起来格外刺眼的伤痕。 “不用上药。” 她说着,将被子拉了回来,盖住腿。 沈昭慕微挑眉,奶猫儿也有脾气了? 不对,她本就娇气,丞相夫妇二人将她娇养在闺阁十几年,却在出嫁后,受了这样的委屈,能不有气才怪了。 “是我不好,没顾好你。”他想着,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额前柔软的发丝,眼眸氤氲沉沉,有着他自己都不曾发现的情绪。 池芫心中冷笑,是啊,就是你这黑心莲不好。 面上勉强掩了委屈,红了红眼眶,摇头,“不,不是夫君的错……是我,我不讨人喜欢,又病殃殃的。只会拖累人……” 又来了。 因为体弱多病,她总是忧忧郁郁,尤其是得知她真实病情后,下意识就会自怨自艾。 若是从前,沈昭慕看到这种娇弱忧郁的少女,听到这种来来回回自我厌弃的话,定然是心中瞧不上,冷哼一声置之的。 可换了眼前人,许是相处下来发现对方挺乖巧懂事,他便多了一二分耐心和回护之心。 毕竟,从小,对于能掌控的,会属于他的东西,他觉得既然是他的东西了,就除了他,谁都没资格碰一下。 人,亦是如此。 皇后…… 呵,太清闲了。 “好好养着,等你身子好些了——我带你出城玩?” 沈昭慕看了眼室内,只觉她年岁还轻便总困在屋内一隅,有那么一丝丝恻隐之心—— 权当,带宠物出去走走好了,他心中如是想。 池芫一听说要出城玩,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有几分激动地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臂,晶亮的眸子里有了星星,“真的吗?” 娇小姐几乎不出门的,更别说出城那么奢侈的事了。 不管是这具身体,还是身体里的芯子,此时的反应如出一辙。 所以系统都不曾出现过,提醒她别崩人设。 只要不被人起疑,适当的改变,它就当看不见好了。 因着沈昭慕这话,池芫开心得眉眼弯弯,甚至还大着胆子,摇着对方的手臂,讨巧温软地道,“那我现在就喝药!夫君替我拿一下——” 沈昭慕眉梢轻轻一挑,定睛看了眼眼前不自觉便撒起来娇的池芫,再看了下身后桌子上的药碗。 微微起身,转身端了过来。 ——叮,任务目标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5,宿主再接再厉一鼓作气鸭! 池芫嘴角上扬,看着男人端过来泛着浓浓苦味的药,她乖巧地伸手接过,捧着碗,眉眼轻轻蹙起来,鼻尖轻耸了耸,表情格外生动。 不管喝了多少次,中药就是中药,有苦到令人发指。 一眼看穿小姑娘嫌药苦呢,一副纠结可怜的模样,沈昭慕微不可闻地摇摇头,温声诱哄着,“趁热赶紧喝了吧,凉了更苦。” 池芫:我信你个邪,糟老头子,坏得很。 心里腹诽着,池芫还是咬咬牙,直接一口闷。 这豪迈的喝药姿势,让沈昭慕微微瞠目结舌了一会,随后忍俊不禁。 第一次见人喝药喝出了喝酒的气势来,还是池芫这样娇滴滴的女儿家。 似是后知后觉自己当着沈昭慕的面表现得有些粗鲁了,小姑娘脸蛋红红,窘迫地捧着碗,鼓着腮帮子,眼里氤氲着水汽。 “还要?”沈昭慕打趣地看着她捧碗的动作,戏谑地问了句,见她摇头如拨浪鼓后,从一旁碟子里捻起一块酥糖,正打算递过去,便看到小姑娘亮晶晶着一双眸子,脖子往前伸了伸,微微张开嘴,一副等着投喂的模样。 略微迟疑了一瞬,沈昭慕微舔了下唇,手指往前送了送,便触及到两瓣温软的唇。 飞快收回,目光复杂地看着嘴里叼着酥糖,小口地含在嘴里,因为甜蜜的味道而愉悦地弯起了眸子的池芫。 半晌,没什么表情。 真是容易满足。 怎么会有人这么奇怪和矛盾?一会忧忧郁郁我见犹怜,一会又能懵懂纯真不知愁滋味…… 两种矛盾的特质糅合在一起,却出奇地与之相配。 沈昭慕想,他大概是闲下来了,居然放在这么个小东西身上这么多关注和心思。 匆匆寒暄叮嘱了两声,他便起身,步伐微快地离开了。 背影看起来,有那么一丝落荒而逃似的意味。 池芫目光直视着他离去的背影,手却熟门熟路地伸到碟子里,又拿起一块酥糖,塞进嘴里。 啧,怪甜的。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0,宿主棒棒哒! 50啊……池芫咂咂嘴,并没有因为好感度涨上去而有多开心,她有些出神地想,沈太傅的好感度前期她靠着依赖和相处陪伴刷来了,可这后面…… 一想到女主那个好感度,她眸子就眯了起来。 沈太傅这朵黑心莲,心思诡谲,阴晴不定的,50的好感度喜欢都够不上,她还能做个锤锤哦:) 沈昭慕说话算话,池芫养了五日,身子好了以后,他便履行承诺带她出城了。 临行前,看着她指挥着丫鬟带这个带那个,像是要乔迁新居似的架势,他不禁扶额,最后还是他以“轻装上阵”为由,打断了她搬家的劲儿。 不过心里却有一丝怜惜之情,不过是出个城罢了,她都高兴成了这样,可见从前被憋坏了。 说是出城,其实也没走多远。 到底是顾念着池芫身子弱,沈昭慕只带着她坐了小半日马车便到了。 目的地是山清水秀的云雾山脚下。 名叫云雾山,顾名思义,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沈昭慕伸出自己的手臂,马车车帘开,一只嫩白素手便搭在他手臂上,随后,穿着一身白裙粉衫的池芫便亭亭地被他半扶着下了马车。 “真漂亮。” 看着眼前宛如仙境云雾缥缈的山,池芫仰着头,不禁发出感叹来。 一旁的沈昭慕大概是来过了,没什么波动,只笑望着激动新奇的池芫,眼底带了几分暖色。 “不是说带了点心,要野餐的么?” “对对对,我带了好些吃的呢,你带我找个平坡,我们坐下来吃。”池芫闻言,立即收回四处好奇打量的视线,招招手对自己的丫鬟道,“将东西都拿出来。” 沈昭慕扶了她一把,看着她脚下,及时在她滑倒之前扶稳了。 “小心一点。” 池芫顺势抱住他的手,脸蛋红扑扑的,带了点兴奋好奇又带了点羞涩难为情。 是如此鲜活。 放在深宅大院里是高贵优雅,乖巧得体的丞相之女,太傅夫人,跟他出来郊游,便有了几分女孩家玩闹心性,那股娇憨明媚,让人看得心情也跟着一起愉悦起来。 天气很好,天很蓝,云很白,草地青青,微风徐徐。 旁边有个温温软软又娇弱可人的小姑娘,忙前忙后地张罗着丫鬟铺好毯子,放好点心、酒水。 沈昭慕第一次体验这样家常一般的温馨。 他坐在软和的毯子上,不禁双手往脑袋后一扣,抬起头看着蓝天白云,吹着徐风,难得地,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算计地闭上眼。 耳边是轻柔的女声,悦耳顺心。 池芫张罗着将精致可口的点心摆盘漂亮地放好,强迫症地搭配着几朵花做点缀,直到看起来十分有食欲了,她才满意地抚了抚掌心,弯了弯眸子,侧过头来就要唤沈昭慕。 却发现这人居然躺着闭着眼好像睡着了。 池芫:……这不符合你的人设吧兄dei? 不是说,看起来温润优雅的太傅,实际上这么多年来满心仇恨阴郁阴险,在外人面前从不放松自己也不会放下自己的伪装。 那么现在这个睡得嘴角还勾起的人是谁?她不认识:)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冲几个丫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马车,示意她们先过去那边侯着。 等这块平坡只剩下池芫二人后,她抬起自己的小手,在对方眼睛上方五指并拢,给他遮挡阳光。 沈昭慕只是闭目养神,其实并没有睡着。 所以当耳边清净了下来,又感觉眼睛上落下一片阴影后,他眼珠子轻轻转了转,幽幽睁开了眼。 然后便看到伸着手笨拙地替他挡阳光的池芫。 “诶你这么快就醒了?” 见他睁开眼睛,小姑娘眸子微睁,然后有些不好意思似的,飞快收回手,背在身后,看起来娇憨无比。 他下意识扬了扬嘴角,抬手,揉了下她的脑袋。 池芫眼眸闪烁着,手轻轻抚过被他揉过的脑袋,小声娇嗔着,“别揉呀,头发都乱了。” 声音宛如小奶猫似的,娇滴滴,软绵绵。 勾得人心痒痒。 沈昭慕坐起身子,骤然倾身,一手撑在池芫一侧,两人距离非常近,近到呼吸可闻。 他存了心思打趣这个容易脸红撒娇的小妻子,温润的嗓音含着一丝戏谑的笑,“让我看看,没乱,很美。” 沈太傅待人真的极温柔呢,看他对小姐这样,丫鬟们不禁羡慕和感动,这样看来,就算太傅痴心于公主,也会慢慢接受她们小姐的吧。 “你,你,我,我们吃东西吧。”池芫慌乱得像一只小兔子,眼睛不住地转动,不敢和近在咫尺的男人对视,身上带着淡淡的茉莉香气,叫原本只是打趣她的男人微微沉迷。 他靠近馨软的女人,手拿起一小缕发,轻轻低头,细嗅了下。 “茉莉香?” “是呀,头油的味道,怎么了?”池芫像是没看到男人眼底那一抹隐忍和怀念一般,依旧懵懂纯真地扮傻。 故事里提到过,沈昭慕的母妃,生前最爱的便是茉莉花,首饰配饰花纹都以茉莉为主,就连头油和洗澡的花瓣都选的茉莉。 那是一个充斥着茉莉香气,清新淡雅的高贵美人,在沈太傅阴暗扭曲的心里留下最后一抹纯白色彩。 也是最后一抹温柔和善良。 也是因此,池芫第一次见他时,特意别了一朵茉莉的珠花,在嫁人后,更是换了茉莉的头油。 果然,起到了一点作用呢。 她这么想着,唇角弯弯,带着娇憨温软的笑,像一只无害的奶猫,一双眸子湿漉漉地望着自己的“主人”。然的信赖和喜欢。 沈昭慕受不了这个眼神,他记忆里那张日渐模糊苍白的美丽容颜和眼前这张秀美柔弱的脸重叠…… 茉莉的香气萦绕鼻息间,他忍不住,伸手将人抱进了怀里。 母妃…… 他有些用力,手臂箍着池芫后背生疼,她毫无挣扎之力,也没打算挣扎地任由他抱着她。 像是一只乖巧的宠物娃娃,不吵不闹,安静乖巧。 只是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那双柔弱漂亮的眼睛里,清凌凌一片,澄澈又无涟漪。 “呀,太傅抱了小姐!” “嘘,小点声,还有,是夫人,别叫错了!” “嘻嘻嘻,知道了,姐姐你说,太傅这是极喜欢咱们小……夫人了吧?” “兴许吧。但愿如此。” 池芫两名婢女靠着马车,或欣喜或优思地望着男才女貌抱着的一对璧人。 未来会怎么样,谁说得准呢。 “呀,夫君你钓到了,好厉害!” 湖边,池芫安静地坐在小凳子上,待看到身侧巍然不动的男人骤然将手中鱼竿一拽,一条肥美的鲫鱼在空中弯曲地弹跳挣扎时,安静的她忽然站起来,激动地拍着手,指着个头不小的鲫鱼,满脸兴奋崇拜地望着笑而不语的男人。 “不过是钓鱼罢了,你想学,我教你?”沈昭慕发现,自己这位小妻子是真的见着什么都新奇,见到丛林中的刺猬和兔子,她是又惊又怕还喜,表示第一次见到野外中活跃的小动物。 他不禁想起初次见她,她便是追着后山一只奶猫去的。 忍不住将鱼食放好,将鱼竿柄端递给她。 池芫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里满是惊奇和兴奋,闪烁着光芒,她抿抿粉唇,“你,你真要教我吗?” 沈昭慕被她这小表情逗趣到,“难道有假?” 池芫拨浪鼓似的摇头,头上的珠花险些被她给摇了下来,只听她温软的小嗓音说着,“我只是,我怕你嫌我笨。” 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脑袋,手指轻轻绞着她漂亮的外衫。 沈昭慕不禁笑着摇摇头,他本就只是为逗她开心,哪里需要她学成垂钓高手呢? 不过他自是不会这么说,只曲起食指,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子,“不会,夫人很聪明。” 被夸奖了的池芫一下眸子亮起来,她轻轻弯了弯唇角,伸手接过鱼竿,“我,好好学!” 带着一股子娇憨劲儿,格外可人儿。 沈昭慕站在她身后,一手握着鱼竿,另一只手按在她握着鱼竿的手上,温热的气息打在她耳廓。 “这样,手别抖,放稳,好了,抛——对,然后就等鱼儿上钩便好。” 怀中馨香温软,他嗅着迷人的茉莉香,感受到被他半搂着的女子的紧张,便微微退开些,温和地教起来。 池芫渐渐被钓鱼给吸引住,便放松了身子,就是手忍不住抖,所以沈昭慕没松手,握着她的手,替她掌控着鱼竿。 接下来便是寂静的等待。 微风拂过面颊,吹起她鬓间一缕发,纷扰地拂过他的脸,有些痒。 忽然,鱼线被往下拉着拽了拽,池芫激动地压低了声音道,“有,有了!” 沈昭慕听她激动得都舌头打结了,不禁好笑,握着她的手,又快又稳地往后一提,便见一条大鱼顺着甩出的鱼线被甩到了岸边草地上。 扑棱,扑棱地在地上跳着。 池芫丢下鱼竿,激动地抱住面前的男人,一蹦一跳地笑着道,“我会了,我会钓了!” 小姑娘笑起来见牙不见眼的,一扫从前病弱苍白之气,看起来明快亮眼。 细白的双手抱着他的腰,沈昭慕视线微一垂,落在那双洁白的双手上,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后,便自然地回以一笑。 拉开了一时激动做出这种举动的池芫,然后拍了拍她的额头,“是的,夫人真厉害。” 