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剑少年重抱拳深作揖,一句:“苏先生好,李师爷好“,打破了房屋中瞬间的宁静。 白衣先生和青衫师爷愣在当场,先反应过来的白衣先生揉了揉眼睛。而后一个健步出现在少年身前,伸开双臂将少年搂入怀中。 无言良久后,白衣先生伸手在少年头顶比量一下。个头和自己太阳穴持平,先生非常的满意。 一句“刑真长高了”!道出了先生所有的思绪。 经历了诸多的人情世故,见过了许多的人情冷暖。刑真早已明白,当年在青阳镇。苏先生和商叔叔,对待他和自己儿女没有丝毫区别。 现在非但不排斥被男人拥抱,反而留恋这份感情。刑真打量一番苏昀,同样是一句话,满含所有的感激。 “先生发丝渐青,您辛苦了。” “咳咳咳,你俩怎么像久别的小两口儿,难道今天打算同床共枕?”被凉在一旁的李儒,很是不和时宜的打断二人。语气酸溜溜的,更是像那吃醋的小媳妇。 苏昀无所顾忌的回道:“君子不可不抱身心之忧,亦不可不耽风月之趣,我正打算今晚和刑真同床。难道师爷有意见?” 刑真干咳不已,三年未见苏先生居然不是那么一本正经了。岁月真是把无情的刀,没有什么是它割不断的。 苏昀熟视无睹,侧身道:“这位李师爷不用做介绍了吧?" 刑真抱拳感激道:“在青阳镇时,多谢师爷的几番照顾。” 苏昀拍了拍刑真肩膀道:“不只青阳镇你见到的几次,很多地方都对你有所照顾。待有时间,慢慢和你细说。” 随即拉着刑真走向桌旁:“来来来,正好赶上一起喝两口。” 师爷无情打击道:“你的饭菜都凉了,怎么好意思招待人?” 苏昀恍然大悟,连忙道:“对对对,我去让你苏阿姨做几道新的。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似突然想起什么,对着门外等候的衙役吩咐道:“速速去军营,把商武和商氏接过来。快马加鞭速去速回,不得耽误。” 苏昀兴奋过头,有点儿不知所措。来房间内来回踱步喃喃自语:“让我想想,有没有遗漏什么?” 刑真看在眼里,不觉好笑,却是有更多的感动。打断没头没脑的苏昀道:“我还有几位朋友在外面等候,能让他们一起进来吗?” 李儒笑呵呵接过话题:“到自己家了还用得着这么客气,你先等着,我去把他们引荐进来。” 当几个小家伙自报家门后,苏昀的脸色逐渐阴沉。不用刑真多语,便以感觉到事情不妙,可见这位白衣先生的心思敏捷。 师爷李儒反应丝毫不差,几乎是和苏昀不分先后,面色开始变的凝重而又紧张。 苏昀和李儒无心叙旧情,分别踏前一步凝视东西和卜侍。凝重问道:“凤羽怎么了?” 提到伤心处,俩小家伙泫然欲泣。不知道这二人是否信得过,转而带着询问看向刑真。 “两个小家伙叫什么名字,看年岁和清漪差不多大,是刑真带回来的吗?”问询赶来的苏氏,因思念自家女儿,对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格外上心。 见苏昀和李儒面色凝重,苏氏不明所以,不满道:“你们俩老大不小了,对孩子这般苛责做什么?刑真刚回来,有什么事不能歇会在问。” ”刑真长这么高了,快来给苏阿姨看看。一晃三年,时间过得真快。“ 难得发一次脾气的苏氏,教训完苏昀和李儒。便一门心思扑到刑真身上,量身高估算体重,就差把刑真脱光了仔细检查一番。 “刑真这是怎么了,脸上怎么坑坑洼洼的?不只是你,这些小家伙和漂亮女孩儿也一样,难道是水泊山的水土不好?“ 苏氏发现了正在恢复的众人脸庞,好奇心慎重略带惋惜。这也难怪,男子还好,女子这样对容貌影响太大。 见苏氏炮语连珠说起没完,苏昀脸色愈发凝重。不难看出苏昀对妻子的溺爱,即便如此焦急,不忍呵斥责备。 郑重而又尽量语气平和道:“夫人稍等片刻,先等小家伙们把话说话。事关重大,理当有个轻重缓急。“ 苏氏看出来丈夫与平日不同,当下感受到事态严重。很是明事理的,选择闭口不言。 突然门外传来粗矿大笑:“哈哈哈,听说刑真来了。苏昀你个老糊涂,既然要下人马加鞭去通知。这么重要的事,不懂的使用军情飞讯吗?还好下面人头脑灵活,自作主张通知。” 声音刚落,笑音未消的商武夫妇推门而入。立刻发现气氛不对,不禁疑惑:“怎么了,刑真一回来就惹你们生气了?” 商氏拉了拉自己男人的衣角,示意还有外人在场。 商武推门进入时,就以看到桃花、卜侍等人。汉子性子急没放在心上,经妻子提醒,也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不拐外抹角,直接开口询问:“你们是和刑真一起从水泊山来的?” 桃花轻轻点头:“是的。” 随即商武脱口而出:“怎么让一群孩子不远万里跑到北荒来,难道凤羽没大人了吗?” “斯”商武倒吸口凉气,猛然间想到事态不妙。以凤羽一群老家伙的心性,不可能放任刑真等人如此冒险。 看向刑真急不可耐道:“快说怎么回事?” 人已到齐,刑真本就不想隐瞒。思索片刻沉重出声,将凤羽的经过娓娓道来。 刑真语毕后,苏昀含泪拍手朗声道:“好一个传承,庞老所说不错,传承不能断。庞老所托非人,既然把凤羽的传承带到北荒,那么就让这份传承在北荒生根发芽。” 苏昀抬头好似望穿房顶,拱手抱拳一字一顿道:“有我苏昀在,风羽传承就在。” 随后低头拍了拍刑真肩膀,沉声道:“这里很沉重,你要挺住把它抗起来。而且要抗的稳抗得久。如果累了疲惫了,可以和我说,我们大家一起帮你扛。” 沉默的商武突然暴起:“抗个屁抗,我现在就去把他们统统杀光。四大山匪,战纹师、山神和道袍女。特征在明显不过,哪怕把水泊山翻过来,也要打得他们身死道消。” 也不管他人意见,说完便要夺门而出。早有先见之明的李儒,正好挡在门口。 沉声道:“站住,你去哪里,去做什么?北荒这边放任不管?任由敌人攻打进来不成?” “我管不了那么多,你让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商武破天荒不在沉闷,见李儒不让路,居然有要动手的架势。 苏昀没给好脸色:“疯了吗?四大山匪的背后势力想过没有?不是大隋就是大卢,有这两个王朝其中之一做后盾,你去了就能做成?” 商武一根筋的脾气上来,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大声嚷嚷:“管不了那么多,杀掉他们也好,被他们杀掉也罢。总比憋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强,你们能忍,我忍不住。” “放屁,我们就能忍得住了?难道就你商武长心了不成?没听庞老最后说的话吗?传承在,凤羽就在。” 苏昀气到大爆出口,一反平日间温文尔雅的先生气度。 刑真也在旁劝阻道:“商叔叔息怒,水泊山的山神虽然是偷摸敕封。担心书水国发现,不敢部调用山根精华。” “但是逼急为了保命,也就没什么可以顾及的。您贸贸然前去,即使打的过四大山匪,打得过道袍女子和山神。真把他们逼急了不顾一切,对商叔叔来说也是很大的麻烦。一切事宜应该从长计议。“ 商武正在气头上,执意杀向水泊山,听不进去任何言语。大声道:“李儒让开,不然我撞破房顶照样可以出去。” “你个没用的老爷们,胆子肥了是吧。这么多人好生劝你都不听,非要我臭骂你一顿才舒服是吧。” 商氏骂的不够解恨,狠狠攥起商武腰间一丢丢细肉拧了一圈。接着骂道:“你个武夫莽夫,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除了会抡拳头还会什么,在青阳镇憋着不敢爆发所有实力。” “怎么现在没人管没人约束,就以为天老大你老二了是吧。看谁不顺眼就想去砸几拳试试,有没有看我不顺眼,要不要打几拳看看,” 商氏双手叉腰挺起胸脯:“过来打我两拳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老婆的商武,当即没了脾气笑脸相迎:“哪敢打自己老婆,你说不让去便不去。” 其实商武自己也想通了,逞一时之勇害己不说,还会连累他人。此时正好借着怕老婆的由头,给自己台阶下来。 今日仍旧一身黑衫,抬手对李儒抱拳:“刚刚冲动有所冒犯,师爷勿见怪。” 李儒翻了个白眼:“跟你见怪,早就被你气死了。” 凤羽的事情已经发生,所有人心头沉重。不过难掩再次见到刑真激动,这也难怪,商氏夫妇对待刑真,也和亲生儿子差不多了。 所以刑真又被仔细打量一边,商氏的眼神和苏氏有得一拼。两位女人都恨不得把刑真从里到外检查个遍,看看离开这三年有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 饭桌添了几道新菜,仍然无法激起众人的情绪。低落当中草草结束,各自没有过多的言语。 苏氏和尚氏,将桃花等人带走,为其各自分配房间。屋子内剩下苏昀、商武、李儒和刑真四人。 刑真起身再次作揖沉声道:“烦请苏先生、商叔叔和李师爷,能告知刑真关于娘、亲的事情。” 三人陷入沉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李儒和商武把摊子推给苏昀。同声道:“你来说吧。” 苏昀无奈苦笑:“你们两个啊,出卖我的时候永远站在同一阵线。” 随后看向刑真问:“凤羽的仇想不想报?” 刑真脱口而出:“想‘ “凤羽的敌人强不强大?” “强大的离谱,是我目前所见过的所有势力中。恐怕除了书水国,他们就是最强的。” 听闻刑真的回答,苏昀想了想继续道:“你现在应该猜测出,夫人也就是你的娘、亲。不是病故,而是体内重伤无法治愈。” 刑真泪眼模糊重重点头:“是的,我已经知道。” 答案在预料之中,苏昀并不惊奇。继续道:“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打伤你娘亲的人。一只手指头就能灭了凤羽的四大山匪,现在还想知道他是谁吗?” “想”,刑真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挠了挠头接着说:“苏先生是想说,我有能力为凤羽报仇的时候。才对得起娘。亲的在天之灵,才有资格知道打伤娘、亲的人是谁?” 这次苏昀非常意外,惊呼出声:“刑真变聪明了!” 自从离开水泊山,刑真便想着早日到达北凉。找到苏先生和商叔叔一问究竟。得知是这种结果后,刑真不免失望。 不过执拗脾气上来了,一根筋的脑袋不会转弯。还想着继续追问,正在琢磨如何开口。 忽听苏先生继续问“途经大卢王朝,有没有遇到困难。” 对苏昀和商武无需隐瞒,刑真把和魏林的恩怨,李怀锦的刺杀。以及大卢境内红渠镇一战和盘托出,讲的仔细认真。确认没有半点儿遗漏,方才缓缓停口,再度去想如何问出是谁打伤的娘、亲。 无奈三位老家伙不给刑真思考机会,一而再再而三追问红渠镇一战的经过。以及此战过后,在大卢境内遇到的各种危险。 最后苏先生和李儒推敲一番后得出结论,直言告诉刑真并未隐瞒。 “九道飞剑洪流,所猜不错的话是大卢王朝的九条缚龙索。对刑真动手的是整个大卢王朝,而不是魏林或者卢俊个人。” 九条缚龙索的威力,苏昀以及商武略知一二。万没想到一人之力可以独抗缚龙索,盖棺定论小年深不可测,苏昀商武自愧不如。 见刑真认同此说法,苏昀继续分析道“应该是小年儿和大卢王朝之间达成协议,大卢王朝放弃了对刑真的追杀。不然以刑真现在的实力,横穿大卢王朝十死无生。” 刑真也曾想过红渠镇过后为何一路太平,也想到了是小年儿前辈离开前为他们留下的方便。 只是想不明白小年如何做到的,经苏昀分析后,刑真豁然开朗。原来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可以和一个王朝谈条件。 也明白了苏昀等为何不告诉自己真相,敌人太强大,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心头。对心境不是什么好事,随时会把心惊压垮。 这点刑真现在深有体会,若是小年儿不是神仙姐姐请来的护道人。而是敌人的话,以少年对小年儿的理解,当真是无时无刻都要担心的噩梦。 想通了也就不必继续执着,路在前路也在脚下。走多远不是路有多长决定,而是自己的脚能忍耐多久。 刑真不是放弃知道真相的,而是懂得了眼下该如何去做。 正值此时,一直没有参与商讨的商武突然问道“刑真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是留在北荒郡还是回青阳镇,或者是继续闯荡江湖?” 刑真想了想如实道“江湖太深,我目前无法自保。青阳镇是家乡,早晚要回去,但不是现在。想变强想走出自己的路,还需要不断的磨炼和砥砺。我打算留在北荒郡,加入黄头郎军。” 听闻加入自己管辖的军队,商武二话不说,当即拍手叫好。同时不忘提醒道“别以为认识我,加入黄头郎军就有特权。一样要从士兵做起,要在战场上打拼出军功。” 李儒在旁无情打击“你那里的军功有用吗?刑真要的是实力而不是军功。招兵买马的事,我和苏昀可以解决。而刑真要做的,是有足够的实力,让所有人信服。” 今天商武太激动,得罪人过多。苏昀在旁落井下石“以你的武道修为,能教出刑真和他们正面硬碰硬的实力吗?” 苏昀有意不提他们是谁,刑真也没在意。更多的关注点是“他们”的实力,难道说以商叔叔的实力,无法和“他们”正面碰撞? “我没夫人那实力,更不可能教出夫人那种天纵英姿的强者。”商武说的实诚,也证实了刑真的想法,口中的夫人正是刑真的娘、亲。 少年越发觉得这座大山沉重无比,确并不气馁。娘、亲说过,笨鸟先飞勤能补拙,只要坚持总会看到希望。刑真一直遵从,现在遵从,以后也会遵从。 只要不是小年儿那种强大到没有底线的人,刑真就无所畏惧。故而心思活络到他处。 问道“刚刚听商叔叔说,在青阳镇的时候保留实力。为什么保留实力,你们真正的境界又是怎样?” 苏昀道“实力暴露越多,自身的秘密也就暴露的越多。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无需告诉别人自己有多强大,有多富有等,自己心里清楚自己的斤两就好。” 说完后,苏昀看向商武。意思很明显,我解释了一个问题,剩下的该轮到你了。 后者提及实力,顿时没了脾气,小声道”勉强算是上五境吧。“ 商武有想了想,找到点挽回面子的借口,说道“不过给刑真喂喂拳,练练手倒是没问题。“ 刑真惊得不轻,也知道了脚下的路到底有多远。上五境依然不够,要做到上午境中的佼佼者。 同时刑真越发对小年儿的实力感到好奇,大卢王朝肯定不缺少上五境强者。而小年可以和一个王朝谈条件,那就不是和一位两位上五境强者谈条件,而是一群。 这种想法在脑中浮现,刑真不禁打个冷颤。这小年儿前辈,没天理了。 李儒玩笑似的嘿嘿一下,带点嘲讽的意味。谁让他商武刚刚不听劝,撸胳膊挽袖子要去打架。 随后道“正好剑宗招收弟子,刑真可以去试试。大宗门武学典籍和神修术法应有尽有,传授弟子经验方面也足够老道。而且剑宗一直保护北凉的百姓安危,加入这样的宗门不丢人。” 刑真对此没意见,随后便答应下来。观察到了商武居然没因李儒的嘲讽冷笑儿生气。 疑惑的问道“苏先生和商叔叔,据说来青阳镇之前就认识,几十年的感情非常的好。看样子李师爷和苏先生等也是早就认识吧,只是来青阳镇后装作不认识?“ 三人哈哈大笑,答案不言而喻。 刑真又犯疑惑“你们都认识凤羽的前辈,凤羽又是娘、亲的部下。难道你们也是……” 不等刑真说完,苏昀挥舞破烂扇子将其打断“不是的,时机成熟会部告诉你。现在就别拐弯抹角打探了,我们不会说的。” 商武则嘿嘿一笑,给了刑真一巴掌笑骂“出去混了三年,你小子学会滑头了。” “武道二境,一会咱俩出去比划比划,让我检验一下武道二境的成分。” 刑真会意抱拳“谢谢商叔叔指点。” 李儒无奈,干咳将二人打断”咳咳,说说话你们又跑题。三个月后才是剑宗招收弟子的时候,还有三个月空闲时间。刑真可以先到青训营体验体验,通过了随时可以加入黄头郎军。“ 刑真对此毫无意见,本就想参加黄头郎军,去青训营是必经之路。他可不想因为特殊关系而走捷径。 各项事宜商量完,该轮到刑真长篇大论了。先是介绍了一位肥胖老者,大致说了一下自己的看法。如果真来想要加入北荒势力,具体接纳与否还得看在做三位的意思,刑真只是给出了建议。 然后又问卜侍和东西可不可以也去剑宗试试,得到的答案很和心意。剑宗招收弟子,二十岁以下就行。看资质看人品看秉性,能否被剑宗接纳,也看个人造化。 又反复叮嘱好好照顾桃花,对此苏昀等人无意见。连说凤羽的人,就是北荒的人,凤羽和北荒是一家。 最后问及青阳镇同龄人于清露和方子成的下落,得知于清露三年前已经加入剑宗。这小子闷头闷语的,每次回来问什么都说好。在剑宗到底混的如何,没人知道。 方子成仍然在北荒,并且商武拍胸脯保证。要不了几天,刑真就会和方子成见面。 一番商议后最终决定,三天后刑真前往青训营。独自前往,决口不提认识苏昀、商武以及李儒。 见正事都聊完,商武开始着急了。拉着刑真夺门而出“走走走,出去检验一下你武道二境的成分。” 刑真在这位个子不高身体健壮的黑衣男子眼中,跟小鸡崽儿似的就被拎出去了。 担心刑真怯战,商武足够的细心,明确告诉“我将武道压制在二境,你可以放心大胆和我一搏。” 刑真明白即使压制实力,招式运用和对敌经验,都不是他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可以比拟。 既然没得选择,唯有严阵以待。不等商武摆好姿势,少年先声夺人,快一步出手挥拳而出。 商武的实力的确超出刑真的想象,充满自信的力一击。却被商武轻轻闪身,看似不费多少力气便化解。 口中连连打击“不行不行软绵无力,这二境不够圆满,和一境没什么区别。” 刑真视若无睹,第二拳紧接着递出。只进不退,拳风指向唯有敌人。 商武这次化解要比之前多浪费了不少力气,看出其中的端倪。称赞道“不错,居然懂得内力叠加。这套拳法也很有意思,进攻是最好的防守。不过要适时而定,遇到境界高出太多的对手。一味的进攻,反而容易吃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醍醐灌顶般解开刑真心中的疑团。原来只进不退并不是放弃防守,而是进攻取代防守,打的敌人没有出手的机会。 第三拳递出,商武化解的还算轻松。第四拳紧接着出击,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顿。商武很是满意微微点头道“不错不错。” 第六拳商武说不出话了,二境实力力以赴认真对待。第九拳商武和刑真几乎战至持平。 第十一拳商武惊诧不已,居然有这种程度。接下后连倒退三步,身形还未调整好,便看到接踵而至的第十二拳。 第十三拳,二境实力的商武力不从心。心底却非常满意,凤羽的老家伙们教的不错,居然能将内力叠加到第十三拳。 还好只有十三拳,不然今天要丢人。正高兴之际,赫然发发现刑真稍微停顿后,又是一拳悍然出击。 商武面色微变,单拳紧握笔直递出。出乎意料,双拳对碰后,原本无法抵御的二境商武纹丝未动。刑真却如断线的风筝横飞出三丈多远,身体被拳风震荡的无法自己,重重的摔在地面。 旁观的苏昀和李儒,玩味儿一笑后继续观看。 刑真起身后满是佩服道“商叔叔的确强悍,刑真受教了。也明白了开渠境的路还很远,经脉的拓展远远不够。商叔叔放心,不达到自认为的极限,我是不会贸然突破道成丝境。” 商武难得谦虚一次“你现在的开渠境几近完美了,不错不错出乎我的预料。三境成丝境,想突破就突破吧,我认为问题不大。” 刑真正色拒绝,将在沙漠农家汉子的话重复一遍。听得商武双眼呆滞,最后高呼“真乃高人也,我不如他!” 刑真道“商叔叔谦虚了,您刚刚的二境实力刑真想都不敢想。” 商武连连嘀咕“侥幸侥幸。” 刑真发现这位叔叔话不由衷,忽而惊醒质问道“刚刚商叔叔是不是用了二境以上的实力。” “哪有,你小子别胡说。今天比事到此为止,咱们进去喝酒。” 。 刑真日常早起练拳,这一习惯无论刮风下雨,从来没有间断过。哪怕身受重伤,也想着找个空地比划几下。 今日选择的地方足够空旷,可是刑真的耳朵不得清闲。苏氏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来劝慰:“刚刚到家休息没几天,别太苦了自己。” 刑真感激一笑:“谢谢苏阿姨关心,我有分寸练一会就好。”手脚动作依旧没停,人随拳动大袖猎猎作响。 苏氏听闻后佯怒:“已经第八次说练一会就好,你这一会太久了。我先去做早饭,一会儿仍不见你停下,可别怪苏阿姨又来絮叨。“ “好好好,一定听苏阿姨的话。我在仔细练习一下商叔叔教的暗劲,一会就好。”刑真只好含糊其辞。待苏氏缓缓离开,少年微微叹息后,嘴角上扬裂开大嘴露出朝气蓬勃的笑容。 苏氏的确来来回回几趟,听得少年耳朵起茧子。少年非但不生气,反而很享受这种麻烦。 这是出自关心的麻烦,更是来自亲人的关爱。刑真看得到也体会得到,喜欢这种感觉。故而特意多练了一会,希翼这种感觉多来几次。 少年有些许负罪感,又放不下这种感觉。只得在心底默念,刑真学坏了,刑真不是好孩子。 清晨的鸟儿叽叽喳喳,府衙的气氛也格外热闹。特别是商武居住的房间,声音高人一等。 “没用的臭男人,昨天的脾气哪去了?我要去看儿子干嘛不让,不给我说明白,今天别想进屋。你就在外面蹲着反省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在回来解释。” 商氏的声音洪亮富有穿透力,传遍整个府衙的每个角落。黑衣男人蹲在屋外的墙角,低着头默不作声。 见刑真走过,男人没有丁点儿的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的说:“没事没事,骂一会就好了。女人都这样,得哄着让着,不能和她们对着干。” 刑真很没义气的来了一句:“商叔叔自求多福“。 离去后刑真会心一笑,不在青阳镇,地方是换了可是人没换。还是那些人,还是那些事,还是那些忘不掉的回忆。 北荒镇今天有一家新铺子开张,不卖米面粮油不卖花俏饰品。铺子里摆放的是各种奇珍异宝,凡俗老百姓看不出其中门道。神修或者武者,却是对此流连忘返,淘换到一件趁手的家伙事,往往能保住一条性命。 至于价格吗?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看中你就买,觉得贵放下便是。不讨价还价不二价,你不买后面有人排队买。 远游四人组,刑真、卜侍、东西和桃花,外加一个小狗崽儿。被商氏赶出府衙,让他们多出去溜达溜达玩一玩,别整天憋在家里闷闷不乐。 临出门前,李儒、苏氏和商氏分别喊住刑真。目的出奇一致,都是送钱,而且是神修专用的龙语钱。 刑真身上还有不少龙语钱,自然不会在多要。一一笑着拒绝,心底确是满满的幸福。 贾氏奇货斋,规模比一些酒楼客栈等小上很多。但是在同行当中,三层阁楼的铺位,在北荒镇首屈一指。 刑真一行人进入后,惊奇的发现是一位丫鬟打扮的女子在接待。正是贾氏商旅少爷身边的两位侍女之一。 见刑真进入,侍女先是一愣,随即郑重施了个万福。少女声音不大,有些害羞也有些害怕。 “多谢公子在沙漠时仗义执言,秋实和姐姐春华感激不尽。今生怕是无望报答公子恩情,唯有平日间为公子祷告祈福。" 刑真连连摆手:“看样子鹰刚和你们说了,小姐千万不要客气。我其实也没做什么,只不过狐假虎威说了两句话而已。” 旁边的东西思维格外活跃,好奇打趣道:“这位姐姐叫秋实哦,和我的绣刀一样名字。不过姐姐比我的绣刀漂亮,还不像绣刀一般冰冷。” 侍女秋实眼神黯淡,勉强一笑说:“是我和姐姐没有福气,接不住公子赐下的福缘。公子终究是帮了,不能因为我们接不住而不去感激公子。” 刑真不在纠结这个问题,也不想因为一句话被人感恩戴德。来此楼是看看能否淘换到满意的东西,遇到侍女秋实不过是意料之外。 说了句:“小姐不用放在心上”,便带着众人欣赏奇货斎供应的商品。 一楼大多是一些灵草和丹药,有快速恢复灵气的草药,也有治愈疗伤的丹药。而且还有可帮助修士和武者破镜的丹药。 不用多问,侍女秋实便一一详细介绍。功能、使用方法以及价格,如数家珍滔滔不绝。 刑真对这些草药并不上心,疗伤药手里有千年血灵芝,品阶之高不是这间铺子的草药能够比拟。 回复内力有小葫芦里面的酒水,价格便宜效果奇佳。没必要浪费银子在这种地方。破镜丹药更不去想,那种丹药只对突破无望的人而言才有用处。 使用后无法突破下一个境界,破了一境堵死以后所有的路。刑真要走的是更远更强的路,这种杀鸡取卵的事绝不会做。 在秋实的不舍中,刑真等人欲登上二楼。转头一刹那,眼角看到秋实欲言又止的样子。 刑真再三追问可还有事,秋实连说没事,不牢公子费心。 既然别人不愿多说,刑真也不好厚着脸皮追问。走在楼梯中,刑真叮嘱道:“这家铺子是贾氏夫人所开,如发生冲突一定要克制,别给苏先生他们惹麻烦。” 卜侍和东西现在颇为懂事,桃花更不用说。刑真唯独担心小狗崽儿,半真半假威胁:“不听话小心收拾你。” “汪汪汪” 小家伙抗议。 临近二楼,听到孩童在大声呼喝:“驾驾驾!” 时而夹杂着少年不满的怒骂:“你个废物,今天没吃饭吗?速度这么慢,哪有一点儿大马的威风。” 随后传出“啪啪啪“三声抽打肌肤的声音。待得刑真等人走到二楼干咳几声后,骑在侍女背上的少爷方才发现有人登楼。 公子跃下侍女后背,狠狠给其屁股踢了一脚。怒骂道:“滚下面去和秋实好好看铺子,等本公子高兴了在喊你们上来玩。” 侍女春华一瘸一拐的离开,少爷没有丝毫的怜悯和同情。反而是满脸的不屑嘀咕道:“没用的废物,就该把你们卖掉换新的。” 刑真抬手拦住想冲动上前的东西,回头正色,示意众人安静不得胡来。而后径直打量二楼的商品。 这位少爷看管生意颇有一套,明码标价每件商品前,放有一张介绍用途的纸片。 少爷自己则半躺在太师椅上优哉游哉,只是说了句:“随便观看,看好掏银子即可。我太小不会收银子,得到三楼娘、亲那里付银子。” “你们别想着偷盗哦,这里是北荒镇。府衙管理严苛,抓住偷盗者严惩不贷,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然后这位少爷不在理会众人,自顾自数手指头玩。来客人和他没什么关系,只要看着别丢东西就行。 二楼陈列比一楼珍贵得多,但是算不上奇珍异宝。是一些小精魅和没有伤害的小妖。 比如可自行穿针引线缝补衣衫的女童卜娃,寸许多高和大母手指头差不多。乃是勤劳家风孕育的小精魅,不吃不眠只知缝补。手中没工作边哇哇大哭,现在正对着一块布头一丝不苟。 金色的手掌大小吞金童子,以金子为食不吃其他。当然不是真正的吃,不然谁愿意养活这种精魅。 只是把金子放入肚子之中保管,想要的时候命令童子吐出来即可。不会缺少分量也不会使金子变质,巴掌大的小童子能吞下一个房间大小的金山。 相当于一个只能容纳金子的方寸物,价格不低,需要一百龙语钱。 迷你楼阁当中住着十位长翅膀的小精灵,手中持有木梳、小镜子等女子梳妆打扮的物品。这些精魅是专门为女子化妆的,高兴时会唱歌。嗓音清脆歌声悠扬,颇得女孩子喜欢。 已进入二楼,刑真防贼似的看着东西。生怕小家伙好奇之下伸手把玩,搞不好要无缘无故损失银子。 惹得东西直翻白眼,刑真不行告诉她真相,只得干笑不已。 纠结良久刑真才下定决心,将卜娃、吞金童子和迷你精灵带上三楼。打算将卜娃送给苏氏,迷你精灵送给商氏,吞金童子则送给管财务的李儒。 临近三楼听得男女对话,男子似发出的鼻音,口音倒是有些耳熟。刑真等人并未多想,行走过了太多地方,听到的口音乡土音形形**色,碰到些许熟悉的,太寻常不过。 女子很好辨认,是贾氏夫人,说道:“你可以带走,钱我也不要。但是你要保证照顾我们孤儿寡母,守着这么大一份家业,不知道多少人眼巴巴惦记着。” 男子似乎志得意满,小声有点儿猥琐:“嘿嘿,你都是我的人了,怎么可能不照拂你。至于你家的公子,顺手而为的事,放心好了。” 妇人声音愈发急促,有微微娇喘。刑真无奈,干咳两声将其打断。 片刻后听到妇人喊道:“进来吧。” 刑真带着一众小家伙进入,看到妇人坐在椅子上一手挒开衣襟,一手用扇子向衣服内扇风。男子已不见踪影,只有女子一人。 口中一直嘀咕:“这鬼天气太热了。” 妇人看到是刑真等人进入,动作未停脸色颇为不善。说话也极为的不客气。 “明码标价概不二价,看好什么交钱就行。这里只收神修钱,不收黄白之物。没钱的话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也别想着讨价还价自讨无趣。” 刑真是为购物而来,不是为了赌气。既然你有东西卖,我看重了掏钱即可。 妇人的话被他无视了,自顾一边挑选物品,一边严防东西。 三楼的物品最为值钱,有神器玲珑塔的仿品。当然不可能是神器了,顶多算作宝器而已。价格直接把刑真吓退,再不敢多看第二眼。 选了良久,综合手中存余。给苏先生选了一只竹质簪子,隐隐有雷霆电弧缭绕,适合苏先生的雷法。 为商武选了一对护腕,可稳固手腕,练拳时带上溢处颇多。物品价格都不贵,代表刑真的一番心意。 一共划掉了五百三十颗龙语钱,剩下一百多得留着修复内甲。一趟北荒郡之行,刑真又变得一穷二白。 身在青训营的鹰刚,渐渐摸清这里的环境。对待军武虽然严厉,但是通人情不冷漠。 将军教头们都很好说话,偶尔出去一下问题不大。到了休息时间,这些高高在上的将军和教头,更是和士兵们打成一片。 听说今天有新人报名青训营,鹰刚小小的兴奋了一下,终于可以看到别人糗样子。 结果看到新来的家伙,情绪顿时跌落一半。不是冤家不碰头,来人正是刑真。 在看到将军对刑真露出满意的笑容,鹰刚剩下的那半好情绪瞬间无。将军也是熟人,沙漠中一戟挑杀马匪头领的白鹤。 看刑真顺眼,倒不是因为白鹤知晓刑真认识商武。而是沙漠中刑真和马匪激战时,白鹤看在眼中,当时便觉得这个少年不错。 碍于面子和军规,没有当时拉拢刑真加入黄头郎军。现在少年自己来参加,怎能不让白鹤喜出望外。 当天修整,第二天正式参加青训营所有活动。白鹤亲自鸣晨鼓,召集所有兵士集合。 太阳还未升起,天色灰蒙蒙。白鹤惊讶的发现一少年正在练拳,摇摆的大袖猎猎作响,与周围帐篷内传出的鼾声格格不入。 白鹤满意的点点头,而后径直敲响晨鼓。除却几个带队的教头早已整装待发,其余军士无不慌忙跑出营帐。 有的人边跑边系腰带,有的人边跑边整理衣衫。最特别的是鹰刚,光着上半身骂骂咧咧跑出来。 只有一人淡定站立,静静的等待教头下达指挥命令。不是别人,正是练拳的少年刑真。 白鹤看了看刑真,欣慰的点点头。又看了看鹰刚,冷声问道:“嘀咕什么呢,大声说出来!” 实力不如人,官位不如人,鹰刚没半点脾气。谄媚笑道:“没说什么,白将军勿见怪。” “这是军令,大声说出来。”白鹤突然拔高声音,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吓得鹰刚双腿一软,差点瘫软坐到地上。 黄头郎军也好,青训营也好。军令大如天,即使军令下达错误,兵士也要先执行后提意见。违抗军令,哪怕是官位最低的教头,也有权利当场将之斩杀。 鹰刚明白此理,不敢有丝毫拖延。大声道:“我刚刚说,在青训营要吃苦耐……” “说实话,仅此一次机会,下次军法处置。”白鹤当头怒喝,打断鹰刚的胡说八道。肃穆而又凝重,没有定点儿开玩笑的架势。 鹰刚胆战心惊,不敢在有任何隐瞒。他心里也明白,刚刚嘀咕的话,定然被白鹤一字不漏扑捉在耳,不然没必要如此为难于他。 吞吞吐吐道:”我、我刚刚说,这没、没天理的日子,还让不让人活了!拿人不当人,当牲口一样呼来喝去……“ “够了,杖责五十。”白鹤又一次将之打断,直接下达惩戒命令。 随后就是噼里啪啦大板子声响,夹杂着鹰刚哭天喊地的哀嚎。可是没人同情他,得到的只是怜悯和活该, 军武的板子,比之平常县衙的板子重太多了。饶是鹰刚四境武者,照样被打的皮开肉绽。 本以为受过罚有伤在身,可以逃过一次晨训。意外的是白鹤一口否定,黄头郎军坚持死战到底。受点伤就退缩,没资格进入黄头郎军。 要么现在滚蛋,要么爬起来继续晨练。鹰刚想滚蛋来着,想想现在走了板子白挨不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做成。思来想去,硬着头皮继续晨练。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晨练是负重越野。这里的负重,是背负密度极大的黑岩铁。拳头大小便有千斤重,每人必须背着一块。就连将军白鹤也不例外,其他人更不用说。 白鹤细心的发现刑真背负的重剑,观其重量非同一般。看起刚来于心不忍。命令刑真可以放下重剑,只要背负黑岩铁即可。 此举并不徇私枉法,也没有逾越礼制,要刑真和他人同等重量,无可厚非的一件事。 黝黑的少年却坚决反对,直言早已习惯。然后便见到刑真自行背上黑岩铁,精神抖擞整装待发。 千斤重着实不轻,刑真累却一声不吭。踩在野外的土路上,每一脚都会没土三分。 刑真知道了为什么这条路坑坑洼洼,是一批又一批青训营的军武踩踏的证明。 性格的差异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淋尽致,鹰刚这一路上哼哼唧唧就没停止过。相反刑真,汗流浃背衣衫早已湿透,少年黝黑的肌肤始终带着刚毅。 对别人来说这是苦难,对刑真来说这是历练是机会。为了坚持更久,依靠体魄的同时,加速经脉中内力流动来支撑千斤重的黑铁岩,否则单靠体魄,分分钟被压趴下。 刑真感叹二境武者体魄和内力都不够强横的同时,惊奇的发现内力加速流动后,无形中拓宽了筋脉。虽然进行缓慢,运行一周天只能感受到微乎其微的变化。 不过这也是一种机会,至少比现在自行运转内力,丝毫效果没有要强的多。