这声“夫人”,起初听着没什么,但敏锐的小姑娘看了眼被拉开的手,面上一阵红一阵白,似是想到了什么。 随后有些讪讪地隐去了面上的喜色。 她知道,一声夫人,带着尊重,却无爱意。 丫鬟走过来,将地上鲜活地跳动着的鱼捡起放进鱼篓里,还不知道两人氛围古怪起来,只兴高采烈地对池芫道,“夫人,你和大人好厉害呀,钓了好些呢!咱们一会可以烤鱼了!” 池芫默默将小手放置身后,安静地冲丫鬟浅浅笑了下,恰到好处的温婉和安静,又像是那个被教养得极好的池三小姐该有的文静贤淑。 “清洗处理下,一会便烤了吧。”沈昭慕眼角余光扫到池芫强颜欢笑的模样,不禁叹一声,他便知道。 他愿意宠着这么个小姑娘,当一件物品,当一只宠物一样,但对方却明显不是,也不愿意。 他享受她崇拜的、眷恋的目光,就像是鸟儿眷恋巢穴那样的依赖,却又厌恶情感的纠葛。 他不是好人,一边希望她像个乖乖的宠物,不要逾矩,一边又想她这么鲜明快活着跟在他身后。 人的贪欲果然是无穷无尽的。 丫鬟得了沈昭慕的命令,立即带着鱼下去清洗处理内脏。 池芫拿了一方帕子出来,掩在唇边,咳了一声,觉得嗓子有些痒,便拢了拢自己的外衫。 正垂着头咳了声,便感觉肩上一重,抬眸,只看到一个大步走远的背影。 看了眼身上墨色的披风,池芫抿紧的唇线倏然松开来。 她拢了拢披风,眼底一片明亮。 沈太傅这朵黑心莲,不能用寻常方式采摘啊,要用,就得是以毒攻毒的法子。 系统缩在虚空中,只觉得忽然勾着一边唇笑得有些邪魅的宿主,活像是黑化了一样…… 真可怕,抱住弱小的自己,默默给boss点一排排的蜡。 两人一共钓了三条大鲫鱼,丫鬟处理干净了内脏后,洒了点盐巴,又在池芫细声细气的吩咐声中,不得不硬着头皮被迫洒了点辣椒粉末。 然后护卫生火,丫鬟和护卫一道烤鱼。 池芫坐在烟熏不到的地方,抱着双膝,整个人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一只,非常惹人怜。 沈昭慕从马车内拿了什么出来,又折返过来,在池芫身侧坐下,将盒子递了过去。 池芫睁着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盒子,再抬眸看向他,无声地询问着这是什么。 “这是药,对你身体有好处。” 沈昭慕对上这样一双眼,忍不住便解释了。 就当是他上次连累她在皇宫被皇后折腾,又见死不救的补救吧。 他如是对自己道。 池芫不肯接,下巴枕着手臂,眼前明明暗暗照应着火光,低低道,“我不想吃。” “为什么?”沈昭慕不禁轻提了一口气,这是他好不容易替她寻来的护心的药丸,对她的心疾很有助益,她却告诉他,她不想吃? 不识好歹。 池芫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得到沈太傅这会儿在腹诽骂她。 但她只是抿着唇,恹恹地,小声地道,“这药吃了,也不能让你喜欢我……” 那我还吃它做什么。 小姑娘的话,似是一记闷雷轰下,沈昭慕手一顿,盒子随他那双眸子一起,颤了颤。 “噼啪——” 火星子在静谧的空气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沈昭慕忽然不想面对池芫的眼睛,看似柔弱得一根手指都能碾死的女子,这双眼却能叫他有那么一瞬的害怕。 一瞬的,无所遁形。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5,宿主你怎么肥四呀!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55,哇宿主boss他怎么肥四呀! 池芫:…… 你能不能改掉娘炮兮兮的口吻,我的傻逼系统:) 沈太傅的好感度来来回回,跌宕起伏,跟过山车似的,最高时有60,最低时0,池芫觉得一直提示的系统可能离心脏病不远了。 好感度最终停留在55,啧,勉强在喜欢之下的位置,尴尬了。 “鱼好了,大人,夫人,请用。”恰在此时,丫鬟出口,打断了某个内心戏太多的男人,他面不改色,淡淡温润地将丫鬟用干净的荷叶包好的递过来的鱼肉,递给了池芫。 池芫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地就接过了。 黑心莲内心纠结就纠结吧,反正她这会就是个情窦初开却为情所困的可怜女子,越安静越好。 出来玩自然也不能玩久了,沈昭慕公务缠身,池芫这身子骨又不适合在外吹风久待,所以他们吃完烤鱼稍作休息后,便启程回去。 马车上,池芫抱着手臂,脑袋枕在手臂上,玉白的小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样子。 车内气氛一时寂静消沉。 沈昭慕没有说话,眼角余光却留意到她黯然失落的神色,眸子微微暗了黯。 终是什么也没说。 次日,沈昭慕一人用早膳,等了一盏茶时辰发现池芫还没来,便问了声。 “回大人,夫人说今日便在小厨房用早膳了。” 丫鬟回他道。 看了眼桌上一半他喜欢的,一半她爱的膳食,沈昭慕没说什么,拿起筷子,安静优雅地开始用膳。 这样也好,相敬如宾,早点看清。 傍晚,池芫躺在床上没什么精神地发着呆,丫鬟从外间急急忙忙赶进来。 “夫人,夫人,大事,大事啊!” 池芫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子,看向急急忙忙的丫鬟,“何事?” 丫鬟咽了咽口水,然后才道,“皇后,皇后娘娘……她她,在抄写的佛经中,用了用了有毒的墨,太后……咳,太后碰到了有毒的佛经,立即昏迷了过去,太医救治了一夜才将人救回来……皇上盛怒,查了彻宿,最后才查到是皇后在佛经里动了手脚,今天啊,这消息便传得满京城都知道了!说是,说是皇上将皇后娘娘禁足寝宫中,要等太后醒来后发落呢!” 佛经,下毒,太后,皇后。 池芫从丫鬟一大段话中提出几个关键词来,手摩挲着纱幔上的络子,不用多想,便知这是何人手笔了。 呵,给了一棍子,又来一颗甜枣么这是? 不,应该说,借用她这个由头,顺理成章地料理皇后这个仇人。 想也不用想,这件事绝对是沈昭慕安排的,至于谁将有毒的墨混进了墨中,构陷皇后,又是谁将这消息放出来,以至于本该压下来的辛秘一下传得满京城皆知。 这些,池芫想,皇宫中定然是有不少沈太傅的眼线和奸细。 原著中,男二也是在女主远嫁后开始对其父皇母后展开设计谋害,但没有这么快。 而且皇后的结局明明是自戕,非是因为毒害太后被幽禁。 不过池芫早就习惯了,只要她出现,每个位面的故事都不可能完按照原有的剧情走。蝴蝶效应下,或多或少的,都会变。 …… “主公高明,这样,狗皇帝想包庇都不可能了,太后一向不喜皇后,这下,皇后和其母族都要遭难了。”幕僚拱手,对沈昭慕这招借刀杀人,坐山观虎斗佩服得五体投地。 沈昭慕负手立在高阁之上,他俯瞰偌大的京城,眼里一片看死物的冷蔑。 “宫里打点好了么,别留下马脚。”他看了眼下方某处,热闹贩卖着的摊子,视线微微扫过去,语气薄凉地对身后的暗卫和幕僚道。 幕僚恭敬应答,“主公放心,按照您的吩咐,咱们的眼线不过是‘无意’将此事说漏,叫狗皇帝最受宠的贵妃的人听到罢了,后面的事,便不是咱们的人插手的了。” 说着,他不无得意地笑道,“主公这招,实在是高,狗咬狗的戏,当真是精彩。” 先是利用太后刁难皇后抄佛经这点入手,将有毒的墨混进去,然后太后礼佛,对着佛经爱不释手必定要多看几遍—— 势必会中毒。 一旦毒发了,狗皇帝又勉强算是个孝子,派人一查,便能查到佛经上,再然后便是墨,这墨是皇后自己宫里的,就算查,也死无对证。 所以,皇后这个锅是背定了。 这还没完。 主公可不只是想叫皇后吃苦头才安排的这一出,他真正要的,便是皇帝和皇后背后一族嫌隙决裂。 那便唯有将此事闹大了。 恰好贵妃伴驾多年,有一子,却因为不是嫡出而处处不如皇后所出的太子来得尊贵。贵妃如果想上位,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果然,主公洞察人心的本事真的是出神入化,只是按照他吩咐的,将皇后暗害太后的消息给贵妃知道,便起到了这样好的效果。可见贵妃及背后的母家,为了将皇后拉下来,费了不少心思。 这样一来,皇后这次不完也要受苦了,而贵妃为了争位,她背后的陈家一定会死咬着皇后毒害太后一事大做文章,外有两大家族斗争,内有太后和皇后不和,贵妃趁势打压…… 到时候,不管哪方斗败,都是他们渔翁得利。 幕僚起初有些不懂,主公为何一定要在这佛经上下手,且是这个时节对上皇后,他本以为是为丞相之女报仇雪恨,但现在看来,还是他想多了。 主公这样成大业之人,怎会因儿女私情乱了自己的步调? 想当初,主公对长宁公主才叫心系,还不是照样因为是仇人之女,亲手送去了蛮夷和亲。 至于这个丞相之女,更不稍说。 很快,幕僚便被打脸了。 “咦,主公人呢?” 幕僚正在为前途一片光明的大业发表着慷慨激昂的言论,便见眼前的主公像是一阵风,转瞬便不见。 他摸不着头脑地回头,看了眼暗卫,问。 暗卫冷淡地抱着手臂,下巴示意了一个方向。 幕僚便见他们目下无尘的主公,在一个卖猫的摊子前,微微弯身,凑近每个笼子瞧了瞧,最后选中其中一只,提在手里,递给小贩一锭银子。 “主公这是?”幕僚更糊涂了,主公喜欢猫么? 不是,刚不还是在聊正经事么,怎么一转眼主公跑去买猫了? 暗卫很想将这个不会看眼色不会说话的幕僚给踹下去,冷眼淡淡地提醒了句,“主公的私事,少管。” 幕僚又不是傻,当即讪讪住了口。 沈昭慕提着笼子直奔池芫的院子时,她正在树下晒太阳,靠着躺椅,娇小的一团,盖着一个小毯子,看起来懒洋洋的,十分享受的模样。 他脚步放轻,走过去,丫鬟见是他慌忙收了打扇的手,就要行礼,却被他竖起一根食指抵着唇的动作制止。 树下的小姑娘,半张脸都陷进毛绒绒的毯子中,双眼紧闭,卷翘的长睫似展翅欲飞的蝴蝶,微微动了动。 他刚蹲下,手中笼子里的奶猫不甘寂寞地叫唤了一声,非常软的声音,却吵醒了睡梦中的人。 沈昭慕刚要伸出的手便僵在了半空,小姑娘眼睫往上一扇,黑眸睁开,水汪汪的带着惺忪的睡意,软软的没有杀伤力的眸子微微呆愣地看着近在眼前的他。 似有些迷茫,而后她脸“唰”地红了,像是因为被发现在院子里就睡着了而不好意思,忙撑着躺椅慌忙起身,但躺椅毕竟不是床榻—— “啊——” 池芫瞪着美目,躺椅摇晃了下,她白着脸忙双手捂着眼睛,似是认命等自己摔下去的命运。 却落入一个带着淡淡松香味道的温暖怀抱中。 双手松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沈昭慕温润清隽的脸。 他一手搂着她半个身子,一手提着那小小的奶猫笼子,眉眼带了淡淡的笑意,唇角轻勾了勾。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用不带责备的口吻,轻声说着,然后手中的奶猫又叫了一声,吸引了红着脸喏喏说不出话来的小姑娘的部注意。 “好可爱,这是哪来的呀?” 小奶猫通体雪白,只耳朵处有点点花斑,看起来像团雪球儿滚了几点花瓣上去。 她圆溜溜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笼子里的奶猫,奶猫也微撑着猫眼望着她,一人一猫就这么隔着笼子对视。 沈昭慕不禁好笑,小姑娘大半个身子都在他怀里,从他怀中探出胳膊,伸出手指好奇地点了点笼子,奶猫也好奇大着胆子,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下她的指尖。 濡湿的触感叫小姑娘又惊又喜地呼了声,这一激动,整个人都从躺椅上滑下来,落在沈昭慕温暖的怀中。 两只没有穿鞋子只穿了薄薄的一层绣袜的脚忙害羞地蜷缩了起来。 小姑娘收回手,一下脸红到了脖子和耳根处。 恰在这时,男人低沉愉悦的笑声,叫她更加羞恼,不禁将脸给埋进他衣襟中,语调都快急哭了,“我,你,你快抱我起来呀。” 她软软的声音像是猫儿叫似的,沈昭慕看了眼笼子里小巧的一团奶猫,再看了眼拼命往他怀里缩的小姑娘,一时竟是不知谁更奶一些。 恩,还是人更可爱些。 他自己都没察觉,这些时日来,已经习惯了和她这些肢体的接触,非但不反感,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喜欢上这种温软的感觉了。 将害羞不已的小妻子抱起来,放回躺椅上,沈昭慕坐在躺椅另一头,提了提手中的奶猫。 “街上恰巧碰见的,顺手就买来了。喜不喜欢?”他睁着眼说着瞎话,暗处的暗卫都觉得胡扯,分明是隔着一条街看见了,用轻功飞过去,挑选了一轮专程买回来的。 却直说是“恰巧”、“顺手”。 小姑娘将腿缩回毯子里,闻言,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奶猫瞧,伸出双手,迫不及待地点头道,“喜欢喜欢,给我抱抱。” 她每每急切起来,声音便不自觉地尖细几分,娇滴滴的,又脆又软,好听极了。 沈昭慕存了心思逗一逗她,便伸长了手臂,将笼子往她够不到的方向移。 挑了下眉梢,“我送你礼物了,那——我的礼物呢?” 礼物? 池芫微微偏着脑袋,手微微收回,眉心轻轻拧了一下,似是在深想这个问题。 是哦,她好像真没送过这人什么。 不过,他缺什么呢? 系统:或许就缺好感度吧:) 被喂了狗粮却没有看到进度条延展的系统,终于忍不住冒泡破坏气氛了。 正进入角色丝毫不出戏的池芫:……你给我闭嘴,做个人吧系统:) 系统:我本来就不是人:) 池芫:…… 输了输了,惹不起,惹不起。 见面前小姑娘一副迷茫为难的样子,沈昭慕不禁失笑,心里却说不出为什么会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和失落。 他温声道,“逗你的。给。” 说着,将笼子递到了池芫面前。 池芫看到小奶猫便不纠结了,眉眼舒展,展开一丝明媚的笑来,手轻轻打开笼子,小心翼翼地将双手捧着放在笼子口,微微倾身,柔声哄劝着小猫—— “乖呀,小猫,我抱抱。” 她嗓音本就软,刻意哄劝之下,更是柔软轻细,小奶猫懒洋洋地动了动四肢,竟是真的乖乖从笼子里钻出来,伸出一只小爪子,试探性地在池芫手心上轻轻挠了下。 似是确认这个人类对它是否友好,见池芫纵容它的举动后,便放心地一跃,跳到了池芫怀中。 池芫抱着又软又带着几分羊奶香的奶猫,开心得一双眸子弯成新月,抱着奶猫,亲昵地在它可爱的脑袋上亲了几下。 沈昭慕见一人一猫这般亲昵,心里不禁冒了点酸气。 这猫,倒是知道讨好人。 “它好可爱啊,给它取个名吧!”池芫抱着猫笑咯咯了声,然后美目看向沈昭慕,道。 沈昭慕没什么意见地顺着她的话,“你给它取一个吧。”本就是个逗人开心的玩意儿,有没有名字并不要紧。 “花球……就叫它花球吧。” 池芫真心愉悦地点了点小奶猫耳朵上两个花斑,道。 有了一只花球的陪伴,沈昭慕明显感觉,自己不被沈夫人那么需要了。 怎么说呢,郊游时,她为什么闷闷不乐,他心知肚明却装作不知的样子。 但他不希望她忧心,便寻了个小玩物给她解闷,却没想到,解着解着,这小玩意儿直接取代了他在小妻子心中的地位了。 用膳抱着亲自喂,散步抱着遛,睡觉还抱着…… 沈太傅有些郁闷了。 他将棋子扔回棋盒中,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因为小奶猫玩丝线将自己缠成了个七彩的球儿而逗得咯咯捂着嘴儿笑的小姑娘,眼眸深深。 “皇后被打入冷宫了。” 咳了声,沈太傅找了个觉得会将小妻子的注意力吸引开的话题,说着。 池芫漫不经心地“啊”了声,然后将花球抱起来,温柔又宠溺地替它一边解着丝线一边说道它,“花球啊,你太调皮了,不可以这样玩哦,要是缠着你的小脖子,可危险了呢。” 被无视了的沈太傅:…… 他忽然有些后悔了,买只鹦鹉回来也比这猫好啊。 “咳……”他手微微握着成拳,抵着唇,轻咳了一声,“我说,皇后因毒害太后一事,目前被打入冷宫发落,你可有听我在说话?” 抱着花球玩闹中的池芫抬眸瞧了他一眼,“有听的——不过,这是朝堂后宫之事,我一个妇道人家,不该议论这样的大事的。” 她年岁尚且轻,又长了一张白嫩显小的脸,骤然说自己是“妇道人家”时,颇有种违和感,就像是学大人说话的孩子一样。 令人啼笑皆非。 偏生她自个儿还不自知,端着认真正经的模样说着这话,更是可爱又好笑。 沈昭慕短促地笑了一声,随后抬手摸了一下她的脑袋,“无妨,这里且只有你我二人,不与外人道。” 小姑娘却忧愁地抱着心爱的宠物,抬眸飞快瞥了眼他。 而后嗡嗡地道,“我……皇后娘娘不喜欢我……但她如今出事,夫君,夫君心里定是替……替长宁公主担忧难受的,所以……我不敢评价议论。” 她说着,微微垂下头,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小奶猫,不知是安抚它还是安抚她自己。 这是池芫第一次在沈昭慕面前提及长宁,他怔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皇后是长宁生母,母女情深,如果皇后出事,最难过的就是长宁。 只是,他从未想过因为长宁的缘故,就对狗皇帝还有皇后手下留情。长宁是长宁,他们是他们,他可以放过无辜的长宁,但不可能为了她放过害他国破家亡的仇人。 他知道,池芫不会明白,在她和世人眼中,他是痴恋公主爱而不得的痴情太傅,忠君爱国。不知为什么,他有那么一瞬甚至想告诉她,就算皇后是长宁的生母,他也不会因为那个女人而烦忧,更遑论,这还是他的手笔。 沈昭慕眸光闪闪,最终一抹暗色划过,选择了沉默。 她不能知晓,她也不会知晓。 罢了。 又来了。 池芫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听着系统在那心脏病来了一样报着忽高忽低,一会增一会减的好感度,不禁无语望天了。 这人内心戏怎么就能那么丰富呢? …… 又几日,池芫见不到沈昭慕的人,整个太傅府都有条不紊,但唯独男主人几天没落家了。 哦,用管家的话讲,早出晚归,池芫醒的时候他已经出去了,池芫睡着了他才回。 也不知到底在忙什么,但池芫显然不关心。 撸猫、养膘,安心当个花瓶和米虫。 第四日的傍晚,消息灵通的丫鬟给她带来了一个大消息。 皇城外最近的村庄忽然遭受灾旱,颗粒无收不说,灾民在村口发现一块刻有“君不仁,民无生”的石碑,一下引起了轰动。 再然后,皇上知晓此事后,极力派兵镇压被妖言惑众的暴民,却不想引起更大的暴乱,百姓们怨声载道,不少暴民涌进皇城外。 皇上震怒,正值此时,国舅提议去庙里起伏,让皇上——真命天子向上天祷告,以求堵住悠悠之口。 毕竟,皇上当初只是诸侯,造反得来的皇位和天下。被一怂恿,因为石碑一事而疑神疑鬼的皇上立即下令带着几个大臣去庙里祈福。 本来就是走走过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就出在,皇上祭天时,忽然一道雷劈下来,将祭坛给毁了。 两名内侍直接被劈死,而皇上若不是被离得最近的太傅眼明手快拉着躲开,情况不敢设想。 这一场剧变,不少僧人和官员宫人看到了,随后大街小巷的便开始传,当今陛下当初靠谋反叛上夺得皇位,却丝毫没有仁君明君的做派,以至于天降惩罚罪责。 这传得有鼻子有眼,邪乎得很,加上石碑和天雷这两件怪力乱神的事确实存在,一下子,满京城都人心惶惶起来,背地里不无议论当今陛下为君不仁,昏庸无能,遭到上天警示,百姓苦不堪言,这样下去该如何是好。 皇上受了惊吓,回去便气得摔了好几个砚台,尤其是在听到这些个传言后,他一气之下将皇后的兄长,也就是国舅叫到御书房。 责问他如何办事的,为何会有雷劈,若不是太傅沈昭慕救驾,皇上不敢想象自己的后果。 后来,一查才知,原来这都是皇后一族安排的,就是为了报复,国舅是主谋。皇上一气之下下令将国舅关入天牢,等候发落。 一下子,皇后一族瞬间从最受瞩目的高门大户,沦为满京都不敢接近的阶下囚。 池芫听到这,面色微微一凛,她觉着,这么简单和直接,不太像沈太傅最终的目的啊…… 只是拔除皇后一族的势力? 只怕不是吧。 “这几日,让府里下人都乖觉些,莫要出去闯祸。”她摸着花球的毛发,温声对丫鬟吩咐着。 什么石碑什么天雷,非是天灾,而是人为罢了。 沈太傅这是要对女主的老爹老娘下手了啊,那这么说来…… 女主该回来了。 此时,京城外官道—— “还有多久到京城?”马车内传出女子急切的询问声。 “回王妃,还有一日,便到了。” 听到车夫的回话,车内的人,沉默了下去。 也不知,父皇母后,还有沈大哥怎么样了…… 长宁公主回来了。 满京城人心惶惶之余,不忘八卦这公主回来了,太傅却娶妻了,两人再相见,该是如何的景象。 彼时,池芫正在院里踢毽子,她的婢女听到府里下人私下里议论后,便气鼓鼓地捡了不会刺激池芫的话回给她。 池芫挑挑眉梢,果然,吃瓜群众不分古代现代。 不过女主回来的消息,她比吃瓜群众知道得要早得多,系统早就汇报过了。 回来就回来呗,正愁进度条太慢来着。 不过,她的人设就是个娇滴滴又多愁善感的弱女子,听说丈夫的前女友回来了,哪里还能踢得下毽子?这时候上吊都不为过吧…… 想着,池芫立马将手中的毽子扔一旁,掩面忧伤地回了屋子,临走前做出西子捧心状。 婢女见了,纷纷担心不已,责怪起那个回禀给池芫的婢女。 那婢女也很自责懊恼,但却不觉得自己不该回禀,“早说晚说横竖夫人都会知道,还不如早点告诉她,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基本上她们都觉着长宁公主回来了,她们小姐就没戏了。 不是她们觉得小姐比不上人公主,而是太傅和公主几乎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少时是一对璧人佳话,若非蛮国突然要和亲,太傅夫人的位置绝对轮不到她们小姐。 太傅喜欢公主那样英气勃发的女子的话,又怎么会喜欢病西施的小姐呢? 两个人完是两个不同的风格。 池芫假模假样地伤心了一下,演够了就回屋里看话本了。 傍晚,沈昭慕回府了。 他最近极忙,忙着宽慰皇帝,忙着处理灾情,更忙着暗中推波助澜,将事情发酵得更严重。 但长宁回来了,却叫他有些措手不及,他派去的眼线传来的消息说是长宁私自离开蛮夷几日了,蛮王亲自来寻人,但他没想到长宁那么快就到了京城。 第一件事便是去冷宫找皇后,当然了,他提前安排好了,除了他,谁都别想去冷宫探望皇后。然后长宁去见了病倒的皇帝,心事重重地从皇帝的寝宫出来,便要去见他。 不知为何,原以为见着长宁会非常欣喜的他,却出奇的冷静,甚至在权衡之后,选择了不见她。 他直接回了太傅府。 首先不知道如何面对长宁,毕竟她回来是替帝后谋划的,而他,是她的敌人。 其次,他不知怎地就想到了家中娇妻,既娇弱又爱哭,长宁回来定会给她带来影响,她那般死心眼,万一想不通……左右还是累着身子。 这般,沈昭慕处理完了手头上的公务,便赶回了太傅府。 稍稍一问婢女,他便蹙了下眉,而后对管家道,“吩咐下去,府里头往后再非议主子,都发卖出去。” 管家一怵,随即明白他的用意,心下有些安慰,原本还以为大人会因为公主回来了心生动摇,但目前看来,大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 “是。” 夫人性子软,又脆弱,听不得这些蜚短流长的,是时候敲打下府里头的下人们了。 从前沈昭慕同长宁公主那般要好,公主也是太傅府的常客,是以,下人们早就将公主当做未来主母对待,哪知一朝易主,换了个和公主那般明艳大方的完不同的娇弱主母。主母病恹恹的,轻声细语,弱不禁风的,一来二去难免叫下人觉着她好欺负,便不顾忌地在背地里比较一二,说道几下。 沈昭慕之前不是不知道,只是他懒得理。说白了,那时候对池芫好感度低得要死,池芫都不指望他会为她敲打下人。 今时不同往日了,55点的好感度,再涨涨就是喜欢的程度,池芫对于府里下人如何议论是丝毫不关心的,反正到时候她捧捧心,沈太傅会解决的。 现在的问题是,女主太强大优秀了点,英气坚韧,明艳大方还正义开朗,这样的女主,典型的男女通吃,老少皆宜…… 关键还是看沈太傅这儿怎么权衡了。 池芫坐在床上,抱着个被子烦闷地想,如果她和长宁一同掉河里,想必沈太傅不用选,公主就先游过来救她了…… 这么一比,她这原身完就是柔弱的盛世小白花啊,有眼睛的都知道选女主去了。 “在想什么,屋里这么黑,怎么也不掌灯?” 她正唉声叹气地拥着被子,为怎么对抗女强类女主光环而忧愁,冷不丁地身边多了一个影子,沈太傅温润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 吓她一跳。 池芫背脊一僵,飞快抬头,见是他后,面上的哀色浓重得快要从那双水汪汪的眸子中溢出来,唇角翕了翕,最终只是软软地哑着声儿回了句,“天黑了么……忘了。” 这是听说长宁回来,难受了一下午,天黑都没发现? 沈昭慕蓦地心疼了下,而后顺势坐在她床边,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微不可闻地叹了声,“别多想。太医不是说了么,戒多虑。” 池芫松开被子,顺从地将头靠进他怀中,双手轻轻抓着他腰上的衣裳料子,声音嗡嗡的没有什么生气,“对不起,又让夫君为我的身体担心了。” 真是个傻姑娘。 明明心里难过,却还和他道歉。 沈昭慕又叹了一声,眼前这个小姑娘大概是极爱他的,总是克制着仰慕的目光,总是目送他的背影离去,明知这副身子时日无多,反而花许多时间在他的吃食、衣裳上—— 尽管,她的厨艺和女红,真的不算好。 这段时间的相处,叫沈昭慕生出几分自己是个普通人的错觉来。或许太过简单和美好,反而不够真实。 直到长宁的回来,叫他猛然有种梦醒了的清醒冷静。 长宁是太阳,总是能照耀他,也能灼伤了他。 他从前认为,女子要么像是他母妃那样通透,要么似长宁一样坚强勇敢。 