在这之前刑真曾一度怀疑,农家汉子的话有出入。不然为何任自己苦修,经脉始终不见丝毫拓展。 现在看到了希望,原来是自己修炼的方式错误。有些时候,需要付出的比别人更多,才能走的比别人更远。 一丝曙光,好似通向了一扇敞开的大门。跑动中的刑真很是满足,没心没肺的咧嘴傻笑。 看在鹰刚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明明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居然能够笑的出来。这小子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 令一位发现细微变化的是白鹤,隐隐猜测到刑真的变化。欣赏之余更是敬佩,想他白鹤也没达到这点。而是认识商武后,才知道还有这种方法,可使坚固的筋脉再次出现松动。 可惜白鹤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二境开渠境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有些事情没有机会可以重来。 负重奔行之后是俩俩对打,没什么演练和固定模式。真刀真枪的干,抽签决定对手。即使实力有差距,也不可以更改,实力不如人就是不如人,没得商量的余地。 青训营允许对手之间拼命搏杀,生死各安天命,允许在训练中有伤亡。 这个伤亡数字不小,失手、结仇等各种原因比比皆是。特别是后者,结仇之后有军法制衡,不敢私底下搞小动作。比试对打正好成了发泄场所,抽签碰上必然狠下重手。 有些时候真若杀红眼,将军教头不会出手阻拦。训练就是比拟真正的战场,战场上不敌不会有人相救。 黄头郎军只有三万人,这个数值已经保持很久了。青训营训练苛责无法送去大量新鲜血液,正是原因之一。另外一个原因则是,黄头郎军作战不要命。敢打敢拼敢杀也敢死。 原本进入青训营的前三天,可以不下场与军武单打独斗,有在旁观看三天的待遇。 刑真再一次出乎白鹤意料,坚持下场拼杀一场。这种情况,是青训营建立以来第一次出现。 白鹤明白刑真的意图,刚刚经脉拓展,需要真正的搏杀来砥砺。但是不影响对刑真的钦佩。 少年对自己要求太高,其实想要砥砺自身,可以在结束后私下找教头单独练习。可是刑真选择了最危险的方式,直接参与真正的搏杀。 剩下的就是看命运,抽签到脾气好的心性善的,比划比划可以了事。碰到一心只为军功,一心只为表现的,往往就要真正严阵以待。 刑真的第一场,抽中一位同为武道二境的武者。没有深仇大恨,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再说刑真也不是嗜杀或者贪军功的人,轻松的击败二境对手,感觉意犹未尽。砥砺的不够,经脉中仍有虚浮感存在。 刑真要求再次比试时,白鹤终是看这个少年太顺眼,耐不住性子开口劝慰道:“你确定还要比试一场?我知道你走的是最强路,二境几乎甄至圆满。对付普通的二境武者,自然不在话下。” “可是这些军武当中,不乏三境四境。击败已经获胜的对手,会得到更多的军功。以你的执拗脾气来说,肯定不会轻易认输,倒时难免会死战一场。” 刑真脱口而出:“我要战。” 三个字简单又直接,却令得白鹤不好在多做劝慰。否则会碰触军法底线,即便身为将军也要接受惩罚。 白鹤给了一个安慰眼神,沉声道:“加油。” 少年沉稳的回答:&a;quot;好的。” 抽签结束后,白鹤心头一沉。抽到的是一位四境武者,此人对军功极其向往。 仗着自身实力,来到青训营第二天便参加对打比试。这种速度在青训营少之又少,也就刑真这种没道理的人,可以比他更强。 此人出手狠辣,特别是对获胜后连续参战者,极其向往将之击败。他正是以前的沙鹰大当家,鹰刚。 令白鹤稍宽心的是,鹰刚一个时辰前被打了五十大板。行动方面多少有些缓慢,也许这就是刑真的机会。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用介绍彼此,站到台上直接开战。四境破障境,破除经脉中的障碍。使的内力畅通无阻,发挥出更巨大的威力。 破障境果真不是白给的,任由刑真如何攻杀。鹰刚站着不躲不闪,以拳对之以力破之,简单而又直接。 鹰刚冷笑连连:“小小二境不过如此,现在磕头认输免你一死。” “哎呦呦,疼死我了。若不是后腰疼,今天有你受的。”鹰刚手捂后腰,眼睛却一直在蔑视刑真。 观察仔细的刑真,清晰的扑捉到,鹰刚眼眸中一闪而逝的狠厉。少年默不作声,更无视对方眼中的蔑视。 刑真义无反顾冲杀向前,前面已经有三次无功而返。这一拳刑真眼眸异常坚定,前三拳保留的叠加力量,在这一刻面爆发。 两拳相碰,刑真清晰看到鹰刚面色的微微变化,以及拳头出现的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 刑真知道机会来了,第五拳第六拳一波接一波。第十四拳轰出,行动不便的鹰刚跟死狗是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刑真没有痛下杀手,毕竟这里是商叔叔的军武,需要保留足够的实力。 刑真本心亦不想痛下杀手,要给人以改过的机会。 少年的出色行为赢得了包括白鹤在内所有将军和教头的赞赏,在这方军武当中。只认实力,实力为尊。至于善良,那是对寻常百姓才有的感情。对待敌人对待对手,绝对不容许出现。 青训营将军换人了,教书先生也换人了。今天这位先生年龄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 穿着一身白衣拿个羽毛扇子,扇子看样子是崭新的,羽毛浓密不说,五颜六色颇为喜庆。 可是这份喜庆下,时而释放出一条条银色电弧。如同小蛇蜿蜒盘旋,打到人身上噼啪作响。 倒霉的鹰刚今天诸事不顺,上午又挨板子又挨揍。身体疲惫心里也疲惫,难免下午读书时昏昏欲睡。 然后这位大当家饱受电弧折磨,每次刚刚欲睡享受香甜。便被电弧炸的身痉挛,根根头发倒竖。 鹰刚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将白衣少年打趴下,却因其先生的身份不敢轻举妄动。军法严明,在青训营以下犯上,和找死没区别。 刑真偷偷竖起大拇指,嘴皮子微动以口型再说:“方子成好样的!” 白衣少年正是跟苏昀一起离开青阳镇的孩子,当年在感情和实话面前,选择说实话的方子成。如今是苏昀的徒弟,不仅修习了苏昀的雷法,连穿着打扮也是一模一样。 方子成得到了苏昀提前通知,认识刑真不说破。当做陌生人一样,正常教习知识,若无其事的当起了小先生。 刑真和方子成虽然不如像大将军和季冷一般关系密切,可毕竟是同来自青阳镇。又同是苏昀的学生,自然而然心生亲近。 方子成玩心大起,每每教授过的内容,都会有意的先提问刑真。就想看这家伙除臭,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无奈次次希望落空,刑真皆对答如流。并不是刑真聪明过目不忘,而是刑真这些年来一直没落下读书。 方子成懂的知识,刑真也差不多略知一二。加之精神饱满认真听课,对答问题自然轻松过关。 方子成有小小的失望却并不生气,心底还有丝丝缕缕的钦佩。他可是听苏昀说过,刑真这三年来的处境。当山匪不忘学习,这份毅力实属难得。 看在鹰刚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他不知道刑真的跟脚。上午强体力负荷运动,下午大脑快速记忆。这还是人吗?太没天理了。 忽而想到刑真在沙漠中挖陷阱算计自己,心生一计告黑状。起身后抱拳禀报:“启禀先生,刑真懂的机关陷阱。这在北凉众多城池,从来没出现过。我怀疑他是大卢王朝的山匪,因躲避官府逃到北凉。“ “还望先生明察,青训营有山匪混入其中。传出去好说不好听,侮辱了青训营的名头。” “如果查实,应当给予刑真重罚。在军营隐瞒不报,更是杀头大罪。” 见鹰刚不在说话,方子成问:“还有吗?” “没有了”鹰刚冥思苦想,实在找不到刑真的其他把柄,无奈回答。 方子成缓缓点头,面无表情道:“好,我知道了。” 随即看向刑真道:“你来说说自己的过去吧。” 刑真抱拳道谢后,直言不讳承认自己的过去。杀过山匪,斩过郡守。在山梁郡所作所为,没有丝毫隐瞒和盘托出。 待得刑真说出一切,鹰刚泛起冷笑。心想这回看你怎么度过,虽然得不到你身上的宝物,至少能报沙漠中时马匹被绊倒的仇。 意外的是,鹰刚环顾四周后,发现除了自己表情丰富。其他所有人都坦然自若,没将做过山匪当一回事。 鹰刚甚是不解,将疑惑的眼神看向方子成。后者点头示意稍安勿躁,随即又问了三个人来自何处,以前做什么。 得到的答案口径一致,在问向在座所有人。屋子内五十人,有四十人曾经做过马匪。 方子成缓缓道:“在北凉别的都缺,唯独不缺马匪。你见过的砍柴樵夫,有可能做过马匪。见到的米面铺子掌柜,也可能做过马匪。“ “北凉土地贫瘠,农作收成十不存一。养活自己都难,何况是养活一家。走投无路去做马匪,没什么大惊小怪。” “马匪和山匪都是匪,本质上没有区别。青训营接纳诸位,不仅仅是考核心性和胆魄。还会对各位的过去排查到底,做马匪山匪不可怕,可怕的是有没有做过天理不容的事。” “其次,是要观察诸位有没有改过自新的意愿。人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语毕后,方子成饶有深意看了眼鹰刚。正色道:“你的过去我们在查,所有人的过去,我们都会查。” 鹰刚心底泛起一股冷意,他现在已经了解青训营。对待过去有过伤天害理行为的人,出手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留情。 一个小插曲,传授知识仍然继续,学习知识也不敢怠慢。黄头郎军不收有勇无谋的莽夫。 当营地被夜色笼罩,营帐内的灯火逐渐熄灭。演武外空无一人,房门在里面反锁。 房间内通明一片有如白昼,巴掌大的电弧银蛇乱舞。黝黑的负剑少年,在电弧中不断挥拳。 依靠血肉的拳头砸碎电弧,身形亦在缓缓向前徐徐图之。当然电弧太过密集,少年不可能部击碎。 黝黑的负剑少年,被电弧击中数次。衣衫早已破碎,本来就黝黑的肌肤蒙上一层黑烟。 黝黑少年呲牙咧嘴,仍然是迈着坚定的步伐。慢慢的临近对面的始作俑者,随时准备着砸向对面的拳头。 白衣少年方子成赶忙收手,做了个停的手势连声嚷嚷:“不打了不打了到此为止,我一区区神修被你武者近身。在打下去没悬念可言,我可没你那不讲理的体魄。被揍上几拳,估计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八天的。” 压根没想过真正击伤对方的刑真,适时收回拳头咧嘴一笑:“我好像吃亏了,被你电的外焦里嫩,却一拳没打到你。” 方子成走到旁边桌案,指向备好的酒菜道:“听说你小子离开青阳镇后喜欢喝酒,这不给你准备好了赔罪礼。要吃有吃要喝有喝应有尽有,给您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压压惊。” 刑真没好气儿白了一眼,这小子三年不见,现在太会说了。明明早就是准备好的,现在居然拿来堵自己嘴。 笑着回应:“算你狠,今晚不把你喝趴下,别想走出这间演武房。” 方子成连连摆手:“不可不可,今晚有事要办。喝酒误了大事,苏先生会责罚我的。” 说话间,方子成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刑真坐下说话。后者也不客气,抱拳道了声谢后,与方子成相对而坐。 刑真无奈而又失望苦着脸道:“有战事吗?喝个酒都不行,真是扫兴。” 了无兴趣的自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拿起筷子吃了口小菜。不甘心继续劝道:”真不喝点?“ “的确不能喝,下次的,一定陪你尽兴。” “好吧,不喝酒吃点总可以吧?” “这倒没问题。” 见方子成夹菜时,亦是心不在焉,然不在状态。刑真关心询问:“事情很重要吗?需不需要帮忙?” 方子成想了想缓缓道:“你也是苏先生的弟子不算外人,和你说说也无妨。最近谍报发现,青训营的教头林贵喜有些异常。此人在苏先生和商叔叔刚刚来北荒郡的时候,便一直跟随左右。” “平时沉默寡言不善于交际,在黄头郎军中默默无闻。是因和商叔叔一起打拼,才有今天的教头地位。” “此人平时太低调,突然查出问题,师傅和商叔叔颇感意外。因他是势力初建便一直跟随,明面去查怕军心动摇。特别是被有心者传出排除异己,能一起打拼不能一起享福等流言蜚语,将对军心有极大的打击。” “所以这次商叔叔把我和白鹤掉到青训营,看起来是训练新兵,为黄头郎军选拔些骨干。实际上是暗中调查林贵喜,查明真相后给黄头郎军一个公道,也给林贵喜一个公道。”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刑真就算嘴馋,也无心再去饮酒吃菜。放下手中一切正色道:“怎么查,我陪你一起去。” 方子成抱拳一谢说:“师傅和商叔叔本想让你一起行动来着,可是担心你走沙漠时伤势未痊愈。加之路途奔波劳累,没好生休息几天。所以没告诉你此事,他们不同意,我不敢私自做主。” 刑真夹了一块炒肉片,递到对方嘴边,劝说:“别光顾着说话,尝尝这菜味道不错。” 方子成没好气将其扒拉到一边:“离开青阳镇三年,刑真学的不老实了。有话就说,别拐弯抹角的。” 刑真习惯性挠头:”嘿嘿,没别的事。说说接下来要做什么?如果我帮不上忙,绝不会死皮赖脸的跟着。反过来我可以帮忙,还麻烦子成带我前往。至于苏先生和商叔叔那里,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憋好主意,谍报消息称,今晚子时林贵溪在军营外和他人秘密相见。地点是北边五里外的一处农家院落,我准备偷摸潜入看看是否为真。” 刑真问:“你自己去很危险,白鹤将军不去吗?” 方子成对刑真的确是信任有加,丝毫没有隐瞒道:“北荒镇外南三十里,近日探查到有一股强大的马匪流窜。白将军下午时分,已经带领部分青训营老兵前往清剿,此时不再军营当中。” 刑真一拍大腿:“这样正好,我陪你一起去。别小看我,真若遇到危险逃命还是没问题。” 其实方子成早有此意,当即点头答应:“也好,听师傅说你小子能用追光符模拟飞剑。倒时真要遇上危险,让我也感受一下御剑飞行的滋味儿。“ 刑真异常高兴,一口答应:“没问题,何时出发?” “时间尚早不用着急,不能喝酒也得先吃饱了再去。”说罢,心情大好的方子成不在犹豫,拿起筷子大口剁顾。 刑真被感染,滋溜来了口小酒。对面的白衣少年翻白眼:“喝多就不带你去了。” 刑真拍胸脯打包票:“放心好了,喝的越多战力越高。” 方子成不知刑真会耍醉剑,当他是吹牛皮。不禁悉心劝解:“你在青训营要加倍小心,比你早来三天的鹰刚,经过调查好像和你有些过节。” 见刑真没有隐瞒,爽快的点头承认。方子成继续道:“鹰刚的背景也不干净,现在至少查明。与他堂弟的死脱不开关系,只是没有直接证据。” “平时为人好色好赌,而且霸道至极。乡里乡亲家有他看好的东西,总会不择手段弄到手。” “你先忍耐几天,等证据落实鹰刚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不用你出手,青训营自会给他颜色&a;quot; 黑夜中,一对换上夜行服的少年在黑暗中穿行,正是夜行打探的刑真和方子成。 二人皆不能御风飞行,在地面奔跑却是健步如飞。两侧的树木向后飞掠,几个呼吸便以不见踪影。 这也是刑真和方子成在演武室较量的延续,二人你争我抢互不相让。少年心性争强好胜,对打不行就比速度。 刑真突然停下脚步,拉住旁边的方子成说:”我看到一个黑影往南边去了。“ 后者长大嘴巴惊的不轻,半信半疑问:“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你能看清有黑影?” 刑真坦然解释:“打铁时锻炼的眼力,修炼魂魄之后更加清晰。在黑夜中可隐约看到,不是很清楚,但是可以肯定有黑影跑向东边。“ 方子成笑骂了一句:“神武双修果真变、态。” 随即疑惑看向南方,凝重道:“那边是最近出现马匪的方向,难道林贵喜和其他马匪有勾连!” 二人陷入纠结,不知是该追跑向南边的黑影,还是前去谍报中可能是林贵喜与人密谈的地点。 刑真突然开口:“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可以确定黑影和林贵喜的瘦小身材不同。比他要健壮不少,而且也有些眼熟。” 方子成点点头:“嗯,你见到过林贵喜教头,应该不会看错。可是眼熟是怎么回事?难道青训营还有其他人和外面有勾结?” 刑真挠挠头:“我刚刚来青训营,哪能知道这么多。应该换做我问你才对吧。怎么返过来了。” 方子成一拍额头:“你看我这脑子,越着急的时候越乱。既然确定跑向东边的人不是林贵喜,你我二人继续按照约定吧。先搞清楚林贵喜底细,其他人回去再说。” “好,应该不远了,现在追去如果是林教头的话,应该不会走远。”说罢刑真帅先动身,将方子成远远甩在身后。 方子成气到鼻孔窜青烟,大骂一句:“刑真,你个无赖。”而后不在犹豫,赶紧动身追上前去。 谍报的地点在军队北边五里外的一小村庄,村庄不大,依稀坐落二十多户人家。 夜已深都已熄灯入睡,只有一处茅屋还有微弱的烛光。刑真和方子成对视一眼,相互点头后悄然临近。 茅屋并不是孤零零存在,左右各有院落相邻。两边漆黑,中间有烛光更容易辨认。 距离茅屋二十丈远时,茅屋内突然传出女子哭喊声音。撕心裂肺的嚎叫,在平静的夜晚中格外刺耳。 刑真和方子成同时心惊,暗自加快脚步。方子成不禁怒骂:“左右邻居都是聋子吗?这么大的哭喊救命声无动于衷。” 听女子哭喊声音,刑真有些耳熟。辨认出是两位女子,因过度沙哑无法仔细辨认到底哪里听到过。 此时无心管其他,催促道:“快点吧,事不关己不出来很正常。” 到得院落门口,刑真却突然拉住方子成,小声问道:“林贵喜什么境界。” 方子成如实回答:“凝旋境武者,而且是五境巅峰。据说随时可以突破至中午境,此人野心较大,一直压制没有突破。” 方子成明白刑真的意思,林贵喜的实力居然如此强横。他们俩个少年穿进去非但救不了别人,自己都有可能搭进去。 歉意的小声道:“原本只是来查探一番,远远的看着就行。没想到有这种事发生,不能怪我。” 刑真压根就没听方子成说什么。而是在他刚刚开口时。扯开嗓门大喝一声:“白将军,就是这里。” 而后嘭得一声踢碎院门,径直冲向茅屋。落在后的方子成竖起大拇指喃喃道:“刑真真行。” 二人还未进入茅屋,干草搭建的房顶轰隆一声。茅屋随之微微震动,一道身影破开屋顶,几个跳跃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人逃跑的干脆果决,都没敢回头看一眼,径直奔向远方。看样子是被白鹤的名号吓破了胆,只顾着逃命不想其他。 跟上的方子成本想开口询问,看清逃跑的人是谁没有。哪料刑真心急如焚,不管里面是否藏有埋伏,不管不顾冲入茅屋中。 微弱烛光下,入眼的是两位衣衫破烂的少女。外套几乎被撕碎,已然露出里面的红肚兜,同样被撕扯的破碎不堪。 好在没有其他埋伏,只有两位少女和逃跑的男子。一看便知男子猴急,随心所欲撕扯两位少女的衣衫。衣服裤子没剩下多少遮羞布,露出白花花一片。 见没有埋伏,刑真快速转过身。脱下自己和方子成的外套,抛给身后的二人。 “速度穿上,这里危险不宜久留。” 抽泣不止的两位少女,迅速穿上宽大外套,顾不得是否合身,只要能遮羞就行了。 “我们穿好了,谢谢公子救命之恩。”两位少女异口同声。 刑真转身,看到二人正跪在地上。赶紧踏前一步将她们扶起,快速说道:“二位姐姐不必如此,换做他人也会出手相助的。只是这次二位运气不错,终于可以接住福缘了。” “听这语气你们认识?”方子成疑惑开口询问。 刑真呵呵一笑:“是的。”随后一一介绍:“这位应该是姐姐春华,这位是妹妹秋实。” 微弱烛光下,依稀看得清楚两位少女楚楚动人,难怪刚刚的男人猴急。方子成和刑真,虽是青春萌动的少年,此时却没有歪歪心思。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这里危险,先离开这里再说。” 春华秋实早已吓破了胆,刑真等人说什么是什么。没有丝毫的意见,只有条件反射般的点头答应。 为了照顾两位少女,出门前拿走了屋内的油灯。久住茅屋刑真对茅屋很是了解,意外发现这里的茅屋都是崭新的。 想不明白就问,没什么好客气的。 方子成也乐于回答:“这里的确是新出现的村庄,以前没有发现过,” 刑真更加疑惑:“你们就没来调查过吗?在青训营五里外出现新的村庄,很不正常啊。” 方子成解释:“有过调查,说是一伙改邪归正的马匪。听闻北荒郡可以安居乐业,所以到此处建立的村庄。” ”没有派人监视?就这样放任村庄出现?“ “当然有监视,正是监视他们的人发现的林贵喜踪迹。话说回来,看清刚刚逃跑的男子是谁没?” “夜色太黑没看清楚,不过身形和林贵喜极其相似。十之可以确定,是咱们的教头林贵喜。” 方子成哀叹一声:“可惜了,没拿到证据,没有正面确认。回去后若是直接问罪,他肯定矢口否认。我还稍微有点儿可信度,你一个新来的,说的话没人信。” 刑真点头认可:“你说的没错,看到林贵喜逃跑时,我就在想要如何揭穿他。思来想去同样没有办法,不过想到了另一方法。” 方子成将其打断:“等等,咱俩一起说,看看想的是否一样。” “静观其变将计就计。”二人异口同声,答案完一致。 方子成打趣:“刑真比在青阳镇时聪明多了。” 后者并未骄傲,坦然道:“还是你聪明,我在刚刚看到林贵喜时就在想。你是和我说话是才想。所用的时间不同,这次你赢了。” 方子成坦然接受,小声嘀咕:“师傅说的果真没错,刑真木讷,只是反映慢人却不笨。” 姐姐春华突然插言道:“今天是我们姐妹不好,害的你们不得已打草惊蛇。即使将计就计,也颇有难度,说到底还是我们姐妹坏事。“ 刑真点点头:“春华说的不错,这事留给方子成自己去想吧。我这脑袋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 而后不在理会陷入沉思的方子成,而是问向秋实:“上次在贾氏奇货斎的时候,你就欲言又止的样子,是早就知道今天的事情会发生吧?” 秋实抹了把泪水未干的脸庞抽泣道:“是的,前几日偷听到夫人说要把我和姐姐卖掉。“ “当日见公子没有想要再次帮助我们的意思。所以、所以没好意思说出口。” 说道后面秋实有些吞吞吐吐,也有些暗恨自己胆子小。当日多说一句,也许刑真会帮忙,不至于像今天这般狼狈。 刑真一句话却如一盆冷水泼在秋实头顶,将其浇醒。 “幸好当日没说,一来打草惊蛇,二来我也帮不了你们。你们姐妹是贾氏的侍女,也就是贾氏的人。我又不能强抢民女带你们离开,开口求情更会起反作用。” “也许是老天安排吧,沙漠中的一次关心的动作和眼神。注定我们因果缠身无法避免,今日终是了结一段因果。” “贾氏既然把你们二人卖掉,现在买主不敢现身。你们可以恢复自由身了,以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二女听闻同时大惊失色,误认为刑真想就此和她们告别不在给予帮助。这深更半夜,又在人生地不熟的北凉。 孤苦无依身无分文的两位少女,虽然逃离了虎口。没有经济收入没有亲朋好友,又当如何在这陌生的地方生存。 刚刚停止的抽泣,顿时死灰复燃,而且比刚才更加悲苦。二女和刑真等人只有几句话的交往,不敢有过多要求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烦他人。所剩下的只有哭泣复哭泣。 回头观望,刚刚的村庄已经不可见。一行人现在距离青训营不到一里的路程,在继续前行会被营地巡逻军士发现。 刑真和方子成同时停住脚步,跟随的二女自然也停住脚步。 方子成一声怪笑啧啧道:“想到打消林贵喜疑虑的办法了,明天开始你们就瞧好吧。” 刑真耸了耸肩,然没当回事,看向春华秋实二女。说道:“帮人帮到底,总不能把他们仍在北荒郡自生自灭吧。” “你对这里熟悉,做事又方便。她们二人就交给你安排吧。” 方子成心情大好,当即答应下来:“没问题,我连夜将他们送到师傅那里。先藏几天别暴露,等解决完林贵喜之后。在任由她们二人选择,是留在北荒镇府衙打打下手还是选择离去,凭她们二人自主选择。” 不等刑真询问她们意见,两位少女破涕为笑。今晚第二次跪倒在地,脑门子嘭嘭嘭磕头。 “谢谢刑公子,谢谢方公子。我二人愿做牛做吧,凭二位公子安排。” 两位少年都不想身边有侍女跟随,扶起二女后含糊其辞:“以后再说。” 刑真抱拳:“有你给的腰牌,我自己可以回军营,咱们就此别过。” 一行人两条路背道而驰,心往一起拧力往一处使无事不成。 次日清晨集合,青训营宣布重大事件。将军白鹤因捉拿马匪不利,至使马匪首领逃脱。 降级留用暂居教头一职,原教头林贵喜在军营多年经验丰富。适合统领青训营,故而提升为将军,接替黄鹤职位。 林贵喜上任第一件事,要所有士兵自报姓名,方便他挨个确认。天蒙蒙黑,跑步取消换做轮番高声喊出自己的名字。 轮到刑真时,林贵喜突然喊停,命令刑真重新来过。一而再再而三,刑真自报姓名六次。 林贵喜扔不算完,指着白鹤问:“他是谁?” 刑真暗道不好,这新任将军一来就公报私仇。所谓的自报姓名,是想找出昨晚喊话,将其好事儿破坏的人。 刑真明知已经暴露,却不敢违抗军令。硬着头皮大声喊出:“白鹤将军,不,白鹤教头。” 林贵喜大致心中了然,找出了该死的混蛋。皮笑肉不笑问:”你是新来的吧?昨天晚上有没有在军营,是不是偷偷溜出去了?“ 见刑真吞吞吐吐,林贵喜突然正色大喝:”立时回答,否则按违抗军令处置。“ 又是大帽子给刑真扣上,正处于左右为难之际,降级为教头的白鹤突然开口解围:“启禀将军,刑真昨晚被我抽调去剿匪。程和我在一起,表现颇为不错。” 林贵喜面露不悦,却是不敢对白鹤发火。虽然现在被降级,可白鹤毕竟是三军统帅商武身边的红人。廋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不敢得罪到底。不然哪天翻身,林贵喜会招架不住。 态度略微缓和后疑问:“刑真好像是刚来的新兵,带他出去行军作战好像不和规则。” 白鹤不卑不亢缓缓解释:“黄头郎军一直入不敷出,商将军成多次叮嘱。看到好的苗子一定不要放过,可以特立特行让他提前适应。如林将军不信,可以当面问商将军。” 林贵喜明知是托词,却不敢当面反驳。既然白鹤敢这么说,必然是有所准备,真若找商武询问,没有的事也会变成有的。非但不能拿白鹤怎么样,反而自己碰一鼻子灰。 既然不能以军法压制白鹤,林贵喜错失两位漂亮女子的怒气,都撒到刑真一人身上了。 接下来的跑步,以要尽早适应并且加入黄头郎军为由。强迫刑真携带两块黑岩铁,速度不许减慢里程一分不少。 这种事白鹤没有理由出面解围,刑真明知是被有意刁难,也得接受无从辩驳。不然违抗军令的大帽子,任谁也担当不起。就连白鹤敢违抗军令,林贵喜也有权利先斩后奏。 两块黑岩铁两千斤重,刑真只是二境武者。在重压下不仅行动缓慢,血液好似凝固一般流淌的极其缓慢。 刑真一声不吭咬牙坚持,迈着沉重的步伐跟随在大部队后方。他不愿别人,只怪自己实力不够,没能在昨晚直接留下林贵喜。 刑真想加快速度追上部队,想和所有兵士并肩前行。不断的调动筋脉中的内力,抵抗沉重而窒息的压迫 “啪”的一声,刑真身后火辣辣疼痛。刑真稍有分心,立马被沉重压得直不起腰。双腿也不由自主的弯曲,行进速度更加缓慢。 刑真身后手持鞭子的林贵喜熟视无睹,甩动大母手指粗细的长鞭,再次无情的抽打少年的后背。 口中骂声连连:“白鹤瞎了哪只眼看上你这么个废物,两块黑岩铁就被压成死狗。上了战场还不是送死的命,快一点,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尢不解气,更是将刑真推到所有军武的对立面。林贵喜声音夹杂内力,对所有军武高声大喊。 “黄头郎军讲求的是一个整体,一人犯错部受罚。刑真如果不能跟上大家的速度,延缓了行军速度。早饭取消,所有人不得进食。” 此举阴毒狠辣攻人攻心。还好他林贵喜相信了是白鹤追杀马匪首领,误打误撞到的村庄茅屋。 还好林贵喜当时跑的匆忙,没有顾得上回头看一眼。也确实不敢回头看,怕被“在场”的白鹤认出。 不然的话,让他知道是刑真和方子成算计于他。今天就不仅仅是让刑真吃鞭子那么简单了,估计各种违抗军令的大帽子会接踵而至。 刑真找不出更好的办法为自己解围,只得默默的忍受这一切。少年更是于苦难中寻求机缘,一次次内力枯竭再重新孕养。经脉不断的被打磨越发的宽阔,开渠境在向着更完美的方向迈进。 感受到体内的变化,少年居然没心没肺的傻笑。双眼却渐渐的模糊,眼眸中倒映出一白衣女子,手持重剑骑坐高头大马。于万军前坐镇指挥,巾帼不让须眉。 一直盯着刑真的林贵喜,看到少年傻笑顿时怒火中烧。误认为是少年无声的对抗,笑话他一个新上任的将军不过如此。 鞭子不要钱打坏了军营还有,力气吃饭就能涨回来不用心疼。鞭子不停的招呼,大部队后方传荡着鞭子的响动。 刑真开始吃痛,到得后来干脆麻木。任他林贵喜随意抽打,少年选择无声对抗。抽打累了也就结束了,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林贵喜的记仇,超乎了刑真的想象。哪怕后背皮开肉绽露出森森白骨,对打必须进行。 在这位将军的安排下,刑真碰到的对手都是三境武者。这也是将军的极限了,军兵士中,只有鹰刚一位四境武者。 林贵喜知晓鹰刚和刑真的恩怨,担心前者借机报仇将刑真打死。有白鹤照顾的刑真,他林贵喜敢折磨敢羞辱,唯独不敢要了刑真的性命。 不难看出,刑真抽到的对手是林贵喜的心腹。动起手来极有分寸,专打他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的后背。 每次都把刑真打的跟死狗一般趴在地上,方才停手。只将刑真打的不能自理,却不要性命。 这一日对刑真来说度日如年,于浑浑噩噩中挺过了一上午。唯独记得清楚的一件事,中午吃饭必须吃饱,不然伤势恢复的更慢。 好在下午的教书先生是方子成,和将军隶属两个体系。林贵喜管不着也无权利管,眼睁睁看着方子成私塾放水。 刑真闷头睡了一下午,精神略微好转。反而把鹰刚气得够呛,连呼先生不公平,凭啥刑真可以睡觉。 方子成倒没生气,笑呵呵回应:“你想睡觉也可以,没人拦着你。” 鹰刚也是足够硬气,真是一点没给方子成留面子,倒头就睡毫不含糊。然后就是一通电弧,将美梦中的鹰刚劈的外焦里嫩。 不等被劈的鹰刚出言辩驳,方子成帅先开口:“你若是可以和刑真有一样的伤势,就可以在私塾内随意睡觉无人打扰。” 见鹰刚支支吾吾脸色阵青阵白,方子成补充道:“要不要我去把鞭子借来,你若是自己下不去手或者不方便。我不介意代劳一下,出点力气也不要报酬,请我喝顿就就行。” 被人打还得请人喝酒,哪有这样没天理的事情。鹰刚赶忙挥手:“别别别,我不睡觉了,先生您继续讲课。” 夜色下练功房内两位少年相对而坐,今天没有比试。刑真的身体的确是扛不住了,坐在椅子上不敢靠向椅背。 刑真小喝一口葫芦内的猴桃酿,然后立刻盖上塞子,生怕方子成来抢。莫得办法,分别给苏昀、商武和李儒留了一部分猴桃酿,现在小葫芦内只有一坛子的量。 这东西喝一口少一口,不可能再去猴头山偷,况且猴头山现在也没有酿成的。千年血灵芝能生死人肉白骨,太过珍贵不宜用在这种皮外伤上。扣门的刑真,思来想去只得每次受伤喝一口猴桃酿,心底千叮万嘱只喝一口。 力气回复少许,刑真略带紧张问:“我们在这里偷偷见面,不会被林贵喜发现吧?” 方子成相当不屑道:“他现在只是青训营的将军,还没资格管到我这边,也没能力把人手安排到我这边。你要知道军武方面商叔叔管,私塾方面是我师父苏昀管。” “完的两个体系,他林贵喜还没有足够的胆子,敢把手插到师父的管辖势力内。” 随即方子成面带忧色劝慰道:“林贵喜这样针对你,明天肯定还会继续。你这身体能抗得了吗?不行先躲躲回师父那里吧,” 刑真异常的坚定:“不用,虽然是一种折磨,对武道反而是一种激进。苏先生说过,富贵险中求。想要能他人所不能,先要忍他人所不忍。” 刑真缓缓露出一个笑容:“相信我,没问题的。” 方子成细心的为刑真碗中夹取一些肉片,说到:“多吃点补补身子,就猜到你这倔脾气不肯回去。不过也没多大事,有白鹤将军照应,林贵喜不敢要了你的性命,只能是各种为难罢了。” 刑真毫不畏惧道:“接着就是了。” “好好好,不说了,你多吃点然后早些回去。现在林贵喜肯定派人盯着你,回去晚了必然会被怀疑。” 待刑真吃饱喝足离去后,方子成缓缓摇头无奈自语:“又要奔波一晚上了,我容易吗我。” 又是一天的开始,刑真的后背堪堪结咖。唯一完好的部位,就是重剑刑罚覆盖的区域。 意外的是,青训营乃是黄头郎军以及整个北荒军武的最高将领,商武突然出现在此。 商武第一句话就是:“听白鹤说,青训营来了一个不错的小家伙。名字叫刑真是吧?快喊出来给我看看,黄头郎军太缺人了,心性可以过关的话尽早送去。” 这次轮到林贵喜左右为难了,明知商武见到刑真后必然雷霆大怒。自己又不得不去做,违抗商武的命了等于违抗军令。可以直接斩杀了,不用去跟谁上奏。 果不其然,见到刑真后,商武顿时火冒三丈。二话不说先给林贵喜来上两拳。 “谁这么胡闹,居然把一个少年折磨成这样。今天不给我个交代,把你们一个个捆了放血三天三夜。” 林贵喜顿时脊背生寒,这也太过了吧,哪像是对待一个新人的态度。他一个从成立北荒就跟随商武的人,居然不如一个新来的小家伙。 想不明白其中缘由,还得耐心的解释:“大都督息怒,我也是为了让刑真早日适应。只是、只是有些过犹不及,今后一定注意。” 怒火中烧的商武,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眼下重要的是查到林贵喜的证据,而不是为了刑真强出头打草惊蛇。 商武心底千不甘万不愿,也得把欺负刑真的事儿先放放。成年人做事不能随心所欲,要有大局观懂得取舍。有些时候诸多无奈,必须强压在心底。 一身黑衣的商武,本就不多的表情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林将军别介意,刚刚开个玩笑而已。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新人,而不顾我们多年的交情。” 随即转头看了看刑真继续说道:“听白鹤说这小子有点儿意思,麻烦林将军好生督促。为黄头郎军多提供些新鲜血液,在这北凉不进则退。我们弱小了,等待的将是别人无情的打击。” 林贵喜跟做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被搞的一头雾水摸不清商武到底什么意思。悻悻然在旁抱拳回礼,煞有介事颇有一番大将风姿。 “大都督尽管放心,末将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定然尽心尽力为北荒效命,忠心不二赴汤蹈火……” 商武打断了下面的冠冕堂皇,也不喜欢听这种毫无营养,闭着眼睛都知道下面是什么的马屁话。 “行行行,别叫我大都督。北荒现在只是一个郡,没有主子帝王。高兴称我一声商武,不高兴称我一声将军。” “我这次来主要是想问问白鹤,什么样的马匪这般强悍。居然能在白鹤手里逃脱,有机会我得见识见识。” “对了,还有苏昀稍过来话。说是有些时日没看到他徒弟方子成了。子成现在在青训营又走不开,麻烦林将军帮忙照看一二。” 随即商武露出一个为难表情,哀怨道:“你也晓得,书生文人天生事多,而且苏昀实力不在我之下。他的话咱们还是听着点,免得被他抬出一堆大道理。” 见林贵喜恭敬应承下来,商武摆摆手:“不耽误你们训练了,白鹤跟我一起走走就行。” 来的快去的也快,商武简单交代了几句。便不在理会青训营事宜,径直与白鹤走到远处低声交谈。 看似短暂匆匆而来,不过没人敢忽略这位黑衣男人的存在。几句话的交谈,足可以让刑真少吃很多苦。 林贵喜不敢在继续刁难刑真。在者,在林贵喜眼里,刑真只是无意坏了他的好事,并没有深仇大恨。 再次负重跑步,林贵喜主动要求刑真减掉一颗黑岩铁。意外的是这位黝黑少年坚持不肯,自己背上瘾了。 路上也没有再用鞭子抽打,体能对抗同样轻松很多。日子回复了正常,刑真的开渠境在以有条不紊的速度,不断的扩充。 每天都能看到丝丝缕缕的不同,变化不是很明显,却让刑真打心底高兴。 自从商武来过之后,演武房成了方子成的私人领地。别人想练习对打,到外面去,这里不行。 也成了刑真和方子成私下见面的地方,俩人本就同来自一处,两个月的接触关系更加融洽。 方子成也不在拒绝喝酒,端起小酒杯一饮而尽。吧唧吧唧嘴体会一下余味儿,粮食清香的确不错。 兴致不错说话带笑:“你后背的伤势已经痊愈,三月时间也临近。在过几天你就要离开了吧?” 刑真点点头:“的确,苏先生要求我去剑宗试试。虽说被剑宗招收的希望不大,但总得去试试,被拒绝后才能死心。” 方子成撇了撇嘴,感觉刑真言不由衷。也不客气直接问道:”你就真的一点儿不放心上?只当是去试试?“ 刑真一本正经道:”你以为呢,我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做什么事都比别人慢,剑宗能要我才怪.\" \"倒是卜侍和东西,这俩人一个神修进步神速,一个修出武道大龙,有可能被剑宗接纳。“ 方子成举起酒杯:“来,走一个。” 二人碰杯饮进杯中酒,方子成道:“你呀你呀,怎么总是把别人放在自己前面。在青阳镇的时候是这样,出了青阳镇也是这样。” 刑真随口道:“这样挺好。” 方子成顿时夸下脸,一副无可救药的样子。而后突然坐直身子道:“于清露在剑宗,有些时日没回来过了。倒时你俩可以见见面,这小子也好喝酒,估计和你能聊得来。” 想起沉默寡言,突然爆发一锤子砸碎许浩然胸骨的少年。刑真有一丝期待,不知是否像以前一般。打铁就是他的一切,除了打铁以外的话题很少参与。 随口答应道:“好,一定和于清露见上一面。” 随即刑真话锋一转问道:“还没有查出林贵喜的跟脚吗?还有鹰刚的过去,也没有传回任何消息吗?” 方子成闻言一语道破:“你是想在走之前,看到他们的结果吧?他们二人的跟脚查的差不多了,就等自己跳出,我们好来个人赃并获。” 刑真满脸的哀怨失望至极:“我是看不到了。” 随后端起酒壶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发泄心底的不满。 突然青训营响起雷雷战鼓,鼓声阵阵急促紧凑如有雷鸣。听其声音,不是一道战鼓,而是十几道战鼓一同敲响。 刑真和方子成一个激灵,同时正色道:“出战鼓,全营出战。” 而且是在夜深人静,有如此紧急战事。不敢有丝毫耽搁,放下手中事物立刻飞奔而出。顾不得什么演武室的秘密,左右刑真快要离开,暴露不暴露的无所谓了。 这种战鼓全员参与,而且集合速度不可有丝毫拖沓。半刻钟连将带兵三千左右的青训营,全部集合完毕。 站在最前方的林贵喜高声大喝:“探子快报,青训营南边有五千马匪,正杀向我们。” “区区五千乌合之众,居然敢大摇大摆攻打青训营。这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不拿我们当黄头郎军。” 随后林贵喜声音拔高几分:“全营所有人员一律出战不得有误。” 白鹤突然道:“启禀将军,营地不留人把守吗?” 林贵喜想都没想,不容置疑冷喝:“现在我是将军,如有不满回头再说。现在要做的是执行,而不是质问。” 军营就是如此,在外的将军可以独断专行,有先斩后奏的权利。白鹤也明白此理,当即不在言语。 林贵喜面带失望,心底则暗想。算你白鹤聪明,若是在多说什么军营大本营不可无人看守,容易被人端了老巢。本将便有借口直接将你斩杀,哼! 现在则不行,白鹤不止和商武关系密切。在青训营中,同样有众多教头跟随他。不能及时出征带领所有人离开,会坏了今夜的计划。 无奈下林贵喜朗声大喝:“全军出发。” “等等”又是一道不和谐的反对声音,方子成手举刻有“苏”字的令牌走出列队。 “苏先生有令,我与刑真遇到任何战事,可在军营内候命,无需随大军一同出站。” 林贵喜冷哼:“哼!你是苏先生的人,可以不听从青训营调度。刑真不可以,必须跟随出战。” 话音刚落,刑真手举刻有“商”字的令牌,缓缓走出列队反问:“如果是商都督的命令呢?” 随即刑真环顾四周,继续道:“还有一人不在队列当中,此人名为鹰刚。我了解他的过去,此人污点重重。我必须留在军营内,防止鹰刚返回霍乱军营。” 一而再再而三被反驳,林贵喜气得脸红脖子粗。又拿两个令牌着实没办法,气呼呼的高声冷和:“除却刑真和方子成外,全军出战。” 此时的林贵喜杀心大起,恨不得当场斩杀了刑真和方子成。无奈他知道白鹤与这二人的关系,不顾一切出手必然会遭到白鹤反对。好在只是两个少年,留在军营内也耽误不了大事。 自己本就不占理没有借口,加之白鹤在青训营的根基。搞不好不能斩杀二人,还会耽误时间。可以说是咬着牙带着队伍出发,正应了那句话,做事要有大局观。 整齐步伐声响起,不多时整个军营空空然也。青训营是黄头郎军的预备军,这里没有清闲的兵种。就连伙夫后勤等非战斗人员,在这里也要有战斗能力,也要参加战斗。 军营所有人离开,方子成露出一抹笑意,开玩笑道:“伟大的剑修,恭喜你离开之前碰上了他们有行动。咱们出发吧,让我领略一下脚踏飞剑的快感。” 刑真面带忧虑问道:“白将军那边没问题吗?” “放心好了,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时间紧迫别耽误了。”方子成急切催促,看样子很是着急。 刑真也不在墨迹,拔出刑罚贴上追光符,两位少年化作流光踏剑远去。方向与军队截然相反,是北方。 临近北边村庄的树林,刑真压低飞行高度降低速度,几乎是贴着树梢缓缓飞掠。 站在刑真身后的方子成,挥动手中的羽毛扇子。三道电弧一闪而逝,给黑夜增添了瞬间的光明。 紧接着百十余道身影在地面急速奔行,紧紧跟随在刑真等人身后。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武者,奔跑中没有丝毫的声音。 却说这座全是崭新茅屋的村庄中,鹰刚嗷唠一嗓子打破夜的宁静。每间茅屋走出三位男子,全部携带兵器气息沉稳。 鹰刚看着集合好的六十多人,会心一笑朗声道:“今天的精神气儿不错,准备多时就在今日。” 随即鹰刚的声音拔高几分大声呼喝:“出发。” 六十多人声音整齐高声回答:“是,首领。” 突然不远处的小树林银芒乍现,耀眼的雷霆一闪而逝。鹰刚面带狐疑,小声嘀咕:“不对啊,有雷电怎么没有雷声。” 抬头看看天,一弯月牙高挂。柳叶一般又细有长,不是明亮耀眼却可清晰看得见。 天空星星不多,零星的分布在各处。虽不是繁星密布,但是依旧存在可见没有乌云遮挡。 鹰刚突然心湖震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大喝出声:“不对,是人为的雷电,有修士临近。” 更是在此时,想起自己的教书先生。手持羽毛扇的可恶少年,经常释放电弧劈自己来着, 鹰刚激灵灵打个冷颤,瞬间汗毛倒竖再次冷喝:“该死,中计了,快撤。“ 扔下六十多位刚刚集合的男子,鹰刚不要命一般撒腿狂奔。不敢想着去偷袭空南方荡荡的青训营了,而是玩命的跑向北方。 一道黑影瞬息而至,两为少年轻轻跃下。黑影并未停止,笔直的戳向鹰刚。 后者后背中剑,一个趔趄来了个狗抢食。 倒霉鹰刚抬头后刚欲破口大骂,骇然发现少年身后跟随百十人左右。统一着装手持制式兵器,蜂拥而上杀入己方六十多人阵营。 鹰刚心思急转,透过兵器冷冽寒光。看到兵器上面隐约有一“罚”字。顿时如遭雷劈,知道大势已去,村庄埋伏三个多月的奇兵凶多吉少。 北荒郡除却赫赫有名的黄头郎军外,还有一支人数不过千,行走于黑暗中的特殊兵种。他们不参与正面厮杀,往往做一些敌后斩首,或是乱军中刺杀敌军将领的任务。 这支称不上军武的军武,掌握在北荒郡郡守苏昀手中,名为刑罚。刑只有一种即是斩杀,罚只罚该杀之人。 刑罚与黄头郎军,一明一暗令北荒无数势力闻风丧胆。鹰刚了解北荒,更了解刑罚。见势不妙干脆利落,毫不恋战一心只为逃跑。 无奈刚刚起身,一道道巴掌大的银蛇呼啸而至。黑夜再次被照耀的通明,鹰刚清晰的看到,村庄隐伏的六十多人。就这么片刻功夫少了一半,剩下的也大多在垂死挣扎。 提不起丁点儿的恋战意志,却并没把一位二境神修释放的电弧放在眼中。拎出大刀劈砍剁切,银狐寸寸崩碎无法临近其身尺许距离。 鹰刚定定看了一眼挥舞羽毛扇子的少年,放了句狠话“小子山不转水转,后会有期。” 不在恋战跑为上计,转身的一刹那,看到少年方子成嘴角微微上扬。鹰刚暗道不妙心底发慌,猛然想起刚刚落地的是两人。 发现危险后,转过头来时,脸蛋子正好和一只拳头亲密接触。 刑真这一拳不留余力,当即把鹰刚砸的面庞扭曲。五官错位变形,看不出个人样儿来。 刑真从来没有打人一拳等着对方缓过神儿的习惯,既然鹰刚想对青训营不利。那么没什么好说的,死罪一条。至于以前所犯的过错,现在不重要了。 青训营和黄头郎君是商叔叔一手建立,算计商叔叔的心血。无需分善恶,等同于大道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刑真压根儿就不给鹰刚喘息的机会,沙包大的拳头密如雨点不断递出。一点儿没浪费,砸在鹰刚脸上。 后者程迷迷糊糊,稍微提起点反抗意识。又是一通电弧醍醐灌顶,然后就眼前一黑,噗通一声倒地不起。 这回换刑真和方子成发蒙,武者本身体魄强横。鹰刚怎么说也是一堂堂四境武者,不该这么容易倒下才对。 刑真伸手拦住预上前探查的方子成,后者瞬间明白其意。停住脚步看向刑真,点了点头。示意有好办法你来! 刑真想起沙漠中见到的武道大伞,现在虽是只有鹰刚一人。但是他所要保护的也只有自己,刚刚不应该一直挨打而不动用。 忽然心头一震,想起刚刚拳头轰击时。虽然感觉踏实,像是拳拳到肉。可是无论鹰刚面庞如何扭曲,没有丝毫血液流出。 定然是鹰刚早已偷摸开启武道护盾,因内力不足没有莹莹白光。恰好也是一种掩护,偷摸保护自身,随时暴起发出致命一击。 察觉事态不妙,刑真毫不犹豫祭出两张铜甲力士符箓。而后拔出重剑刑罚,化作一道轻烟骤然前冲,身体正好挡在方子成前方。 与此同时,倒地的鹰刚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迅速起身后长刀横扫。一缕刀芒映射而出。 其光芒丝毫不弱于雷霆,再次将黑夜照耀的通明。然后鹰刚的心拔凉拔凉的,看清一切的瞬间几乎绝望。 六十多为同伴一个不剩,反观刑罚众人安然无恙。哪里是什么对打,完是单方面的虐杀。 即便如此,鹰刚也不想坐以待毙。拼命一刀发挥出武者四境巅峰的所有实力,璀璨的外表更是罡风皱起。 刀芒所过,两尊从天而降的铜甲力士瞬间炸碎。罡风呼啸的刀芒没有丝毫的停顿,眨眼间临近刑真。 手持重剑的少年避无可避干脆不避,刑罚前指继续前冲。身体硬悍刀芒,衣衫顷刻间灰飞烟灭。露出里面的漆黑内甲,与刀芒碰撞火星四溅。而内甲却好似可以吞噬光芒,始终漆黑如墨。 发了狠的刑真一心前冲,不顾内脏的震荡。内甲留有残余的刀芒,零星点缀,似镶嵌在夜空的繁星。更是有隐隐罡风在内甲外吹拂,泛起微微的凉意。 刑真略微停顿,身形继续前冲,长剑直指鹰刚。黑夜中依稀见到,少年眼眸清澈如水,没有恨意没有杀意,只有行动表明一切。 少年速度太快,鹰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他的剑在手之后判若两人,为什么区区二境武者可以抵住四境巅峰的力一击。 诸多疑问无人回答,更是无法躲避少年的长剑。鹰刚只觉喉咙一凉,肌肤没有被刺破却凹陷下去大块血肉。一阵嘎嘣声响后,颈部椎骨断成数节。 厄运还未结束,眼睁睁的看着对面的少年。抽回长剑后,抡圆了膀子自上而下砸出。没看错,是用剑砸而不是用剑劈砍。 这是拿剑当铁棒子用,正中鹰刚天灵盖。脑袋尖被砸平,七窍的血水缓缓流淌。身高八尺男儿怦然到地,死的不能在死了。 刑真抹了把额头汗水,没有小年儿赠送的内甲,这次真的要凶多吉少。想着回过身看看方子成,有没有被余威波及,毕竟自己实力有限无法部挡下。 方子成此时已弯身作揖在等待,下身笔直上身与地面平行。呈90度直角双手在前,头颅埋于双臂之间。 听闻刑真转身的动静,方子成郑重开口:&a;a;quot;谢谢刑真,方子成欠你一条命。“ 刑真赶紧踏前一步将之扶起,连声道“挡下刀芒而已,无需如此大惊小怪。你我同出青阳镇,理应互相帮助。” 方子成却执意不起身,正色道“一定要有一说一,刚刚的刀芒若非有你阻挡。打在我一个身体孱弱的神修身上,必然拦腰斩断小命休矣。你可以认为是小事一桩,但我方子成必须牢记在心。” 喜欢讲道理琢磨事情的读书人,往往都是一根筋,认定的事情无法更改。刑真对此深有体会,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此时也可以理解方子成的所作所为,他是苏先生的弟子,肯定也是读书人。 想劝说肯定是行不通,无奈下只得换其他办法。刑真缓缓道“我们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我怕白鹤将军那里不敌。毕竟林贵喜在青训营经营多年,暗中肯定培养出不少心腹。” 方子成却在坚持“好,只要你承认这份恩情,让我有机会可以偿还。就立马带你去找白鹤将军,说到做到。” 刑真无奈,只得打马虎眼”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倔脾气上来的方子成终于起身,露出一个真诚笑容。在身后的刑罚人员当中,要了一件衣衫给刑真换上。是一件书生的儒杉,不是新的而是穿过几次。 刑真接过衣衫后颇为疑惑,当即问道”出外打架,怎么会随身携带衣服。&a;a;quot; 方子成听闻有点儿小小得意洋洋,笑着解释道“刑罚很少和敌人正面交锋,往往是做刺杀暗杀重点打击等任务。经常要混迹到敌人的大后方,当然要携带各种衣衫以便乔装打扮。” 就在方子成说话时间,刑真迅速换好衣衫。拉着方子成催促道“快走吧,我担心白鹤将军那边。三千青训营对五千马匪,又有林贵喜里应外合,怎么看都是危险重重。” 方子成却是不急不缓,相当的自信道“不着急,白将军那里一切无恙。有师傅他老人家亲自出马,你还放心不过嘛?” “哦,苏先生亲自出马?” 刑真不可自信的再次确认一遍。 “是的。”方子成缓缓点头。 刑真终于可以放心,苏先生做事无需他来操心。遂而也不在焦急,缓缓道“这样最好,你我还是驾驭刑罚去吧。早些去看看那边战场情况,有帮忙的地方尽量帮忙。” “好” 方子成一口答应下来后,郑重其事道“这次不能太快了,别像来的时候,我一直担心会掉下去。” “你怎么不早说。”刑真翻了个白眼,拉着方子成跃上刑罚。二人在夜色中远去,百十余刑罚成员在后跟随。 速度不快,刑真也有心情说话,问道“你们查明鹰刚的底细了?” 方子成不做隐瞒微微道来“鹰刚三年前加入南凉守将刘宪麾下。近年来一直以镖师为由,往返于猴儿镇和北荒镇之间。” “明面上做着镖局生意,实际上明里暗里打探北荒的底细。丧尽天良的事没少做,比如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弟弟。在外人看来他的弟弟和是他的女人鬼混,被他发现后怀恨在心。” “实际上是鹰刚有意安排自己的女人和亲弟弟鬼混,进而找到理由堂而皇之杀人灭口。原因是鹰刚的亲弟弟,察觉到了他是大卢王朝的谍子。” “他的弟弟名为鹰鳞,有心投靠北荒。此人心太善良,发觉哥哥是大卢王朝的谍子,居然不赶紧逃走,反而去劝鹰刚和他一起投靠北荒。因此酿成大错,害了自己一条性命。” “能查到这一切,因鹰鳞和北荒有过交往。他无缘无故消失,苏先生便感觉事情不妙。一直明里暗里追查此事,正好鹰刚自己跑来北荒,顺藤摸瓜才发现其中一切。” 刑真叹息一声“可怜的弟弟和女人,一个心善丢了性命,一个糊里糊涂丢了性命。” 随即继续说道“当日村子里和林贵喜密谈的人是鹰刚,如此说来,林贵喜也是大卢王朝的谍子。” 方子成缓缓道“不错,大卢王朝看样子一直想对北凉动手。几年前就开始布置,往北凉地区安插谍子。他们的思虑足够长远,真正开战,肯定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刑真很是同意这个说法,突然又想到一事,问道“贾氏商贾有没有调查一下,他们和鹰刚走到一起真的是偶然?” 方子成冷笑一声“当然要查,两个侍女被鹰刚送给林贵喜,又怎么可能是偶然走到一起。” “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都预图对北荒不轨。” 。 刑真心底突然泛起一丝惊惧,骇然后脱口而出:“我给苏先生他们买的礼物,不会有问题吧?” 方子成嘿嘿一笑:“走吧,有问题的话,苏先生还能亲自出手吗?” 却说青训营南面,三千军武倾巢而出,和五千马匪不期而遇。青训营虽是黄头郎军的预备军,不过同样秉承黄头郎军的作风。 虽是新兵,以三千的少数迎击五千之众。无人胆怯,跟狼崽子似的嗷嗷直叫往前冲。 最勇猛的当属白鹤,一人一骑径直杀入五千大军。人马如风战戟前冲,戟下无生魂血染白甲将。 茫茫沙漠作战,正常来说没什么伏兵可用。青训营军武和马匪相遇后也无需废话,惨烈厮杀就此在沙漠中上演。 五千马匪组成一个方阵,齐头并进如同整体。前方遁甲护身,后方长矛杀敌。大后方箭羽激射。铜墙铁壁一般,除却白甲战将白鹤,其他人均无法杀入五千马匪之中。 青训营百人一组,遁甲配合短刀手。逐点攻击,打算将整齐的马匪分割。 奈何青训营军武有不怕死的勇气,却没有真正黄头郎军的战力。一时间难以攻破马匪连营,自己放却被箭羽射杀二百多人。 在马匪中三进三出的白鹤,退出战圈远远遥望。不禁心底泛起疑惑,这些马匪看似五花八门服饰各异。 可是他们手中的兵器是标准制式,兵种见配合更是紧密无间。不像是游荡的马匪,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军武。 正在白鹤犹豫之际,身后突穿破空声响。隐匿在黑暗中的箭羽,自后方激射向白鹤后脑。 幸好白鹤一直在防备身后,听闻声响立刻有所行动。回身战戟横扫,轻而易举打掉偷袭自己的箭羽。 白鹤呢喃自语:“终于按耐不住了。”而后勒马缓缓转身,凝视偷袭自己的人。 “林贵喜,北荒对你不薄,为什么干出如此行径。” 对面的林贵喜笑呵呵将铁弓夸回肩膀。略带失望啧啧道:“不愧是白鹤将军,如此吵闹的厮杀,仍然可以察觉到后方的箭羽。” 话锋一转继续说:“不过嘛。今日神仙也难救你。回头看看你的青训营,马上就要尘归尘土归土,做这沙漠中的白骨。” 白鹤无悲无喜平静道:“好,我看着。在这之前,你可以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吗?” “各为其主各谋其事,这就是答案。”林贵喜说的随意。 白鹤听的也随意,预料之中的点点头后,果真放弃和林贵喜的厮杀。转头看向后方,青训营和马匪之间的战况。 只见五千马匪当中,缓缓走出一手持红色小旗的青衫男子,虽说马匪的服饰各异,可是这身青衫在其中仍然是只此一份。 男子渐渐走到五千马匪靠前方,男子身前只有为数不多的马匪,在保护他的安。 青衫男子突然举起手中的红色小旗,大喝一声:“战。” 五千多马匪整齐回应:“战“ 战场上方突然战意爆发,转瞬间凝聚出七杆猎猎战旗。好似与苍穹同高接壤天地,每杆战旗环绕七道纹路。 战旗出现杀伐气息暴涨,四野随之寂静鸦雀无声。战场的喧嚣拼杀,皆被战旗猎猎掩盖。 这一惊变出现,双方不约而同停战,静静等待战旗越发的凝实厚重。马匪乐得见到此景,青训营则是迫不得已停战。 战纹师凝聚战意初成之际,为了保护不能拼杀的军武。战意与军武融为一体,贸然上前攻杀,会遭到战意的反扑。比之与军武正面厮杀,要危险得多,几乎是九死一生,除非有足够强横的实力碾压。 青训营中没有可以打断战纹凝聚的高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战纹凝聚。正常来说,现在应该掉头就跑。战意凝聚完成后,威力将更强悍更加危险。 但是眼前的是青训营,是黄头郎军的预备营。秉承黄头郎军的信念,死战到底。 林贵喜擎着冷笑问道:“白鹤将军,可知这是什么?” 白鹤给了一个看傻子的眼神:“明知故问,七境战纹师,很了不起吗?” “你一个五境武者,能对付得了拥有五千军武的七境战纹师吗?放眼整个中午境,只有九十境能做到吧?” 说道此处,林贵喜停了一下,然后 一字一顿冷声道:“你、还、不、够。” 白鹤并不在意林贵喜的讥讽挑衅,而是极其不舍看了一眼七杆大旗。面带失望感慨道:“真想亲自试一试啊。” 身为敌人的林贵喜,听闻后不禁生出几分佩服。试探着劝说:“今日青训营完了,你也没脸再见商武。不如和我回大卢王朝,凭你的本领,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白鹤压根就没理这茬,来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还有别的手段吧,一起使出来,给我看看你蛰伏这么久,到底做了些什么。” “和聪明人做事就是爽快,哈哈哈!”林贵喜大笑后,再次拿下肩头的铁弓。取出三只箭羽面向天空同时射出,三道银色流芒划破漆黑的夜空。 下一刻,交战后剩余二十多个方阵的青训营各小队中,均有人暴起,挥舞屠刀杀向自己的同伴。 如此一来,不等旗杆战旗凝聚,青训营这边先自乱阵脚。方阵阵型混乱不堪,别说抵御战纹大旗。就是对面马匪的一通冲杀,也会令青训营伤亡惨重。 “看到了吧,青训营已到末路。大卢王朝下一个目标就是黄头郎军,你认为一方小势力能抵抗一个王朝吗?和我回去是最好的选择。”林贵喜时时不忘拉拢白鹤的机会,是真心的看好这位白甲将军。 白鹤言在其他,缓缓道:“该出来的都出来了,终于不用我们慢慢去查,此战该结束了。” 见拉拢不成,林贵喜失望至极,而后咬牙切齿:“是该结束了,现在黄头郎军正被刘宪将军牵制,没有谁能来救你们。既然不归降,那么就去死吧。” 不曾想白鹤丝毫没有惊惧,说了两个字,一语道破天机:“刑罚。” 林贵喜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即将凝聚成实的七杆大旗朗声道:“看到没,战意马上凝结成功,苏昀还没有出现。你认为他会来吗?哈哈哈,现在恐怕正在闭关祛除身上的诅咒。” 话音刚落,天空骤然大放光明。七道大腿粗细的雷霆赫然出现,同一时间砸在七杆战意大旗之上。 遇到克星一般,七杆大旗如同瓷器龟裂布满细密的裂纹。而后突然炸碎成无数碎片,在夜空中逐渐湮灭。 包括战纹师在内的五千军武,同一时间喉咙发热鲜血上涌。闷哼一声后皆面色惨白,显然是被自己的战意反噬受伤不轻。 与此同时,平坦的沙漠中坑突出现一口口黑洞。每个黑洞窜出两到三人,聚少成多七百之数。 这七百人分别杀向二十多处青训营的方阵,精准的找到当中挥刀向同伴的叛徒。手起刀落没什么手软,一条条生命变成了一具具尸首。 这只是能借助微弱的星光看到的场景,还有百十余条黑影。借助夜色无声无息接近马匪,大大小小的马匪头领,以及刚刚不可一世的战纹师。只觉得脖子一凉,然后一热,最后没感觉了。 眼看五千马匪战力降至刚刚的十之三四,安插的叛徒一一倒下。三年的准备功亏一篑,林贵喜面无血色几近疯狂。若是知道马匪中头领死伤殆尽,估计能直接被气死。 他声嘶力竭的嘶吼:“不可能,刑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苏昀,他不可能出现才对。”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出现,使得林贵喜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雷法阳刚狂暴,天生对诅咒敏感并且克制。连这点都不懂,你们有什么资格与北荒斗。” 一袭白衣手持破烂羽毛扇的苏昀,缓缓在黑夜中现出身形。无视林贵喜的心境,继续打击道:“商武和李儒的诅咒早以被我化解,现在他们二人正合理对付刘宪大军。” “有他们两位在,加之北荒的三万黄头郎军。区区二十万大卢王朝军武,有何惧之。” 说的看似轻飘飘,实则却霸气无边,充满对大卢王朝的蔑视。苏昀倒是不打诳语,紧接着补充道:“如果是崇虎和卢定雄来了,或许我们会选择暂退。不过刘宪来了,退走的就应该是他。” 苏昀伸出一只手掌,缓缓托起一枚黑色印章,朗声道:”现有商武行军大印在此,青训营一切事宜我说了算。“ “取消林贵喜青训营将军职位,由白鹤权接任,不用择期现在执行。” 随后白衣先生苏昀,便不在理会呆若木鸡的林贵喜。看向白鹤轻声道:“青训营早晚要上战场,要面对敌人的拼死反扑。现在正好是磨炼的机会,接下来交给青训营吧。” 白鹤抱拳朗声回应:“是。” 随后指向马匪高呼一声:“青训营听令,前方不是马匪,而是大卢王朝的正规军武。既然敢来犯我青训营,就要付出代价,杀!” 现在剩下的青训营军武,皆是身受黄头郎军影响的男儿郎。刚刚憋了一肚子的气,此刻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盛烈燃烧热火高涨。 二十多个方队,向前冲杀仍然保持整齐的步伐和队形。方队与方队之间你争我夺,生怕慢了敌人被杀光,自己没有抢到机会。 白鹤看后微微点头呢喃自语:“这批青训营很好,很好。“ 连续说了两个很好之后,不在观看前方的战斗。胜负已在预料之中,无需过多的关心。 手举铮亮的银色战戟,看向面如死灰的林贵喜。平静道:“你我该做个了结了。” 刑真和方子成,确认青训营营地安然无恙后。不做丝毫耽搁,驾驭飞剑继续杀向军营南边。 赶到青训营和马匪激战地时,恰好看到白鹤手持战戟,穿透林贵喜的身躯将之高高挑起。 这边战斗已经落幕,刑真落地后垂头丧气:“哎!来晚了没赶上。” 转头看向方子成埋怨道:“都怪你,一直说不着急,现在好了吧,没咱俩什么事了。” 随即抱拳作揖:“对不起苏先生,我来晚了。” 白衣先生苏昀,面带微笑满是欣慰。夸赞道:“做的不错,脚踏飞剑有点像模像样。” “什么时候能做到传说中的剑仙,记得和别人说,曾经和我苏昀学过读书识字,让我也长长面子。” 见刑真茫然,苏昀继续道:“是传说中的剑仙,不是剑修。” 最后剩下一位贾氏商旅的妇人金萍和儿子贾四道,面对北荒镇真刀真枪的军武。金萍该招的招,不该招的也招了。 原来金萍并不知大卢王朝参与其中,只是和鹰刚一直秘密交往。被马匪尸首分家的贾家掌柜,无非是个傀儡罢了。 经不住鹰刚的游说,金萍答应此次北荒之行。利用和滨海城金家的关系,购买了一些被人做过手脚的法器。卖入北荒镇,为祸北荒镇。 金萍的确是一目光短浅的妇道人家,被鹰刚三言两语骗到北荒镇。高价收购的法宝低价卖,即赔钱又赔人,连带着自家不争气的老公也赔了出去。 苏昀听闻差点没笑岔气,直接把如何处置金萍事宜交给刑真。白衣先生自己则打量起来贾四道。 刑真思索良久,考虑金萍只是被人利用而已,没有和北荒有直接的恩怨。再三思量决定将母女二人赶出北荒郡,如在发现杀无赦。至于贾氏奇物斎的宝器,留作此次做错事的惩罚。 苏昀对此并无意义,只是意味深长的问了刑真一句“确定放走他们母女?将来有可能会是难缠的敌人。” 刑真傻笑挠头“将来的事谁有说得准呢,至少现在不是。” 苏昀满意刑真的答案,摸了摸刑真的脑袋说道“距离剑宗招收弟子时日不多,无需再回青训营了。这几日到商武那里,和他学学暗劲的使用。” 随即苏昀似有不舍,叮嘱道“时间不多,现在就动身去吧。” 刑真欣然接受,抱拳作揖后离开。 望着负剑少年的背影,苏昀叹息一声“本该是无拘无束的少年郎,却被命运安排。不得不奔波劳累,何时老天也能开眼,给孩子一个快乐的童年。” 站在苏昀旁边的方子成疑惑的问“为什么商叔叔不收刑真为徒?难道是因为商叔叔境界不够?” “不是的,师傅不一定要很强,关键是看作为师傅的,能不能教弟子走上正确的路。商武可以教刑真更强,但是不能教刑真什么是对错。” 方子成也对苏昀作揖道“弟子受教了。” 正如苏昀所说,商武对武道内力的叠加和暗劲,都有独到的见解。对刑真也没有隐瞒倾囊相授,所有不足之处一一点出。 夜幕降临,眼看刑真练了一天一夜,暗劲的发力不是快就是慢。力道是可以发出,时机火候始终差上三分。 商武终于见识到了刑真在武道方面的木讷,意料之中又极为惊奇的问“你这扎实的二境底子,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对商武,刑真毫无忌讳。脱口而出“日复一日不停的练。” 商武听闻差点气出老血,不满道“多少日能练好暗劲,本来反应就慢,在没一些特长,剑宗怎么会收你做弟子?” 商武说的不无道理,刑真心虚,思索片刻道“要不然商叔叔陪我练一会,看看能不能在对战中掌握暗劲。” “不行,暗劲用不好,不只伤人也会伤己。我的境界太高,可轻易破掉你的暗劲并且将你反震受伤。“ 说完后商武不忘反复叮嘱“切记暗劲不能运用自如的时候,和人对战千万不要使用。还有碰到境界相差太多的武者,用暗劲等于自杀。” 刑真重重点头“我记下了,商叔叔可以用二境实力和我对战。这样即使破解掉我的暗劲,也不至于将我严重反伤。受些罪吃点痛无所谓,我能承受的住。” 商武扯了扯嘴角,极不情愿的无奈道“好吧,为了你尽快掌握暗劲,我这张老脸豁出去了。” 黑衣男子和黑衣负剑少年,在夜色中拳脚相加。不多时鼻青脸肿的刑真惊呼出声”商叔叔这次的二境怎地如此强悍,和三个月前云泥之别。难道以商叔叔现有的境界,还可以提升根基的强度吗?“ 商武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上次在苏昀那里,我担心把你打伤故而有所保留。没见我当日最后一击有多强吗?那才是我真正的二境实力。” 刑真没做多想,唯有不服输的意志在燃烧。被揍的呲牙咧嘴然抛之脑后,所有思绪部是商武教习的暗劲。 内力催发,分内外两力。外力伤筋骨,内力震筋脉。相辅相成相互依靠,外力刚猛霸道如狂风骤雨。内力温柔平和,却是暗流涌动。不动则已,动就要疯狂。 心有所想力有所出,刑真似乎找到某种感觉。可是隐隐有一层薄薄的纸片在遮挡,使这种感觉朦胧不真切。 这顿揍没白挨,虽无法掌握暗劲,但是看到了一丝曙光 意料之中的十四拳叠加递出,商武纹丝未动,刑真被轰飞。 黑衣男子上前扶起刑真,打量一下青一块紫一块的面庞。于心不忍道“今天到此为止,明天我们继续。” 刑真不在强求,嘿嘿傻笑“好像找到了点儿感觉,明天继续。” 回到住所,坐在椅子上等待开饭的商氏。见刑真的狼狈模样后,猛然站起身。 