却偏偏遇到了这么一个,柔弱的,温软的,胆小又娇俏的小姑娘,却第一次,给了他家一样的温馨和安定来。 “对不起……芫芫。” 他第一次,这么唤她的名字,只觉得她人如其名,柔软,令人缱绻。 池芫手一抖,却是无声地用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仿佛知晓他的道歉是为了谁,为了什么般。 沈昭慕闭上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残忍和纠结,可惜,她不会知道,这句对不起是为什么。 对不起,利用了你,也欺骗了你。 次日,长宁公主私服登门拜访。 虽说她有意低调遮掩,却还是被池芫知道了。 没办法。她那个娘给她塞的丫鬟真的都很牛掰了,有手腕的能替她权将院子里的下人治得服服帖帖的,消息灵通的更是短短一个月就和整个府大半的下人混得熟络那叫一个耳听八方了…… 几乎是女主前脚迈进沈太傅书房门,后脚这丫鬟就急急忙忙过来通知池芫了。 池芫觉着,这样的人才放在现代,娱乐圈第一狗仔的身份可以给她耍耍,没有摄像机没有手机都能搞到最一手情报,真的太能耐了。 “知道了。”她手里的书轻轻搁一旁,这些时日来,她潜移默化地给丫鬟们营造了一个逐渐成长,没那么容易一听消息就晕就心碎的瓷娃娃的形象,这也使得从前得了消息只能憋着自个儿难受的丫鬟开始大着胆子给她通传了。 丫鬟说得口干舌燥的,却见正主儿在那捧着茶盏悠闲地喝着茶,不禁瞪眼,“夫人啊,这可不是小事,这是,这是前线急报啊!公主都上门来了,您还不急吗?” 她说着下意识想撸袖子,被池芫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去忙收敛了,咳了声,站好。 池芫:“……”我从她眼里看到了平日里吃瓜看戏的我的样子,真的:) 她那想要她去撕逼,前线坐着吃瓜叫好的吃瓜群众的光环,快要闪瞎了池芫的眼了。 “急有用么?”还前线急报呢,真当打仗了?她抿了一口茶,将茶盏搁下,然后轻柔的声音含着一丝淡淡的忧愁,一边用帕子轻拭着嘴角,道,“我相信夫君,也相信公主的为人。” 实际上,原剧情中,女主便是个光明磊落的好人,她在嫁给男主发现自己无法成功脱逃后,便断了对男二的心思,然后才慢慢爱上了男主。就原剧情塑造的那个正气凛然的女主吧……池芫觉着,对方是做不出明知太傅娶妻了,还掺和一脚搞个婚外地下情的。 不然怎么能是女主呢! 三观一定要正的撒!所以池芫才喜欢女配的任务啊,作为女配,她爱咋地咋地,爱好就好,不想好,她反手就是一个反派锤锤弄死你丫的。 系统:我怎么听着宿主你很想当反派…… 池芫:你还别说,我体内反派女配的人格蠢蠢欲动快要起棺了。 系统:…… 好的,它就不能对宿主的人品太抱有期待。 此时,书房内。 一身男装,英气逼人,眉眼端丽的长宁公主,待看到面前温润如玉的沈昭慕时,眼底飞快划过一丝思念和哀色,但很快,她便将这份深深的感情压制在心底。 他们不可能了,就算她能和蛮王和离,他却已有了佳人在侧,她如何能插足他们之间……她见过那位池三小姐,是个秀美动人的女子,和他正是才子佳人甚是匹配。 生在皇家,便身不由己,注定了她要牺牲良多,注定她不能任性妄为。 这般想着,长宁眼里渐渐恢复了一片清明冷静,她沉吟一声,方对沈昭慕开口道,“沈大哥……我母后,一定是被冤枉的,我知道,父皇最是信任你,他如今在气头上,连我的话都不肯听,我不求你替我救母后出冷宫,但我想请求你帮我在父皇那替我要几日时限,我必定能将此事来龙去脉查清楚,还母后一个清白。” 沈昭慕望着眼前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女孩,她比之前黑了些,但面色看起来依旧是健康和红润的,只一双眼因为连日奔波和忧思,泛着红血丝,看起来有几分憔悴。 她总是明艳开朗的,也极少向他求助,这次求助他,却是为了皇后。 若是旁的,他想,就凭是她,他都会答应,可唯独帝后的性命,他要定了,就是她,也不能叫他动摇。 “长宁,你长途跋涉回来,怎么也不好好休息……”沈昭慕走到长宁公主面前,眼神依旧如过去那些年一般的温柔宽和。 长宁却摇头,目露恳切,“拜托你了,沈大哥,我实在是没办法才来求你的……母后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今被父皇关进冷宫,就连我都不能探望……我实在是担心她……这样,实在不行,你能否通融让我去见见她?” 眼前女子几时这般恳求过他?沈昭慕心口密密地一疼,几乎就要心软答应了。 “我……”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败在了长宁微微泛着泪意的眼眸中,略一点头,“有言在先,一盏茶功夫,我在门外等你替你把风。” 如今冷宫那森严把守,沈昭慕这话丝毫不会让长宁怀疑他的用意。 实际上,那些把守的人,多半都是他的人。 她毫不知情,满眼感激,千恩万谢地向他道谢。 沈昭慕觉得冷心冷情的自己,对着这般将自己当做最信任之人的长宁,心里有那么一丝愧疚。 也仅仅是一丝。 “你我之间,何须客气。” 说着,他拢了拢袖子,“走吧,趁着宫门还没关,我带你进宫去见你母后。” 长宁忙点头,“恩!”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长宁有些激动高兴,以至于踩着台阶身子便朝一侧栽倒,她这几日太劳累,乍一松懈,一下就这么眼看着要摔倒。 沈昭慕长手一揽,手臂置于她腰间,将人轻轻往回拉,扶稳了。 “夫人!” 池芫身边的丫鬟忙白着脸想要拉池芫往回走,却迟了,还是叫林妹妹西子心的她看见了。 哟呵,什么叫名场面,修罗场? 这简直了,池芫表示她什么场面没见过? 呵呵,这、场、面,她还真没见过:) 前几个位面,大猪蹄子哪里敢在她面前和女主这么亲密? 不对,就上个位面,沈影帝和女主跳个舞眼神都朝她这瞟的。 可沈太傅! 对女主居然有65的好感度了!尼玛系统你告诉我,这5点什么时候上去的,我擦咧,这个大猪蹄子居然脚踏两条船,敢给她双面好感度一起刷? 池芫气得脸色青青白白的,落在沈昭慕眼里,那就是,她误会了,还误会大了。 “池小姐?你别误会——”长宁忙推开了沈昭慕,刻意离得远些,急急朝池芫摆手试图解释。 池芫抿着唇,看着朝她走近一步似有话要讲的沈昭慕,捂了捂心口,面色有哀有痛,最后只冷静低沉地说了句,“你别过来。” 是沈昭慕从所未见的冷硬疏离。 “芫——” 沈昭慕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一时无措,但不待他叫了她的名讳,便见小姑娘一拂袖,雪白的衣裳如一朵白云,轻飘飘地乘风而去。 背影叫他心里微微一痛,唇一瞬发白。 “沈大哥,你快追上去,和池……和嫂子解释!”长宁是个热心肠的好姑娘,她见池芫刚才捂着心口,眼眸含泪,痛心的模样,不禁心里愧疚,因为她才引起的误会,她听闻这池三小姐体弱多病,似有心疾,若是刺激狠了,她担心自己无心害了对方。 沈昭慕看着池芫狠绝的背影,不禁生出一股怒气来,是他太纵容了她不成? 那么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平日里说话都温声软语的,方才居然对着他疾言厉色,几乎是命令地说着叫他别过去。 “不管她,走吧,见皇后娘娘要紧。”手掩在袖中紧了紧,沈昭慕硬生生逼着自己收回了视线,对着一侧满脸抱歉的长宁说着,声音恢复了温和,“与你无关,你别在意。”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与你无关”,叫长宁眸子一晃,微微错开了视线,嘴角轻扯了一抹苦涩轻嘲的笑来。 才多久,她的沈大哥,好像变了许多。 他方才,几乎是在看到他夫人之时,便立马松开扶着她的手,也不担心她是否站稳了,会不会摔着。 这无可厚非,池芫,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所见他的变化,又是另一回事。 微微稳了稳心神,长宁淡淡笑着对沈昭慕点头,“那你回来记得和她解释清楚。” 沈昭慕没有接这话,但是到了太傅府门口,他脚步顿了下,又回头,吩咐管家,“一会去夫人院里,看着她将药服下。记住,要盯着她服下,如果她不舒服,立马请大夫。” 他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递给管家,郑色地对他道。 管家看了眼本是好奇才往这里看,却因为听到这段话而微微苍白的脸色的长宁公主,而后接过瓶子,有些忐忑地觑了眼天快黑了还要出门的沈昭慕,想说什么,却最后到嘴边,只敢说了声“是”。 大人糊涂啊,居然要和公主夜间出门! 难怪要他给夫人药,还请大夫什么的,这要是换做旁人,没病也给气出病来了! 沈昭慕不知道自己正经事出门,却被管家和小厮误会了,他转身对长宁低声说了声“走吧”,然后两人一道离开。 而池芫,“抓奸”爽了一把,被好感度虐了一下,回到自己屋子后,便将自己闷在屋里,将丫鬟们都赶了出去。 所以等管家说明来意时,丫鬟为难地指了指紧闭的门,冲他为难地叹气摇头。 “不成的,夫人若是自己在里头憋出个好歹来,岂是你我可以担待的?”管家却捏把汗,郑重严肃地对丫鬟道。 闻言,丫鬟也有些担心,毕竟是她带着夫人过去,亲眼所见大人和公主卿卿我我搂在了一块(沈太傅:???),万一夫人气得狠了,犯了病…… 后果可就严重了。 想着,丫鬟立即替管家开了门,然后奔进屋里头,也不管会不会被池芫责罚了,掀了帘子帷帐,“小——夫人,夫人,醒醒。” 她见池芫又睡下了(别问为什么是又,她也想问,怎么会有人那么能睡的),不禁担心她是不是晕过去的,忙轻轻摇了下池芫的肩,将其摇醒。 池芫睁开迷蒙的眼,对上丫鬟一副死了主子的脸。 “……”叫醒美梦什么的,真的很讨厌诶。 不过她扮作昏迷才醒的样子,轻喘了口气,闷声地问,“怎么了?” 听着她低哑的嗓音,丫鬟眼睛都红了,急的。 “哇呜呜,夫人您可千万想开点啊,太傅就算薄情寡幸辜负了您,您也不能折磨自个儿的身子呀,丞相夫人要是知道奴婢照看不好您,呜呜,回头一定会把奴婢给典卖了的……” 池芫:“……”敢情哭半天你是怕被典卖出去:) 外头的管家:“……”有这样安慰人的么?什么叫他们大人薄情寡性? 池芫推了推伏在床沿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丫鬟,撑起身子,低低咳了声,“好了,别哭了。” 她嗓音轻细,听着有气无力的,丫鬟忙将管家给的药拿出来,一边擦眼泪一边打开拿出一粒,“夫人,这是,这是管家带来的,大人给的药,您赶紧吃一颗,吃一颗。” 一旁,另一个丫鬟不禁低声呵斥,“谁知道这里头是不是有毒?万一姑爷想害咱们主子,给公主腾地方呢?” 听完她的这几句,那丫鬟目瞪口呆地盯着手里的药丸,吓得脸儿都白了,“对对对,不能吃,坚决不能吃,话本子里薄情郎要灭原配口时,用的就是砒霜……” 外头快气得冒烟了的管家:“!!!” 他觉得夫人这多愁善感的性子没准就是被这几个疑神疑鬼的丫鬟吓出来的! 薄情郎都给叫上了! “夫人啊,别听两个丫头说的浑话,大人待夫人一片真心,是真的担心夫人身子抱恙,才叮嘱老奴务必看着夫人将药服下的。” 管家索性跪外面,高声替自家已经跳进什么河都洗不清的大人辩白一句。 两丫鬟面面相觑,而后看向被她们的脑洞气笑了的池芫,一副“小姐你三思啊没准有诈啊”的表情。 池芫差点没绷住笑了场。 尼玛她那娘亲怎么想的,放这两个宫斗宅斗剧看多了似的丫鬟过来,存心给她添堵的吧—— 如果她是原身,大概这病一日能犯三次了。 这时,闻讯赶来的大丫鬟,也就是丞相夫人最得力的丫鬟看了眼跪在门前的管家,再进来,抬手就要掌掴这两个说话不经头脑的丫鬟,池芫忙出声制止了她。 “算了。” 她靠着床,伸手,从消息灵通的小丫鬟手心中拿过药丸,面不改色地服下。 而后看了眼脑洞大的丫鬟,见她还是那副担心的样子,不禁冲她轻笑一声,安抚着道,“你呀,少吓唬我了,夫君不至于这么费周折地害我——还有你,往后,别叫我听到你们非议太傅,否则,凌霜再要责罚你们,我可不帮你们了。” 她细声细气,有条不紊的话,叫大丫鬟也就是凌霜微微松口气,不禁感慨,小姐还真是长大了,现在心性坚强了不少。 “不过,管家,你告诉大人,药太难吃了。” 呸,跑去给女主献殷勤的大猪蹄子,他的药她才不要。 才松口气觉得没事了的管家:“……” 大人,老奴尽力了,剩下的自求多福吧。 给读者的话: 明天尽量赶车的时候码 “多谢你,沈大哥。” 长宁取下黑色的斗篷帽子,站在老树前,目中闪着泪光深深地看了眼冷宫的方向,飞快抹了下眼角,转过头来,对着沈昭慕深深一拜。 沈昭慕没有承这一拜,伸手虚虚在半空扶了一下,温声道,“回去歇息下吧,人也见到了,养好了精神再想法子搭救皇后娘娘出来也不迟。” 