一个健步上前,将刑真拉倒身边。拿出手帕轻轻擦拭淤青的脸庞,无比的心疼不忍。 “告诉婶婶,是哪个混蛋把你打成这样。反了天了是吧,在这北荒镇还有人敢这样欺负刑真。我去挑断他的手脚筋,看以后谁还敢欺负我家刑真。” 商武缩了缩脖子,递给刑真一个眼神。 后者会意道“婶婶多虑了,是我愚笨,练习暗劲的时候掌握不好分寸。自己把自己搞成这样,我还小肌肤愈合快,明天就安然无恙。” “少来,我自家男人就是武者,会不知道暗劲是怎么回事。不说是吧,我问商武。” 商氏一语道破揭穿刑真谎言,转头看向自家男人,态度完不一样了。冷冷道“说,是谁把刑真打成这样?整个军营都你说了算,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商武后悔自己下手没轻没重,此刻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被妻子追问,又不敢说实话。 赔笑道“我见到刑真时就这样,他不告诉我是谁打的。” 憨傻男人笑起来也是憨憨傻傻,那点儿不安的心虚很好的被掩饰。 一个不说,一个不知。商氏更加火冒三丈。指着商武破口大骂“你个没用的男人,在家欺负老婆的本事都哪去了。这么点小事问不明白,亏的还是黄头郎军都督。” “你现在给我去查,到底谁把刑真打成这样。查不出来你也就别回来了,在外面呆着吧。” 商武委屈的不行,想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我什么时候在家欺负老婆了?” “我说有就有,现在去查去问。”商氏根本不给商武辩驳的机会,刚进家门的男人,被自己的妻子给推出门外。 解决完商武,重新面对刑真。商氏态度立马温和,拉着刑真走到饭桌前,将其摁倒椅子上催促道“你先吃饭,婶婶去给您煎些草药敷一敷。” 刑真难言“谢谢婶婶,真不关商叔叔的事情。还是让他回来吃饭吧,堂堂大都督被下属看到,也不好啊!” “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第一次被看到。你商叔叔习惯了,他的下属也习惯了。安心吃饭,我去去就来。”商氏火急火燎离开。 赶商武出家门这种事,看样子经常做。商氏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跟家常便饭一样习以为常。 刑真无奈,商婶婶还是以前的商婶婶,一点儿没变。估计忙活完煎草药后,就会找借口给门外的商叔叔送饭菜。 身为黄头郎军的大都督家中,商家依然保持朴实作风。桌子上青菜居多,偶尔能看到点荤腥。 唯独刑真身前的一盘竹笋炒肉最为特别,肉比竹笋多。浅浅的一盘底量不多,只够刑真一人吃的份。 少年象征性动了几口,更喜欢的是各种青菜。商婶婶的手艺没变,烹煮青菜的味道别具一格。 久违的味道久违的感觉,刑真只在苏先生和商叔叔家中感受过。以前在山寨也有,现在没了。 不多时商氏拿来煎好的草药,一边帮刑真擦拭,一边问道“怎么婶婶做的竹笋炒肉不好吃吗?” “不是不是,都很好吃,我更喜欢婶婶做的青菜。”刑真如实回答。 商氏会心一笑“好,明天多给你做青菜。” “谢谢商婶婶。” 预料之中,帮刑真敷好草药,商氏找出空碗,每样菜色夹入其中一点。竹笋炒肉部倒入空碗中,占据整整大半碗。 商氏笑着解释“白鹤将军今天回来, 他单身一人整日糊弄,我去给他送些吃食。” “好的,商婶婶您先忙吧。”刑真知道青训营刚刚经历大战,诸事颇多。将军白鹤根本无暇脱身,又怎么可能回到黄头郎军。 没有揭穿商氏的蹩脚借口,更是喜欢看到这样的商叔叔和商婶婶。打骂吵闹天天有,感情却越来越深。 男人没有所谓的喜新厌旧,不会在年轻水灵的姑娘身上多停留一眼。女人不会朝三暮四,虽不会针线女红,但是烧得一手好饭好菜。千金易买夫妇何求,小日子只羡鸳鸯不羡仙。 接连数日,刑真鼻青脸肿,商武被赶出家门。 又是一个夜幕,商武正色“今天是最后一次陪你练习,除非你没有被剑宗看上,灰溜溜的跑回来。” 刑真郑重点头”尽人事听天命。“ 然后刑真再一次被胖揍,疼痛中暗劲的朦胧薄纸突然破碎,刑真的眼前豁然开朗。 叠加内力第十四拳后,摸索道门径的暗劲跟随而至。刑真泛起狐疑,为何对面的商叔叔先是惊骇,然后是镇静,最后是惊喜。 这几日来压制在二境的商叔叔,抵挡第十四拳明明不分伯仲。今日加上刚刚领悟的暗劲,为何还是不分伯仲。 刑真不禁疑惑问道“商叔叔的二境极限到底在哪,怎么一直看不到边儿。” 商武随意的拍了拍手掌“不可说不能说,等你境界高了自然知道。” 突然夜空划过一抹流萤,巴掌大的飞剑瞬息而至。 刑真惊骇急忙提醒“商叔叔小心。” 黑衣男人商武却压根没放在心上,摆了摆手说“不碍事。” 只见飞剑抵至商武额头,调转剑身,以剑柄敲击商武脑门儿。咚咚咚,虽然没有剑尖戳,这敲的力道也不小。 同时远处传来商氏的怒骂“该死的商武原来是你,使用武道三境不算。居然偷摸提升到四境,欺负我家刑真是吧,有能耐和我过几招。” 。 北凉地处龙兴洲最北端,以广袤平原为主。极少有连绵的山脉或是高耸的山峰,故而所谓的山上修士不存在,只有修士一说。 万事有个例外,龙兴洲最为高耸的五座山峰坐落于此。中间一主峰,周围四峰环绕。如同五根擎天柱,链接天与地。主峰名为通天峰,环绕四峰分别名为东天门、南天门、北天门和西天门。 五座山峰被一宗独占,其他势力不可染指也不敢染指。此宗名为剑宗,乃困龙大陆为数不多可执牛耳的势力之一。 剑宗是真正的宗字头势力,而非那种只有宗的虚名没有宗的底蕴。剑宗下设四门,分别是剑修的剑门、神修的神门、武者的武门和和锻造师的锻造门。 传闻主峰通天峰,只有宗主齐玄真一人。剑门占据北天门,神门占据东天门,武门占据西天门,锻造门占据南天门。 锻造门最为特殊,兵器可以自由选择,但是锻造的兵器以剑为主。其他宗门,无论是道家符箓神修还是武者,兵器必须是剑。 剑宗招收弟子,困龙大陆无不向往。奈何宗门每次公开收徒,只招收龙兴洲人士,美其名曰避免劳民伤财。 不合格者,大多在南凉被劝回。到了剑宗真正招收门徒弟子的日子,并没有多少人可参加。 刑真带领卜侍和东西前往,当然还有跟屁虫小狗崽儿。与肥胖老者带领的青衣小童和粉衣女童不期而遇。 刑真讲述了三个月的所见所闻,详细告知了如何揭穿鹰刚的阴谋并且将之斩杀。 肥胖老者对刑真的话不加怀疑,当即便答应。今日事了立刻前往北荒镇,拜会北凉三龙。 肥胖老人报了自己的姓名和实力,以表达对刑真的信任。名为观星河,五境道家神修。 本以为剑宗招收门徒弟子是一件极其繁琐严格的事情。没想到,到了剑宗设立的招收地点后,刑真和观星河双双傻眼。 一位妇人带领两名年轻人,接待仅有三人,看上去剑宗并没有对此次招收门徒弟子有多大的重视。 两位男性年轻人相貌堂堂,炎炎烈日下仿佛自带遮阳伞,飘逸的发丝无风自动。很是有神仙做派,远远观看便会神清气爽。 妇人则是相貌平平,甚至和好看一点儿不沾边。穿着也很是随意,没有胭脂水粉刻意打扮,看似和世俗妇道人家没有区别。 肥胖老者观星河一度认为这是假剑宗招待处,回头想想好像没人敢在剑宗眼皮子底下做手脚。故而释然,也许剑宗真不把招收门徒当一回事。难免心底有些许不满,担心两个宝贝徒弟在剑宗受苦。 刑真耐心劝慰:“想学本领,哪有不吃苦受罪的。以剑宗一直保北凉凡俗太平的作风,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观星河觉得颇有道理,也就不再怨天尤人。何况本来就打算送赵欢和赵栾栾进入剑宗,现在哪有临阵退缩的道理。 只是他们都没有察觉,妇人不着痕迹看向这边,眼底闪过一丝的不悦。 轮到刑真和观星河时,妇人简单过问姓名后。给各自报名的孩童和少年发下一块牌子,令其寻找各自的山门。 包括刑真在内,非常顺利的获得一块令牌。幸福来得太突然,少年有点傻眼。 不出意外赵栾栾获得北天门的剑门令牌,卜侍获得东天门的神门令牌,东西获得西天门的武门令牌。 意料之外的是刑真和青衣小童赵欢,二人获得了南天门的锻造门令牌。 刑真自己会锻造,进入锻造门可以理解。唯一好奇的事,难道剑宗可以料事如神,知道自己会锻造不成。 赵欢因何缘由进入锻造门,刑真和观星河打破脑袋也没想明白。妇人更是只字不提,发完令牌便挥手赶人。 刑真等人无奈确又无可奈何,谁让是在人家的地盘。何况对待他人也是如此,并没有什么区别对待。 刑真和胖老者观星河,决定先送小家伙们依次前往各自山门。最后由刑真带领赵欢,前往南天门的锻造门。 刑真等人刚刚离开,妇人身边的年轻人抱拳作揖躬身行礼。以心湖传音不解询问:“启禀三长老,刚刚叫做刑真和赵欢的二人,资质好像不符合剑宗招收弟子的规定。” 妇人没好气回道:“老不死的特意传下话来的,你若是敢和他对着干。你自己去好了,我可不想招惹只会动拳头的武夫。何况只是记名弟子,又不是真正的剑宗弟子,不必太过严苛。” 听闻老不死的名号后,行礼的年轻人抽了抽嘴角,脸色明显的铁青片刻。悻悻然道:“三长老睿智,还是别去招惹他了。” 却说四座山门看似相连,走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送完卜侍、东西和粉衣女童赵栾栾,抵达南天门已是第五天。 当中发生了一点小曲折,剑宗规定所有记名弟子必须练剑。东西的刀剑错在所有记名弟子当中,独树一帜相当的扎眼。 有两名剑宗入室弟子前来阻拦,说什么规定就是规定不能更改。当问及东西名字时,两名弟子明显的神色有片刻凝滞。随后不在理会其他记名弟子的异样和围观,直呼多一把绣刀无所谓。 所有山门内,外人不可进入。观星海只能送到山门口,眼看着刑真带领赵欢慢慢走入。胖老者呆呆的望着牌坊上面的锻造门三个字发呆,最后叹息一声三步一回头离开此地。 别的山峰古树参差有水有花,到处可听到鸟儿鸣叫。即使到了夜晚,蝈蝈摩擦翅膀的声音,给夜色平添几分生气。 居住在当中,不管实力如何,站在高处绿荫下,遥望山脚一切都变得渺小。心情好心境自然舒畅,方才体会到为什么都向往山上。不仅寿命可以活得更长,哪怕是站在半山腰也会觉得高人一等,心境自然而然比山脚高处一截。 锻造门就不同了,花草树木皆被连根拔起。整座山峰赤红一片,除了岩石就是煅烧后的土壤。 一半的山峰被锻造火井占据,数量足有上万。这还是每口锻造井相隔足够遥远,太近的话温度过高人受不了。 刑真从小打铁为生长在锻造井边,对这些异常熟悉。没有因景色残缺而讨厌此地,反而对一口口漆黑的井口有特殊的留恋。 赵欢则不同,一入此山仿佛进入了地狱一般。没哟绿色没有生机,而且温度高空气干燥,身上下没一处感觉舒服的地方。 不给他们二人多余时间感慨,到门侍处递交令牌时,刑真和赵欢被门房呵斥了足足半个时辰。 门侍连记名弟子都不算,只能算作剑宗雇佣的外人。但是在宗门呆的时间长,认识的熟人多。平日尽和入室弟子打交道,自然眼高于顶不把记名弟子放在眼中。 何况刑真和赵欢的确迟到五日有错在先,乖乖的听门侍数落。俩人不反驳不顶嘴,认错态度认真良好。 痛骂刑真的门侍名为刘顺,骂累了骂够了。方才通知入室弟子前来接应,带刑真和赵欢去做该做的事情。 刘顺斜撇刑真和赵欢的背影,满脸的不屑自言自语:“这么点山路走了五日,一看就是没吃过苦头的少爷朗。无非奔着剑宗的名号而来,混个两三年的剑宗记名弟子,出山后就可以打着剑宗的名号招摇撞骗。” “可惜了,这俩人点儿背到了姥姥家,分配到剑宗最苦的锻造门。估么过个十天八天,就能看到这俩家伙灰溜溜滚出剑宗。” “不可以貌取人不可以势压人,念你平日表现不错,今日只是因内门弟子诸事太多,心情不好骂了你几句而心情不快。情有可原小做惩处,自己去锻造门陪刑真和赵欢一起工作。他们二人何时离开,你也在何时离开返回门侍,” 一男子的声音坑突响起,不冷不热不含感情。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命令,而是在商量。 刘顺却不敢有丝毫大意,看不到说话人在何处,便朝向前方抱拳作揖:“弟子知错领罚。” “还知道是我的弟子?刑真和赵欢有可能是你的师弟,也是我的关门弟子。不用特意照顾他们,按照当年你受的罪,也可以适当加大力度,只要不闹出性命即可。去吧!” 男子声音渐行渐远,到得后面时已微不可闻。刘顺知道师傅已经走远,仍然弯身作揖没有起身,恭敬的道了句:“恭送师傅。” 然后刘顺直起身子追随刑真的方向而去,不在讥讽刑真和赵欢,而是换做同情叹息:“两个小家伙,不是倒霉,而是倒大霉了。” 刑真和赵欢,被分配到了整个铸造门所有人都不愿意呆的地方。名为石料崖,一堆堆石料如同山包,一眼望不到边际。 刑真和赵欢的工作,是把这些石料归类整理。没有工具无法投机取巧,必须靠着双手把一座座山包搬平,然后再从新堆砌起一座座崭新的山包。 领路的内门弟子简单吩咐任务后便离开,临走时叮嘱了一句:“这里只有你们二人工作,一会有人来教你们辨认石料。但是他不会帮你俩工作,只是监督你们有没有做错。” 望着这位内门弟子离去的背影,刑真欲哭无泪。赵欢就没刑真的定力了,一屁股做到地面抱头痛哭。 刑真揉了揉赵欢脑袋安慰:“没事的,我可以多干一些。你还小,挑一些小块石头即可。” “男子汉大丈夫不哭,如果不能完成任务,你就要被赶出剑宗,就不能见到栾栾了。” 听到不能见到自己的妹妹,赵欢猛然抬起小脑袋,抽泣着结结巴巴问:“刑真大哥哥真的会帮我吗?会陪我一直在这里吗?” 刑真轻轻点头:“一定会。” “好,男子汉要说到做到。你俩既然已经迟到了,就别再这里哭哭啼啼。立刻站起来调整好状态,跟我学习如何辨别这些石料。” 不远处传来刚刚痛骂二人的门侍声音,与此地气温截然相反,冷冷的让人不寒而栗。 饶是意志坚定的刑真,看到此人不禁心底打鼓。暗道怎么又是他,难道以后的日子里要每天承受一个时辰的痛骂不成。 门侍不知刑真的想法,自顾自介绍:“我叫刘顺,以后就是你们的监工。” 剑宗的大手笔无处不见,石料场地被大阵包围。日间天雷地火齐出,淬炼石料中的生铁更加坚韧。虚空雷霆地火翻涌,好似有人超控,专门盯着刑真和赵欢。 幸运的是火量和雷霆不足以覆盖整个石料场地,可以挑选微热不是滚烫的搬运。当然大个的需要肩抗,刑真一力大包大揽。留给赵欢的,多是些大小适中节约力气的。 一天下来俩人就跟煤堆里爬出来的,身焦黑泛着肉香。俩黑炭不约而同看向刘顺,一起问:“雷火怎么不找您?” 这位门侍大义凛然回道:“我叫刘顺,运气顺。: 骗人的鬼话自然没人信,而且自打碰到这位门侍以来,刑真和赵欢就没安生过。此时见他跟见仇人似的,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刘顺看这俩主也不顺眼,气呼呼道:“你俩啥眼神,看样子是不服。要不要练一练,把你俩打服为止?” 赵欢没把这位门侍放在眼里,随即接口道:“打就打呗,刑真哥肯定能把你打趴下。” 赵欢说话太快,刑真想阻拦为时已晚。臭骂了一句:“小鬼不许乱说话。” 随后对刘顺抱拳道:“小孩子不懂事,望前辈不要见怪。” 刑真不想惹事,刘顺却不想善罢甘休。此时已经摩拳擦掌,缓缓走近两位少年。 刑真无奈,连连摆手:“别别别,多少算是半个同门。打架斗殴有伤和气。君子动口不动手,有事可以说明可以讲理。” 然后就是一阵乒乒乓乓,刑真惊骇的发现,这位门侍深藏不露。使劲身解数,仍然无济于事。哪怕穿有内甲,依旧被打的苦不堪言。 刘顺力道掌控的极好,只是打疼却不伤及二人。一阵放浪大笑和两位鬼哭狼嚎过后,刘顺意犹未尽连呼不过瘾。 刑真和赵欢,黑炭小人变成了俩猪头。名副其实的烤乳猪,拎到纺市能卖个好价钱。 躺在地面喘着粗气的一大一小,饿着肚子哀怨不已。本以为今天告一段落,晚上可以休息一下。 没想到朗朗月色晴空万里,寒风皱起气温急剧下降。不多时凭空下起鹅毛大雪,比之普通冬季更加严寒。不仅如此,地面冒气浓郁的白雾,肌肤稍一碰触,立刻凝结一层冰霜。 冬天棉衣加身,未必能承受得了如此的风雪交加夜。何况只穿夏季单薄衣衫的刑真和赵欢,牙齿打颤双唇紫黑。 正直月圆日,夜色中泛着银辉。刑真和赵欢可看清远处的刘顺,正在把玩一张金色符箓。而刘顺周围,风雪绕行寒霜不侵。 刑真立刻明白怎么回事,原来刘顺在控制此方大阵,有意折磨二人。同时刑真又犯迷糊,迟到几天而已,并没有得罪这位门侍。何苦来哉这么一直针对二人。 想不明白也没办法,就眼前刘顺的态度来看,问是不会给出答案。打又打不过,离开剑宗更是丢人。 眼看小家伙赵欢就要口吐白沫,刑真脱下内甲套在赵欢身上,多少能帮其抵御些寒气。自己身为武道二境,有内力不断提供热量,不至于冻死在这冰天雪地中。 刘顺还算有点良心,在刑真和赵欢几乎到了忍耐尽头时,扔过来俩馒头。不冷不热的说:“吃饱了继续,别想着偷懒。” 眼下随时可能会被冻死,刑真不在心疼葫芦的所剩不多的猴桃酿。酒好命更值钱,这个道理还是能想明白。 手掌刚刚碰触腰间小葫芦,一颗石子不偏不倚飞来打在刑真手背,立时出现一个血洞。 鲜红血液刚刚流出体外,瞬间凝结成冰。不等滴落到地面,便已凝固在伤口处。 不用看也知道是刘顺所为,刑真心底极度不甘。不甘被人欺辱,更不甘乖乖退出剑宗。 咬一口干巴馒头,瞪一眼远处的刘顺。赵欢有模有样的学着,也看刘顺不顺眼,一点儿也不顺。 艰难咽下口中食物,二人报团取暖,相互依偎在一起。 刑真担心赵欢睡着,一直和他说话不敢有丝毫停歇。 “赵欢挺住,离开剑宗就见不到妹妹栾栾。” “嗯,可是我冷。” “刑真哥在这儿,用内力给我们取暖。天亮就好了,不在这般冷。“ “谢谢刑真哥。” 不知是困了,还是疲惫了。刑真和赵欢二人,在寒冷的夜风中。聊着聊着同时睡着,暂时忘记了一天一夜的冰火两重天。 异象也在此时发生改变,寒风绕行冰霜消退。只是针对此处没有生命的石料,相互依偎睡在一起的一大一小。周围渐渐泛起暖意,二人睡的越发香甜。 痛苦总是漫长,幸福一直短暂。而大多数人为了追求短暂的幸福,往往一直生活在痛苦当中。 对与错是与非,外人无法评判。只有自己心安才是最完美的答案。刑真和赵欢同样如此,不是被叫醒而是被打醒。 清晨第一道开胃菜,便是两个鼻青脸肿的猪头。等待猪头的是地下涌出的火焰,和虚空中出现的雷霆。 刑真惊奇的发现,冷热交替后,体魄的承受能力有所增加。不像昨日般难熬,想到了这样可能是某种砥砺体魄的方式。 突然看刘顺有点儿顺了,比昨天的怎么看都不顺眼强上许多。不禁心有所感,向着刘顺会心一笑。 结果刑真周围的雷霆更多了,火焰更凶了。赵欢却如昨天一般,没有多少的变化。 从此刑真发誓,在也不多看刘顺一眼。本以为承受的痛苦会少一些,白天的酷热也好,夜晚的冰寒也罢。总是随着刑真体魄的精进儿增加,每次都恰到好处,试探刑真的极限。 刑真有些羡慕赵欢,偶尔增加些力度。比起自己来,相差的太多。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能力越大承受的越多。 不过尝到了甜头,刑真更不打算放弃。终于又找到一条,可以更加接近娘、亲的路,猪头少年痛并快乐。 唯一让刑真感觉良好的是分配石料,根本无需刘顺言语。自行可以挑出三六九等,使得每次来取石料的记名弟子,然赞不绝口。 大大小小的石料山包当中,品阶最高的也是山包最小的。是刑真记忆深刻的猴头石,一直放着没动,根本无需挑选。这些猴头石也承受了更多,雷火和冰雪的照顾。 刑真和赵欢,大眼瞪小眼看着最小的石山,在看看远处更多的无穷无尽的石山。一大一小无限感慨,有生之年是否有机会搬动最小的石山。 身后突然传来嗷唠一嗓子:“嫌挨揍不够是吧,不干活等什么呢?” 刑真壮着胆子反驳:“快要饿死了,没有力气干活。在者听说记名弟子工作可以赚取银两,我和赵欢有没有?” 长久相处,刘顺的话语稍微多了些:“已经决定好了,每天给你俩加餐,免得累死没人干活。剑宗一视同仁,只要工作就有银子拿。等你们需要银子时,会一并发到手中。” 第一次愿望达成,刑真心情大好:“银子是多少,怎么算的?” “靠,就对银子感兴趣是吧?”说话间,刘顺以拳击掌缓缓向前。意思很明显,说太多要挨揍。 刑真和赵欢撒腿就跑,老老实实的去搬运石料。一大一小偷摸对视一眼,均有笑容浮现。 却说夜色下,一位红杉小女孩低头把玩着绣刀秋拾和宝剑龙吟,还有片银色纸张。现如今一刀一剑,是东西唯一的伙伴。 这也难怪,从小生活在凤羽的东西,一直都有人照顾。即使凤羽惨遭屠戮,刑真出现接替了照顾东西的任务。 此次来剑宗,问东西面临人生第一次的独立生活。难免有不习惯,以及各种各样生活中的困惑。 刀剑天天摆弄没什么新奇,今日想念刑真、卜侍和桃花,故而将几人一起在书店高价买回来的纸张拿出来观摩。 心情不好兴趣也随之低落,东西撅着小嘴不满嘀咕:“该死的刑真哥,该死的卜侍,你们两个也不来看看我。” “卜侍可不像你,整日游手好闲。现在正苦心钻研雷法,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需要强大的实力。”东西的身后突然出来一男子声音,带着些许教训的口吻。 东西猛然回头,突然瞪大双眼:“原来是你,啊……” 来人和东西认识,而且小家伙不害怕。只是到嘴边的话被男人打断。 男人教训归教训,对待东西并不严厉,压低声音问:”是谁惹的小丫头生气了,大晚上不睡觉也不练功,一个人独自发闷气。“ 有了发泄对象,东西嘴角下压,似乎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都是记名弟子,他们凭什么不喜欢我。” “明明是一柄普通的剑,为什么说我摸过之后就没有灵性了。哼!我看他们是羡慕我有剑又有刀,有意的排斥我。” “特别是那个叫户屠鹏的家伙,丈着是三长老的孙子就瞧不起人。我看纯粹是骗人,不然三长老怎么会让自己孙子当什么记名弟子。或者说,三长老就是个有名无实的家伙。” 男人略做生气佯怒道:“不可随意编排宗门长辈,这种话传出去可是大不敬。剑宗有剑宗的规矩,所有人想加入剑宗,必须从记名弟子做起。别说是三长老,哪怕是宗主的亲儿子也不行。” 东西扑哧一声笑了出啦,刚刚的烦闷转瞬间消失。从新拾取久违的开心,朝向男人咧嘴一笑。 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家伙,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回身捡起刀剑,自信满满的说:“近几天学了几招剑术,我耍给你看。” 一手绣刀一手宝剑,耍的是单手剑的剑招。怎么看都是不伦不类,而且是那种伤不到别人,倒是可以先把自己伤了的剑招。 男人无奈的摇摇头:“小家伙是真喜欢舞刀弄剑,刀剑永远不离手。哪怕明知自己的琢磨的招式不堪大用,仍然一直在坚持。&a;quot; 自语后男人不再看东西的刀剑乱舞,实在没什么可取的地方。随意的捡起东西留下的纸张,也就是整本书籍被东西触碰后瞬间风化。唯独留下来的一片纸张,整整花了刑真一颗龙语钱。 男人将纸张抓在手中后略感诧异,不禁眉头微挑低头凝视。最后恨恨的骂了一句:“你们这些有眼无珠的家伙,怎能让明珠蒙尘。” 男人自语后,手掌间罡风骤然吹拂。单薄纸片与之呼应,银色光芒亮起,米粒之光可以当空皓月比肩。 纸片如同干瘪的海绵吸水。吸收罡风不断没入其中。也正如海绵吸水一般,纸片不断膨胀厚重。转眼功夫,纸片变成了一本崭新的书籍。 书籍只有一页,上方站立一线条小人儿。红色的经脉走势图尤为醒目,隐隐的似有一条赤红色火龙在小人体内奔腾。 问东西被这边的光辉吸引,临近后看清流线小人儿。顿时没了兴趣嘀咕了一句:“不好玩。” 男人一改刚才的宽容,肃穆厉声道:“部记住,以后每天考察。如有遗忘,罚你一年不许见刑真和卜侍。” 东西被抓住把柄,撅着嘴愤愤不平。碍于男人的威严,不敢出言挑衅。担心真不让见刑真和卜侍,虽不喜欢流线小人儿经脉图,仍然努力记于脑中。 流线小人儿如有灵性一般,约莫东西差不多部记下。抱拳作揖行礼后,缓缓消失不见。 东西本以为就此完事,终于可以松口气儿,不必继续记那些无聊的东西。只见流线小人消失后,一尊崭新的黑色小人儿跃然于纸上。 黑色小人一手持刀一手持剑,抱拳行礼后,自顾自刀剑乱舞。刀剑配合相宜得章,看似眼花缭乱却处处有章可循。黑色小人身紫摇曳,不像练武更像跳舞。 这次不用男人提醒,东西自行将所有招式记在脑中。待黑色小人儿舞完所有招式后消失不见。纸张回到原有的薄薄一片,光芒也已暗淡退去。 东西仍然目不转睛盯着单薄纸张,砸了砸嘴意犹未尽道:“没了?” 男人嘿嘿一笑:“没了。” 东西“哦”了一声说:“我去练练看,免得时间久了忘记了。” 不等男人回答,红衣女孩带着一阵风跑向远处。空留男人欣慰一笑,自言自语:“就该这样。” 男人身边凭空出现一位伛偻老人,看上去大概五六十岁的样子。不过在这剑宗的地盘,永远无法通过相貌猜测到人的真实年龄。 伛偻男子责问:“老袁,你忒不地道了。东西怎么说也是我武门记名弟子。你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来抢人,有点儿说不过去吧?” 老袁名为袁淳罡,伛偻男子正是武门门主阮师。武门门主在剑宗的地位可不低,是仅次于宗主副宗主的存在。往往是剑宗长老兼任,阮师在长老中排行第二,也就是二长老。 袁淳罡对这位剑宗大人物没有丝毫惧怕,随意回了一句:“我又没说要收东西为徒,只是看不惯你们谁都必须学剑术而已。小家伙不喜欢,硬逼着她学,难道不会适得其反?” “我门下的弟子怎么教自有定夺,无需外人来指手画脚。”阮师针锋相对,丝毫不给对方面子。 看样子这俩人经常斗嘴,袁淳罡非但不生气,反而咧嘴一笑:“我不是担心东西被人落下吗,一起来的卜侍,被两位分别精通雷法和符箓的长老看中。现在俩老鬼正轮番教育,想必日后成就绝非一般。” “还有最小的赵栾栾,被剑门的老鬼直接选中亲自教习。看样子准备当剑门接班人培养,以后成就自然不用多说。” ”唯独眼前的红衣小女娃,武道资质不错。在你们这里浪费到没什么,被一起来的几个小家伙甩到后面,你阮门主岂不面上无光。“ 阮师想想的确如此,脱口而出:”说的有道理。“ 随即猛然惊醒反问:“你不是来抢人的吧,这次锻造门据说没分配到好苗子。你亲自挑选的刑真和赵欢,我都看过了。资质实在不敢恭维,特别是前者,木讷程度能气死个人。” “是不是后悔抢人来了?说实话别卖关子。看在你我几百年相识,我可以让你在武门挑走一个,不过问东西不行。” 袁淳罡当真借杆就往上爬,而且爬过头了,威胁道:“你们不允许东西练刀剑错,我就来抢东西。别人我不要,看不上眼!” 怕对方不重视,袁天罡提醒道:“你应该知道,我如果想抢人,剑宗恐怕没人能拦得住。” 阮师跟吃了死耗子似的,指着袁淳罡“你你你”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无非是真怕这主说到做到,况且他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事。现在锻造门的门侍刘顺,正是从武门抢走的。 不敢和袁淳罡硬气到底,憋了半天无奈妥协:“好,我允许东西练刚刚纸张上的武术,名字是叫刀剑错吧。” 说完不想在理会旁边的男人,转头看向远处刀剑乱舞的红衣小女孩。 阮师欣慰点头呢喃自语:“这套武术的确适合东西,可是这小丫头的性子。本来就无法无天不听师门长辈的话,有刀剑错在手更不用理会他人教习的武术。怕是不久的将来,我这武门年轻一辈中东西为王。” 阮师在转头时,袁天罡已消失不见。耳边留有远处的传音。 “刑真和赵欢才是我的弟子,你们选的臭鱼烂虾白给我都不要。这就跟种庄稼一样,苗有先长后长,只有成熟以后才能看出高低。” 阮师没好气骂了一句:“臭不要脸的家伙“,无人回应,阮师摇头苦笑离开。 刀剑错的东西,至始至终没看到阮师的出现。就连她不知姓名的男人袁淳罡,何时离去的也不知道。空留红衣小女孩独自一人,在夜色中茫然。 正如阮师所说,掌握有刀剑错的东西眼里,无视其他所有武道功法。脱离了刑真的束缚,小家伙山匪圈子混出来的性格暴露无疑。 剑宗记名弟子制式白色袍子,唯独东西一身红裙格外扎眼。于白茫茫一片当中独树一帜,显得东西与众不同。 人手一柄长剑,随入室弟子挥舞,动作不算一致也没什么整齐可言。毕竟都是新来的记名弟子,参差不齐在情理之中。 暂代师傅一职教**家的记名弟子,早已看开这种事情。唯独对一位刀剑乱舞格格不入的女孩看不顺眼,无奈上面有人发话,红衣女孩儿可以特立特行。 这位年纪轻轻相貌堂堂的入室弟子,因东西的缘故心情不畅。每次看向红衣女孩儿时,眼底总是闪过不爽。 东西呢却无知无觉,自顾自刀剑乱舞。红衣小女孩儿一路练拳,横跨大卢王朝走到北凉。体魄异常强悍,比之旁边一同加入的记名弟子要强上太多。 刚刚练就的刀剑错无法收放自如,把周围的记名弟子撞倒一片。红衣小女孩很是懂礼貌,将所有被撞倒的人挨个扶起。口中的对不起一直没停过,小脸儿上写满了真诚。 无奈红衣小女孩儿太喜欢这套刀剑错,扶起同伴后。不顾众人哀怨的小眼神,刀剑齐出与众不同。 东西练得专心致志,旁边的人可就无法继续练剑了。这次还好是被身体撞翻,下次一不小心被戳俩窟窿出来,可就得不偿失。 教习众人的入室弟子段博恒,实属无奈大声喊出:“停。” 刚刚进入剑宗的记名弟子,无不立刻放下手中的动作。改做直直的站立,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唯独红衣小女孩,沉寂在自己的刀剑错当中。压根儿没听到段博恒的命令,自顾自耍得不亦乐乎。 段博恒满脸黑线,排开众人走到红衣小女孩儿身边。大声喝道:“问东西!有没有听到我刚说的话?” 红衣小女孩儿动作没停随意的回答:“师兄不好意思,我没听到啊,您在说一遍。” 没听到居然不知有错,大大咧咧的要求再说一遍。段博恒脸上的黑线联成一片,乌黑乌黑的冷喝:“我说停下手中的动作。” 红衣小女孩这次听的清楚,停下动作后不满嘀咕:”不练就不练,干嘛要发脾气。“ 声音不大,段博恒却听得清清楚楚。气上加气一佛升天二佛出窍,厉声责问:“问东西,你影响到了别人练习剑术。难道诺大的练武场,是给你一个人准备的吗?” 红衣小女孩儿眨巴清澈的眼眸,若有所思后缓缓道:“哦,原来这样啊。您早说不就行了,何必发脾气。我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安心练我的刀剑错去,你们不用理会我。” 说罢,不理会段博恒的阴晴不定。红衣小女孩径直转身离开,小脑袋左右踅摸,看看哪里适合练习刀剑。 段博恒一而再再而三被无视,气得咬牙切齿。转头看向一位少年,暗自使了个颜色。走到其身边小声说:“户屠鹏,你俩本来就有仇。后面的事你懂的,别搞出人命就行。” 户屠鹏压低声音:“瞧好把您”。 一挥手,六位少年跟随东西的方向跑去。年龄均在十七八岁左右,最矮的也比东西高出半头。 六位白衣少年站定一圈,中间是正在刀剑乱舞的红衣小女孩。 东西察觉到六人来者不善,停下动作冷声问:“户屠鹏你有完没完,不就是碰了一下你的剑吗?又没什么损失,干嘛一直和我过不去?” “哼,哪个穷乡僻壤跑出来的小丫头,是没见过世面,还是做错了事不敢承认?” “不过无所谓,今天要吗陪我宝剑,要吗把你的刀剑拿出来抵押。”户屠鹏语气不善,看样子是不打算善了。 见红衣小女孩儿似在害怕站在原地瑟瑟发抖,户屠鹏和其他五位一起的少年。冷笑连连缓缓向前,逐渐的缩小包围圈。 只听红衣小女孩儿一声爆喝:“哼,你们这群不讲理的家伙。把我气哆嗦了,看我刀剑错。” 一袭红衣跑动带风,眨眼间奔行到户屠鹏眼前。一刀一剑同时向前,若是砍重对方不死也残。 幸好户屠鹏反应迅捷,向后扑出连滚带爬躲开刀剑的攻杀。色厉在荏大声呵斥:“问东西你疯了,同门之间下手毫不留情。” 东西的脾气上来哪里听得进去,被惹怒后不管三七二十一。什么三长老孙子,管他同门师兄还是师弟,先揍一顿再说。 苦了这些刚入门的记名弟子,认为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好欺负。结果动手后发现出乎意料,红衣小女孩迅猛力大,根本不是几位记名弟子可以抗衡的。 特别是小女孩不知练了什么诡异功法,居然刀枪不入。长剑劈砍道身上火星四溅,小女孩儿跟没事人一样,笑嘻嘻的还击。 而且这位红衣小女孩儿的灿烂笑容下,隐藏的却尽是凶狠。 刑真和赵欢每天最多睡两个时辰,早晚各挨一次胖揍。不管一大一小多么不满,挨揍后必须是两颗猪头。 没日没夜的白天能承受雷火,夜晚承受霜雪。煎熬中俩人度过了三十个日夜,石料整理出大半,希望就在眼前。 或许是俩人工作辛苦且认真,刘顺大发慈悲,破天荒的没有惊扰睡梦中的二位。酣甜美美的一大觉,直睡到天明时分。 搂在一起睁开朦胧睡眼的刑真和赵欢,一个猛子迅速起身。纷纷瞪大双眸不可置信,下一刻二人几近疯狂。赵欢更是坐到地面嚎啕大哭。 原来在二人睡觉期间,已经搬平的一座座小山凭空出现。倒不是石料被重新打乱,而是剑宗无声无息又运来一大批石料。 就连一向心智坚定的刑真,看到后也有一头撞死的冲动。看这架势,冰火两重天的苦日子还得继续,否则就得打铺盖卷走人。 刘顺笑呵呵走进二人,问道“睡得可顺?” 刑真懒得理会这家伙,拉起地上哇哇大叫的赵欢,劝慰道“能整理出一次,就能整理出第二次,没什么可怕的。” 经刑真的劝说,二人径直走向崭新的石山,做好了再次大干一场的准备。 刘顺突然喊住”你俩干什么去?“ 刑真美好气回了一句“还能干什么,继续搬石头。” “谁让你们搬石头了,任务已经结束。”刘顺喊住,颇为的焦急。 刑真压根不信他的鬼话,回了句“骗鬼吧你,任务完成了还搞出这么多石山?” “造反了是吧?敢不听我的话?” “乖乖挑选石料搬运石山有什么错,刚刚揍完我和赵欢,又手痒痒了不成?” 刘顺气的压根痒痒,小声狠狠的嘀咕“以为我刚揍完你们俩,就不能在揍一次了是吧?” 然后这片石料厂,众多石山群中。刑真和赵欢无缘无故挨了一顿胖揍,是自从到了石料厂,有史以来最狠的一次。 刑真和赵欢好似两条死狗,被刘顺一手拎起一个。缓缓走向远处,离开这片没完没了的石料。 当刑真和赵欢转醒后,已经身处露天铸造炉旁。炉子似井,以铸剑为主,在剑宗又称之为剑井。 每口剑井旁边,锻造台锻造锤等一应俱。刑真抬眼打量,附近的锻造台周围,都站有和自己相同黑色长袍的少年在工作。 显而易见,统一制式黑色长袍,是剑宗记名弟子的着装。这些工作者的身份也呼之欲出,正是此次被剑宗招纳的记名弟子。 远处铸造师的服饰有所不同,长袍颜色红似火。观察细腻的刑真发现,每人胸前有绣剑图案,长剑图案数量不等,从一到五各有区别。 没给刑真过多观察的时间,身后传来刘顺的呼喝声音”去,你俩分别占据一处锻造台。从今天开始更换工作,开始铸剑。“ 刘顺手指向两处空的铸造台,显而易见是为刑真和赵欢准备好的。两个猪头无可奈何,乖乖的分别走近铸造台。莫得办法,二人不想再次挨揍,更不想一直保持猪头形象。 俩猪头距离铸造台不过二十多丈的距离,行进途中遭来无数好奇目光。无非是因为刑真和赵欢的形象太过奇葩,纷纷侧目仔细打量。甚至有人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 刘顺对此熟视无睹,只是叮嘱一句”看热闹可以,别耽误了手中的工作。否则离开剑宗,没有商量的余地。“ 有人不满小声嘀咕“你又不是剑宗入室弟子,也不是这里的管事,有什么资格教训我等。” 刘顺猛然惊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门侍衣衫。悻悻然闭嘴,走向刑真和赵欢所在方位。 得意洋洋大声道“别人我管不着,这俩人归我管。” 此时的刑真,部心思已经放到这铸造上面。久违的熔炉和锻造台,再次看到后,自然而然的亲近。 索要熔炼的石头,更是无比熟稔的猴头石。刑真不禁想起了曾经给予不少帮助的农家汉子,自言自语道“阿伯,你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交给我来做。” 心之所向力之所使,刑真忘却了周围嘲讽的目光,忘记了身旁可恶的刘顺。心神动作部被锻造吸引,熔石提炼有条不紊的进行。 没有接到锻造任务,刑真自作主张,剑宗就应该铸剑。 赵欢第一次接触锻造,完的一窍不通。刚一临近这里,立时两眼发黑。左顾右盼,希翼偷学点手艺。 听到刘顺的话后,小脑袋四处乱转,寻找此地的管事,也就是剑宗的入室弟子。 黑衣从中一抹白很好辨认,眼巴巴的递去询问的目光。大有快来救救我,把该死的刘顺赶走。 入室弟子也正关注这边的事情,正好与赵欢的清澈小眼眸对碰。点头出承认道“上面有命令,刑真和赵欢的确由门侍刘顺管理。” 赵欢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灌到脚,周身上下拔凉拔凉的。不情不愿转头看向刘顺,小声弱弱道“我不会锻造,要怎么办?“ 咚得一声,刘顺赏了小猪头一个板栗。极其不耐烦打击“你看看刑真,在看看你。尽浪费我的时间。” “只教你一次,仔细看明白喽。有不明白的地方,问一次挨一次揍。我的手段,想必你很清楚。” 待得刑真完成第一步骤,提炼出来了生铁。这才想起好像冷落了赵欢,转头看向旁边。 发现小家伙正在偷偷抹眼泪,刑真走进揉了揉小脑袋瓜,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不会,呜呜呜“原本自己边哭边想的赵欢,近些时日一直和刑真相处。不知不觉中对刑真产生了依赖,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瞬间不争气的嚎啕大哭。 “不会可以慢慢学,锻造很简单的。我教你,是刑真哥不对,刚刚忽视了小赵欢。” “你放心,以后不会了。什么时候教会小赵欢,我在去锻造自己的任务。你和我是一起来的,也要一起完成任务。” 赵欢听闻哭声更深,搞的刑真丈二摸不着头,耐心询问“怎么了,对自己没信心?” 赵欢使劲摇头,然后努力点头,抽噎着说话断断续续“谢、谢谢刑真哥,我不会让您失望。” 刑真笑骂了一句“小傻瓜”,而后看向赵欢周围的石料。顿时心情大好咧嘴傻笑。 “赵欢不怕,你这里的石料都是一些普通石料。很容易做的,你先试试看,有不会的地方我来指点。” 一大一小两个猪头,无视了周围的讥笑目光。更无视了其他锻造台都是普通石料,只有刑真旁边的是猴头石。 大猪头耐心教,小猪头认真学。气氛温暖而又融洽,其乐融融其心也融。 远处负责管理二人的刘顺,不着痕迹轻轻点头。以自己可以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 “难怪师傅会选中他们二人,先是过了冰火折磨的考验,和天天被毒打的忍耐。现在又过了不离不弃,以及看待猴头石为砥砺自己的磨刀石。懂的吃亏是福,多付出多收获的道理。” 随即刘顺申请放松心情大好道”在过了爱心的考验,我就完成任务喽。“ 只有中午的短暂休息,整日时间都是在锻造台上度过。夜幕降临,刑真和赵欢被带到新的住处。 生活终于有所改善,幕天席地换成了有瓦片遮风挡雨。里面肯定会有软绵绵的被褥,和散发着阳光味道的清香。 刑真和赵欢心情大好,看向自己的房屋时,嘴角的口水不知不觉流淌而出。 突然俩人心生戒备,同一时间发觉,今天好像少了点什么。不约而同转头望去,发现刘顺挂着怪笑,正在摩拳擦掌。 刑真和赵欢哀叹一声“果真如此,每天的毒打必不可少。” 两人已经绝望,认命般的闭上双眸。是真打不过这位门侍,好在他并无恶意,不会将刑真和赵欢打伤或者打坏。 既然没有性命之忧,也就不用拼命反抗。打就打吧,被揍完了至少可以舒舒服服睡觉。 等待最是煎熬,时间格外的漫长。良久良久没有拳头落到自己身上,刑真和赵欢疑惑的睁开眼眸。 赫然发现两位少年,正一前一后堵着刘顺。两位少年一位衣衫雪白,一位红似火。 刘顺前方略微高大一些的红衣少年,手持锻造锤虎视眈眈。后方稍矮一点的白衣少年,手持长剑严阵以待。 刑真立刻上前连忙劝阻“别打别打,不要因为我而伤了你们的和气。” 刘顺撇了一眼两位少年,恨恨道“原来是两位入室弟子,今天看在你们二位的面子上,就不为难刑真和赵欢了。” 说罢,不在理会一众少年,刘顺自顾自离去。 见刘顺走远,两位少年同时松了口气“终于走了,真打起来非吃亏不可。” 刑真上前一步抱拳“谢谢于清露,谢谢楚心云。” 略微高大手持锻造锤的于清露,拍了拍刑真左边肩膀。难得多说了几个字“你是师傅最喜欢的人,我是师傅的弟子,互相帮助理所应当,不必客气。” “知道我师傅是谁吧?” 刑真嘿嘿一笑“商叔叔。” 略微矮上半头手持长剑的楚心云,拍了拍刑真的右边肩头道“你对我有恩,帮助你是理所当然。这点儿小事儿,连报恩都算不上。” 刑真坦然“说的是拜托夕若贝,带你来剑宗的事吧?随口一提而已,算不的什么恩情不恩情。” “现在夕若贝回困魔窟了吧?下次见到他我一定要问问,为什么没有到中五境确有本命飞剑。” 楚心云随意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有足够的财力和实力支撑。就算是神修一境,也可以硬生生培养出本命飞剑。” 说罢,掂量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长剑,怅然道“你我这样穷苦人家出身,就要一步步自己打拼才可以。” 刑真嘿嘿一笑,不在纠结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楚心云耸了耸肩,看向于清露道“他告诉我的。” 后者直言“白天在锻造场就看到你们了,当时忙着锻造没和你打招呼。晚上刚刚停下,我便找来楚心云一起来和你相聚。” 刑真哈哈大笑“一点儿没变,仍然是锻造高于一切。”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和我一起来剑宗的小家伙,名字叫赵欢。” 后者见生人,难得的露出些许缅甸。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 嘻嘻哈哈进入刑真房间,楚天云手腕翻转,凭空出现好酒好菜,依次摆放到房间中央的饭桌上。 刑真双眼放光惊呼出声:“方寸物?” 小家伙赵欢则盯着酒肉,口水流出三尺多长。 就连已是剑宗入室弟子的于清乐,也是颇为羡慕喷喷称奇:“剑门的地位就是不同,入室弟子也有资格获得方寸物。” 楚天云不以为意,撇了一眼于清乐胸前的五柄长剑图案道:“你也快了吧?“ 见于清露点头,观察到所有细节的刑真问:“这个袖剑图案有什么说道吗?”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于清露,身为铸造门的入室弟子,自然是由他来解释。 平时话语不多的少年,今日和好友相聚有点儿特别。侃侃而谈道:“剑宗弟子分为记名弟子,入室弟子和内门弟子。现在楚天云有资格获得方寸物,应该是内门弟子无疑。” “每一门有每一门的规矩,锻造门想成为入室弟子和内门弟子。首先要在心性和耐力上过关,心性大多不用考虑。剑宗收取记名弟子前,会明察暗访每位候选人的心性,关键的是耐力。” “这两者过关,才有资格去考虑入室弟子和更高级的内门弟子。锻造门主要考核锻造,至于实战能力并不太看重,而且后期可以根据不同的资质进行培养。 “众所周知,兵器法宝的品阶分为灵器,宝器,法器,和神器。神器又分为半神器和神器,神器太遥远暂且不说。能否使兵器的等级更高,除却后期修士利用灵气滋养外,关键取决于器胎的坚固。越是坚固的器胎,可以吸纳更多的灵气,继而使得品阶更高。” “一般来说,下品器胎只能承受灵器程度的滋养。中品器胎承受宝器程度的滋养。上品承受的是法器,天品器胎才可以成就神器。当然,剑胎品质只能是成就品质的基础,并不是绝对。” “想要成为入室弟子,条件是必须能锻造出普通器胎,而不是我们眼中常看到的兵器。入室弟子成为内门弟子就比较严格了,必须锻造出六柄下品器胎。” “每锻造出一柄下品器胎,便会在胸前多加一个袖剑图案。就像我,还差一个袖剑图案,便可成为内门弟子。当然还有一种例外,打造出一柄中品或中品以上的器胎,可以直接称为内门弟子。” 长篇大论后,于清乐打量几眼刑真赞赏道:“我见过刑真的锻造本领,现在仍然自愧不如。在青阳镇时,打造出来的龙雀战刀和六柄子母刃,应该都是天品的器胎。绝对有资格成长为神器。“ “只是不知刑真是运气好,还是选的材料特殊。” 刑真尴尬挠挠头直言:“应该是材料好,自那以后,在就没有锻造出差不多的器胎出来。” 旁边的楚天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拉着刑真胳膊追问:“到底是什么材料,有机会帮我锻造一柄剑如何?” 刑真略带为难道:“不知道青阳山还有没有相同的材料,如果有的话,锻造一柄剑出来问题不大。” “够义气,就这么说定了。”楚天云重重拍了一下刑真肩头,不管是否有材料,只要现在答应下来就行。 随即发现眼珠子离不开桌子上美食的赵欢,连连道:“咱们别站着说话了,过会饭菜该凉了。” 嗷唠一声:“终于不用啃干吧馒头了。&a;quot;赵欢兴奋的高高跳起,第一个冲向饭桌。 刑真等人也都是少年,没有所谓的长幼有序。看着赵欢此时兴奋异常,反而各自露出欣慰的笑。 说完铸造门和袖剑的事情后,于清露回到了沉默寡言。对酒水颇为感兴趣,酒量也不低。一边喝酒吃菜,一边聆听刑真和楚天云说些天南地北。好像自己参与其中,乐在其中。 提及了白衣少年夕若贝,刑真直言不讳:“虽然相处时间短暂,但是颇为合得来。没有过同生共死,没有过命的经历。却不知为何被对方所吸引,好像冥冥之中有一份牵绊。” 刑真挠了挠头略带尴尬:“不怕你们笑话,时间越久对夕若贝的想念越深。好像、好像有点超出了朋友的界限。“ 于清露喝了一口酒,没拿刑真的话当回事。 楚天云玩味一笑,阴阳怪气的问:“你确定很想念夕若贝?有没有其他什么想法?” 刑真糊里糊涂,想不明白话中意味儿。坦然道:“能有什么想法?” 楚天云嘿嘿一笑:“喝酒喝酒,想法不想法的,能见到面再说。” 刑真随后提及了卜侍,东西和赵栾栾。请求于清露和楚天云适当帮忙照顾一番。 楚天云惊呼道:“赵栾栾也是你的朋友?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这些福气。现在的栾栾直接被收为内门弟子,门主亲自带去修行。在剑门宛如新一代小公主,没人敢去招惹。” 刑真和赵欢听闻,同时替栾栾高兴。刑真接着说:“卜侍和东西,是苏先生和商叔叔老朋友的后人。于情于理都要照顾一番,还请二位多走动走动。” 楚天云二话不说,拍胸脯保证:“明天就去武门和神门走一趟,真有人敢欺负他们,非打的满地找牙。” “我也去。”于清露在旁接话,简单直接。没有多余的动作表情和花俏语言,脸上的认真才能看出一切。他是真把卜侍和东西放在心上了。 当然楚天云也将两个小家伙放在心上,只是表达方式有所不同。 刑真连忙劝慰:“于清露去是可以去,但是不能带锻造锤、别脾气一上来,又给人砸碎几根骨头。” 被揭短的后者,丝毫不生气。憨憨的嘿嘿一笑:”放心吧,我有分寸。“ 刑真特意叮嘱了一下:“卜侍那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我就是担心东西这小家伙。自己不知道绝灵厄体,又喜欢乱摸乱动。说不好哪次不小心,把别人的法器搞坏,得罪人而不自知。” 楚天云疑惑反问:“为什么不和东西说实话?” 刑真无奈摇头:“怕她伤心,大点儿在告诉吧。” 欢乐过后,仍然要继续自己的锻造任务。刑真完放弃了自己手中的工作,心意教赵欢。 刘顺不在整日胖揍刑真和赵欢,二人的猪头形象渐渐退去。青衣小童子变成了水灵灵的红衣童子,整天日晒,衣服红人也红。 刑真就更不用说了,自小就黑从来没白过。因猪头形象被人取笑,二人也不远搭理取笑自己的人。 习惯了两人独来独往,即使现在没人取笑他们,也不想和这些人有太多的牵连。以貌取人,总是交人不交心,这种朋友可有可无。 这期间于清露锻造出第六柄下品器胚,离开这片锻造场地。去了更适合自己的地方,和刑真等见面的次数随之减少。 对此刑真替于清露高兴,也没什么好伤心的。和这家伙在一起,三句话离不开锻造,谈及其他就变成了闷葫芦。 楚天云和于清露二人,分别去看望了卜侍和东西。正如刑真所想,卜侍那边相安无事,东西出了一点小状况。 刑真听闻后,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当晚便要跑去武门一看究竟。 楚天云急忙拦住,快速说道:“东西受罚关禁闭,不是因为破坏别人东西。而是破坏别人东西不道歉,反而把宝剑的主人打伤。” “你去了也没用,东西又没吃亏。我和于清露也警告过武门管教东西的入室弟子,我俩毕竟是内门弟子,说的话他们还是要听的。” 听到是东西把别人打伤,刑真开心笑了。当即不再撸胳膊挽袖子的,也不想去人家武门找麻烦了。 小家伙们相安无事,刑真终于精下心来专攻自己的锻造任务。不过并没着急去打造器胎,而是专心致志的先教会赵欢再说。 担心自己再次投入太过入神,而忽略的红衣童子。刑真干脆暂时放弃自己的锻造任务,一直紧盯着赵欢。有错误随时指出,也更利于赵欢的锻造技术进步。 即使赵欢现在是入室弟子,也要看着他再进一步。 出奇的是管理刑真和赵欢的刘顺,一直没插言他们二人的事情。好像突然改变秉性,真的温顺了许多。 当红衣童子胸前的图案有两柄袖剑时。赵欢以不在是记名弟子,而是堂堂正正的入室弟子,可算作真正剑宗的弟子了。 叮叮当当过后,第三柄下品剑胎成型。红衣童子老话重谈:“刑真哥你回去锻造吧,我自己可以了。” 负剑少年不为所动,坚定道:“我在看着你锻造出三柄下品剑胎,然后就回去完成自己的锻造任务。” 红衣童子知道刑真的执拗脾气,说不通说不动,简直是油盐不进。又担心自己一个人跑到内门,孤零零的没人照顾。 想着想着,红衣童子伙泫然欲泣抽噎道:“刑真哥你回去锻造吧,刚刚来的时候就已经熔炼好的生铁。以你的本事,打造几柄下品剑胎不成问题,倒时你我一起进入内门。” 刑真揉了揉小脑袋瓜道:“别分心,继续。” “放心好了,等你到内门要不了几天,我就会去找你。所以,想和我在一起,就要抓紧去内门。“ “现在你是入室弟子,我是记名弟子。我只能在锻造时照顾你,其他时间不还是得分开。“ 红衣童子重重点头:“刑真哥不许骗人。” “不骗人,说到做到。” 红衣童子极其认真,很快融入到自己的铸造世界当中。心无旁骛,只为早日和刑真在一起,好有人可以照顾自己。 负剑少年站在旁边,盯着童子的一举一动愈发的满意。已经从笨手笨脚到现在的独自完成,七岁大的孩子很了不起了。 刑真感慨,我不如他,春节过了许久,我今年已经十七岁半。比眼前的白衣小童子,整整大了十岁。 刑真望向远方,心底无尽的自责。人长大了,武道实力依旧是二境,神修仍然寸步难进。到底何时才能追上娘、亲的脚步。 负剑少年握紧双拳,暗自给自己打气:“刑真可以的。” 负剑少年做事有始有终,不知不觉间,亲眼见证了红衣童子的变化。最明显的是,胸前的袖剑图案整整五柄。 当的一声脆响后,白衣童子兴奋的蹦蹦跳跳。口中嚷嚷不停:“成了成了,我的第六柄下品剑胎成了。赵欢马上就是内门弟子了。” “很好,比于清露用的时间要少多了,赵欢好样的。”刑真欣慰的夸奖。 红衣童子并没忘乎所以,坦然道:“于清露哥哥是追求完美,他所递交的部是上品剑胎。本来递交一柄就可以,他却坚持递交六柄,我不如他。” “别妄自菲薄,他可是用了三年时间。” 周围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要么承受不住这份苦累而离开。要么始终摸不到锻造门径而离开,极少部分人幸运的成为入室弟子,有幸成为内门弟子的少之又少。 现在刑真以算是老人,周围投来尽是怜悯的目光,只因他是资质老却无法成为入室弟子的笨蛋。负剑少年并不在意,独自将熔炼好的生铁放入熔炉。 刘顺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冷不丁开口道:“猴头石提炼的生铁名为猴头金,品质高的吓人。提炼是最简单的步骤,下面的提纯锻造才是重中之重,有心理准备吗?” 刑真浑不在意,问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铸造门锻造如此多的剑和其他兵器,足够整个宗门用上百年不止。” &a;quot;据我打听得知,锻造门几百年不变,一直这样高产量锻造。所有的兵器应该是送往别处了吧?“ 刘顺嘿嘿一笑不做隐瞒:“剑宗不只是剑被送出去,人也要被送出去。剑宗本宗以及下宗,部三年招收一次弟子。日积月累留在内门和入室的弟子何其多,你看看现在又有多少。“ 刑真恍然后喃喃道:“的确很少。” 刘顺拍了拍少年肩膀道:“这就是了,有很多东西是你现在无法知道的。想要知道更多,只有做内门弟子才有机会。” “那个地方这几年安稳很多,不过有消息传来,所储备的剑不多了。或许近些时日,剑宗就会送去大量的兵器。” “哎!今天话有点儿多,和你说了也没用。努力锻造成为入室弟子吧,我也可以回到门房过轻松自在的日子。” 刑真已取出剑井当中的猴头金,调整好方位,一手铁钳子固定一手锻造锤蓄势待发。 当得一声脆响后火星四溅,负剑少年进入锻造状态。身后的刘顺自然而然选择闭嘴,仔细观察少年的每一个动作。 叮当声响时而密集时而停歇,猴头金被锤击的越发凝实。周围人去人来,刑真不动如山。 白天火星四溅好似一朵朵金色的鲜花盛放,晚上更是耀眼刺目,照耀的夜不在黑。 刑真自己都无法相信,居然可以坚持不停的敲打三天三夜。滴水未喝粒米未进,轮锤的手臂却始终沉稳有力。 其实在刘顺说出剑宗的兵器送往别处时,刑真不知为何想起了青阳镇相遇的白衣少年夕若贝。 思来想去,猜测是因夕若贝那里也缺兵器。想来青阳镇一别已有四年,即使他的飞剑是高品阶法宝。现在也该休息一下,该有一把剑轮换着使用。 刑真打定注意,为好友铸一柄满意的剑胎。心有所想,手中便要有所动作。 看似随意挥出的锤子,实则每一下都是经过仔细算计。锤击的方位,锤击的力度,皆是经过仔细考量。 负剑少年心中更是打定主意,既然踏上武者路,神修的路也不会有多远。铸造好的剑,早晚有机会送往当时看起来无比遥远的困龙窟。 夕若贝是朋友要珍惜,我送你的剑,我珍惜你也应该珍惜。此剑名为若惜,倘若心念,便是珍惜。 沉浸入锻造中的刑真,心中只有一锤一剑,忘却了周围的一草一木。以至于诺大的锻造场地,只有少年和刘顺二人,仍然无知无觉。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挤满黑云。像是棉被重重压落,要将这片锻造场闷在当中。 乌黑的棉被当中,银色光芒瞬闪瞬没。游走在厚厚的棉被上方,如同千军万马在排兵布阵。 刘顺凝重看向天空,爆了句粗口:“特娘的,这个师弟不省心啊。” 随着刑真最后一锤落下,雪白锃亮的剑胎闪烁刺目银辉。比之云层上的雷霆更加耀眼,犹如一颗崭新的大星,绽放自己蔑视雷霆的魅力。 上方似有所感,受到挑衅一般。轰隆隆一连串雷音后,手指粗细的雷霆应声倾泻。 刘顺刚欲上前,却听到刑真坚定的话语:“我来!” 不由分说,负剑少年拔出刑罚,高高跃起挥拳断雷霆。手臂酥麻,拳头血肉模糊,少年只进不退。 受到挑衅的雷霆越发粗大,轰隆隆响彻天际的雷鸣似在诉说:“小子受死。” 刑真闹出的动静,惊动了整个剑宗。就连中间的主峰擎天峰,也有目光投向这边。 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欣慰的点头自语:“铸造门这次运气不错,袁淳罡个老鬼,走了狗屎运。” 武门曾和袁淳罡夜色私聊的阮师,此刻也是注视到这边。无奈而又不得已承认,铸造门此次的记名弟子力压其他山门。 刑真无法感受这些远处的注视,一双拳头此时血肉模糊,已然露出深深白骨。 抛出三张符箓,三尊铜甲力士瞬间炸碎,没有丝毫与雷霆对抗的能力。 负剑少年心不甘,意志不停,拔出重剑刑罚再斩雷霆。怒喝一声:“伤我惜若,先过我身。” 匆忙间喝一口小葫芦内的猴桃酿,少年挺身再斩,与雷霆死战到底。 二境武者,终是力不可胜天。眼看内甲破碎不堪,雷霆依旧不停不休。哪怕是身上下红黑交加,血液覆盖下是熟透的肌肤。雷霆依然我行我素,大有敢挑衅我,必要你命的架势。 不知挥出多少剑,刑真只觉得体内空荡荡。内力无力气无,就连内脏也好像被劈的支离破碎。 唯一能做的,就是趴在刚刚成型的惜若上。用身躯挡住雷霆的轰击,以保剑胎惜若无恙。 刘顺气得压根痒痒,一脚踢开死狗一般的刑真。臭骂道:“你个笨蛋,天品剑胎不吃点雷霆,怎么能够抗住无尽灵气的灌溉。” 骂归骂,刘顺周身罡风皱起,脚踏虚空一步步登天而去。以拳对天,真正的拳断雷霆。只有少数有意被忽略的雷芒,降落下来轰击安静的惜若。 铸造门内门,是整个铸造门唯一一处有绿荫的地方。大大小小的木屋高矮不一参差不齐,每个木屋当中住着一位铸造门的内门弟子。 所有木屋清一色的白里泛黄,古朴而又陈旧。每个木屋旁边,皆有一个巨伞一般的大树,为木屋遮风挡雨。 中央处有一特别的存在,一座上下两成的翠绿竹楼立在当中。这里是锻造门的禁地,没有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 二楼当中一位农家汉子盘坐在地板中央,望向锻造场地方向呢喃自语:“有心了,算算时间该去送剑了。既然你想送剑给好友,成你便是,正好历练历练行走一下所谓的江湖。” 农家汉子旁边突然凭空出现一人,正是武门门主阮师。一到此地便迫不及待开口道:“老袁,跟你商量个事?” 农家汉子袁淳罡一口回绝:“不行。” 阮师尢不甘心,厚者脸皮继续道:“这么好的武道材料,放在你们铸造门太浪费。不如让我带走,你放心,给他最好的待遇最上乘的武道功法。” 袁淳罡翻了个白眼打击道:“你都不是我的对手,你们武门又有什么好资源能拿的出来。” “再说了,武道一途和资源有关系吗?靠的是自身才对,我亲自打敖出来的体魄,可让他突破至最强三境。你们武门有谁可以?” 阮师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你说的弟子,叫刑真是吧。你个老不死的有这等货自己私藏,忒不是东西。” “你就好了,把东西让给我怎么样?” “那可不行,东西已经是我武门弟子。” “这不就得了,回去看好东西吧。听说小女娃子把三长老的孙子给揍得不轻,这婆姨记仇的狠,别让她找到机会对东西下黑手。” “对对对,你提醒的是,我立马回去。” 来的快去的也快,整个铸造门没有其他人知道阮师来过这里。 不久后竹楼又来了一人,刘顺恭敬站在门外恭声道:“师傅有何吩咐?” “进来说话吧。” 门内传来袁淳罡的声音,待的刘顺进入,袁淳罡指向旁边的板凳道:“坐着就行不必拘泥。” 刘顺虽然坐下了,但是自己坐在板凳上,师傅坐在地面。高低来看好像自己比师傅高,总感觉没有站着舒服。低声道:“师傅请吩咐。” 袁淳罡正色道:“时间紧迫,给刑真准备的草药提前用上。务必让他五日内康复,如果欠缺会有很大的影响。” 刘顺扯了扯嘴角问道:“师傅准备对刑真动手了。” “不错,善心,毅力,执着,团结都具备,是个合格的弟子。” “可是、可是刑真没答应做师傅的弟子吧?” 听闻刘顺的疑问,农家汉子袁淳罡随意道:“打得他答应即可。” 随即接着吩咐道:“你去把刑真的千年灵芝和猴桃酿部拿出来,事先调制好药液。你不在的时候没人会调制,难道还要我亲自伺候那臭小子不成。” 想到有所遗漏,继续叮嘱道:“切记别把刑真的小葫芦取下来,那是他的命根子,丢了肯定不行。” 刘顺听出点儿其他意思,疑惑问道:“师傅您的意思是?我不在?要我去哪里?” 袁淳罡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你的九到十境多久了?” 刘顺顿时脸色铁青,算来算去就差扒拉手指头。最后憋出了一句:“好久了,不记得多少年。” 袁淳罡点头认同道:“你的内力早已积攒够了,现在缺少一位传道人。忙完药液的事情,去龙兴洲最南端的南滨城看看。那里或许有你的传道人,可帮你突破十境退凡境。” 刘顺极其不解疑惑出声:“师傅您老人家不就是弟子的传道人吗?难道师傅不要弟子了。” 越说越是心惊,噗通跪倒在地边磕头便求道:“弟子若是什么地方做的不对,请师傅指点出,弟子一定改正。” 袁淳罡心平气和道:“起来说话吧,没有要把你逐出师门的意思。我可以传授你武技和武道一途,但是有些东西无法传授于你。” “必须要你亲身经历,才能明白其中的一些道理。这个传道人不是教你武术的师傅,只是在有些地方给予你启发。” “算是他欠你的给你补偿,记得到南滨城多呆几年。别着急别气馁,这位传道人一定会出现。” 刘顺终于放下心,听话的起身后不情不愿道:“既然师傅有所吩咐,弟子一定照做。弟子不在剑宗,没人伺候师傅左右,还望您老人家保重身体。” 刑真被赵欢带到竹楼二楼,赵欢不允许进入房中,只得留在门外等候。 刑真进入后见到农家汉子惊诧不已,也猜出了这位汉子的真实身份。正是铸造门门主袁淳罡。 汉子帅先开口,作为铸造门入门弟子,便已是我半个徒弟。又为剑宗打造出天品剑胎,有资格让我亲自教你些本领。 刑真当即反驳道:“不对,剑胎惜若是送给我好友的,不打算交给剑宗。” 袁淳罡笑骂一声:“没良心的东西,拿剑宗的猴头石提炼猴头金。锻造出来的剑胎,不应该是剑宗的吗?” 刑真不为所动,抱拳回道:“请门主开恩,惜若的确是给好友打造。我可以亲自跑几趟猴头山,为剑宗带回来更多的猴头石。也可以多锻造几柄剑胎留给剑宗,还望门主开恩把惜若还给我。” “实在不行,我有千年灵芝可以换。” 袁淳罡羗尔一笑,反问道:”你的千年灵芝还在?“ 刑真心知不妙,立时翻找自己的衣衫。从里到外摸索一遍,咬牙切齿看向盘坐的农家汉子。 袁淳罡熟视无睹,挥挥手随意道:“算了算了,既然是送给贝……” 猛然间想起白衣少年来取剑时,和他讲在青阳镇的故事。当时用的名字是夕若贝才对,立即改口道:“给夕若贝送剑,和剑宗给的没什么区别。这次就不为难你了,至于千年灵芝和猴桃酿,早晚用在你自己身上。别用那吃人的眼神看我。” 袁淳罡缓缓起身正色:“说道做到,说要亲自传授你武道学问,就一定会做到。你小子看好了。” “老夫常年在外游走,采集各种石头带回剑宗。经常遇到许多没用的山峰拦路,耽误行程不说,还要出更多的力气。” “所幸遇山开山将之打碎,看好了,这招叫开山式。” 刑真看得眼花缭乱,真切的记住每处细微的变化。看似普普通通的农家汉子,打出的开山式的确有开山碎石之能。 一式落成,不管刑真是否记住,袁淳罡招式突变,与开山式的刚猛霸道判若两人,此时更像是柔情似水的女子。 袁淳罡朗声道:“走遍天南地北,难免遇到江河湖泊拦路。既然山能开,那么海也能镇。别问我为什么不镇江镇河,因为它们太渺小,没资格让我去镇压。这招叫镇海式。” 延绵拳式如汹涌的浪潮,一波强过一波一拳狠于一拳。一切缺又看似平静无波,唯有流淌的拳意生生不息。这一切又和拳力叠加极其相似,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当潮水渐渐退去,袁淳罡气势再度徒然一变。这次他停下了所有动作,只有一股唯我独尊的气势在荡漾。 农家汉子一改往日平和,凌厉道:“种植庄稼时,虫灾蚁灾等不计其数。老天有时也不开眼,或是冰雹或是降霜。你可知道,庄稼地是庄稼汉子一滴滴汗水换来的成果。养家糊口靠它,送子读书靠它,儿孙满堂还靠它。” “断了庄稼的收成等于断了一家子人的依靠,此时我便看天不顺眼。看不顺眼便破之,此拳名为破天式。” 破天式没有花俏动作,只有一拳笔直递出。正是蕴含武者那一往无前的气势,有我无敌的信念。 刑真细心的发现,破天式递出后。拳力并未立刻停止,而是有更加危险的暗流涌动。少年心底略微放款,这拳是暗劲的运用。 三式完毕后,袁淳罡正色问:“有什么感想?” 刑真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刚猛、叠加、暗劲三式的运用。只进,不退,无惧乃三式的拳意。” 袁淳罡听闻连说了三个好,随后微微一笑:“既然理解的如此透彻,你我较量较量如何?” 刑真惊骇不已,连连摆手道:“袁门主见笑了,我的境界太低,无法达到您的要求。” 刑真认得清事实,没有冒冒失失的答应下来。然而袁淳罡并不领情,以拳击掌跃跃欲试。 见刑真连连后退,袁淳罡耐心劝说:“放心,我会压制境界。保证你我之间公平一战。” 不等刑真反对,农家汉子骤然出拳,沉声大喝:“接好了,开山式。” 农家汉子的速度太快,刑真见避无可避。现学现用以开山式回击,然后就后悔了。 一击碰撞后手骨当即断裂,人更不用说,断线风筝一般横飞。嘭的一声重重砸在竹楼墙壁,刑真迷迷糊糊,心底不断腹诽,这日子没法过了。 普通竹楼在这一击下,必然会崩碎。眼前竹楼是袁淳罡居住的地方,自然不会普通。农家汉子更不会为了教习刑真,而摧毁自己的住所。 刑真艰难起身后,不等身体站稳。一个身影突然临近,拳头正中自己眉心,又是一阵嘎嘣的骨骼断裂声响。 接下来刑真便是不能自己,不断的嘎嘣声响如同催魂曲,接连刺激少年的心底。 奄奄一息的刑真,居然听到农家汉子讥讽道:“纸糊二境,不配做我铸造门的内门弟子。” 接着不由分说,沙包大的拳头密如雨点。从头到脚一寸寸的砸过去,不给刑真留一块完整的骨头。 少年心知自己难逃一劫,奄奄一息前爆了句粗口:“干、你、娘。” 所招致的结果就是,袁淳罡的拳头更加狠辣。 站在房外的红衣童子赵欢,只听得屋内乒乒乓乓。心底不禁暗喜,门主亲自教刑真哥哥武道,这种殊荣谁人不羡慕。 声音终于停止,传来袁淳罡的吩咐:“进来吧。” 红衣童子踏入房门的一刻,眼泪儿瞬间流出。这哪里是什么练武,明明就是谋杀。 此时的刑真烂泥一般瘫软在地,已然失去知觉不省人事。 袁淳罡挥挥手:“拖出去,扔到准备好药液的大纲里。” 见红衣小童子踌躇不前,袁淳罡威胁道:“还不快点想什么呢?难不成你也想试试?” “不”红衣童子惊呼一声,麻利的扛起刑真。话说这小家伙冰火两重天的煎熬,锻造抬的磨炼。力气还是有的,抗起刑真下楼颇为迅速。 已经得到过消息,大缸药液里面有千年血灵芝和猴桃酿等稀世珍品。就算没有袁淳罡吩咐,也会自己将刑真泡入其中。 这次的药量更大,而且里面配入了其他更多的珍惜药材。仅仅三天时间,刑真便已痊愈。 清醒后的少年,惊喜的发现体内的经脉。居然比进入竹楼之前,整整拓宽了十之三四。更加意外的是,久久没有进展的魂魄,此时也凝实几分。 刑真终于想明白,原来门主是有意打敖自己。不禁对农家汉子生出几分感激,可是看向竹楼是,激灵灵打个冷颤。 经此折磨,即使刚学到了三个拳式,生不起半点继续练习的。爬出大缸后,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美美的睡上一觉。因药液的缘故,丁点儿的饥饿感没有。 回到自己房中倒头便睡,就连赵欢发现刑真不见后,不停的呼喊声也没惊醒熟睡的刑真。 香甜的一觉直至天明,清晨睁开眼的刑真恍如隔世。