面对沈昭慕的温和关切,长宁红了下眼角,但面上仍旧带着笑,略拉了下帽子,重新将自己的面容隐藏起来。 英气端丽的脸上绽开一个真心又苦涩的笑来,“嫂子她……很漂亮,也很温柔,看得出来对你一往情深……我,替你高兴。” 她的大方和善良,沈昭慕看在眼里,却只是温和地伸手,本想像从前那样拍一拍她的肩头鼓励和安慰她,手伸出,却又在半空停下。 终究,还是放下了。 望着那只伸出又收回放下的手,长宁眸子一眨,像是某种深刻的感情也被放下了一样,心里堵得慌憋得难受,她吸了吸鼻子,背过身去,拢了拢斗篷。 “接下来,我就不麻烦你了,替母后洗刷冤屈,我自己来。你回去吧。” 她末了那四个字,很轻,像是没有力气却又必须说出的某种告别和割舍一般。 终究他们是有缘无分罢了。 如今她嫁作他人为妇,他亦娶了如花美眷,年少时的朦胧互衷,到底还是败给了岁月无常,天意无情。 沈昭慕轻应了一声,而后像是老友那般的叮嘱,“你多保重,小心。若有难处……” “好。” 不等他说完,长宁似不想不敢听下去,立即举步,飞快回了一声后,便脚步匆匆地朝着前方而去。 徒留沈昭慕望着她背影,微微叹了一声。 “主公,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你与薛长宁,注定敌对,如今不趁早斩断这段感情,日后沙场相见,徒增烦恼呐。” 身后,幕僚微微叹息着,劝他道。 沈昭慕眼底一片清凌凌的,闻言面上只稍稍变化了下,便归于平静,他看着那抹身影最后小到只剩下一黑点时,抬头看向天上的明月。 照耀黑夜的,并非是太阳。 而陪伴黑夜的,是这轮明月。 “我知道。” 说完,他转身,毫不留恋地掉头出宫。 回到太傅府时,管家将池芫那边的情况汇报给他,隐去了她两个陪嫁丫鬟对他的“误解”,却没忘将池芫最后那句话转达给他。 嫌药难吃? 呵,真是娇气,被惯出本事和脾气来了。 沈昭慕扯了扯嘴角,微嘲地想着,但面上却并无恼色。 听说池芫早就睡下了,便回了书房,并叫来暗卫,“让鬼老想法子,早点赶制出药来——” 暗卫应答一声就要下去,却又听自家主公补充了一句,“对了,让他将药丸做甜点。” 药丸做甜点…… 暗卫额角抽抽,主公你当这是买糖呢?? 但主子有令,他做属下的,除了领命别无他选。 得了,主公对夫人可真是又当小媳妇儿又当女儿地宠着了。 连吃个救命的药都要顾及味道好不好了。 鬼知道池芫随口找了个茬罢了,就被沈太傅给传令下去,得到这个命令,正加班加点干活想对策的鬼老,气得差点没心肌梗塞昏过去。 ——得,谁叫他打不过人,被掳来当苦力了呢:) 都是命,他认,忍了。 “夫人,您真以后都自己院里用膳了?”丫鬟伺候池芫净过手,又拿帕子给她擦干手上的水渍,不无好奇地问。 池芫微微理了理袖子,闻言神色淡淡地启唇道,“是啊,往后就在自己院子里用膳吧。不必去前厅与……太傅一起。” 她中间停顿了下,改了称呼。 从原先亲密的“夫君”变成了疏离冷淡的“太傅”。 “夫人不去前厅同为夫一道用膳,那为夫便过来同夫人一道好了。” 池芫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道熟悉温润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沈昭慕举步朝她走来,看了眼桌上清淡小粥配点心的早膳,然后朝屋里伺候的丫鬟抬抬手,“添一副碗筷,我陪夫人用早膳。” 丫鬟们面面相觑,随即脸上露出几分喜色,太傅肯主动示好,这就是好兆头啊,至少说明太傅对夫人还是上心的。 忙行礼后去添置碗筷。 池芫抿着漂亮的唇,起身微微福身,然后坐下,“妾身这儿的膳食过于清淡寡味,恐大人不喜……” “无妨,为夫就喜欢清淡的。”沈昭慕听着她故作疏离和端庄娴静的口吻和模样,不禁出声打断了她的说辞,拿起筷子便夹了一块点心入口。 池芫:“……”脸皮真厚。 见她一副噎着了说不出话的样子,沈昭慕既好笑又心疼,只觉得她明明还为昨日长宁的事生闷气不开心却故作没事人的这番表现,委实违和。 按道理,她这么娇滴滴又爱哭的小姑娘,这会应该是眼泪汪汪地望着他,然后哭啼啼地质问他为何与公主不清不楚才是。 两人用膳时都不言语,等用完了早膳,沈昭慕方才沉吟一声,“芫芫,昨日,并非你看到那般,我与公主,实则清清白白并无私情。” 他静静地说,池芫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也没听见池芫的声音,不由得心里咯噔下。 只见小姑娘垂着头,长睫在眼下留了一片阴影,粉唇微微抿成一条直线。 “夫君。” 半晌,他看见池芫慢慢偏过头,一双杏眼满是泪水,却盈满而不落,里头尽是哀伤苦涩。 她轻轻翕了下嘴角,而后用哽咽的声音说着,“我知夫君与公主都是光明磊落之人……可我心里就是不安,就是惶惶不可终日。你们相识多年,感情又深厚……你们之间好像有座屏障,任我如何努力都越不过去。” 她轻轻闭了闭眸子,泪水飞快从眼角滑落,她忙拿了帕子拭去。 “我不怪你们,我只是怪,没能早点认识你却还会生出嫉妒之情,嫉妒公主比我早认识你,嫉妒她英姿飒爽,而我……羸弱不堪,不能久伴你左右……” “我最害怕的,是我如果问你,我会连这好似偷来抢来的时日都没了。” ——叮,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60,妈耶宿主达成喜欢了耶! 池芫呵呵:把好感度提示关了吧。 系统:??? 池芫忽然觉得没啥意思,她在用心攻略沈昭慕,系统每次的好感度提示只会让她患得患失,反而受其影响,束手束脚(好吧,其实就是嫌提示音太傻逼)。 既然达到了60,后面该怎么做,她自己来。 她也不问男二对女主的好感度有没有增减,反正只要让她池芫成为沈太傅喜欢上的人,其他人,就别想有机会将他给抢过去了。 她的患得患失,惶恐不安,叫沈昭慕终于明白,这个娇弱的小妻子对他用情很深,却害怕陪伴都不被允许。 他伸手将人揽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竭尽可能的温柔安抚。 “不要怕,只要你在一日,沈夫人的位置,永远都是你的。” 池芫僵了僵身子,何其冰雪聪明,她当是明白了他的薄情自私吧。 如果她不在了,他无法承诺以后。 但她在的时日,他能给的,不会少。 “我不求沈夫人这个位置,我只求,就这么细水流长地陪伴在夫君身边……” 女子轻细低柔的声音含着深情与满足,回道。 门外,丫鬟感动地嘛帕子拭泪,“呜呜,太感动了……” “你感动什么?昨天不是你说要防着太傅甜言蜜语诱骗咱们夫人,然后继续偷偷摸摸在外头和公主厮混?” “……” 是么,原来她昨天还说了这个话? 此时的皇宫,长宁公主的寝殿。 “你是说,母后传召了沈夫人,还罚了她抄写佛经——皇祖母被丞相夫人请来解围,带走了沈夫人,然后皇祖母责罚母后抄写佛经?” 面前跪着的是皇后宫里的宫女和嬷嬷,长宁站在她们面前,手负在身后,脸色肃冷,沉声问。 宫女和嬷嬷们伏地跪着哭道,“千真万确,奴婢不敢欺瞒公主殿下啊!” “公主,娘娘就算平日里和太后不睦,也决计不敢做出这等傻事来啊!” 长宁揉了揉眉心,沉声道,“本宫清楚,所以才要重新查证此事——将负责笔墨纸砚的宫女带上来!” 既然问题出在了佛经上,那么,要么就是原本的佛经有问题,要么,就是笔墨纸砚上了。 佛经没经太后之手,不会有毒。那份誊写的佛经,毒只会出在纸或者墨上。 只是,怎么就那么巧,母后前头才刁难了沈夫人抄写佛经,后头皇祖母便让母后抄写……一来二去的,最后竟是让皇祖母中了毒。 她总有种莫名的直觉,这事像是和沈夫人——池芫有些干系。可她见过的池芫,柔柔弱弱,看起来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又怎会懂下毒?使出这等狠毒的招数…… 她当真是急糊涂了,竟然怀疑沈大哥的夫人。 长宁一吩咐下去,宫人们便立即下去照做。 “谁——” 她心里烦,便挥退了宫人,忽然寝殿内,烛火微晃,她睁开眸子,松开揉眉心的手,警惕地起身,环顾四周,取下佩剑,喝了声。 “是我。” 男人低沉冷酷的声音落下,随即一人黑衣卷发,出现在长宁身后,她惊骇地转过身去,便对上对方像是鹰一样深邃侵略的眼睛。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想呼人,对方抢先一步道,“别惊动你的人,我不是来抓你回去的——相反,我能帮你。” “帮我?”长宁挑眉冷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横眉冷对,“本宫不信。”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她名义上的丈夫,蛮王成烈。 成烈容貌俊美又带着几分匪气,五官带着浓浓的异域风情,看起来亦正亦邪,十分危险。 长宁的警惕和戒备,在他意料之中,他只抛出一个锦囊一样的东西,长宁下意识接住。 “这是什么?”她蹙着眉心,看了眼黑色的锦囊。 成烈邪气地扯了下嘴角,“这可是你那心心念念的沈太傅如何两面三刀,背后利用你的证据。” 他的语气不无恶劣的成分存在,想看长宁不敢置信的难过悲痛的神情。 很可惜,这个蠢笨的女人,选择相信了骗子,都不相信他给的证据。 “你少污蔑他!沈大哥是不会利用我的!” 长宁气得就要将所谓的锦囊朝他砸过去。 却听到成烈冷嘲的声音说着,“既然你相信,那打开看看也无妨,不是么?” 他的眼神太具有蛊惑性,长宁捏着锦囊的手缓缓落下来,她愣了下看着手里仿佛千斤重的锦囊,再看过去,却已经不见了成烈的身影。 “成亲时我便允诺过,你是我成烈的王妃,只要你听话,我便是你最大的靠山——你需要的话,我随时再过来找你。” 风中只留下他低沉磁性的声音。 像是鼓点落在长宁的心上。 这个人,这个人……凭什么这么说? 但是她最后还是将目光看向了手里的锦囊,抿紧了唇线,提了口气,伸手打开了它。 许久以后—— “不,这不可能……不,怎么会这样呢?” 冷清清的寝殿内,传出摔碎花瓶的声音,宫人们想上前入内查看,却被公主沙哑的声音喝退。 “都滚开!” …… “这可真是,主角光环牛掰啊,男主这么快就查到了黑心莲的底细?” 太傅府里,池芫抱着个枕头坐在床上,像看电视剧一样看着系统给她投放的女主寝殿内的直播。 不禁低低地自言自语似的感慨一句。 不愧是男主,长得真叫一个帅裂苍穹,酷得地动山摇,这邪痞也挺对胃口的。 可惜了。 可惜是男主,是有女主的男主。 池芫有些遗憾地叹气。 系统:…… 宿主你记住你的身份!你的小眼神你的彩虹屁你的一颗红心要向着boss的呀! 沈boss的狗腿子系统又开始上蹿下跳提醒她了。 池芫“嘁”了声,忍不住吐槽,“你家boss后院起火,前门失防了,还向着他呢,这个位面有强大的男女主,他还想复国?呸,准备复活甲,下个位面见好了。” 系统:…… 我竟无言以对,宿主对boss恶意值太高了叭:) ——男主知道boss的底细还告诉了女主,那咱们得想法子提醒boss提防男女主…… 不等沈boss的狗腿子系统说完,池芫就打断它: “提醒?为什么要提醒?自己作的妖,自己收拾烂摊子去吧。” 系统:过于真实的冷漠了。 ——难道要看着boss被男女主携强大的主角光环弄死么qaq ——嗯,也不是不可以:) 系统:…… 辣鸡宿主,我要换人了:) 池芫:刚好,我想换一个系统很久了:) 系统:……惹不起惹不起了。 沈昭慕抬眸,看了眼熟悉的阁楼。 脑海里不禁回想起,当年他还年幼,就费尽了心思拜在前太傅门下,整日在他那群门生中,学会隐忍隐藏锋芒,却又在关键时候,拔得头筹,成为最瞩目的天才少年…… 然后,他过于心急,便在一次御前测验中,被所谓的同门师兄们合力陷害,当众失误,险些被狗皇帝惩处。 是还年幼的长宁,站出来替他解了围求了情。 后来,他们一起读书,一起赛马,一起谈论古今,切磋武艺,青梅竹马,互相扶持。 她是照亮他灰暗人生中第一抹阳光。 可到底,他们之间隔着上一辈的血海深仇,隔着算计利用,她付出真心,待他真诚,可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同样的真诚以待。 这座阁楼,是当年他被师父罚,她为了安慰他,带他过来,躲在阁楼上看武学话本的地方。 后来,就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自那次后,他便更会掩藏自己的真实情绪,总是微微笑着,再也没有失态过,也就没有年少时那次,两人躲在阁楼里,看着话本,她安慰鼓励他…… 可那又怎样呢,最后他还是眼睁睁地甚至是推波助澜地看着她远嫁和亲,还哄骗她替他做蛮国的内应,为他复国大业牺牲…… 一步一步,踩着木梯子,沈昭慕走得很慢,却很稳,不带犹豫。 走到今天,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去后悔,也不想后悔,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公主。” 