第一次发现,原来睡觉也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刑真不懒床,仍然坚持每日早起练拳的习惯。既然赵欢是来剑宗修习武道,自然不忘喊上这个小家伙。 或许是有意安排,刑真和赵欢的房屋紧邻竹楼。一大一小刚刚准备出发,赫然发现竹楼的廊道上,站在一位光脚的农家汉子。 正在等待他们,挥挥手随意道:“上来吧。” 刑真和赵欢欲哭无泪,逃跑是别指望了。现在也知道袁淳罡没有恶意,自然不会想着拼死拼活。唯有硬着头皮,战战巍巍登上二楼。 上楼后,发现这位农家汉子居然细心的准备了丰盛的早餐。袁淳罡指了指桌子示意:“先吃饱再说&a;quot; 吃饭比挨揍强,刑真和赵欢不亦乐乎。也不矫情,二话不说围在桌边。管他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先吃饱了再说。 袁淳罡也坐下来和他们一起同吃,拿个大白馒头来上一大口,问道:“刑真感觉如何,能否承受这份痛楚。” 刑真腹诽,承受不承受都已经被打完了。这话要是动手前问出来,还有点儿诚意。 随意的回答:“还行。” 袁淳罡嘿嘿一笑:“当然还行,你以为刘顺一直揍你们是白揍的吗?这份恩情得记着,以后有机会得还。” 这次刑真和赵欢同时想说脏话,第一次听说被人揍了,还要对揍自己的人感恩戴德。 不过细想,袁淳罡的话不无道理。没有早晚各一次的猪头行动。很难承受这位农家汉子的摧残,也就没有经脉的再次拓宽。 刑真不情不愿点头答应后,咽下口中的食物问道:“听赵欢说,大缸里的药液中,除了千年血灵芝和猴桃酿外。还有其他价值连城的出草药,到底多少钱小家伙不知道,估么着是个天文数字。” “门主请见谅,弟子现在身无分文,没有能力偿还。” “哈哈哈,没有想着白拿白要,这份心性果真不错。”袁淳罡大笑后,突然开口问道:“安排你一项任务,抵消你所浪费的草药,可愿意?” “不仅是抵消所消耗的草要钱,我还会给你一些龙语钱。让你修复内甲,那破烂东西现在不能用了吧?” 刑真心底泛起狐疑,需要修复内甲肯定是要面对危险。加之这位门主的手段,他所交代的任务,危险程度定然不一般。 反过来想,价值连城的草药,肯定不会是简单任务可以抵消。刑真想完成任务,又担心实力不够,不敢一口答应下来。 试探着问:“我能完成吗?” “废话,完不成难道要你去送死。我的草药岂不白白浪费,庄稼人不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袁淳罡放下筷子脱口而出。 刑真释然,的确如此。放下心中的疑虑后没什么犹豫的,当即答应下来:“好,我接。” 随即嘿嘿傻笑:“能提前告诉是什么任务吗?” “送剑。”袁淳罡毫不隐瞒直接告知,随后又补充道。 “不是现在,现在的你去了的确等于送死。被我敖练的差不多后,自然会让你出发。” “去哪送剑,送多少剑你就别问了。倒时自然会知道,相信你会乐于去的。” 袁淳罡笑呵呵的说,刑真却笑不起来。看着汉子脸上真诚的笑容,总是感觉脊背生寒。无非是绕来绕去离不开敖练,所谓的敖练就是挨揍。 果不其然,刚刚吃饱放下碗筷。袁淳罡便吩咐道:“赵欢把桌子收拾了,端到外面就不用进来了,在门外等着便是。” 刑真心知肚明,这顿揍逃不掉。所幸咬紧牙关做好最坏的打算,如能早点昏死过去,那是再好不过。 可是当第一拳击中眉心后,刑真终于确认,还是低估了农家汉子袁淳罡的手段。 这次不仅体魄承受无边痛楚,就连魂魄也被拳罡震荡。一拳而已魂魄近乎破碎,后面不知还有多少拳等待。想到此处,刑真不禁头皮发麻。 体魄的痛楚会反馈给魂魄,而今天疼痛感直接作用在魂魄上。当中的距离程度不言而喻,二者之间云泥之别。 砸坏肉身,哪怕是骨骼寸寸崩断。终究是作用在身体,疼痛感由外而内。震荡神魂,疼痛感是由内而外,截然相反的感觉,疼痛感几何倍数增加。 饶是刑真一向坚韧抗揍,几拳过后也痛不欲生。忍不住哀嚎出声,听的门外红衣童子赵欢,跟着脊背生寒。 可恨的是袁淳罡下手力度极有分寸,只让刑真疼,却始终没有昏迷的迹象。 斜靠在墙壁承受重击的刑真,眼角撇见袁淳罡嘴角泛着冷笑。很像是在说,想昏迷没那么容易,疼够了在说。 然后刑真在清醒中,亲眼目睹周身被砸的如同烂泥。虽看不到魂魄,却能感受到魂魄处于破碎的边缘。 看到最后一拳再次砸向自己的眉心,刑真勉强挤出个笑容。心想终于可以昏迷了,不过昏迷前没忘记爆句粗口。 “干、你、娘。” 第一次爆粗口是因为不明就里,认为袁淳罡是存心折磨自己。这次爆出口,纯粹是疼的不能自己,需要精神上的发泄。 农家汉子明白刑真处境,不怒反笑极其满意呢喃自语:“不错,魂魄碎了才昏迷,这份韧性实属难得。” 随后自顾自回到地板上盘坐,吩咐红衣小童抗走刑真。然后别忘了回来,把竹楼的血迹清扫干净。 浸泡在药液中再次苏醒,刑真又开始没心没肺的傻笑。这次不仅是经脉得到足够的拓展,久久没有动向的魂魄感知,居然有明显的增加。 刑真哀叹一声:“神魂百炼,真的是需要砸碎了重新凝聚。”想明白归想明白,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其他的先放放再说。 又是睡觉的时间,折磨一次浸泡三天,加之一晚的睡眠,一个无休无止的循环。 不同的是刑真心境有所改变,清晨起床后不用站在竹楼廊道的农家汉子挥手。自觉的拉着红衣小童走向二楼,和上次一样,先是吃饱然后挨揍。 刑真无法想象袁淳罡的底线到底在哪,每一次锤击都要比上次重上几分。农家汉子可以准确的判断出,刑真被击打过后体魄和魂魄的增长幅度。进而掌握好力度,每次都是让刑真死去活来。 一次次的爆粗口之后的昏迷不醒,少年的体魄、经脉、魂魄皆被一次次的打碎,后浸泡在药液中重组。周而复始的一次次敖练,少年痛并快乐着。 现在的刑真不抗拒挨揍,但是害怕。每次想到在竹楼的遭遇,都有着一种怀疑人生的错觉。 这一日,农家汉子袁淳罡盘坐在地板中央。而刑真斜靠在竹质墙壁,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一大一小一问一答。 “被敖练几次了?” “九次。” “有什么感觉没?” “疼” “没其他了?” “感觉随时可以突破,底子打的足够。” “的确如此,武道二境是一关键境界。未来的成就能走多高多远,看二境的基础有多宽厚。今天凑个整数十次吧,给你一次机会,我与你同用二境实力对战。” “好,门主说话算话,只用二境实力。” “当然,我是前辈,必须说话算话。” 说罢,不见袁淳罡有所动作,盘坐的双腿便直立起身,像是直接拔地而起。没多余的话语,拳头递出直奔刑真。 后者不闪不避,对自己的二境有足够的自信。既然敢来战了便是,行与不行打过了才知道。 同样的开山式回以迎击,两拳相碰各有千秋。少年不退半步,汉子也不退半步。少年惊骇对方的实力,汉子满意对方的进步。 竹楼的竹子绝非普通竹子,在二人开山式的刚猛霸道下安然无恙。实力足够了,但刑真的经验有所欠缺。一番力出击后,被袁淳罡抓到机会锤了两拳。 关系不大,调整后再战。竹楼内的的紧张气氛瞬间无,平和的镇海式相继递出。 没有惊涛骇浪,没有狂风骤雨。有的只是平稳下的暗流涌动,看似无伤大雅的对轰,处处暗藏凶险和危机。 二人拳力不断叠加,无意间各自递出十数拳。刑真看到了技巧的诧异,的确和袁淳罡相差甚远。 二人突然倒退,而后静止不动。没有拳风和拳架,有的只是有我无敌的气势。 破天式同时递出,刚一碰撞,刑真便如那断线的风筝横飞倒掠。经验和运用的差距无法弥补,少年早已心知肚明。 眸子中忽见汉子气势在变,身形一闪骤然前冲,已然超出二境的实力,非刑真可以力敌。 少年急忙出言阻止:“门主,您越境了。” 回答刑真的只有拳头,拳力强横到让刑真绝望。横飞中挥拳阻击,却连对方的边都没碰上。 身体撞击竹楼墙壁反弹而回,脑门正好和对方拳头相碰。挨了一拳后,方才传来袁淳罡的答复:“比试结束敖练开始。” 刑真即使猜测到结果,被确定后仍然心如死灰。更加无奈的是,打不过无法反抗,只有忍耐和承受,最后是爆完粗口后的昏迷不醒。 红衣童子赵欢拎着水桶晃晃悠悠,额头微微见汗。很是不满的小声嘀咕:“刑真哥怎么了,这次浸泡时间长不说,用的药液特别多。在继续下去,储备没有了。” 回头一想,没有储备刑真就不用继续挨揍。红衣童子忽而忘了疲累,裂开大嘴嘿嘿傻笑。 提起木桶将药液倒入大缸中,随意抹了把汗水。屁颠屁颠的拎着木桶再次取药液,心情好做事无烦恼。 水缸中浓稠的药液咕咚咕咚,沸水一般不停的翻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药液也愈发的稀薄。 浸泡当中的刑真早已转醒,周身毛孔舒张,如同密闭的大门被开启。热流顺着毛孔涌入体内,灌入大河一般的经脉,渐渐的覆盖河床泛起涟漪。 随着刑真调用经脉中的内力,平静的大河开始涌动,内力翻涌奔腾流淌至身各处。正如农家汉子在沙漠中时所说,只有大江大河才能灌溉所经过的所有粮田。 刑真心有所感,气态的内力此时有些许液化。已经达到了开渠境的极限。 刑真暗喝一声:“破”,厚积薄发下自然而然突破至武道三境。成丝境已成,少年心中大喜。 突破三境距离娘、亲知道娘亲的仇人是谁更近一步,而且以后不用在挨揍。一举两得,小心情美滋滋的。 忽而心底一紧,感觉有所遗漏。刑真再次沉入心田仔细查找,成丝境没错,真正的武道三境无可挑剔。 哗啦一声,一桶药液从头顶浇下。使得刑真滚热的身躯,得到瞬间的清爽。 刑真也终于找到缘由所在,体魄被敖练十次,魂魄也被敖练九次。武道成功进阶,忽略了魂魄的成长。 想到此处,刑真并未着急尝试。睁开眼看看四周,发现只有红衣小童一人。 涌动一下发热的喉咙问道:“药液还有没有了。” 红衣小童闻言略带羞赧道:“没多少了,恐怕不够下次的修复。你说没有药液,袁门主会放过你吧?” 刑真会心一笑,拜托到:“辛苦赵欢了,麻烦你把所有的药液都取来。不用管下次不下次,这次就要一举成功。” 对刑真的话,红衣小童很是信服。不做任何的怀疑,当即道:“没问题,刑真哥你等着。” 看着红衣小童拎着小水桶晃晃悠悠远去,刑真满意之余更多的还是感激。暗自到了一声:“谢谢”! 少年再次缓缓闭上双眸,仔细体悟神魂百炼。按照运行方式,渐渐进入修炼状态。 此时的药液不在翻滚沸腾,减少和稀薄的速度却是更加速度。如同大缸地下有个破洞,水面肉眼可见的下沉。 倒入缸中最后一桶药液,红衣小童双手扶住大缸边沿。个子太矮无法俯视大缸,只得踮起脚尖伸长脖子观望。 小童立时惊得不轻,连连道:“刑真哥这是做啥子嘛,药液已经没有了,你怎么还不出来。” 红衣小童越发的焦急,小脑袋看看大缸下沉的药液,在回头看看身后的竹楼。知道刑真到了修炼的关键时刻,小脸儿越发的紧张。 心底徘徊不定,要不要上去和袁门主商量一下。能不能在配制些药液出来,帮刑真度过此次关隘。 小家伙踌躇不定,有心想去又担心挨揍。纠结良久,双手抱拳对天作揖碎碎念:“老天爷保佑!” 而后艰难的迈出小腿,这一步好像跨过了刀山火海。艰难无比,但是依然夸过去了。 小身板子前倾,做好了英勇就义的准备。 身后突然传来刑真的声音:“药液够了,谢谢赵欢。” 天天都能听到的熟悉声音,此时确如天籁之音。极其的悦耳动听,尽是祥和美妙。 无需勇闯鬼门关竹楼,红衣小童兴高采烈豁然转身。骇然发现刑真跟换了个人似。 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特别是清澈的眼眸,深邃的望不到底。而且这滩小小的胡泊中,好似有活物在游动。 红衣童子满脸好奇嚷嚷道:“刑真哥,你怎么大变活人了。” 刑真羗尔一笑:“突破了一下而已。” 红衣童子学着刑真的动作,憨傻挠头惊疑不定:“我也见过其他武者突破,没刑真哥这般大的变化。” 刑真耐心解释:“神魂觉醒,已经神觉境。” “哇,刑真哥踏入神武双修了!”红衣童子兴奋异常,跳着脚拍手欢呼雀跃。那小样子,比自己可以神武双修还要兴奋。 “刑真上来。”不远处竹楼廊道,赤脚的农家汉子挥挥手喊道。打破了白衣童子的兴奋,也终结了刑真的欢喜。 担心再次挨揍,忐忑不安登上二楼。刑真抱拳作揖:“谢谢袁门主栽培!” “为什么没有武韵大龙?你以前经历过什么?“袁淳罡开门见山问道。 刑真想了想,说出了武道一境时冰火双龙对峙的事情。 袁淳罡看向远处喃喃说:”大道之争不死不休!“ 这种话语听过两次,刑真隐约猜出一二。不过少年只想追上娘、亲的脚步,不想争什么第一第二。 娘、亲的仇人是老头,和自己大道之争的肯定是年轻人。二者之间年龄差距悬殊,很难想到他们会有所关联。 不争第一也就无所苛求,即使见到了这个素未蒙面的家伙。大不了绕道走即可,没必要打生打死。 见袁淳罡不想多说,刑真也不想多问。现在最担心的,是无缘无故在挨一次揍。 站在墙角不敢向前的刑真试探着问:“袁门主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告辞了。” 袁淳罡并未阻拦,缓缓道:“去吧,记得到门房处把小狗崽儿接回来。修整三天后,带你和小狗崽儿出去玩玩。” 说起小狗崽儿,在刑真等人来到武门时,被刘顺强行留在门房。后来通过于清露和楚心云处得知,小狗崽儿安然无恙,而且过得还算不错。刑真也就没放在心上,更相信小家伙有自保的能力。 现在可以见到小狗崽儿了,刑真到是有些想念。自从在水泊山见到小狗崽儿出生,便一直跟随在身边。这次是分离时间最长的一次,暗想小狗崽儿会不会想念自己呢? 现刑真以是内门弟子,可以自由通行武门。去门房自然没人阻拦,而且新来的门侍还要弯身对待。 见到小狗崽儿的那一刻,刑真差点冲动的再次骂娘。小家伙横躺在床上,两只小后退呈大字型,那姿势相当的舒服。 俩小前爪子捧着一本书,专心致志的观看。刑真临近小狗崽儿然无觉,书上的内容被偷偷摸摸的少年一览无余。 不看不知道,一看顿时脸色铁青。没有文字,画的是一些小人儿。每页都是一男一女,做着各种奇怪的动作。 刑真一把夺过小人儿书,恨不得立刻将其撕的稀巴烂。可是看到小狗崽儿哀求的小眼神儿后,心又瞬间软了下来。 随手把小人儿书丢回去,没好气儿道:“有了它,不用想我了是吧。” 重新拿回小人书的小狗崽儿,如获至宝搂在怀中。压根儿就没听刑真在说些什么,茫然的点了点小脑袋。 这一动作把刑真气得牙根儿痒痒,威胁道:“从实招来,是谁给你买的小人儿书。不说我就把书烧了,让你没得看。” “汪汪汪”听到书要被烧,小狗崽儿提起精神。紧紧的搂在怀中如实回答,怕刑真不放过小人书,小狗崽儿手足舞蹈,所有买书细节一一不落。 原来是刑真拜托于清露来照顾小狗崽儿,被这小家伙怂恿到山下纺市书店溜达一圈。 于清露本就话少,更不愿干涉小狗崽儿的事情。既然想要书,买了就是。 刑真带着小狗崽儿去了趟山下附近的纺市,第一件事先把小葫芦装满酒,然后买了些小礼物。回山后连夜打造一柄剑胎,现在刑真是内门弟子,用些宗门的材料问题不大。 第二天第一站去的剑门,先去看望小女童赵栾栾。然而栾栾被剑门门主器重,亲自教习神修法门。现正处于闭关阶段,无法出来见客。 刑真无奈,只好找到了楚心云。给楚心云带了一份礼物,留下一份麻烦其帮忙转交给赵栾栾。 还要去探望卜侍和东西,分别在不同的山门,相隔距离很是遥远。刑真的行程比较紧张,没和楚心云过多客套。交代好所有事宜,便前往神门探望卜侍。 时隔三日当刮目相看,虎头虎脑的的白衣少年,近三个月的独立生活。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见到刑真时不再像以前拉拉扯扯。 而是有点小大人儿,先是走到刑真一丈远处,抱拳作揖道:“刑真哥,好久不见。” 然后快步走到刑真身前,很懂事的接过手中的礼物。并不是心急想要礼物,而是礼貌的帮刑真分担负担。 二人并肩行走,卜侍会有意落后刑真半个身位,以表示对这位大哥的尊重。 刑真看在眼里,很是欣慰的夸赞道:“卜侍长大了。“ 后者不骄不躁,理所当然回到:“我今年已经十四岁了。” 刑真怅然,想想的确如此。自己刚刚离开青阳镇的时候才十三岁,现在的卜侍已经十四岁。 自己可以成长,别人又为什么不能。高兴之余不忘关心问道:“在神门修炼的如何,现在什么境界了。” 提及境界,卜侍颇为自豪。只是自豪而不是骄傲,拍着胸脯道:“神修2境神悟境。” 随后不忘顺道打击一下刑真,卜侍补充道:“我现在画的符箓,比刑真哥的要保留持久。而且可以将雷法融入到符箓当中,名为五雷正法。” 刑真心中五味杂陈,即替卜侍感到高兴,又为自己神修进步缓慢而委屈。不过终究是高兴大于委屈,习惯性的揉了揉卜是脑袋瓜。 随即半真半玩笑道:“卜侍长大了,以后不能揉你的脑袋了。” 卜侍嘿嘿一笑:“没关系,刑真哥永远是我哥。” 二人相视哈哈大笑,刑真提醒道:“别忘了还有一个你要保护的东西,她没心没肺的做事容易莽撞。没事多去武门看看她,有什么事情她解决不了的,你这个大一岁的玩伴多担待些。” 提及东西,卜侍面色突然肃穆,正色道:“刑真哥放心,我也会永远保护东西。” 随即颇为聪明的理解出刑真话语的意思,反问道:“刑真哥打算离开剑宗?” 从小卜侍就一直保护东西,刑真相信他能说到做到。至于是兄妹情,还是青梅竹马的两小无拆。现在说都为时过早,刑真也不愿去深究。 会心一笑后打气道:“我相信卜侍可以,至于我嘛,计划是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具体去哪里做什么,我不太清楚,是跟随锻造门门主一起出行。” 刑真没实在到真的相信袁淳罡所说,是去游山玩水。到底去哪去做什么,他不清楚。不过心底总是有不好的预感,加之这位门主在刑真身上的处事风格,不好的预感越发真切。 刑真不想卜侍担心,也就没有说出心底的想法。含糊其辞敷衍过去,不算欺骗也不算隐瞒。 话无穷无尽,路终是有头。谈论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不知不觉间到了卜侍的屋子。 居住山上都是木屋,同是内门弟子待遇差不多少。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卜侍迫不及待的翻箱倒柜。 不多时找出十余张青色符箓,递到刑真眼前道:“刑真哥收下吧,这是五雷正法符箓。我们一起从书水国走到北凉,见到了太多的不可预测。你要出门,能多带些手段便多带一些。” 怕刑真不收,卜侍补充道:“刑真哥放心,神门的内门弟子,金色以下符纸随便用。画好的符箓部归自己所有,我这里还有很多富裕,不用替我担心。” 刑真一点儿也不矫情,直接收起所有符箓。连谢字都没说,因为刑真知道,有些关系说谢反而会生疏,他和卜侍的关系就是如此。 二人谈及更多的是修炼事宜,得知卜侍在书瞳镇购买的书籍当中,所记载的神术是九霄雷法。 是道门的正统雷法,不像是一些偏门雷法修炼会伤及气府。对此刑真早有预知,小年儿确认过的东西,绝对不会有错。 神门对卜侍的培养也颇为重视,有专修符箓的长老和专修雷法的长老亲自传授。一切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大致放心后,刑真带着小狗崽儿告辞离去。时间紧迫没办法多做停留,真若耽误的袁淳罡的事宜,又不知会被如何惩罚。竹楼内一个月的折磨,刑真是真的怕了,不敢得罪那位平和的农家汉子。 东西越发的喜欢穿红色衣衫,跑的也越来越快。一抹红色倩影略过,东西出现在刑真身边。 在困龙大陆十四岁的女孩子可以出嫁,然而今年十三岁的问东西,仍然没心没肺不懂男女有别。 来到刑真身前,便亲昵的抱住其胳膊。撅着小嘴儿略带撒娇道:“刑真哥不要东西了,几个月不来看我。” 刑真干咳两声:“注意点,现在是大姑娘了男女有别。” “不,你是我哥,搂搂你的胳膊怎么了。谁要是敢风言风语,看我不打的他满地找牙。”东西理所当然的反驳,非但没放开刑真手臂,反而搂的更紧。 后者颇为无奈,赏了一个爆栗教训道:“听说你把人家的宝剑搞坏了,不赔人家也不道歉,谁交你的这么不讲理?” “我就是摸了一下他的剑,当时看没什么变化。”东西委屈的泫然欲泣。 刑真却不依不饶道:“现在知道了,的确是把人家的剑给搞坏了?” 东西点了点头,不情愿承认道:“现在武道二境了,能看清其中的一些端倪。” “知道就好,既然把人家的剑搞坏了,就要先赔礼道歉,在赔偿人家。” “赔礼道歉可以,赔偿人家做不到。我没钱也没剑,至于我的龙吟,是刑真哥给我的。不可能送给别人,谁都不行。” 对于错误,东西坦然承认。也有改错的机会,唯独对赔偿一事,来了个死猪不拍开水烫。 刑真早有预料般,在刑罚旁边抽出一柄崭新的剑胎。递到东西身前道:“把这个拿着,这是上品剑胎。我打听过了,可以抵消户屠鹏的那把宝剑。” 担心东西心里不好受,刑真继续安慰:“做错事不可怕,要知错能改。户屠鹏坏掉的宝剑,其实没多值钱。是他大题小做,想欺负你一个外来女孩子而已。” “把剑胎还给他之后,还敢找你麻烦。能打过就该揍揍不用留情,打不过了找我、卜侍、于清露和楚心云来帮忙。我们不惹事但是不怕事,谁欺负咱们的东西都不行。” 一袭红衣的少女顿时眉开眼笑,眯缝着一双月牙般的秋水长眸感激道:“刑真哥最好了。” “我已经知道那片纸张的内容,名为刀剑错。我现在就演示给刑真哥看,好不好嘛?” 红衣少女转瞬间忘掉道歉和还剑的事,也没接过刑真送来的剑胎。抽出腰间宝剑龙吟和绣刀秋拾,不管刑真同意与否,自顾自开始刀剑乱舞。 现在的东西,刀剑乱舞攻防兼备,颇有些武学宗师的味道。 刑真看后很是放心,大声喝彩:“好。” 小狗崽儿跟着附和:“汪汪汪”。 沙漠中夕阳西下,红日照耀的沙漠泛起金黄。使沙粒不在干枯,满地黄金一般熠熠生辉。 难得一见的美景中,一位农家汉子背对夕阳,拎着两条胳膊粗细的铁链。铁链一左一右沿着双腿,垂落到地面,延伸至农家汉子身后。“ 每条铁链十多丈长,像是两条漆黑的大蛇横陈在沙漠之中。铁链的两端,分别捆绑一负剑少年和一雪白的小狗崽儿。 少年自然是刑真,对于袁淳罡的游山玩水。自然不会相信,早有心理准备此行绝没好事儿。现在折磨临头倒也坦然,既来之则安之。 小狗崽儿那哀怨的小眼神儿,就跟个小怨妇似的。瞪向刑真想要杀人,手足舞蹈不停比划,带动的铁链哗啦作响。 那意思,我在门房老实的看小人儿书,你闲着没事把我带出来干嘛?先是陪着你翻山越岭寻遍四大山门,又要陪你在沙漠中遭罪。 轰隆一声滚滚雷音,声音震荡如在心湖中炸响。小狗崽儿立刻停止动作,趴在地面双手抱头。顾不得继续埋怨,只想离开这片绝望地,远离前方令自己绝望的人。 是真的绝望,原本小狗崽儿认为只要有内甲和黑白钟,沙漠中的天灾还不能耐自己如何。 万万没想到,沉默寡言的农家汉子。秉承了一贯的风格,什么话都没说,胖揍小狗崽儿一顿之后,轻而易举夺走黑白钟和内甲。 欲哭无泪的小狗崽儿怂恿刑真去报仇,把宝物抢回来。后者来了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随你在一旁折腾。 见到刑真如此无视自己,小狗崽儿越发的气氛。四蹄并用犬吠连连,如果能打过刑真,非得上去咬几口。 反观刑真,一直不声不吭随它折腾。雷音过后方才提醒:“干打雷不下雨,天气有些诡异。你还是保留点体力,一会儿应对该来的天灾吧。“ 话音刚落,只感觉天地微微一颤。一道细微的喷嚏声过后,整片沙漠再次震动。 农家汉子随之低头叹息一声:“好在沙漠荒无人烟,你又没有造成杀孽。万物皆有灵万物可自由,暂且不和你计较。“ 随后农家汉子抬头看向正前方,入眼的是无边的黑暗,正在追逐仅剩不多的光明。 远处的天地同色,不分彼此。唯有些许被蚕食过后,所遗漏的光明算做异类。可是当雷霆闪烁过后,剩余不多的光明尽数被带走。 而风暴中的雷霆并不是消失,而是隐匿在咆哮的流沙巨龙当中。天地昏暗一色,流沙接连天地。 农家汉子微微一笑:“不错不错,有点意思。两个小家伙如果能坚持一炷香的时间,回头给他们的药液中加餐。” 转瞬之间风暴临近,农家汉子熟视无睹,静静的站在原地任由风沙吹拂。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所有的沙粒临近汉子周身时,部怦然炸碎成齑粉,再随着风沙继续飘荡, 刑真和小狗崽儿就没这般好运了,没有内甲保护沙粒尽数镶嵌到肌肤内。一个照面儿而已,刑真和小狗崽儿身上下血肉模糊。 哮的流沙巨龙,张开愤怒的大嘴,似要把一人一狗吞入腹中。铁链绷的笔直,随着铁链摇曳的刑真和小狗崽儿。在流沙巨龙面前,如同风浪中一叶扁舟摇摇晃晃。 一人一狗几近绝望,这不成比例的对抗该如何是好。 刑真心湖突然想起农家汉子袁淳罡的提醒:“开山、镇海、破天。山海天亦无所畏惧,何况是区区的沙漠风暴?” 刑真心有所感,摇摆中双拳迎击。拳路没有完听从袁淳罡的,而是先打出真握拳两式,至于第三式,刑真毫无头绪。 有我无敌只进不退的气势渐起,在架起开山式只为更强。不过在空中摇摆不定,姿势谈不上什么好看。 镇海式内力叠加,破天式的暗劲使用。刑真对此心中了然,运用时虽不熟练,但是可以做到有模有样。 三式连出,硬生生将流沙巨龙头颅打穿,若是有亮光必然前后通透。不过也仅此而已了,下一刻刑真便被流沙淹没。 提醒小狗崽儿的话则简单的多:“你是妖兽体魄强健,硬抗就是了。” 所以小狗崽儿没有丝毫反抗的机会,小小身躯先刑真一步被流沙吞没。一少年一狗崽儿虽然不情愿,但多少能猜出些许袁淳罡的意图。这么做对自身有益无害,也就无需抵触,默默的承受便是。 这二位颇为的默契也足够的坚韧,在流沙巨龙腹中一声不吭。就连平日受不得丁点儿疼痛的小狗崽儿,此时也在咬牙坚持。 时间在流淌,所有人都在一点点长大。只有小狗崽儿,近三年来身体停滞不在生长,性格也如同孩童一般喜怒笑骂。可是谁又能说小狗崽儿没有成长呢?至少在此时看来,碰到正经事情会认真对待。 有过抵抗沙漠飓风的刑真和小狗崽儿,本来有些许心理准备。预计直接对抗流沙巨龙,虽然困难但是可以抵御。 当一人一狗承受巨龙腹中的雷霆时,这俩主死的心都有。被劈过后头晕目眩四肢抽搐,沙粒中所携带的雷霆不断加深这种困扰。 沙粒镶嵌入肌肤,雷霆也跟着镶嵌进肌肤当中。没有以前的外焦里嫩,整个内外加工一人一狗。 待得最后,刑真和小狗崽儿不约而同的抬手护住双眼。其他部位则放任不管了,任由沙粒摧残。 小狗崽儿表现不错,大约一炷香时间后,呼吸渐渐的微弱。出气多进气少,小家伙奄奄一息随时有性命危险。 袁淳罡颇为满意,不着痕迹点了点头。随后拉扯铁链。将小狗崽儿带到自己身边,不见有丝毫动作和异常,所有沙粒无法在临近血肉模糊的小狗崽儿。 刑真被打熬过十次,十次的循环往复,体魄比同层次的妖兽还要恐怖。少年不知道袁淳罡心想的一炷香算能完成,即使知道也会坚持到自己能承受的极限。 刑真知晓袁淳罡不会看着自己被流沙巨龙吞噬,也感知到现在的身体破烂不堪。和在竹楼被揍之后的光景,有的一拼。 既然已经如此,所幸豁出去了不顾一切。释放遮拢双眼的双手,十指紧握再次出拳。迎击流沙轰击雷霆,哪怕不敌也要出拳。 袁淳罡见到此景露出惊容,暗道:“这才对嘛,武者不易,必须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此时如果有外人在场,看到袁淳罡给予刑真这样的评价。定会惊的合不拢嘴,只因这位寡言的汉子,几乎从来不开口夸奖别人。 乱拳能打死老和尚,可打不死狂暴的流沙巨龙。刑真区区武道三境的实力,终究抵不过这铺天盖地的流沙。 两炷香的时间,大大超出了袁淳罡的预料。极其满意的将刑真拉倒自己身旁,使的流沙无法临近刑真分毫。 下一瞬,袁淳罡双眸徒然变得凌厉深邃,好似有蛟龙在眼眸中盘旋。农家汉子的憨态顿时无,换做了顶天立地的男人。 男人抬脚落下,完成了一次普通的跺脚。罡风以双脚为圆点,向四周溢出扩散。 转瞬间罡风浪潮席卷整个沙漠,所有天地异象都在浪潮后归于平静。黄昏当中夕下的斜阳,此时只露尖尖角。 男人神色在变,从新做回少言寡语喜欢摆弄石头的农家汉子。手腕翻转,凭空多出大缸和小缸。再次翻转,两个缸中灌满药液。 袁淳罡嘀咕了一句:“去借千年血灵芝和猴桃酿的时候,留的你的姓名。早些变强,免得被猴大王打死。” 自语过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一手拎起一个,将一人一狗分别仍如两口缸中。 神魂和骨骼被打碎,都可以在药液中修复。沙里所带来的不过是皮外伤,自然不成问题。 一日后药液少了一半,刑真和小狗崽儿先后出缸。一人一狗状态不错,恢复得妥妥当当。 或许是这俩家伙超额完成任务,袁淳罡心情大好。待二人出缸时,旁边火堆架考的羊腿黄灿灿的。烤肉的浓郁和佐料的清香,飘荡进刑真和小狗崽儿鼻孔当中。 火堆旁边,酒坛子以备好,揭开泥风便可畅饮。而袁淳罡正在翻滚火堆上的烤肉,以免单面烤的时间太久糊了发苦。 刑真和小狗崽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儿满脸的疑惑。 “肉已经熟了,不想吃就靠边站。”袁淳罡的声音传来,带着调侃的意味。 刑真和小狗崽儿同时摸了摸自己咕噜叫的肚子,随即不顾一切扑向火堆。各自心想风暴已经过去,没什么可怕的。眼下唯有吃饱喝足,才是人生最大的正事。 袁淳罡好像知道二人在想什么,边低头烤肉边缓缓道:“明日还会有沙漠飓风,你俩别得意太早。” 跃跃欲试将手爪伸向烤肉的刑真和小狗崽儿,动作戛然而止。定定的看着袁淳罡,疑惑道:“门主怎么这么肯定?”/&a;quot;汪汪汪“。 袁淳罡没理会众人的问题,各自分好了烤肉后,啧啧道:“吃不吃,明天的沙漠风暴还要继续,你俩自己做选择吧。” 答案显而易见,傻子才不吃。吭哧一口,羊腿被烤的外酥里嫩唇齿留香。刑真和小狗崽儿不仅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好吃/汪汪汪。” “呵呵,今朝有酒今朝醉,吃饱喝足好生休息一晚。”今日的袁淳罡颇为慈善,说话时语气相当的温柔。 突然袁淳罡迅猛出手,于刑真魔爪前夺走剩余不多的羊腿。笑骂道:“小兔崽子有良心没,我还没吃呢。” 刑真则看了一眼小狗崽,也是笑骂:“还是你抢的快。” 袁淳罡被刑真逗乐,翻转手腕后,火堆上多出了半只烤好山羊。 刑真这才点头嘀咕:“还少了半只。” 随后捧起酒坛子看向袁淳罡道:”门主,弟子敬您。“ 几大口过后,刑真胆子大了开口询问:“在竹楼比这里承受的多,为什么要换沙漠中来呢。” “我出手你只有挨揍的份,在沙漠局在风中,你却有和沙暴对轰的机会。好好感受一下,刚刚晋升三境的虚浮内力,有没有些许凝实。” 刑真心底一惊,立即体悟查看。随后放下酒坛子站起神,双手抱拳一揖到底:“谢谢袁门主栽培。” 能控制天象?刑真和小狗崽儿不怎么相信。抱着看热闹的态度,等着袁淳罡的下一步动作。 然而令刑真没想到的事,农家汉子自行离开了一炷香时间。回来的时候,身后跟随着昏暗一片的风沙。 “这也行?”道了句疑问后,刑真彻底服气,真不明白还有什么是这位袁门主做不到的事情。 至于小狗崽儿,先一步自己抱着铁链去了。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相信。 接下来的日子,袁淳罡每次离开,回来时的身后必然跟着铺天盖地的流沙。刑真和小狗崽儿的怀疑渐渐消失,剩下的只有五体投地。 没有袁淳罡坐镇的锻造门,今日迎来一位妇人。剑宗的三长老,外号户三娘。地位高得吓人,不是内门弟子可以比拟的。 三长老指名道姓要见于清露,拿出一块拳头大的秘银。要求于清露打造一柄天品剑胎,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秘银的确是珍惜材料,拳头大的秘银锻造一柄剑胎足够,技艺高超者还可有剩余。托人锻造,剩余材料自然归锻造师,哪怕是长老也不能逾越这条规矩。 看似一件上门的好事,于清露却乐不出来。原因秘银品阶太高,需要有足够的内力或灵气支撑,才可以熔炼进而锻造。于清露做不到。 位高权重的三长老亲自点名,于清露不敢推脱。无奈接下秘银后,马不停蹄的去寻找锻造门其他长老。 长老一般都在山林深处闭关,寻找一次颇为不易。而且找人帮忙,锻造秘银剩下的材料,也没于清露什么事了。 此行前后需要浪费两天时日,白跑腿分文收入没有。于清露懊恼至极,这种倒霉事咋就找上门了呢! 三长老户三娘,安排完于清露后,又来到了神门。找到楚心云后,要检验一下他的修炼进度。 后者相当的不情愿,和一个上五境的神修比试。结局没什么悬念,一面倒的碾压。 好在三长老出手有分寸,只是将楚心云灵力耗尽便收手。没打伤也没打坏,过个三五日便可恢复。 剑宗对内门弟子的管束比较宽松,四个山门可以随意出入。想学习一些其他山门的本领,也没人反对。 只要别调皮捣蛋,剑宗还是乐于看到各个山门之间的弟子走动切磋。 最近这批招收的记名弟子中,逐渐有人成为入室弟子,就连内门弟子也出现了不少。 近日来,武门经常来一位白衣少年。少年名为崔卜侍,来自神门。 白衣少年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找红衣少女问东西。每次来不是带些水果,就是带些糖果。或者是神门赐下的草药以及自己铭刻的符箓。 总之卜侍大多时候带礼物来,哄得少女问东西满脸笑容。二人见面的地点,定在东西房子旁边十丈左右远的老柳树下。 也正因如此,垂柳下经常出现一白衣少年和一红衣少女。二人说说笑笑,偶尔相互切磋。关系总是那么要好,从来没有生过气红过脸。 红衣东西也从未称呼大一岁的卜侍做哥,白衣卜侍同样从未想过此事。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小家伙,是玩伴是伙伴也是同伴。 