长宁背对沈昭慕而立,她手放在书架上一本陈旧的典籍上,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扉页,最后将其拿了出来。 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和声音,她没有回头,声音里多了点惆怅似的感慨,“很奇怪,我总是不需要回头,光凭这双耳朵,就能听出你来了。怎么开始叫我公主了,私下里,我记得你一直会唤我长宁的。” 沈昭慕微顿,敏锐地察觉到一向洒落的长宁,好似今天有些不同,总归,情绪上算不得好的。 她一向明朗直率,这般感性,还真是少见,又不像池芫…… 发现自己一不小心下意识想到多愁善感的池芫,沈昭慕不禁愣了下神,随后微摇了摇头。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你我都各自成家,自是不能再如从前那般不拘束。”沈昭慕温和的嗓音听起来格外悦耳。 长宁却蓦地捏紧了典籍的扉页,划过上面几个字,在沈昭慕看不到她表情时,眼眸晃了下。 眼神有那么一瞬的犀利锋芒。 “是么?真的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还是从一开始,你就存心欺瞒利用? 长宁隐去了心里真实的想质问的话,欲言又止。 沈昭慕虽察觉她情绪不大对头,却还不知她已经从成烈那里得知了自己的底细,便只斟酌着,用依旧温和的语气口吻轻声询问,“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皇后娘娘是事?” 长宁没有接话,只是眸子里蒙上了一层灰暗。 沈昭慕便以为自己猜对了,眼里流光轻闪而过,温柔地安抚一句,“别太担心,既然你相信她是清白的,那么一定能还一个真相大白。再说,还有我,只要你需要,我一定会帮你的。” “是么!” 长宁忽然将那本书“唰”一下合上,放回书架原处,她猛地转过身来,眉宇间有那么一瞬,凛冽的锋芒毕现的凌厉一闪而过。 快到沈昭慕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眼睛黑亮,里面清澈见底,眼圈微微泛红。 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眼前这张她看了许多年,也眷恋了许多年,温柔的,安定的,给她力量和信仰的脸,却发现,原来她从未看清楚过他的心。 这样一张温润善良的面孔下,到底藏着怎么样的一颗心,她到现在,还是不明白。 成烈那个锦囊里,囊括了太多证据,她后来只是去求证了一样,便再也不敢往下求证了。 因为她害怕,害怕她以为的白月光,实则是砒霜。 她以为的温柔了她岁月的这个人,其实是一条冰冷阴险的毒蛇。 他要她至亲之人的命,要她皇室覆灭,也要她成为罪人。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们一起长大,这么多年,她居然从未怀疑过他的用心。 被长宁盯得心里有些不安的沈昭慕,似是在审视什么,心里盘算了下。 “怎么了你这是?我难不成还会骗你?” 他温和的口吻就像是安抚一个情绪不对劲的小妹妹的大哥哥一样,叫人很容易沉溺于这种温柔包容中。 长宁掩在袖中的手死死地握紧,竭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不叫面上流露出半分的会让他起疑的神情来。 她上前一步,忽然就抱住沈昭慕,握着拳的手轻轻置于他背后,在他僵硬的一瞬,手掌心轻轻贴了下。 “我,我只是太害怕了,这次回来……我发现一切都变了,父皇变了,母后也变了……就连你,沈大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感觉自己孤立无援,你……你会一直这么帮我,站在我这边吗?” 沈昭慕僵着的身子微微放松了些,手抬起,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温和,“当然,我永远是你的沈大哥。” 就算最后我们为敌,我也不会伤害你的,长宁。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着。 长宁闻言,嘴角苦涩地扯了扯,似是讥讽又似乎不是。 她松开他,退后几步,手背在身后,笑容明朗,“恩,我相信你。” 可你呢? 他眉心轻蹙了下,总觉着心里莫名不安,微微整理了下袖子和表情,换上一惯的温润面孔,嘴角噙着淡淡温和的笑,这才上了阁楼。 “怎么样,现在相信我说的了吧?” 长宁目送沈昭慕离开,眸光长长地望向他远去的背影,深邃而带了几分哀色。 身后,忽然出现一道神出鬼没的人影,成烈有几分冷嘲的声音幽幽响起。 长宁眸光收回,没有回头,冷淡地答,“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呵,真是过河拆桥的女人。”成烈抱着手臂,靠着书架,一只手抬起,将方才长宁放回去的那本典籍抽了出来,随意地翻了翻。 挑了下眉梢,眉眼都是嘲讽和戏谑,“说不信,最后还是忍不住查了他,何必嘴硬呢?你们之间的感情,压根就经不起考验。” 这本典籍记载的便是前朝旧闻。 长宁闻言怒火中烧,正没处发作便被成烈火上浇油点燃了。 她转过身,“啪”一下,拍在他手上,将书抢了回来。 冷着眼,反唇以击,“成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说是帮我,实际上,你还不是抱有目的?我纵使对沈昭慕失望之极,也不代表会对你这样卑劣冷酷自私的人产生什么情谊,生出什么惺惺相惜盟意来。 我劝你,别耍花样,这里是大雍,不是你的蛮国。” 她说着,直接拿着典籍,“蹬蹬蹬”地踩着木梯,下了阁楼,身影如风,转瞬便不见。 剩下成烈微微面露几分苦嘲,摇摇头,目光深远,低不可闻地说了一句,“你对我偏见如此之深,到底是埋怨我揭穿你那竹马的真面目罢了。” 池芫关掉显示屏,摇头。 这男女主的对手戏可真是跟看电影似的精彩,不愧是男强女强强强联手的组合。 不过她脸色不大好,抱着手臂,靠着床柱子,扯着嘴角回想起女主为了在沈太傅背后做什么手脚而主动的拥抱…… 呵,大猪蹄子,背着你娇滴滴的夫人在外头和女主爱恨情仇,秘密小阁楼私会? 啊呸! 沈昭慕离开阁楼后,便去找了自己的部下,他对长宁有些怀疑,找人查了下她在皇宫中接触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 他离开后,去了街上,特意在京城有名的糕点铺买了池芫爱吃的几样点心,再回太傅府。 “夫人,太傅回来了。”丫鬟轻轻摇了摇靠着躺椅,用团扇遮着脸小憩的池芫,轻声提醒她道。 自打那日太傅主动来陪夫人用膳后,两人又关在屋子里谈过后,好似又恢复了往日的相敬如宾。 哦不对,太傅见着夫人,明显是开心的,也上心很多。 会在用膳前赶回来,陪夫人用完膳后,再一道散散步消消食。 只是,夫人嗜睡的情形也愈发多了起来。 就好比现在,丫鬟摇了池芫好几下,一向浅眠的她却纹丝不动,活像是…… 丫鬟面上一惊,池芫却动了动手指,将脸上的团扇揭开,对着丫鬟温温软软一笑,“做什么这么紧张?夫君回来了?人在哪呢?” 见她笑得不似难受的样子,丫鬟似信非信地端详了她一会,方才松口气,答道,“太傅身边的小厮说,这会儿更衣在,一会便过来了。” 池芫微微起身,将团扇递给丫鬟,理了理衣裳,面带几分倦色,微微抬手掩着檀口打了个秀气的呵欠。 “好,扶我起来。” 她懒洋洋地坐在榻上,半阖着眸子,看起来就像是爱赖床的小女孩一般。 丫鬟既好笑又不无担心地看了她几眼,伸手搀扶着她起来。 近来,夫人未免也太能睡了些…… 天明明开始热起来了。 池芫被扶着出了卧房,用温水浸泡的帕子轻轻敷了敷脸,让自己恢复几分清醒后,才扬起一抹柔柔的笑容。 恰好,沈昭慕也迈进了屋子。 手上,还提着几包点心。 “夫君。” 池芫盈盈上前,伸手,沈昭慕自然地伸过手来握住她一双柔荑,触手觉得有些凉,不禁蹙了下眉心。 “怎么手这么凉?”他有意要探池芫脉象,却不知她有意还是无意,手顺势去拿他手上的点心,避开了。 “哪有,是你手太热了罢了。”池芫扬了扬手里的点心,莞尔,眸子也弯弯,“给我的?” 模样看起来有几分俏皮可爱。 沈昭慕浅浅勾着唇角,点头,“是啊,都你爱吃的,顺路,就买了。” 又是顺路。 暗卫都不想说什么了,每次主公特意给主母买东西吧,都要强调下是顺路的。 实际上,谁顺路顺几条街? 还不是有心了。又碍于面子。 池芫才不管这厮的面子不面子,她拿过点心,便坐在桌前,拆开包装,拿出一块绯红的点心,轻轻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席卷味蕾。 她餍足地眯了眯眼,像一只可爱的小仓鼠。 沈昭慕在她身边坐下,细心地替她倒了一盏茶,放到她面前去。 就这么看着她吃东西。 面上的温柔真实不少。 丫鬟看了都艳羡和欣慰地面面相觑而后心照不宣地无声笑起来。 看到二人感情这么好,她们啊,总算是可以放心了,回头也能跟丞相夫人交代了。 池芫吃了几口点心,用了点茶去了去嘴里的甜味,随后用帕子拭了拭嘴角,一举一动之间都是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的模样,却又偏生叫人看出几分可爱来。 她似是才想起来,便自然地问了一句,“夫君今日休沐还出去忙么?” 对方表情在她问完后,有那么一下的僵硬,嘴角轻顿,随后才习惯性地扬了扬,睁着眼撒谎。 “出去见了个同僚,处理了点公务。” 非是他不坦诚,而是芫芫身子不好,受不得刺激,先前因为长宁已经叫她心里不痛快伤心许久,他冒不得险。 不然,他也不会回来便先去换了身衣裳,就是恐身上沾了长宁身上女子的香粉味,回来叫心细如尘的芫芫发现。 沈太傅显然想多了,池芫闻言嘴角轻扯,面不改色地顺着话接,“夫君真是日理万机。” 呵呵,明明就是跑去面基:) 沈太傅今天为了女主跟她撒谎了,记下来,记下来。 给读者的话: 这两天更新不大稳定明天尽量好好写 “陛下,如今城外暴民为祸,派去镇压的官兵就在昨夜,忽然被暴民联合起来殴打致伤……如今就连京城内的百姓都怨声载道,其他地方更是人心惶惶,只怕,长此以往下去……地方暴乱造反之举是迟早之事啊!” 整个大殿都对着言官跪下陈词结束而变得寂静无声,每个人都垂着头,心提着,面色凝重。 龙椅上的老皇帝睁着一双浑浊微肿的眼睛,眯着瞪着直言不讳的言官,声音一瞬冷凝——、 “大胆!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胡言乱语,动摇人心的!”他嚯地拍着龙椅站起,龙威大怒的样子,吓着一群大臣纷纷跪下,他指着言官呵斥,“既是暴民,就给朕镇压,镇压不住的,直接杀了便是!目无王法还敢殴打官兵,这群贼子暴民,传朕旨意,杀了!杀了!霍江,你,带着兵去,遇到一个杀一个,遇到一群就给朕杀光!日后再有刁民以下犯上,一律杀之,杀之!” 他越说越暴戾,眼角猩红了一瞬,随后似是情绪过于激动,说了这么多便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满朝文武,泰半都是哗然震惊,随即高呼“陛下三思,不可不可”,以求老皇帝收回成命。 沈昭慕站着,从始至终都没有表态。 甚至在池丞相咬着牙要上前一步时,恰如其分地伸出一只手,将其拦了回去。 池丞相皱着眉头瞪着自己的这位女婿,眼神明晃晃地写着“你自己不出来为何要拦我”。 沈昭慕只是无声却很有力地对他摇摇头。 直到老皇帝暴跳如雷地离去,大监甩着拂尘宣布散了朝,还有一群大臣跪着没起来。 那为首的言官不禁眼红,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手持玉笏,颤颤着嗓音低沉道,“昏君啊!这是要亲手葬送他自个儿打下的江山啊!” 说完,便在脸色惨白的群臣视线中,活生生气昏了过去。 打下的江山? 呵,沈昭慕眼角冷淡地看着那些人手忙脚乱地去扶言官,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眼角眉梢都倏然划过一丝冷厉嘲讽。 他看了眼还围着那言官,面色沉凝的池丞相,微微眯了下眸子,眼中划过一丝流光暗芒。 “太傅,太傅,您等等。” 沈昭慕站定,侧过身,目光温和又带着三分不解地看向叫唤他的御史大夫。 对方微微喘着气,扶正了自己的官帽,郑重地对着沈昭慕双手一拱,请求道,“太傅啊,眼下陛下正气昏了头,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如今,唯有太傅能在陛下跟前说上几句话……还请太傅……” “吴大人似是忘了,本官自从入这大殿以来,从来是只有陛下传唤时发表一二看法,除此之外,本官只是太子的老师,不妄议朝政。” 