垂柳下红衣少女正啃着卜侍送来的水果,水果甘甜多汁,东西的小嘴巴子沾满汁液。水果吃完,不忘吐出小舌头舔一圈。 意犹未尽后,伸出小手理直气壮道:“还有没有了?” 卜侍预卜先知一般,在东西吃完手中水果时,已经悄然在怀中又掏出一个。此时正好将其放在东西掌心,笑嘻嘻打趣。 “就知道你是个吃货,给你准备好了。” 东西迫不及待的抓起水果,这次是一完好的。可以看得清,是红彤彤的大苹果。 吭哧吭哧两口下去,碗口大小的苹果少了一小半。东西嘴巴里塞得满满,含糊不清道:“谢谢卜侍,还是你细心,都帮忙洗好了。” “当然,我说过要保护东西。就要从各个方面,哪怕是吃的也要严格检查。如果把东西吃出个好歹,刑真哥回来不得扒了我的皮。”卜侍含糊其辞,话说的极其隐晦,所有的关心和保护,一遭推倒了刑真身上。 提及二人现在最亲近的大哥,东西难得放下手中的苹果。抬头看向锻造门山峰所在位置,略带失望不满的嘀咕:“该死的刑真哥,有一个月没来看我了吧。哼,到了剑宗以后,就不关心我了。” 卜侍连忙解释:“刑真哥出远门了,回来后自然会看你我的。放心好了,刑真哥临走时,还不忘叮嘱我多来照顾你呢。” 东西露出吃惊的表情,确认道:“刑真哥不在剑宗?什么时候走的,我怎么不知道?“ 卜侍坦然道:“快一个月了吧,难道刑真哥走的时候没告诉你吗?” 说完,这位白衣少年便后悔了,轻轻拍打自己的额头歉意道:“是我多嘴,刑真哥不想让你牵挂,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东西突然一改伤心咧嘴嘿嘿傻笑,反过来安慰卜侍:“我为什么要伤心啊,刑真哥有好多自己的事要做。我总不能像个跟屁虫似的,一直粘着刑真哥吧。” 卜侍有感而发:“东西长大懂事了,这话如果被刑真哥知道,一定会非常高兴的。也就不用和我见面时,一直叮嘱我保护你了。害的我都没和刑真哥说上几句其他的话。” “自大狂自恋狂,谁要你保护了。才比我大一岁而已,说的好像大很多。再说了,现在你能打过我吗?要不然我们试试。“东西撅着小嘴佯怒,双手握拳关节嘎嘣作响。 一袭红衣少女,皱着眉头眼含杀气,更像是一个小魔头。看向卜侍咧嘴一笑,越发的深然恐怖。 后者连忙摆手,麻利起身跑到一边:“不打不打,我是斯文人是君子,君子动口不动手。吖!东西,你的苹果掉了。” 红衣少女这才想起来,握拳时把苹果扔地上了。满含煞气的小脸儿瞬间无,转而换做悲愤万分。 捡起沾满泥土的苹果,瞪向远处的白衣少年:“臭卜侍,陪我的苹果。” 白衣少年憋屈万分,心想明明是你自己扔掉的,现在怎么怪气我来了。难怪书上说千万别和女人讲理,女人是不讲理的物种。 卜侍不敢反驳,怕东西追上来暴打自己一顿。转移话题道:“咱俩现在独立了长大了,是不是可以喝酒了。每次看刑真哥他们喝酒,好像很好喝的样子。” 东西自然是没真个生气,灵机一动扔下一句:“你等着。” 红衣少女如一阵风,嗖嗖嗖跑没影。不多时又带回来一阵风,同时手里多了个酒坛子,以及一个包裹。 打开包裹,里面酒杯筷子肉干等一应俱。这些家当不像是一个少女该有,更像是一个酒鬼的必备。东西一一将其摆放到地面,是打算就此席地而坐了。 卜侍长大嘴巴惊奇道:“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给刑真哥准备的,他上次来的太匆忙。我只顾着给刑真哥比划刀剑错了,忘记了准备很久的酒肉。”东西回答的理直气壮,小表情中带点儿委屈。 随后补充道:“明天我在准备一些,下次刑真哥来了,一定要留他喝酒。” 卜侍心不再此,担心问道:“刑真哥说过,不到十六岁不能喝酒。咱俩现在偷摸喝酒,被刑真哥知道会不会挨揍?” “你个胆小鬼,十三岁就可以取媳妇了。你都十四了,连酒都不敢喝。还说保护我呢?是我保护你差不到。” 东西毫不留情的进行挖苦。 随即先给自己满上一杯:“你不喝,我喝!” 被比自己小一岁的女孩儿数落,卜侍气儿不打一处来。为了面子,什么规定不规定的,一股脑抛到脑后。 也不怕被东西暴揍了,蹭蹭两步上前。蹲下身为自己倒了一杯。前先一步送入口中,东西紧随其后,二人几乎同时完成。 然后白衣少年和红衣少女咳喘不止,二人对视一眼后,开始怀疑人生。看刑真哥他们喝的很香,难道自己的是假酒不成? “一定是方法不对。”卜侍分析过后,捡起一块肉干和白酒一起放入口中。肉干和酒一起咀嚼,少年的小脸儿瞬间通红。 憋着不喷出来,连连点头:“对对对,这么吃就对了。” 卜侍的表情怪异至极,笑中带哭,哭中又带笑。东西看得迷迷糊糊,将信将疑拿起一块肉干,放入嘴中后倒入少量白酒,学着卜侍咀嚼品味。 “啊!”夜深人静的柳树下,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臭卜侍,你敢骗我。”东西扔掉手中的酒杯,挥舞秀拳追上卜侍。不管不顾,抓住机会就是一通捶打。 卜侍自知理亏,抱头逃窜不予反击,任由拳头在身上噼里啪啦。东西不是真打,卜侍也不会真疼。 疯闹过后,不甘心的两个小家伙继续坐下来尝试。看向白酒犹如看向敌人,各种办法屡试不爽。 白酒仍然是辣的,喝到肚子里始终是热的。东西一来气,所幸将酒杯推倒。抓起大块肉干塞入嘴中,恶狠狠的咀嚼。 卜侍也放下酒杯,悻悻然道:“刑真哥说的没错,不到十六岁不能喝酒。也许是你我太小,品味不出酒中的香甜。” “哼,如果不是以后想刀剑错走江湖,怕被人笑话江湖儿女居然不会喝酒。否则我才不会尝试这鬼东西,难喝死了。”东西道出了实情和梦想。 卜侍试探着问:“你走江湖的时候,会不会带上我。” “当然,不带着你带谁。我就认识你和刑真哥,刑真哥整天一堆事要忙,只有你陪着我。怎么了,难道你不愿意?”东西依旧是没心没肺,说话做事不会去想前因后果。 幸亏对面坐的是卜侍,从来不会生东西的气。也不觉得在东西心里排在刑真后面,是什么丢人的事。 “怎么会呢,东西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有剑我也有剑,你有刀我有符箓。倒时我们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专打那些欺负人的坏蛋。” 东西满意的笑了笑:“这还差不多,你去练练符箓本领。我看看有没有资格,和我一起行走江湖。” 卜侍道:“好,我演练过后,你也要演练一下刀剑错。我也正想见识一下,单片纸张里面武功的厉害之处。” 二人有说有笑,却不曾发现,夜色中一行十多个人,正急速赶向这边。 东西十分不屑于神修,任卜侍的雷法施展的眼花缭乱。红衣少女始终双眼斜撇,看这种花里胡哨的招式不顺眼,觉得没有刀砍剑刺来的实在。 轮到东西刀剑错时,红衣飘摇行云流水。时刻不忘盯着卜侍,仔细看着不许一心二用。 卜侍也乐于看月色下的红衣少女,目不转睛的生怕错过一丝一毫。根本无需提醒,自然而然被少女所吸引。 一行十余人皆是白衣,剑宗入室弟子的着装。为首的三人当中,如果东西在这里,一定会认出其中分居左右的两人。 分别是段博恒和户屠鹏,前者因东西格格不入的刀剑而看不顺眼,后者因宝剑被东西破坏而怀恨在心。 一行人气势汹汹,明显的来者不善。带头三人中间的,乃是段博恒的哥哥段博智,剑宗武门的老资历入室弟子。 距离柳树越发接近,断博智泛起嘀咕,看了一眼旁边的户屠鹏问道:“你确定要为难这两个新人?听说问东西颇得阮师喜爱。搞不好被他老人家怪罪,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见户屠鹏不为所动,断博智继续道:“听说和问东西在一起的,是神门的卜侍。现也深受神门门主古老的喜爱,你确认要同时得罪阮师和古老两位门主兼长老的人物?” 户屠鹏仍然不以为意,冷笑道:“怕什么,我家祖母已经明确告知。只要不得罪锻造门的那位,其他人随意。只要不是闹出人命,她老人家都可以压制。” 同样是怕段恒智不相信,补充道:“东西这伙人的底细我早就摸清了,和青阳镇来的几个内门弟子有所联系。我已经请动祖母,将剑门的楚心云打伤,把锻造门的于清露支开。断大哥和断二哥放心大胆去做就好,答应好的上品剑胎不会少了你们的。” 断博恒毕竟年长,所想的事情要周到许多。问道:“东西区区武道二境,即使炼有神鬼莫测的刀剑错。也不应该是你们一群二三境的对手,而你们前次为何不敌?” 想起当日被东西暴揍,户屠鹏心有余悸缩了缩脖子,怯生生道:“小崽子身上应该有一件内甲,可以刀枪不入。&a;quot; 担心姓断的两位兄弟打退堂鼓,拿出两条金灿灿的绳索。强自镇定道:“不过你们放心,我在祖母哪里请来了两条捆仙绳。当然不会是赫赫有名的神器捆仙绳,只是一个仿品罢了。” “对付卜侍和东西两个,绰绰有余。有请二位前来助阵,无非是担心意外怕其他人来帮忙。” 一切准备妥当,断家兄弟二人渐渐放心。疑虑神色渐渐退去,换做狠厉面目狰狞。 一行人临近柳树时,除却断家兄弟二人外,其余人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被东西暴揍的阴影,跗骨之蛆挥之不掉。前进的脚步,随之慢上几分。 变成了断家兄弟二人领头,带着十余人大摇大摆来到柳树下。大哥段博智一挥手,其余人等分散开来,将卜侍和东西围在中间。只是这些人距离东西比较远,有意的和卜侍拉近。 看出来者不善,东西冷笑后便欲拔出刀剑。在红衣少女眼里,解决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刀剑错,没有比这个更直接的。 卜侍迅速跑近,拦在东西身前喝问:“本属同门,你们这是何意?” 断家兄弟二人看向旁边,发现户屠鹏躲在身后。不禁气不打一出来,又因拿人钱财予人消灾,不高兴也得捏着鼻子认。 断博智没好气儿道:“户屠鹏你过来,把东西破坏你宝刀的事情说出来。咱们出手要有理有据,否则有欺压同门的嫌疑。” 后者不情不愿的上前,指向卜侍一口咬定:“就是他身后的贱丫头,摸了一把我的宝剑。剑内蕴含的灵气瞬间消失,变成了废铜烂铁。” 站在卜侍身后的东西并不畏惧,大声反驳:“你胡说,我已经赔偿给你一柄上品剑胎,可以抵消我损坏的宝剑。既然收下了我的剑胎,又来兴师问罪,我看你是找揍。” 说罢,东西就想推开卜侍,上前去打他们个满地找牙。奈何卜侍虽是一神修,体魄不如武者般强横。此时却不动如山,牢牢档在东西前方。 白衣少年无所畏惧,同样的面色不善发出质问:“我相信东西的话,你们是想没事找事吗?” 段博智和段博恒也是疑惑的看向户屠鹏,同声问道:“可有此事?” 显然是户屠鹏为报挨揍之仇有所欺瞒,同时担心说出真相后段家兄弟不予帮忙。矢口否认道:“没有的事,我根本没看到什么剑胎。” 怕断家兄弟不相信,转身对二位抱拳道:“你们要相信我,东西她一个青阳镇的穷苦丫头,怎么可能会有上品剑胎。” “据我说知,现在的于清露无法打造出上品剑胎。看看他们二人的低贱服饰,像是买的起上品剑胎的样子吗?” “你们血口喷人,是刑真哥锻造的上品剑胎。我刑真哥无所不能,区区上品剑胎不在话下。”东西大声反驳,气愤至极。 卜侍轻轻点头:“我相信东西,我也相信刑真能打造出上品剑胎。你们若是一意孤行,咱可以找各位门主评理。神门、武门和锻造门的都可以。” 其实卜侍和东西都能看得出,这十余人不好招惹。特别是段博智和段博恒兄弟二人,实力明显在他们之上。 东西没头没脑的,认准了刀剑下面出真理。其他事情都被抛之脑后不管不顾。 卜侍就要沉着冷静,更多的是担心东西受伤。挡在东西身前,想尽一切办法避免开战。 户屠鹏心虚,说话略显底气不足,辩驳道:“什么狗屁的刑真,听都没听说过。你们别拿有的没的人出来说话,预图蒙混过关。” 说这些无非是担心断家兄弟感到被欺骗,临阵当前来个袖手膀观。虽说有两条捆仙绳仿品,仍然心底打鼓。 转头看向断家兄弟,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断家兄弟连退三步,心想应该是自己说话的底气,使得他们二人心生狐疑。 段博智道:“应该查明再说,不然无缘无故找他们二人的麻烦。阮师和古老一定会怪罪下来,即使有三长老撑腰,恐怕也难逃责罚。” 户屠鹏气急败坏:“哼,你们二人不帮忙,我自己带兄弟上。如果我出了意外,你们同样要接受三长老的惩罚,你俩自己看着办吧。“ 一句话彻底堵死了断家兄弟退走的路,使得他们二人进退两难。不得已停住后退的脚步,站在原地脸色不断变换。 目的达成,户屠鹏露出冷笑。硬着头皮挥手道:“上,揍这对狗男女。” 突然,户屠鹏身边炸响三团刺目的银色烟花。溅射出的花朵,皆是手指粗细的雷霆。 卜侍见不可避免,帅先出手,一次性扔出三颗五雷正法符箓。白衣少年叮嘱一句:“东西小心,别被他们伤到。” 而后白色身影骤然前冲,无数细小雷霆激射的同时,小拳头亦在挥舞。卜侍做出了最不明智的选择,以神修和武者硬拼。 无非是想保护东西,除非自己先倒下,否则谁也不能伤害身后的红衣少女。 东西微微摇头骂了一句:“笨蛋。” 而后咧嘴微笑,嘀咕了一句:“谢谢卜侍。” 红衣少女紧随其后,一白一红两道身影在夜色中穿梭。雷蛇乱舞刀剑飞舞,二人拼杀的同时,都在想着保护对方。 顷刻间包围圈变成了混战,有内甲护体的卜侍和东西。如同杀入羊群的猛虎,打的气势汹汹的来者哀嚎遍地。打得没有段家兄弟帮忙的这伙人,东躲西逃丑态百出。 东西不用多说,恨得牙根痒痒。若非同门情谊牵绊,早就手起刀剑落,人头滚滚流。 虎头虎脑憨态可掬的卜侍,杀人人群中气势骤然大变。颇有些谪仙下凡的架势,白衣猎猎大袖飘摇,风姿出尘且绝世。 明明是一神修,杀入人群近身肉搏生猛的一塌糊涂。拜书水国练拳到北凉的所赐,日积月累成了不是体修的体魄神修。 白衣少年和红衣少女,一位十四岁,一位十三岁。面对十位十七八的青年围攻,不落下风已经是战绩辉煌。 户屠鹏借助同伴被放倒的机会,终于抓住机会跳出战圈。手腕一抖,两条金色丝线激射而出。 快若闪电,眨眼间临近卜侍和东西。两条金色小蛇一般,贴着二人身躯盘旋缠绕。呼吸间,便将卜侍和东西五花大绑。 二人停手时,其余九位前来围攻的少年也倒地不起。暗恨不该头脑一热,跟着户屠鹏来招惹这两位煞星。 在场最高兴的,唯有户屠鹏一人。同伴被揍根本就不放在心上,捆绑住卜侍和东西,便以心满意足。 没人再能阻拦自己,无法动弹的卜侍和东西,正是那粘板鱼肉随意宰割。户屠鹏开心之余放声大笑。 “哈哈哈”声在夜色中回荡足有三四息后,毫无征兆的突然停止。户屠鹏瞪大眼眸,满脸的不可置信。 只见东西手臂弯曲,艰难的捂住捆仙绳。原本金灿灿的绳索,瞬间光芒暗淡灵气消失。 东西稍微用力,绳索寸寸崩断后化为齑粉。而后跑向卜侍,如出一辙将其放出。 表情有所转换,户屠鹏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连连后退厉声威胁:“你们不可乱来,我可是三长老的孙子。” 说出这话时,自己都不相信能起作用。且不说白衣少年卜侍会不会顾及三长老的威势,红衣少女东西肯定不会。 尢记得上次用这话威胁时,东西当做耳旁风。揍自己的力度反而更重,而且边打边嚷嚷,叫你是三长老的孙子,打的就是你。 再观卜侍,好像也是没被吓倒。缓缓上前摩拳擦掌,眼底的狠厉比东西更甚。 户屠鹏双腿打颤,看向唯一能救自己的段家兄弟。威胁道:“你们可想好了,三长老惩罚你们二人,绝对没人可以出面说情。不然以你俩的年龄,不应该只是入室弟子而已。” “今日帮了我,我有能力劝说祖母,让你们成为剑宗的内门弟子。至于阮师和古老的责罚,有祖母担着,重不到哪里去。” 其实断家兄弟早已想明白,有三长老帮忙出言的责罚,和被三长老随意的责罚。两者想比自然是前者更轻,所以二人才一直观战没有离开。 沙漠中一个月的磨砺,刑真感觉良好。毕竟竹楼的打敖在前,沙漠飓风与之比起来小巫见大巫。算是比较轻松,将成丝境的内力彻底稳固。并且开始尝试,进一步稳固内力压缩成丝成流。 看似简单的一步,做起来难如登天。加之刑真本就木讷,学习新的本领总是比别人慢上一拍。不断地尝试后,最终得到的是无数失败的经验。也许下一次的下一次,尝遍了所有失败的路,剩下的只有成功。 小狗崽儿就没刑真这般的好过,每次在沙漠飓风中都是死去活来。杀狗的惨叫声,甚至可以压盖咆哮的风吼。 结束沙漠之旅,踏上返回剑宗的路途。小狗崽儿又雄赳赳气昂昂,挺胸抬头就差横着走了。 自我感觉极其良好,坚信现在的体魄在妖兽中无可睥睨。满沙漠踅摸,想找个妖兽出来练练手。 无奈沙漠中除了黄沙没有其它,回到剑宗更是看到漫山遍野的人头,找不出一只妖兽的影子。 无奈下跑到刑真的房屋,霸占了刑真的床铺。横躺在松软的棉被上,仰面朝天尽情的放松。 俩小前爪子捧着小人书,不忘给精神也放松一下。口水顺着嘴角流淌,洁白的棉被阴湿一大片。 刑真懒得理会这只色狗,专心致志的练习画符箓。现已是神修一境神觉境,神魂觉醒可感知天地灵气。亦可将灵气汇聚到紫烟小锥之上,进而融入到符箓的符泉当中。 画好了一张三阳开泰符,再拿出一张卜侍送的五雷正法符。两相对比下,原本笑容灿烂的脸庞顿时黑上加黑。 刑真无奈叹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神修二境画出的符箓果真比一境强太多。” “咚咚咚”,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不等屋内的人回应,于清露火急火燎的推门而入。 先声夺人道:“刑真在不,听说你回来了。正是时候快去看看,楚心云传真来消息。卜侍和东西被人打的不轻,现在正卧床不起。” “楚心云前日被三长老胖揍一顿,现在也是起不来床。我被三长老交代了锻造秘银任务,暂时走不开。你回来的正好,赶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哎呀,你怎么还有闲心画符箓。师傅可是传来飞信,必须好生照顾卜侍和东西两个小家伙。三令五申,他们俩出现什么意外拿我试问。刑真大老爷,算我求你了。暂时放一放画符箓,先去神门和武门看看事情始末。“ 于清露破天荒一次说了这么多话,想必是口干舌燥。端起桌子上的凉茶,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刑真阻拦为时已晚,无奈说了句:“茶水放了有一个月了,回去备点治愈坏肚子的草药。” 没停下手中的动作,仍然低头画符箓。眉头紧锁似遇到了困难,轻声问道:“三长老是谁,是不是在卜侍和东西挨打之前。三长老分别打伤楚心云,和给你安排的秘银锻造任务?” “三长老是户屠鹏的祖母,户屠鹏就是被东西摸坏宝剑并且将他打伤过的人。现在想想,三长老所作所为不是巧合,而是有意为之。”于清露知道刑真的意思,当即实情告知。 刑真的动作明显一顿,而后一步跨出来到床前。拎起小狗崽儿正色道:“别看了,带上黑白钟和内甲打架去。” 随即对于清露道:“谢谢前来相告,我立刻动身。” 不由分说,刑真已经拎着小狗崽儿出门远去,就连紫烟小锥都顾不得收起。眨眼间,透过敞开的大门已看不到远去的身影。 “刑真,你的笔!”于清露夹杂内力喊出。 “方桌子上就行。”刑真同样的回应。 “汪汪汪”,小狗崽儿一连串的叫喊,是在质问刑真。你不是喜欢讲道理嘛?现在急匆匆的,能耐心讲道理嘛?“ “讲个狗屁道理,不管是谁,欺负卜侍和东西就是错。不用问缘由无需他悔改,拳头底下便是道理。无论他有多强,打得过要打,打不过也要打。”刑真直接怼回去。 恨铁不成钢给了小狗崽儿一巴掌:“你个没良心的,书没读几本。道理该讲的时候不讲,不该讲的时候乱讲。” 小狗崽儿没生气,反而摇头晃尾巴:“汪汪汪&a;quot;,意思大概是说,这样的刑真才值得去交往做朋友。 一人一狗不在废话,刑真更是抽出刑罚贴上追光符,御剑飞行直奔神门。卜侍要比东西懂事,询问他更容易清晰的知道一些细节。 躺在床上的卜侍,脑袋和双腿缠满纱布。殷红的血液浸透纱布,使得洁白外猩红点点。上身完好无损,两只小手被纱布缠绕的大了好几圈。 刑真一看便明白其中缘由,爆了句粗口:“混蛋东西,避开了内甲保护范围。对一个小孩儿下这么重的手,快告诉我是谁?” “别骗我,不可能是户屠鹏一个人干的,量他也没这本事。” 刑真早就了解过东西毁坏宝剑的主人,实力打探的一清二楚。只是没想到,这人还有一个祖母是剑宗的三长老。 想艰难起身,被刑真摁回去的卜侍,故作镇定笑了笑:“刑真哥不用担心,只是些皮外伤。他们下手很有分寸,丝毫没有伤及我和东西的筋骨。” 随即卜侍的略带惭愧压低声音歉意道:“对不起刑真哥,我没有保护好东西。” 卜侍的确成长懂事了,至始至终没说一句自己疼。怕刑真担心,先是安慰。然后自责,隔着纱布能看到因说话带动面部伤口,脸庞有微微的抽搐。 刑真心疼不已,安抚道:“少说些话,只需告诉我是谁将你们打伤即可。其它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安心把伤养好才最重要。” 小狗崽儿跳到卜侍床上,水汪汪的大眼中满是不忍。先是低落的“汪汪”两声,随后嗡动小鼻子把卜侍周身闻了个遍。有所收获后,第一次露出愤怒的低吼。 见卜侍不愿说,刑真道:“你不说东西也会说,只是你说的更详细一些。” 刑真说的没错,东西那没头没脑的性子。估计不用问,自己就嘚啵嘚啵都说出来了。 卜侍不在隐瞒娓娓道来后,仍不忘劝慰道:“神门送来了上好的草药,要不了多少时日就能复原。神门门主古老,更是亲自去找三长老理论。刑真哥不用亲自去冒险,得罪三长老你担待不起。” 刑真没多说什么,检查了一下卜侍的确没有大碍。略微放心后叮嘱道:“安心养伤,不用想太多。我去看看东西怎么样。” “快去吧,现在东西正需要人陪。刑真哥无需在我这浪费时间,我没事的。现在东西爱吃苹果,麻烦刑真哥帮忙把苹果削皮磨成泥,在给东西吃。不然嘴巴太用力,会扯动伤口疼。” 说了这么多话,卜侍脑袋纱布抖动的越发厉害。看得出,小家伙自己异常疼痛,却始终不忘记关心东西。 刑真感叹一声:“卜侍长大了。” 随即转身偷偷抹去眼角的湿润,招呼一声:“小狗崽,咱们去看看东西。” 不敢在回头看望卜侍,一人一狗豁然离去。关闭房门后,刑真才回头不舍的看了一眼卜侍的房间。 大声喊道:“卜侍安心养伤,我会照顾东西。不用回答我,走了!” 刑罚上,刑真自问自答:“为谁出拳?” “亲人。” “为何事出拳?” “亲人。” “出拳对与错?” “无需分对错。” 得知几个闹事的都在武门,一人一狗直奔而去。途径东西房间时,重剑刑罚在外停顿。 一人一狗不约而同的,深深看了一眼。想透过木板看到里面的红衣少女,当然也只是想想罢了。 刑真拍了拍小狗崽儿脑袋,为了不惊扰东西而压低声音道:“带路。” 小狗崽儿会意,抬起爪子指向一个方位。很懂事的没“汪汪”犬吠,点了点头示意那边。 木屋内的红衣少女,两条腿被木板固定高高吊起。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缓缓转身看向窗外。 隐约间,一尾黑色剑柄一闪而逝。少女臃肿的眼眸很难睁大,却努力的看向窗子。 惊呼出声:“刑真哥的刑罚。” 随后暗自摇头自言自语安慰自己:”一定是眼花了,刑真哥不在剑宗。就算回来了,也不会路过而不进来。刑真哥一向最关心东西了,不管多着急也会进来看一眼。“ “哎呦哎呦”因摇头扯动伤口,少女痛叫出声。在不敢胡乱有所动作,老老实实的保持一个姿势。 看着天花板哀怨道:“刑真哥你快回来吧,东西想你了,来看看东西呗。“ 突然少女似想起了什么,不顾疼痛再次摇头。嘀咕道:“不对不对,刑真哥不应该来看我。卜侍为了保护我,受的伤要严重的多。应该先去看卜侍才对,但是不能给卜侍喝酒,他怕辣喝不了酒。” 没来由的少女想起了柳树下二人百般尝试,如何才能让白酒好喝。自己觉得当时够傻够笨,自顾自的咧嘴傻笑。 东西还是原来的东西,多少长出了点心肝肺。东西也的确伤的没有卜侍重,至少开口说话不会抽搐。 东西也没忘记她的刀剑错,一左一右分别压在身下。想起来,就会用裹着纱布的双手摩挲两下。 入室弟子的住所出,一十岁的少年正在显呗一柄崭新的剑胎。少年志得意满一手持剑一手来回摩擦剑身,生怕剑胎脏了而影响品质。 少年颇为自豪,看了看身边围观的九位年岁差不多大的同龄人。撇了撇嘴道:“看到没,这可是上品剑胎。就算在咱们剑宗,也是颇为珍贵的东西。” “别说是你们这些入室弟子,就算内门弟子也不可能人手一把。你们以后跟着我混,迟早一人发一柄上品剑胎。” 少年极其自大,弄到剑胎好像不是什么难事儿。少年也极其自恋,忘记了自己其实也是入室弟子。 围观的九人看破不说破,各自花言巧语可劲的奉承。对待平辈的少年,更像是对待主子一般,要多殷切有多殷切。 手持上品剑胎的少年,很享受这种感觉。环顾四周自恋道:“以后你们就做我户屠鹏的跟班,在这剑宗里保准吃香的喝辣的。但是谁都不许问,我是如何获得上品剑胎。此乃天大的秘密,万万不可外传。“ 事事无绝对,远处突然传出一不和谐声音:“你的上品剑胎从何而来?” &a;quot;你的剑胎何处所得?“声音坑突响起。户屠鹏寻声音望去,入眼的是一黝黑的负剑少年,和一雪白的毛茸茸小狗崽儿。 形象谈不上有多好看,出场的动作倒是拉风。脚踏飞剑停在半空,语毕后方才跃到地面。 户屠鹏心底泛起疑惑,剑修在剑宗这样的大宗门之中,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各个杀力惊人实力强悍,皆是不能随意得罪的存在。 顿时心生敬意,放下剑胎作揖抱拳:”不知前辈有何吩咐?“ 不明身份的情况下,强者为尊称呼前辈实属正常的待客之道。户屠鹏自认为,所做之事并无欠缺。 没想到对面的负剑少年并不领情,明显看出语气不善追问道:“我在问你,剑胎从何而来?” 户屠鹏心底打鼓,绞尽脑汁没想到何时得罪过此人。最近的恩怨,无非是很揍了卜侍和东西。但是没听说他们二人和剑门有关系,心底却有隐隐的不安。 不过仗着自己的祖母是剑宗三长老,并不担心在此地能有何危险。壮起胆子问道:“你是谁?这柄剑胎和你有关系?” 负剑少年并未隐瞒,指向地面的剑胎道:“我叫刑真,这柄剑胎是我打造。” 户屠鹏丈二摸不着头,你一个剑修怎么和锻造门扯上关系了。虽然锻造门有剑修,但是寥寥无几不可能这么巧合。 刑真、刑真,嘀咕了几遍这个名字,突然泛起一丝警觉。这名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身旁恭维户屠鹏的几人当中,有一心思稍微活络者。想起这个名字后小声嘀咕:“东西曾经提过这个人。” 户屠鹏看了看地面的剑胎,一拍大腿恍然道:“原来是他。”再一抬头时,惊骇发现沙包大的拳头已然临近。 刑真压根儿就没想过讲道理,只是自报了一下姓名而已。所谓的冤有头债有主,免得日后户屠鹏想报仇找不到人。 刑真跟随袁淳罡这些时日,不仅是武道修为突飞猛进。打敖体魄摧残意志的手法,学的七八分形像。 此时正拿户屠鹏当拳靶子开练,没有丁点儿的手下留情。这一群人,大多是靠着关系成为记名弟子。就连东西都打不过,何况是刑真带领副武装的小狗崽儿。 不多时这片记名弟子住宿区域哀嚎成片,吸引了众多人前来围观看热闹。众人有可怜户屠鹏被打的凄惨,也有人知道户屠鹏跟脚,替刑真捏了一把汗。当然了,更多的是拍手叫好,终于有人敢站出来收拾这个恶霸。 人群后方站着两位面容有几分相似的男人,正是断家兄弟段博智和段博恒。 段博智目视前方,却对旁边的人开口问道:“怎么?看你跃跃欲试的样子,是想上去帮一下户屠鹏不成?” “呸!忘恩负义的东西,当时威胁大哥与我不说,应承的报仇也一直没有兑现。帮他?想帮忙揍他才是真的。”段博恒不满回应。 西天门山巅处,一白发老者和一伛偻老人,正对着一位妇人大吐苦水连呼欺人太甚。 当刑真出拳时,两位老人突然一改常态。一左一右抓住妇人胳膊同声道:“你不能走,要给我们两门一个说道才行。” 妇人面露焦急冷声呵斥:“阮师和古老你俩松手,先让我去拍死那个小王八蛋。” 两位老人不为所动,紧紧抓住妇人手臂同声道:“不行,先给我们一个说法。户屠鹏带人打伤我门下弟子在先,凡事有个先来后到。” 妇人正是剑宗三长老,已经失去了耐性冷声威胁:“你们俩个,在不松手别怪我不客气。” “是想动手吗?我也想领教一下。同门切磋而已,你要为自己孙子打抱不平的话,我就得为自己将来的徒弟说句公道话。” 声音坑突出现,随即一农家汉子的身影从天而降。站在三长老前方一丈处,面带和煦与妇人对视。 三长老了解这位农家汉子,和煦下隐藏的是出手果决,而自己又不是这个莽夫的对手。一时间面色难看阵青阵白,更是无法离开山巅,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孙子被胖揍。 三长老冷语威胁道:“袁淳罡,你确定为了一个黄毛小子和我翻脸?” 农家汉子的憨傻也不知是装出来了,还是习惯了这个表情。始终不温不火,平静道:“已经说过了,刑真是我未来的徒弟。别人不可伤他,你户三娘也不行。” 话说的不带丝毫怒气,就算直呼其名也没什么不合适。反倒是憨傻表情,在户三娘看来是不把自己放在眼中。 气上加气,挣脱两位老人,抬起一臂指向对方:“你、你、你。” 户三娘被气到口齿不清,袁淳罡却没事儿人一样。看向阮师和古老道:“你们不是要讨公道吗?还愣着干什么?” 山峰上一群不知到底活了多少年的老家伙,顿时热闹起来。不能打只能动嘴,唾沫星子飞射。 记名弟子住宿区域,殴打渐渐接近尾声。正好十个人的哀嚎也早已停止,不是不想嚎叫,而是晕死过去发不出声音。 刑真是真卖力气,满手别人的乌血,滴答滴答连点成线。起身后撕下一块袖子,很是嫌弃的表情,擦干净手上的鲜红。 拍了拍小狗崽儿的脑袋笑问道:“确认好了没有错?” “汪汪”意思是,没错,就是他们。 刑真略带命令的口吻:“你实力太弱,打到他们身上不疼不痒的。这次你看着,我自己来。” 一人一狗无视围观众人,自顾自的你一言我一语。似做好了一切准备,刑真缓缓收敛笑容。 黝黑的脸庞棱角分明,谈不上英俊却过目不忘。加之此时肃穆正色,犹如一尊地狱的黑脸煞星。 刑真突然暴起,跃过人群双拳连出。以一敌二丝毫不见惧意,双拳联动一击胜过一击。 开山式连出只进不退,杀的弟弟段博恒连连后退。忽而拳意骤变,沉稳如水古井无波,回身挡住后方的段恒智。 以三境武者战两位四境,居然稳稳的占据上风。看的围观记名弟子喝彩连连,不是认识刑真,而是对强者的敬佩。 反之刑真不为所动,始终平静如水。镇海式的内力不断叠加,打的段博智越发狼狈,比被打退的弟弟更是不堪。 段博智心底震惊不已,对面的黝黑少年拳力太过诡异,苦想应对之法。正思考间,一个不留神又被对手重创。第十四拳浑厚的内力,震荡的段博智气血翻涌。 刑真看出对手的变化,出其不意抬起一脚将其踢开,回身正视杀回来的段博恒。负剑少年立身原地,气势突然在变。 好似魔神立身在地,双脚未动单拳挥出。正好与攻杀而来的段博恒正面相碰,两拳抵在半空看似不相上下。 段博恒惊骇不已,区区三境武者居然如此强悍。忽而扑捉到负剑少年的嘴角微微翘起,心底隐隐有一丝不安浮现。 不明所以间,经脉突受冲击。突如其来的力道诡谲隐秘,直至伤及筋脉方才发现。而且力道极其霸道,居然打的筋脉好似决堤的河床。 刑真一拳再次击退段博恒,没有急于出击。而是扫了眼分居前后的二人后,缓缓拔出背后的重剑刑罚。 面无表情道:“你们有错,该接受惩罚!练手结束,真正的刑罚开始。” 狠狠灌了一口葫芦中的烈酒后,少年晃晃悠悠临近段博恒。险而又险躲开对方的拳头,重剑当铁棒用,横拍对方胸膛。段博恒喉咙滚热,噔噔蹬再次后退。 后仰弯身,避开直奔后脑的拳头。双手持剑向后刺出,直击身后段博智的胸膛。一连串骨骼碎裂声过后,段博智倒飞而出。 刑真腰部发力,身体回弹直立。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险而又险的躲过再次举拳杀来的段博恒。单手抡剑又一次拍击其胸膛,这次力道十足,骨碎声响此起彼伏。 以一战二四境武者,刑真接连重创对方。何况先后将二人打伤,接下来的战斗呈一面倒。 一同哀嚎过后,两团人形烂泥进气多出气少。刑真无心杀人,现有程度的报复已经足够。拍了拍手整理下着装,带着小狗崽儿大摇大摆离开。 空留地上两个不明所以的兄弟俩,直至被打的不能自理。仍然无法理解,刑真为什么会找出他们二人。 没有离开武门,而是来到了东西的房间。至始至终,武门没有大人物露面阻拦。 如此做法,无非是想告诉所有人。欺负东西之前,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实力不够强大,有可能会和记名弟子住宿的十几人一般无二。 见到东西的伤势没有想象中的严重,刑真终是放宽心。一番安抚过后,已是夜黑风高月上高头。 刑真明白,闹出这么大动静,一定会惊动袁淳罡以及武门高层。担心被袁淳罡教训,返回铸造门后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 本以为行走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却是无奈的发现,竹楼二楼廊道的灯笼下,农家汉子的目光始终随着刑真方向的改变而移动。 不用多想,肯定是被发现了。一人一狗硬着头皮,哆哆嗦嗦走上竹楼。 袁淳罡拜了拜手,示意刑真和小狗崽儿屋内说话。做好了被舒筋活血的一人一狗,豁出去了大不了昏死过去。 开门进屋后惊喜发现,盘坐在地板上的农家汉子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 而且袁淳罡居然帅先开口夸赞道:“做的不错,没有辱没了锻造门的威风。