他这话说得漂亮,一下子将御史大夫满肚子忠君爱国仁义的大道理给噎了回去。 表面上如沈昭慕所言,这人当年惊才艳艳年少成名,得到皇帝赏识十年如一日,除了他才华横溢胸有沟壑,与太子公主关系匪浅之外,便是因为他太会审时度势。 不趋炎附势,也不奉承拍马,永远都是淡泊温润地立在那,更是说,若陛下需要,他便尽抒其见,可若陛下不开口不需要,他大多都是静静站那,只听圣意,绝不忤逆。 “可以往……以往太傅也是会尽所能地替百官替百姓陈情……”御史大夫支支吾吾地还想争取下。 却被沈昭慕温和含笑地打断,“吴大人说笑了,以往若是小事,本官只做个传话的尚能说上一二,可现在情形不同。陛下龙颜大怒,对暴民动乱一事早就有意重治,岂是你我能劝阻的?” 他说着,目光看向前方,“君君臣臣,说罢了。这天下,向来都是皇帝的天下。” 他说这话时,眼底却狠狠掠过一丝阴冷—— 乱臣贼子,死不足惜。 就像是偷来那把龙椅的够皇帝一般。 “好一个君君臣臣!”御史大夫呐呐说不出话来,此时,一道冷嗤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他一回头,面上便一喜,“丞相!” 池丞相可是最为名请命的好官,御史大夫似是一下找到了主心骨—— 这可不仅仅丞相啊,还是淡泊无尘的太傅的岳父! 沈昭慕转过身,对着满脸寒霜的岳父大人微微致意拱手,“岳父大人。” “哼。”池丞相闻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来,有话要说,却又看了眼旁边有些碍眼的御史大夫,只拧了拧浓眉。 还没开口,这厢沈昭慕便温声道,“娘子甚是想念您,今早出门时,还念叨岳父大人——不如,岳父大人跟小婿一道回太傅府,正好同娘子父女相聚一下,用个膳。” 一旁的御史大夫就要开口劝不要了,他也想听听丞相的见解啊! 他拼命给丞相使眼色,却发现自己是徒劳。 先前还满脸乌云的池丞相,一听说爱女,整张脸都变了色。 眼睛都亮了一下,“真的?走走走,赶紧,这会儿车程快点,赶回去时辰刚好,免得回去晚了饿着她。” 他说着,手直接拽着沈昭慕的袖子,将人半拉半拖着下石阶,急不可耐地念着。 御史大夫:…… 国家大事啊丞相! 糊涂啊! 沈昭慕不慌不忙地被自家岳父拉着走,直到上了马车,才堪堪收回自己的袖子,淡淡地冲池丞相拱手,“岳父莫要怪小婿多言,如今陛下正气头上,您若贸然出头,只会成为陛下发泄的对象。对所请之愿并无助益。” 池丞相听了,哼了几声,甩了甩袖子,摸了摸下巴,眯着眼打量自己这个乘龙快婿,半晌才眸光闪了下,道,“你倒是知道明哲保身。” 这话嘲讽的意味,很是强烈。 沈昭慕不恼反而温温一笑,“若连自己都保不住,如何保护家人?岳父,您说是与不是?” 他说着,在池丞相微微变化的脸色中,接一句,“娘子她,受不得半点刺激,岳父今日回去,还是莫要提及这些不开心的事为好。” “老夫省得,无须你提。” 半晌,传来池丞相低沉的声音,一路再是没有提及朝堂上的半个字。 “爹?你怎么来啦。” 池芫听到小厮通传,立马带着丫鬟出门迎接,见到池承时,仍是面上带着惊喜和不可思议地笑问道。 沈昭慕抬手扶了把池承,后者不客气地借着他手臂的力道下了马车。 “怎么,看到爹爹来,不欢迎?” 池承理了理官服,上前,故意逗趣闺女。 “怎么会呢!爹爹又寻我开心,得知您来,女儿这不立马出来相迎了么?”池芫故作没好气地笑睨了眼池承,声音娇软带着几分撒娇意味地说着。 “哈哈哈,走,快进去,外头风大,别吹着!”池承摸了摸胡子,对池芫的回答非常受用满意,笑呵呵地往里走。 沈昭慕就温润含笑地望着父女俩温馨的相处互动方式,眼眸温柔地望向池芫。 他这个岳父虽脾气臭了点不好相与,但对芫芫的疼爱却是实打实的,当眼珠子一样宝贝着。 池芫挽着池承,走了几步却回头,对落后几步的沈昭慕扬起温温软软的笑容,“夫君,快些呀。” 她眸子像一汪湖水,清澈又温柔,沈昭慕也不由自主地嘴角牵了牵,脚步微微加快。 先前心头一闪而逝的距离感和阴霾,便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她一个回眸,一句软语催促打消。 一家三口开开心心用了顿午膳,池承和沈昭慕默契地谁都绝口不提朝堂上之事,表现出来和睦得让人根本不会相信今早还差点吵起来,当然了,如果真吵,定然是池丞相单方面的。 见池芫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地张罗着二人用膳,用完了膳又让她爹爹在前厅先用茶稍作等待,说是有东西要拿来给他。 丫鬟将茶奉上来,池承看了眼,抖了下宽大的袖子,扫了眼厅内伺候的奴仆。 沈昭慕接收到他眼里的深意,便抬了手,示意伺候的奴仆都退下。 待厅内没外人,池承便微微敛了点笑意,“方才我见囡囡脸色看着红晕,神采也好,看来你对她并无亏待。” 沈昭慕忙道,“岳父此话怎讲?芫芫既嫁我为妻,那便是我放在心上珍重之人,本就不会有亏待一说。” 虽他态度诚恳,表现良好,但池承这块老姜哪里是那么好打发的? 他哼了声,面色稍霁,却冷不丁地开口,“你也不必拿漂亮话哄老夫——你与长宁公主那点子事,老夫又不是不清楚。只不过你二人清清白白,老夫才肯答应将闺女许配与你。但老夫的女儿也是千娇百宠长大,受不得半点委屈,就算你与公主从前情比金坚,你也给我将这心思灭了。” 沈昭慕嘴角笑意不变,只眸光定了定,对着池承温润有礼地拱了拱手,“岳父放心,小婿如今已有芫芫在旁,从前之事,已经都过去了,现在和以后,只有芫芫。” 这话,叫池承一时镇住,是的,他其实私心是不希望沈昭慕纳妾的,芫芫那个性子,从小是在他和夫人跟前长大的,他爱妻如命不曾纳妾,芫芫虽柔弱,却骨子里和她娘一样,对纳妾一事,定是抵触。 偏生她这样的身子骨,本就是多活一日便是老天眷顾,如何还能受这种刺激? 先前他并不相信沈昭慕一血气方刚,玉树临风的年纪品貌能为了他家女儿专情不移,是以才对他苛刻刁蛮,便是警告他若叫芫芫受委屈,他这个当爹的,绝不会饶了他。 不过今日,他再次如此说到,池承便沉默了。 沈昭慕的人品,放在京城那是拔尖的,从不去勾栏酒肆,洁身自好,高洁傲岸。 哪哪都好,就是先前眼神不好,看中了那争强好胜的公主—— 要他说,他家囡囡才是京城里,样貌才华性格都顶尖的那个。 对,要不是她体弱不出门,哪有长宁公主的事儿? 如果池芫在这,系统又读取池老爹的心理弹幕的话,她一定要当场头给笑掉。 彩虹屁这东西。古代也流行的,尤其是像女控的池老爹。 话说到这,池承又道,“既如此,我也不多说——你这样想最好不过。对了,方才我瞧见囡囡她用完膳似是满面困倦?” 话音一落,他便发沈昭慕眉头一皱,很快舒展开。 似是在回想有没有发生池承所言之事一般,顿了顿,方笑着摇头,“芫芫近来说是要锻炼身体,起来早了些,想必是没睡好,才会犯困。我回头啊,劝劝她,就算锻炼,也莫起太早,省得觉没睡足白日里没精神。” 他这么解释了,池承便点点头,觉得应是这个原因了。 “爹,夫君,你们在讲什么呢?”这时,池芫的丫鬟打了帘子,她捧着一个大盒子进来,面上是温软甜美的笑,好奇地望着二人,问道。 翁婿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没有如实告知。 池承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池芫手里神神秘秘的大盒子上,“你这盒子里装的什么好东西,这么神秘,可是送给爹的?” 顺利岔开了话题。 池芫听他问起,便献宝似的将盒子抱过去,沈昭慕担心盒子重她受累,连忙替她端到了桌上,这个举动自然不刻意,叫池承眼里多了点欣慰。 “是呀,爹爹打开看看。”池芫笑得神神秘秘的,手背在身后,期待地眨着眼,对池承道。 池承自然是满足她那点小期待,打开盒子,见是一件崭新的袍子,不禁一怔,抬眸看了看池芫,似是在无声询问“这是你做的?”。 池芫有几分得意地弯了弯眸子,“女儿还从未给爹爹娘亲做过衣裳,近来闲来无事,便试着上上手,还望爹爹莫要嫌弃女儿女红粗糙……” “诶诶不嫌弃不嫌弃,怎么会嫌弃呢!爹爹瞧着,甚好,甚好!”池承不禁眼眶一热,摸着光滑的布匹,声音里都有了几分哽咽。 乖女儿嫁了人没有忘了他这个爹,还给他做衣裳了! “傻孩子,难怪你看起来困顿,定是做衣裳累的,爹啊,知你有这个心意就够了,以后啊,莫再做了,当心熬着眼睛伤了手。” 池芫乖巧点头,“无事,不费体力的。” 父女俩天伦之乐,而沈太傅却盯着盒子里的袍子,目光深了下。 她还没给他做过衣裳呢…… 给读者的话: 沈太傅:吃醋jpg,岳父的醋我也吃:) 池承将袍子抖开,嘴角都咧耳朵上了,眼角余光扫了眼沈昭慕,眼眸闪了闪,咳了声,“囡囡啊,这是第一次做衣裳吧?” 池芫懵懂地眨了眨眸子,然后不明所以地点头,“是啊,怎么了?可是针脚太丑……” “没有没有,没有的事,爹就问问,就问问。”池承闻言,笑得更招人恨了,他这次是明晃晃地看向沈昭慕,“这孩子啊不擅女红,能有这份心意啊,老夫很感动!” 尤其是女婿你还没有,我是独一份,更感动! 沈昭慕发誓,他不是曲解脑补,是真的从池丞相那明晃晃的目光里,看出来这一层炫耀的意思。 啊,真是刺眼:) 等池丞相一走,沈昭慕看着依依不舍地目送对方马车的池芫,低低咳了一声,伸手轻轻按在她肩上。 “若是想爹娘了,过几日,我陪你回去。” 池芫收回视线,回过头,温婉乖巧地笑着摇头,“哪有出嫁的女子三天两头回娘家的,这产出去让人知道了该说闲话了。” 看池芫一副小大人懂事的样子,沈昭慕挑了下眉梢,“那又如何?你开心,不就够了么?” 面前的小妻子似是被这话感动到了,一愣一愣的,眨着羽睫,眼眸中有星星和流光,半晌,她有些无奈地朝他笑道,“夫君就不怕被同僚取笑,说家中娶了一个不好对付的夫人,总回娘家……” “哦?”沈昭慕手从她肩上滑下,顺势将她一只手握住,轻轻捏了捏她微肉的手心,微抬了下眉,“那夫人你说,你好对付吗?” 他轻描淡写地将池芫半开玩笑的担忧给揭过去,甚至也游刃有余地和她开起了玩笑,一只手牵着她,另一只手抬起,在她柔软的发上揉了揉。 池芫故作小小嫌弃地偏了偏头,“别好不容易绾的发,被夫君给弄乱了。” “无妨,若真乱了,为夫替你重新绾上。” “那还是别了吧。” 夫妻二人相处得很融洽,路过看到的丫鬟和小厮行过礼后,都忍不住回头瞧他们。 然后小声议论: “看来大人是真喜欢夫人呢。” “还以为大人对公主……现在想想,公主虽然好,但咱们夫人也不差,性格温婉,声音轻柔,一点架子都没。” “嘘。少提公主,那位啊,如今已经是蛮国王妃了,和大人一点瓜葛都没了,以后千万别在府里提这些,尤其是别叫夫人听见了……” “是是是,姐姐教训的是。” 两名丫鬟端着花盆,小声说完,立即加快脚步干活去了。 沈昭慕牵着池芫回到正院,似是随意地开口提道,“夫人会绣荷包吗?” 似乎没想到他话题转换这么快,池芫“啊”了一声,随后心里反应过来—— 原来这厮在吃她老爹的醋! 不是,黑心莲是多记仇小心眼的一个人额,两人说了半天的话,他这才提起,敢情是一直记着呢,还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池芫面上自然是了沈太傅那点男人的面子自尊心,她就装作不知道他什么用意,自然地说道,“荷包不难,等明日,我就给夫君绣一个。” 沈昭慕闻言,心里才算是舒坦了些。 也就不计较衣裳比荷包看起来更有心意了。至于为什么只开口索要荷包,答案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池芫掩面又打了个呵欠,沈昭慕眼角余光瞥见,眼眸暗了暗,温声道,“午后也没什么事,睡会吧。” 池芫揉了揉酸涩困倦的眼睛,像只奶猫儿似的犯困,走到床边,褪了鞋袜外衣,便躺进被窝里,脸贴着锦被,眼睛耷拉着。 “定是昨日没睡好……夫君有事便先去忙吧,不必理会我。”她声音也软哒哒的,听起来一点力气都没。 沈昭慕坐在床边,抖了抖袖子,伸手轻轻将她一缕顽皮的遮住眼睛的发丝捋到耳后去。 见她软软的睡下,长睫扑闪扑闪,强撑着精神的模样,不由得心生爱怜,手轻轻抚了抚她的秀发,温声道,“无事,我就坐在这陪着你,等你睡着了再走。” “恩……”池芫伸出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轻握住他宽厚的大手,长睫再度扇了扇,便沉沉睡去。 听到绵长均匀的呼吸声,沈昭慕面上的笑意便褪得干干净净。 他轻抬起一只手,轻轻点了床上人儿的睡穴。 随后,轻轻将她的手从自己手中抽出,放回锦被中。 “北烁。” 他凝望池芫熟睡的容颜,启唇低声唤了暗卫。 一人如影子般,很快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下,恭敬应,“主公。” “将鬼老带来,立刻。” 名唤北烁的暗卫听到“立刻”二字便知事情很要紧,毫不迟疑地飞走。 大约一盏茶时辰,他提着一名形容枯瘦,眼眸精明的老头儿出现在室内。 “主公,鬼老带到了。” “诶诶诶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了,经不起你们折腾,下次能不能用轿子!”鬼老扶着柱子,喘着气,拍了怕自己的胸脯,嚷嚷不满道。 沈昭慕回头,淡淡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安静点,你来看看她。” 鬼老嘴皮子动了下,还没有开口,就在沈昭慕一双幽深的眸子注视下,咽了咽口水将话给憋了回去,忙走到床边。 眯着眼打量了眼床上昏睡的女娃娃,不禁摇头,“这女娃子长得好,娇娇的——可惜了。” 鬼老双手拢在袖子中,没上手把脉就开始解释着,“观她气色、吐息,内里虚得很,应是母胎中带的弱症……” 他每说一个字,沈昭慕面色便沉下一分,他手掩在袖中,握了握拳头,又松开,听见自己平稳的声音说着,“少啰嗦,把脉。” 鬼老便伸手,沈昭慕拿了自己的帕子放在池芫手腕上,而后退开些,给鬼老让了位子。 对于他这个举动,鬼老暗自撇了下嘴角,心想这狡诈黑心之人,竟有一日也有惦记在心上如斯紧张的女娃娃。 但当他把完脉,面上漫不经心的笑便散了。 “这……这还治什么,这女娃娃先前是吃了什么抑制心疾发作的药吧,这药虽能抑制,却出现了后遗症……先还只是嗜睡,到了后头,严重起来可能会直接昏睡再也醒不过来啊!” 话音落,他觉得自己身子一轻,被提了起来,转过脸便对上一双黑黝黝冷凝的眸子。 给读者的话: 明天一定加更!!!!!! “咳,饶饶命——”鬼老现在充分展现出弱小无助还怕死的本性了,眼中挤出几滴浑浊的老泪。 沈昭慕眸子里迸射出的杀意叫他一把年纪吓得心肝都在颤。 “护心丸不是你给的?你现在跟我说,她服用了抑制心疾的药,反而害她如今嗜睡沉睡甚至会危及性命?”沈昭慕咬着牙,声音寒凉,手微微用力,毫不怀疑,他再用点力,鬼老今儿命就给交代在这了。 “我我我也不知她这身子差成这样……再说,再说不是你命人过来传话,说,说只要暂时压制,不顾后果么……”鬼老那叫一个冤枉啊,当初暗卫给的反应那么冷漠,说得就像是一个无关要紧人物的生死,他又跟着沈昭慕合作多年,只记着他和那公主关系交好,除此之外,并没有听说他和哪个女子有来往…… 更莫说沈太傅痴情于公主,却被皇帝下旨硬塞了个丞相的女儿成婚,他没误会沈太傅想杀妻已经不易了,哪里知道,哪里知道传言不尽可信,沈太傅这是从心里护着这娇滴滴的病夫人啊! 他后悔莫及,可是如今事已至此了,他真怕沈昭慕一气之下要了他这条老命,便立即说道,“小老儿有,有法子……咳,太傅大人饶命……” 听他说有法子,沈昭慕抿着薄唇,将人给放开。 鬼老捂着脖子咳嗽好几声,心有余悸地吐了一口气。 他劫后余生,沈昭慕却守在池芫床边,握着她微凉的手,触及她混乱微弱的脉象,不禁面色凝重。 “不管用什么法子,务必保住她性命。” 鬼老忙点头,哪怕沈昭慕是背对着自己看不到。 “是是是,小老儿一定竭尽所能救沈夫人性命。”他苦着一张脸,扶着柱子起来,找了一张椅子坐下,缓缓气。 “夫人心疾乃是天生,后天无论如何进补都于事无补。只有一法,可于根源上救治。”鬼老脸色沉沉,半晌,才开口道。 但他面上的沉凝,叫沈昭慕实在无法从中听出是容易做到之事。 “你说。” “换心。” “换心?” 沈昭慕身子一震,面色都僵硬住,换心之法闻所未闻,但他还是耐着性子,“何解?你可有把握?”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鬼老翘起二郎腿,面上却不大轻松,“这换心之法,小老二也只听说过,从未试过,但这心,也不是所有人的都可以用来换的……一不小心,便是两命都无。若说把握,小老儿如实相告,若找到合适的心,也只能是五成把握。” 沈昭慕听明白了,换心之法,最要紧的是找到合适的能够换的心…… 饶是如此,以鬼老的医术,也只有五成的把握罢了。 他面色沉了下来,看向床上沉睡的女子,半晌无言。 “若是不换,她还有多久寿命……” “不出五个月。” 鬼老摸了摸胡子,摇头沉吟。 不出五个月……么? 竟然只有这么短时日。 “北烁,配合鬼老,极力寻找心源。” “是!” 虚空中,池芫像是看别人的生死一样看屋里讨论她寿命一事的沈昭慕。 闻言挑眉,换心?啧啧,这么血腥的法子,也亏得这鬼老能想得出来。 ——宿主故意的,故意吃那药,又不多吃,就是想让boss愧疚难受是吧:) 系统幽幽的声音在一旁光圈响起,池芫不怒反笑。 ——是啊,谁叫黑心莲自个儿挖的坑,我不配合他跳下去,多不合适呀? 系统:……好的叭,宿主怎么都有理:( 鬼老跟随北烁离开后,沈昭慕解开了池芫的穴道,掖了掖被子,守着她待了大约一个时辰后,才离去。 他走后,池芫忙爬起来。 伸了伸懒腰,呼出一口气—— 可算走了。 ——宿主,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助攻女主,顺应天理? 系统:…… 它咋觉着宿主要搞死它boss呢??? 这个位面宿主又要放飞自我,把水越搅越浑? 此时,皇宫阁楼。 长宁手里捏着的,是一份份陈词,有关毒害太后一事的证据,她看完,面上血色也褪尽,白着脸将纸张捏成一团。 “怎么样,现在死心了?” 一道人影闪现在她面前,成烈手端过长宁面前的茶杯,在对方瞪眼拧眉下,一口饮尽。 “这茶也并无特别。”喝完了,还砸了砸嘴,一脸邪逆冷嘲。 长宁冷哼一声,眉眼带了几分轻嘲和驳斥,“谁让你抢本宫的茶了?再说,上好的碧螺春,却被你拿来牛饮,不愧是蛮夷……” 话音未落,成烈面色冷了冷,眸子里闪烁着毒蛇一样的阴鸷的冷光,“高长宁,本王奉劝你,别试图激怒我。” 长宁抿着红唇,冷漠地与他对上视线,眼眸黑亮倔强。 在这样漂亮又生动的眼眸下,成烈怒气消了些,轻叱一声,“沈昭慕这前朝余孽一心想复国,在内,借太后之手诬陷你母后,一箭双雕;在外,找来一块石碑刻了对你父皇不利的碑文,动摇民心后又煽动你父皇镇压暴民,以暴制暴让民心更乱——此子若不是敌人,倒是可以招揽过来我南蛮,做个幕僚。” 他说的话乍一听像是夸沈昭慕的,再一听却字字诛心,无不是将长宁不愿相信的事实给剖析出来。 她面色更加难看,手死死地攥着手里的陈词,咬着牙,冷冷地质问成烈,“此事于你又有何好处?本宫就算不相信沈昭慕,也不见得相信你——你南蛮狼子野心也非一朝一夕了!” 她言下之意便是怀疑成烈想坐山观虎斗。 成烈笑了,露出微微尖利的虎牙,一个阴暗冷酷的人,居然会有虎牙。 他俊美的面上丝毫不为长宁的话所伤,“不,我当然也是有目的的,只不过和沈昭慕不一样,他的目的是复国,而我——” “你的目的又是什么?”长宁站起来,冷着脸,戒备地追问。 成烈手扬起,食指指着长宁,薄唇一扯,邪肆地说,“我的目的——你。” 你高长宁的心,便是我成烈所向。 长宁久久没有说话,往后退了半步,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种看猎物一样的侵略眼神,她抿着唇,慌不择路似的掉头便走。 “疯子!” 一个个的,都是疯子! 沈昭慕是,成烈也是。 给读者的话: 还有!!答应的加更嗷呜 “主公,南蛮的密探来信——” 暗卫将鸽子放走,字条递给沈昭慕。 飞快看完字条上的内容,沈昭慕俊容微冷,低声对暗卫吩咐道,“成烈秘密进京了,你派人去查查他的下落。” 暗卫一愣,幕僚更是拧着眉头,“主公,这成烈莫非是……” “不,此人狡诈多端,不好对付,只怕是敌非友。” 沈昭慕手负在身后,字条在手心被他轻轻碾碎成粉末。 成烈为什么会来大雍?难不成…… “等等,你盯着长宁公主。”沈昭慕忽然眉梢一抬,似是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角,对暗卫吩咐着。 待暗卫下去,幕僚不禁问他,“主公是怀疑,这南蛮王同长宁公主在一块?” 沈昭慕摇头又点头,“我也不确定,但长宁近来在宫中查得实在是紧,我担心,很快就瞒不住了。” 幕僚却抖了抖袍子,双手合十请命,“主公,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既觉不当讲,便别讲了。”沈昭慕面上毫无波澜,淡淡扬了扬手,将粉末扬去,又拿出帕子拭了拭手,淡淡道。 幕僚:“……” “属下斗胆,主公如今既和池承结为姻亲,他爱女如命,只要他女儿的命在咱们手里,不怕他不听从。主公只需……” “住口。”沈昭慕冷冰冰地转过身来,目光淬了冷刀子似的剜向幕僚,“你既唤我一声主公,她名义上便还是你的主母。日后,再叫我听见一句你要拿她做筹码的话,小心你的脑袋。” 他语气凉寒地说完,便甩了下袖子离去。 留下幕僚面色复杂地摇头叹息。 这既舍不得狗皇帝的女儿,又舍不得丞相之女,主公的心思也太难猜了…… 不过他怎么瞧着,主公对丞相之女更为在意些? 幕僚思前想后,还是打算一会找个暗卫问问,以免下次又惹怒了沈昭慕。 再说池芫,她带着丫鬟去街上布庄选布料,好巧不巧就遇到了出宫替冷宫中的皇后挑选衣裳的长宁。 彼时池芫在外间挑选,长宁试了一套衣裳后出来,两人便在店内打了个照面。 皆是一愣。 还是池芫先回过神,温婉得体地朝长宁福身一礼,“见过公主。” 长宁也恢复了平静淡定,她面容带着几分笑,眉眼却不禁打量着池芫—— 秀眉琼鼻,杏眼樱唇,温婉柔弱,看起来便令人心生怜惜却不会觉着是作态的娇滴滴的秀丽美人。 只一眼,长宁便不由得心生羡慕,这样柔弱又温婉的女子,莫说沈大哥了,就是她,都忍不住心生好感,难怪…… 对比之下,她愈发显得没有女儿家柔弱温婉。 长宁是个磊落聪慧的女子,她虽羡慕却不会嫉恨。 笑着扶了扶池芫,看了眼她苍白的脸色,关怀道,“夫人近来可好?” 池芫的人设便是小白花,见着之前还让她心中芥蒂的长宁公主,自然有些不自在,嘴角扯了扯,略显僵硬地笑着点头,“一切都好,谢公主挂怀。” 长宁从她的僵硬中,似是想起上次的事,正好她还有一肚子的话想问想求证,便道,“夫人一会若是得空,本宫请你喝茶吧。” 池芫面上微微诧异,心里却门儿清,于是短暂犹豫后,方柔柔地点头应下,“公主开口,臣妇自是却之不恭。” 见她没有因上回的事记恨,长宁微微松口气,想来这丞相家小女儿性子柔弱单纯,是个好相与的。 就是不知她清不清楚她枕边人的真面目了…… 长宁心下戚戚然,转念又轻嘲地想,单看池芫这天真不争的模样,怎么可能知道沈昭慕的真实面目?换句话说,若非成烈提供了线索证据,就是她,一开始怎么也想不到朝夕相处多年的青梅竹马原来不过是一条毒蛇。 池芫眼角余光打量到女主一张俏脸变化万千,不禁心里替黑心莲点蜡,不说黑心莲对女主的好感度掉没掉,就冲女主这性子和此时这个表现,黑心莲在女主这已经妥妥的从白月光化身米粒儿了。 还是一粒叫女主觉得能噎死人害死人的米粒儿。 啧,真好。 池芫心里雀跃地鼓了鼓掌。 就喜欢这样的名场面:) 池幸灾乐祸芫。 将选好的衣裳交给宫女,长宁心里惦记着事也就没空再看衣裳了,结算了银两后,便拉着池芫的手,带着她一道上了马车。 忽然的亲近叫池芫颇为不适应,想抽出手吧,对方身份比她高,不管是哪方面。不抽吧,她真的觉得别扭。 就这么尴尬地坐了一路,到了茶楼,长宁先下了车,随后伸手要拉池芫,池芫忙冲她含蓄地笑笑,“怎敢劳烦公主,银杏。” 她忙唤了自己的婢女,扶着对方的手臂,缓慢小心地下了车,落地都没有动静,轻盈盈的。 叫长宁看了有些羡慕,这得多轻啊,沈夫人看起来真的很弱小了。 想着,她又不禁后悔,听说她体弱多病受不得刺激,一会她要是说话没个轻重,不小心吓着对方可怎么办? 于是,上楼梯时,池芫明显察觉到女主的步子都缓慢沉重了几分,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倒轻松,乖乖跟着上了楼,一道进了厢房。 “你们都出去吧。”待茶点都上了,长宁觑了眼对面池芫温婉柔弱的面容,见她眉眼宁静,她咳了声,对着自己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池芫身边的丫鬟不肯,一副生怕长宁仗势欺人的样子守着池芫,池芫见状,心里发笑,面上娴静一片,柔柔地拍了拍丫鬟的手背,定定看着她,而后轻声道,“无事,刚好,我给大人买的点心,你现在去取一趟吧。” 点心? 丫鬟怔了一瞬,而后机灵地反应过来了,夫人好聪明,这是暗示她去找大人搬救兵呢! 池芫见丫鬟眼睛亮了下,便知自己没找错人,然后安心转过身,和女主面对面喝茶了。 心里却默念了一声,女主啊女主,对不起了您了勒。 就牺牲下你,推进下我的攻略进度叭~ 长宁望着面前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