记着在锻造门,出去打架不管什么理由。打赢了回来有奖,打输了回来受罚。” 农家汉子看着发蒙的一人一狗继续道:“不管对方什么实力,输了都要受罚。” 刑真和小狗崽儿这叫一个汗颜,锻造门居然有这种规矩。以前怎么没听说,不会是单为自己而设立的吧。 袁淳罡似能读懂他人心思一般,出言解惑道:“的确是为你们这一人一狗设立的,其他人无需遵从这项规矩。” 刑真和小狗崽儿也是不安分的主,不担心受罚反而关心奖励。刑真抱拳道:“敢问袁门主,赢了奖励是什么?” 袁淳罡回答的简单直接:“这次的奖励是送剑!地点困魔窟,明天出发不得有误。“ 刑真一个趔趄差点跌倒,这哪里是奖励,分明是惩罚! &a;quot;别以为我是借机惩罚你们,得罪的户三娘那种护短的家伙。你们以后在剑宗的日子还能好吗?不如躲出去暂避风头。” 袁淳罡一语道破天机后,不等刑真开口询问为其解惑继续道:“东西和卜侍你们不用担心,有阮师和古老照看,又有我在旁边制衡。而且打人的不是他们两个小家伙,户三娘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主要是你,闯了祸然不知。今天若不是我及时赶到,恐怕你现在渣都不剩。记着,以后做事要三思而后行。剑宗收人前会对过去有所排查,你现在好像有很多事要做,暂时还不能死。” 说到此,袁淳罡突然一改憨厚模样,拔高声音厉声道:“山寨的仇要抱,父亲的下落没找到。娘、亲的脚步没追上,娘、亲的仇人没资格知道。你现在出现意外,对得起这些人吗?” 排查底细这种事,刑真并不排斥。反倒是震惊于剑宗的实力,居然将自己的过去查的如此透彻。同时心底也有自责和害怕,明白了白天的所作所为的确欠缺考虑。不过相对而言,感觉很爽,如果在做一次选择,还会这么做。 袁淳罡对自己没有恶意,反而是满满的关心。刑真抱拳一揖到底:“多谢袁门主。” 袁淳罡挥挥手示意没事后,扔出一块玉质腰牌和一个剑鞘。解释道:“这是两个方寸物,里面备好了你要运送的兵器。完成任务后,腰牌留在困魔窟,剑鞘算作任务奖励归你自己所有,随着你神魂的觉醒,刑罚会渐渐露出原本的锋芒。应该有剑鞘遮掩,免得被人惦记。” “方寸物使用方法很简单,你已经开启神觉境。神魂力量感知便可使用,先试试看吧。” 刑真照做,先是打量一番。目测朴实无华剑鞘和刑罚完吻合,同样是漆黑如墨。腰牌是翠绿色,正面刻有剑宗通行令,背面刻有困龙不可阻。整整十个字,尽显剑宗的霸气。 神念探出,先是观察以后是自己的剑鞘。内部空间足有房屋大小,空间内空荡荡的。看样子是打算提前给刑真使用,现已算是刑真的宝物,只差个名义而已。 这种方寸物等级不低,刑真不禁欣喜若狂。要知道方寸物的珍贵,比之法宝更加难得。而且空间一般两三个见方空间,房屋大小的极其稀少。 在观察剑宗通行令后,刑真的欢喜瞬间无。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腰牌里面的空间,足足有青阳镇一般大小。包括青阳山和后山,一起算在内的大小。 里面堆积满满的兵器,剑胎和灵气温养后的宝剑占据十之。剩余少数各式兵器都有,五花八门眼花缭乱。 数量一时半会无法清点,将一个镇子大小的空间整齐堆满。其数量,单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方寸物用起来相当简单,不多时刑真便以掌握。随后终是问出了思考已久的问题。 “启禀门主,据说困魔窟在困龙大陆边缘。凡俗人几世也无法从大卢王朝走到困魔窟,我虽有追光符可驾驭飞剑,恐怕有生之年也无法到达。” 袁淳罡难得露出笑容,解释道:“听说你和大卢王朝有过节,本来直穿插大卢王朝可省些路程。不过为了你的安,先进入大陆王朝猴儿镇。转道去边关镇西郡,从那里走出大卢王朝。” “途径各个与大卢王朝接壤的国家,一路南下到达南滨城。那里有渡船可直抵困龙深渊,在由困龙深渊转站困龙窟。” “渡船速度很快,三月有余便可抵达困龙深渊。你放心去就好,剑宗不会傻到派你去做完成不了的任务。” 袁淳罡突然玩心大起,打趣道:“你的小命不值钱,把里面的兵器丢了,剑宗可就亏大发了。” 说罢,不顾刑真满脸的黑线。扔出一袋子钱币道:“这些是路上的盘缠以及乘坐渡船的费用,省着点花。别到了坤龙窟变成个叫花子,丢我们剑宗的脸面。” 刑真接过后,打开略微观察。倒吸了口凉气,剑宗果真大手笔,单是盘缠就一千龙语钱。 所有事情交代完毕,袁淳罡挥了挥手赶人道:“回去准备准备,带上内甲和所有宝物。你和小狗崽儿明日一早出发,免得让户三娘惦记。” 最后郑重提醒道:“别忘记带上你打造的剑胎惜若,在困魔窟会看到她。” 刑真明白各项事宜后,不在多做停留。的确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弯身倒退而出,轻轻掩上房门。 忽听房间内传来袁淳罡的声音:“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关门弟子?” 刑真一个趔趄,扔下一句:“多谢门主好意,送剑回来再议。” 赶紧落荒而逃。想做却不敢,经常被打敖体魄,谁能受得了。 事出紧急,刑真没时间通知好友。只得找到剑宗的于清露,请其帮忙将自己远行的事告知苏先生等。还请于清露费心照顾下卜侍、东西、赵欢和赵栾栾。 叮嘱过后,清点完物品。不等天明,负剑少年和小狗崽儿悄然离开剑宗。 方寸物在身,诸事方便许多。为了保证路上节约开支,刑真居然将米面粮油一股脑塞里。换洗衣物日常用品等,尽量多带。 一个月的沙漠中磨炼,一人一狗无需寻找镖师护送。单独行动,便可横穿茫茫流沙。 再次驻足猴儿镇外的槐树下,仅仅是刑罚轻鸣,却没有槐叶掉落。刑真没有失望,仍是心怀感激。面向老槐树作揖致谢,救命之恩不可忘当铭记。 猴儿镇还是原来的样子,少了一个站街女,不会影响这条风花雪月街道的繁华。少了一个沙鹰镖局,镖师一条街仍然门庭若市。 令刑真不解的是,大街小巷贴满了寻人启事。画像和刑真本人七八分相似,神态则惟妙惟肖一般无二。而且提供刑真线索,赏银十两。找到刑真本人,赏银百两。 虽不是官府的告示和通缉令,刑真仍然感觉自己的画像被大街小巷的张贴,不是什么好事。没有了隐秘,等于暴露在阳光下。 不过看画像的笔力,应该是和刑真认识的人,才能画出这种水准。猜不出只得问,打听下得知是一位长冉男子张贴的寻人启事。 刑真脸色微黑,果真是一成不变的猴儿镇。打听个事宜,又小破费一把。 有了被站街女敲诈的经验,这次倒是可以释怀了。毕竟有求于人,而且天道很公平。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张贴寻人启事的家伙,刑真大致猜测出一二。长冉男子认识一个,参加大卢王朝比武大会的蒲公龄。 至于为何这般着急,刑真不得而知。无奈下又掏出几个碎银子,询问更多有用的信息。 原来蒲公龄想穿过沙漠到北凉去寻找刑真,无奈这片沙漠诡异的刮了一个月的飓风。 没有镖师愿意带路,也没有商队肯冒险往来猴儿镇和北凉。等了近一个月,不知为何匆忙离开,骑着大马向西一路奔行。 见问不出更多有用消息,刑真也不想当冤大头,抱拳道谢后告辞离去。至于蒲公龄,应该不会走远。浪费几张符箓,御剑飞行的话,相信要不了几日便能追上蒲公龄。 眼下却不能着急追赶,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先去一趟猴头山,打听一下金羽和小黑它们怎么样,有没有给猴头山回信,有没有成为青阳山的山神。 和猴山的关系已经和解,随便抓了只猴子。小狗崽儿负责沟通,要猴子稍个话给猴山,准备好猴儿酿一起痛饮几杯。 再次来到猴头山瀑布旁,刑真感觉事情不对劲。一个个猴子携带棍棒等严阵以待,不像是迎接,倒像是请君入瓮。 终于见到猴山,发现这家伙面色不善。刑真刚欲开口询问,骇然发现猴山拎着红缨枪冲杀而来。 刑真愤懑不已,无奈下拔剑回击。如今已经武道三境,和神修五境的猴山硬拼,虽不敌但可自保。 小狗崽儿和这些猴子没什么感情,黑白钟和捆龙索齐出,招呼向其他猴群。若是没有刑真叮嘱不可随意滥杀,小狗崽儿恨不得一大钟下去将猴子拍成肉泥。 有小狗崽儿在旁协助,刑真可以放心的和猴山对战。东倒西歪的身姿,刑罚总是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调转轮出。 将内力叠加运用到剑术上,更是如鱼得水,一击重过一击。刑真越战越勇大呼痛快,猴山却越打越憋屈,无法想象该死的家伙怎么能进步的如此神速。 你攻我伐大战近千回合,刑真借机跳出战圈摆手道:“不打了,切磋一下就行。” 猴山的雷公脸上,被气的嘴歪眼斜:“谁和你切错了,你个小贼一而再再而三的来猴头山偷东西。今天来了就别想走,留在猴头山就地正法。” 刑真一头雾水反问道:“不就偷了一次猴桃酿吗?你不是早就知道已经和解。” “你离开之后,为什么又潜回来偷走半片千年灵芝。上次走的时候不是拿走一片吗?你小子贪得无厌。给小黑留的保命草药,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索取。”猴山口如炮珠,气的鼻孔冒烟。 刑真猛然想起,袁淳罡一个月前拿出过千年灵芝。当即明白猴山误会了自己,快速把事情经过讲解一番。 怕猴山不相信自己,刑真最后无奈道:“你也知道,千年灵芝有金羽布下的禁制,我一小武者根本无法破开。” 随即刑真坦然道:“虽然千年灵芝不是我亲自来偷的,但的确和我有关系。猴山兄想要惩罚,在下心甘情愿领罪。” 猴山叹息一声:“难怪小金和小黑都把你当朋友看,敢作敢当是条汉子。刚才只是试探而已,你的回答我很满意。” “灵芝的确不是你本人偷盗,而且留下了等价草药做交换。我不是那种死心眼的人,明知不是偷灵芝人的对手,对方也没有强取豪夺,再去拼命得不偿失。” 刑真汗颜:“懂得变通还与我打生打死。” 猴山儿浑不在意道:“喝猴儿酿不。” &a;quot;好,不过要先说说小金和小黑他们的状况。“ “在青阳镇过的很好,小金现在改命叫石子温。三个家伙都走上修炼正途,无需担心记挂。” “好”刑真重重点头后,搂住猴山肩头道:“咱们喝酒去,小狗崽儿跟上。” 次日,一人一狗踏剑远行,从新回归到人狗剑的江湖! 镇西郡的最高管理层不是郡守,而是征西城城主卢定魄。前朝此地名为镇西城,大卢王朝日益强大后,野心膨胀预图谋取整个龙兴州。故而将在镇西改为征西,意味着由此城征讨西方。整个城的名字改了,其他郡县的原封未动。 城主卢定魄乃大卢王朝宗亲王室,与皇帝卢定英同父异母。手握百万雄师,号称西卢军。 这只军队在平定前朝时立下赫赫威名,不说其他,只说这座征西城。当年还是镇西城的时候,被泸定魄带军攻入。 入城后泸定魄下令屠城百日,每日均杀万人,百日整整屠杀百万人。有传言说是前朝抵抗,使得西卢军损失惨重,所以屠城。 也有猜测,是因卢定魄帅军攻打镇西城。错失京城一战,皇位落于卢定英手,一气之下屠城泄恨。 大卢王朝竭尽封锁屠城消息,以及屠城原因不允许任何人谈论。故而书本史籍上没有任何记载,有的只是小道传说。 小道消息虽不可信,屠城原因更是真假难辨。可是现如今的征西城,特别是中心地带镇西郡。每到夜晚,家家早早闭户。出门在外者,经常遇到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或者听到阴森森的哭喊声音。 可以说现在征西城内的所有郡县,白天是活人的天下,晚上则是阴物的地盘。 如此失常情况,坐实了西卢军屠城事件。加之入住征西城之后,卢定魄好似皈依佛门。整日吃斋念佛不理世事,需要处理的政务,大多交给儿子卢杰。 征西城内,随处可见的是道家的周天大教,和佛门的超度法场。无非是为了超度亡魂,还征西城百姓一个安宁。 城主府对此并不排斥,每年会拨出大量的金银,维持各种大教或法场的运行。 故而镇西郡当中,和尚道士多如牛毛。为了生计各施所能,和尚大多化缘,道士大多降妖除魔或是摆摊算命。 天色已经大亮,守城官兵依旧紧闭城门。军令如山,时间未到差一刻钟也不行,违抗者容易掉脑袋。 城门未开,门外聚集了大量等待入城人士。·人多的地方,就会有生意上门。 和尚在这里出售平安符,护佑凡俗心愿所成。道士在这里摆摊算命,问过去推未来。至于这些和尚道士的真实身份,外人很难道说。 两处算卦摊位紧邻,一处是个油光满面的富态道士坐镇。看样子平日收成不错,好吃好喝营养过剩。 富态道士坐着太师椅,身前的桌案擦拭的干干净净。竹签卦篓部是崭新的,茶壶茶杯一应俱。为了招揽客人,桌案上备了一盘瓜子和一盘糖果。 旁边是一盲眼道士,干瘦小老头儿。家当比之富态道士差得远了,随意在地上铺了一张草席。卦签和卦篓上,还有一层细细的灰尘。 富态道士高坐太师椅,盲眼道士席地而坐,高上立下一看便知。地位不同,心态不同,心气儿也不同。 富态道士低头看了看身边人,喝了口茶水后语重心长问“老弟出来行走江湖多久了?” 盲眼道士听声辨位,侧头抱拳谦卑道“有礼了,在下为了混口饭吃,出来沿街算命撰些小钱儿。不知老哥是做哪行?” 富态道士嘿嘿一笑“和你同行。” 盲眼道士先是一惊,而后再次抱拳“抱歉抱歉,胡乱找一地界,不曾想惹了同行。赎在下有眼无珠,立马换个地方免得和老哥抢生意。” 富态道士随意道“不用不用,看你这随身行头。很难和我抢到客人,不如在这里听听老哥我如何给人算命,如何赚取钱财。” “多谢多谢,在下感激不尽。”盲眼道士始终客气回应。 富态道人愈发的感觉自己高高在上,而且颇为自信。就旁边这位盲眼道士的摊位,看上一眼都嫌寒酸,没什么人会找他算卦,也就不用担心抢自己的生意。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到,整理下衣衫正襟危坐。 以师长的口吻无所顾忌道“相识是缘,老哥我就教你一些赚钱之道。首先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没有好的门面干净的工具,很难让客人驻足。“ “同时给客人一点儿小恩小惠,客人呢也愿意往你这里送钱。然后才是算卦的本领,怎样做到客人满意。你是靠什么算卦,摸骨还是相面。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的眼睛,你应该收抽签加摸骨吧?” 盲眼道人谢道“多谢老哥赐教,在下感激不尽。至于我算卦的本领,是以前看过奇门遁甲的书籍。按照书籍当中的推演,是否准确无误,就不得而知了。” 富态道人随意道“什么准不准的,算卦之事主要是察言观色。我又忘了,你无法做到这点。其实很简单,卦之一说十之问其过去推演未来,未来的事没有发生,真不真准不准无从考证。” “我们要做的,就是顺着顾客的意思。先是危言耸听吓唬一通,然后话锋一转。说自己有什么办法破解,进而赚取卦费意外的财物。既然能帮顾客破解灾难,剩下的就得力往好听了说。顾客听了满意,自然会多赏些银子。” “这就要涉及到卦签,你的卦签里面上上签,下下签都有吧?” 见盲眼道士点头承认,富态道士直言“这可不行,抽到了下下签客人容易心灰意冷。抽到了上上签,客人乐不可支,哪里会听什么将会有劫难一说。” “建议你啊,立刻把上上签和下下签抽掉。签篓里面最好的是上签,追差的是下签。” 盲眼道士听完后略微诧异,不禁脱口而出道“老哥此法有点坑蒙拐骗的意思,这样做会不会不好?” 富态道士连连答道“老弟想哪里去了,只是教你先赚足了钱填饱肚子。有钱了自然可以说真话,咱们也辛辛苦苦的,总不能饿着肚子给人算命吧?” 盲眼道人竖起大拇指赞叹道“老哥此话有理。” 人的手掌心有一条连接寿命的纹路,在盲眼道士竖起大拇指的时候。富态道士的掌心,寿命纹路不知不觉延长一段。 富态道士无知无觉,忽看到一负剑少年领着一小狗崽,正在打量这边。他赶紧起身笑脸相迎“小兄弟这边请,算不准不要钱,大可过来试一下。” 招呼的正是刑真和刑水,一人一狗看了一眼富态道士,有光满面的不招人喜。另外刑真也没有想要算卦的意思,道了声“打扰了。”继而带着小狗崽儿继续前行。 途径草席摊位时,盲眼道士低着头自言自语“长发凋为谁所思,冉染红何故有之。落霞尽烟雨何执?难临头各自单飞。” 刑真听得似懂非懂,出于礼貌赞叹了句“好诗‘。不想算命也就无需停留,继续前行准备找个早点摊位填补一下肚子。 盲眼道士暗自数数,查到七时,不着痕迹露出一个浅笑。 刑真走出第七步,突然驻足不前。猛然转身快步回返,火急火燎走到盲眼道人的摊位前。 抱拳问道“藏头诗,长冉有难?老先生这是何意?” 等了一个早晨,两个摊位迎接的第一个客人,居然被盲眼道士截取。富态道士气儿不打一处来,急忙跑出自己的摊位。 临近后拉着刑真的胳膊劝阻道“他一个瞎子能算出什么来,不过是说些有的没的骗人话而已,小哥到我的摊位来,卦资减半,而且还有花生糖果。吃得口感舌燥,备有茶水滋润,何乐而不为。” “老朽我闯荡江湖几十年,阅人无数算命十拿九稳。保证算到小哥心中所想,为你趁吉驱凶。” 俗话说开门有红,第一单生意决定一天的心情好坏。富态道士深信此理,坚决不肯放过刑真。生拉硬拽死活不肯放手,大有你不去我那里算卦,和你誓不罢休的架势。 刑真无奈,坦然道“老先生如果能算对我去往何处?到您那里算一卦也无妨。” 富态道士来了底气,扬扬头看向城门道“镇西郡&a;a;quot; 刑真了然,江湖骗子无疑。皱了皱眉说“老先生此话不是算而是看,来这里自然是去镇西郡。这也算算卦的话,我看还是免了吧。” 富态道士尢不甘心继续道“小哥说哪里话,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容我仔细推算一番。嗯,小哥是前往西边。” 刑真笑脸相迎,抱拳道“老先生请回。” 见富态道士站着不动,拿出一颗碎银子递交给对方,再次道“老先生请回。” 收了钱,富态道士心满意足。不管是不是开张算卦,总之是在盲眼道人之前赚到了银子。 见少年心意已决,多少便不在计较。笑呵呵返回,舒坦的斜躺在太师椅上。只是富态道人没发现,在自己刚刚坐下的时候。掌心的寿命纹路在急剧缩短,比之原本的长度,少了近十之三四。 刚刚躺在椅子上,一阵无力感袭来。原本乌黑锃亮的头发,转瞬间失去光泽,半青半白干枯毛躁。沟壑般的皱纹,无声无息爬上脸庞。 老道士一下子苍老十几年的样子,坐到椅子上身无力。自己仍不明所以,只感觉今天特别疲累。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渐渐的进入梦乡。 刑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转头凝重看向盲眼道人。到嘴边询问的话又咽了回去,别人的恩怨自己没有理由插手。富态道士有错在先,惩罚也是应该。 至于惩罚是否过重,刑真就算想管也管不了。自己没那道行,也不想做那多管闲事的人。 何况自己还有要事在身,蹲下身低声询问“麻烦老先生明确告知,我那兄弟蒲公龄怎样了?” 盲眼道直言“卦费一颗龙语钱。” 刑真算是看明白了,被敲诈成了一种习惯。在猴儿镇被站街女敲诈,在这里又被道士敲诈。 心疼归心疼,大事面前懂得轻重。毫不含糊在怀中拿出一颗龙语钱。 因方寸物太显眼,不好随时随地使用。一来担心惊扰凡俗,二来担心被歹人看到心生恶念。 刑真将龙语钱放到盲眼道人手中,面无表情道“是真的,烦请老先生有话直说。” 盲眼道士嘿嘿一笑“该走的程序仍然要走,客官请先抽一签。” 心中早已有答案,还需这些繁文缛节、刑真颇为无奈,又不得不听从。摇晃签篓,掉下的是一根下下签。 。 &a;a;quot;下下签,近日有血光之灾。“ 盲眼道士摸索着卦签,如实的回答。 刑真并不畏惧所谓的血光之灾,心思完在蒲公龄身上。脱口而出问“我那长冉兄弟怎样了?” 盲眼道士指了指城门“进去之后,只需等上三日便知。” 回答完后,盲眼道士一句“天机不可泄露&a;a;quot;,便不在多言。无论刑真如何哀求,哪怕将报酬加到五十颗龙语钱,始终无法在让其开口。 刑真无奈下,只好带着小狗崽儿悻悻然离开。 盲眼道士也随之起身,以仅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嘀咕道“算事为下策,攻心才是上策。” 随后将刚刚赚到的龙语钱扔到旁边高人一等的桌案上。叮叮当当的脆响声音惊醒沉睡的富态道士。 盲眼道士收起草席,走向城门处。背对富态道士扔下一句“钱归你了,该吃吃该喝喝,尽情的挥霍。” 身后留下瞬间变老的道人,颤颤巍巍起身。一颗小小的龙语钱,好似有千斤重,拿起来颇为费力。龙语钱被攥入手心后,指缝间有齑粉碎沫洋洋洒洒飘落。 却说刑真问不出便不问,也正如盲眼道士所说,看重这份江湖情谊。哪怕是有血光之灾,这趟镇西郡也势在必行。 至于眼下,还是先找个摊位吃饱喝足再说。点了两份葱油饼,两碗清粥。一人一狗,一家一半。 刑真今年十七,可算作成人。少年已长开,身材修长挺拔。加之身后背负的黑色剑匣子,看上一眼便知是游历江湖的人士。 相貌依然是平平无奇,原本如刀削般的面容带着几分刚毅。可是被染上黝黑颜色后,所有气质皆被掩盖。 刑真眼角瞥见许多人目光投向这边,他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好奇下四周打量一番。 回头的一刹那,被眼前的一幕所惊呆。一位二十左右的女子,确切的说应该是仙女。青春气息弥漫,精致的五官浑然天成找不出丝毫的瑕疵。细嫩肌肤吹弹可破,莹白却不苍白。 身边牵着一头雪白的麋鹿,同样点了两份葱油饼,两碗清粥。一人一鹿一家一份,白色麋鹿的吃相。和小狗崽儿有的一拼,如果胃口足够好,估计连碗都想一起吞下去。 女子小口吞食细嚼慢咽,动作优雅却不缓慢。樱桃小口吹拂滚热的清粥时,吐出如兰花般的香气盖压粥香。 被惊呆的刑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惊动了不可方物的女子,后者抬起头后露出一个浅浅笑容。 受益者刑真傻笑回应,而周围的一些男人。恨不得将这个黝黑少年生吞活剥,然后将他的位置取而代之。 刑真感受得到无数愤怒的目光,脊背泛起寒意。悻悻然的转过身,低头继续闷吃闷喝。 突然肩头一沉,被人拍了一巴掌,耳边传来微不可闻的声音“看中没,看中了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她叫陆晓良,是龙起州第一宗门补天阁的才女,福缘冠绝一州。气运加身随便出门就能捡到宝贝,相貌更不用说,你也看到了。” “这样有颜又有钱的主,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喜欢就喜欢,没什么可丢人的,想要我介绍可以直说。” 刑真抬头看去,正好与一张干巴巴的褶皱老脸对视。说话之人,是刑真前往北凉时,刚出青阳镇遇到的老秀才。 当时借助老秀才朱红色酒葫芦当中的酒水,刑真顺利突破二境。此人与刑真不但没仇,而且有恩。 少年当即起身抱拳“见过前辈,当日之事还没感谢,实乃晚辈的遗憾。” 老秀才一把拉住刑真坐回原位,做了个禁声手势佯怒道“别张扬,被她听到就不好办了。当年馒头换酒各取所得,没什么恩情不恩情的。快说看没看上陆晓良,凭我这老脸,可以介绍你们认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用不好意思。” 刑真汗颜,虽然女子样貌气质谈吐皆不俗,但初次见面谈不上看好与否。而且不想在这些儿女私情上耽误时间,当即推辞道“谢谢前辈好意,在下心领了。” 老秀才微微点头“嗯,还行。” 刑真反问“前辈近些年一直在大卢王朝游历?这次也是去往镇西郡?” 老秀才连连摆手道“怎么可能,我这次是要看看剑宗的五座山峰,顺便找人讲讲道理掰扯掰扯。” 刑真疑惑不解问道“既然如此,前辈您此行的方向不对了。剑宗是在北凉,应该是在北边。” 老秀才一语道破“我此行来这里,是专门找你的。” 二人不在提及陆晓良的事情,说话也就不在遮遮掩掩。换做正常的声音,彼此可听得清楚。 见刑真疑惑不解,老秀才坦然道“我去过青阳镇,有一位黄衣女子拜托我传个话给你。” 刑真听后更加疑惑,以前神仙姐姐传话直接飞讯就好,这次怎么要别人转达了呢。不过刑真相信神仙姐姐,不想被别人知道她的存在,定然可以瞒住所有人。 既然老秀才知道了,有可能真的是神仙姐姐授意。说道“前辈请讲。” 老秀才取下朱红色酒葫芦,灌了一大口痛快的“哈”了一下,然后说“我先问你个问题,如实回答后,在将话语转达给你。” “一个人的生命牺牲和千万人的生命消逝相比,你会选择那种。” 刑真想了想缓缓道“千万人的生命是生命,一个人的生命也是生命。他们之间没有贵贱之分,不能因千万的数量大而忽视一个人的存在。前辈这道题,在下不想选择。” 老秀才喷喷称奇“小子不错嘛。不过要你必须做一个选择呢?是牺牲一个人保护千万人,还是牺牲千万人存活一个人?” 刑真不假思索坚持道“我没权利对别人的生命做出抉择,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也有选择的权利,而不是被别人主宰或者被别人选择。” 老秀才这次不赞赏了,而是大骂了一句“你个不开窍的脑袋。” 随后追问“如果一个人是你,这回你可以自己选择了吧?” 刑真缓缓点头“的确可以自己选择了。” 低头瞬间,赫然发现自己的葱油饼和清粥不翼而飞。转头看一直没吭声的小狗崽儿,正在啃咬一个崭新的葱油饼。身前摆放两个大碗,一个空荡荡见底,一个清粥满满。 刑真笑骂了一句“你个贪吃狗。” 随即问“前辈吃早饭没,要不要一起来点?” 老秀才很是不客气回道“可以可以!” 对自己有恩之人,刑真从来不小气。同样的饼和粥,格外加了两个鸡蛋。没有贪吃的小狗崽儿的份,也无视那哀怨的小眼神儿。 老秀才喝了一口热粥,感觉神清气爽。继续追问“小子,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刑真思索片刻后,吞吞吐吐道“可能会选择保住千万人的性命吧,不为别的,至少千万人里面有我的亲朋好友和我想保护的人。我愿意为我想保护的人付出所有。” 老秀才竖起大拇指“刑真真行。” 而后正色道“我说的是事实,也是那位黄衣女子要我询问你的。既然你做出了选择,就要答应黄衣女子的传话。” 刑真面不改色道”既然决定就不后悔,前辈请说。“ 老秀才拍了拍刑真腰间的小葫芦问道“里面还能用一次了吧?” 刑真震惊无比,居然连里面的嫩芽都知晓。看样子的确见过神仙姐姐无疑,此人的话可以相信。 “的确,还请前辈明示。” “事情也不难,在你到达困魔窟之前。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哪怕面临生死存亡,都不可以使用葫芦内的东西。”老秀才说完,定定的观察刑真的变化。 后者面不改色“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好好好” 老秀才连说了三个好,自己的心情也随之大好。这才想起眼前还有食物等待,招呼一声“相信你会说道做到,别傻看着,在不吃就凉了。” 既然做出选择,坚持去做就好。所谓的生死之事,以后发生的谁能说得准。与其多想,不如眼下先吃个饱。想明白后,刑真也不在客气,闷头大口剁顾。 二人一狗吃的响声不断,油饼清粥被这三个家伙吃出了满汉席的架势。风卷残云过后,空空然也点滴不剩。 老秀才抹了下嘴巴子,又灌了一口酒顺顺嗓子。刑真看得是彻底无语,这才是酒鬼。清晨就喝,而且不用有下酒菜。 老秀才呢,压根就没正视刑真的眼神。意犹未尽道“见一次面不容易,说说吧,一路从书水国游历到北凉。有没有真正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有没有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情。我现在有时间,可以帮你解惑一二。” 刑真坦诚道“路行了有万里,书没读上万卷。” 老秀才哈哈大笑“预料之中,只是个比喻不用较真。然后呢,没有不明白的地方?” 刑真想了想,把在平安寺的事情说了一遍,这也是少年一直藏在心底的疑问,为何明明是帮了村民。最后反被村民们误会,反而被他们告上府衙。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怎么办,该不该去管,要不要去帮?仍然被村民误会又当如何,该不该去怪罪这些村民。 老秀才一句话,解决了刑真最后的疑问“不知者无罪,而且没有酿成大错。所以不该去怪村民,他们也是被人蛊惑。” 至于以后遇事该不该管要不要帮,老秀才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点了点刑真的胸口,说道“你问它。” 刑真明白老秀才的意思,要自问本心。助人为乐不要报酬的事,没有谁必须去做。而是有没有人愿意去做,也就是本心想不想去做。 思索良久刑真才缓缓点头道“可能还会做。” 老秀才意料之中的点点头后,娓娓道来“做有些事情,并不是一定要得到别人的认可,或者是要别人给予报酬。而是本心使然,做了或者做成了,心境豁然开朗通明一片。如果违背本心视而不见,也许会给心境永远留下一个结。” “境界低的时候,这个结无所谓。可是当你境界高了,这个结将无限放大,甚至成为死结。不仅会阻滞你的修为,而且还会要了你的性命。” 见刑真额头冒汗,老秀才继续道“不用刻意去想这些,一切顺其自然就好。每个人的本心会随着成长和经历有所不同,你的本心既然已经形成,万万不要刻意去更改。” “所谓的半途而废即是如此,改了即是废掉。”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 小年儿见关子卖的差不多,扬了扬下巴后抬起手掌。手腕翻转掌心凭空出现一摞叠放整齐的衣衫。颜色漆黑细看下布满细密的鳞片。 小年儿本向吹嘘一番,刑真和蒲公龄一左一右扑倒身边,同声惊呼:“小年儿前辈有方寸物?” 后者撇了撇嘴:“当然了,大剑客怎能没有方寸物?” 桃花、卜侍东西等也被勾起兴趣,眼巴巴的看向小年儿这边。 吊儿郎当小年儿一本正经道:“有,但是不给你们看。” 然后小房间内传出各种各样的哀求,夹杂着小狗崽汪汪叫。 小年儿摆了摆手:“安静安静先说正事。”随后扬了扬手中的衣衫正色:“这是九狐山那条黑蟒的蛇皮炼化,冰凉柔软当做内甲再好不过。大致估算了一下,能经受得住六境左右神修和武者的倾力一击。” “黑色大蟒的身躯足够庞大,你们几个有福气了。每人可以穿上一件,内甲可以根据身体大小而变化,所以不用担心尺寸问题穿不上。” “这回你们满意了吧?” 房间内又是齐刷刷的回应:“满意。” 大家每人一件,就连刚刚加入队伍的蒲公龄,本没报什么希望来着。然而震惊的发现,小年儿前辈送到自己眼前一件。 抵御六境的倾力一击,这等内甲在现有修为来说,可谓是雪中送炭。特别是像蒲公龄这种,专门喜欢挑战大妖的人来说,其价值更为惊人。 一时间望着眼前的内甲发呆,如梦如幻不知接是不接。 刑真干咳两声:“既然小年儿前辈为蒲兄准备了收下便是,别辜负了小年儿前辈的一番苦心。” 蒲公龄起身弯腰双手抱拳郑重道谢:“谢过小年儿前辈。“ 然后方才双手捧起内甲,视若珍宝一般,眼珠子都快掉上面去了。 人手一件后唯独没有小狗崽儿的,毛茸茸的弓着身子,前蹄儿做蹬刨状。呲牙咧嘴露出一副要吃人的样子,随时打算飞扑出去来上一口。 小年儿悻悻然干笑:“怎么能少了咱家小狗崽儿的?有有有部都有。” 随即手腕再次翻转,掌心凭空出现一半黑半白的铃铛。黑白均匀各占一半,看似石质晃动后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清脆声响。 铃铛顶端一条金色丝线宝光流转,铃铛内部的铜舍同样是丝线链接。丝线底端悬挂一小巧的黑色球体,和一个金色类似兽角的东西。 刑真看得真切,立马提出抗议:“好啊小年儿前辈,原来我们和大黑蟒激战的时候,你早就到了九狐山。黑蟒头顶的龙角和龙须让前辈贪污了。” 小年儿浑不在意:“什么叫贪污,说的那么难听。本剑客只不过是顺手为之,有能耐你抢啊。” 刑真拿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性格着实无奈,咬牙切齿恶狠狠道:“你狠,还好是给小狗崽儿的。否则我回到青阳镇一定告你一状。” 小年儿玩魅一笑:“原来看出来了,等下我和小狗崽儿交代完,好生和你谈谈。” 随即不在理会刑真,走到小狗崽儿身边将铃铛挂在其脖子上。然后小年儿就后悔了,自怨自艾小声嘀咕:“怎么越看越像狗了?” 小狗崽儿汪汪抗议,那意思给我铃铛也不可以侮辱我。本来就是狗什么叫像,在胡乱说话看我咬不死你。 小年儿缩了缩脖子解释:“铃铛内的小黑球就是内甲,一会我心湖传音告诉你内甲使用方法,遇到危险时立即使用。“ “这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即便幻化成人形,内甲同样可以穿戴。比他们的那种整日穿在衣服里面舒服多了,这回小狗崽儿满意了吧?” ”汪汪“小狗崽儿兴奋回应。 小年儿笑呵呵继续道:“里面的龙角确切的说是蛇角,我同样会教你使用方法。吹响后可发出龙吟,如果灵力足够强大,龙吟声可以传遍整座大陆。不只是困龙大陆,包括妖族所在的莽荒大陆。” “这是一件可成长的法器,飞升前可以一直使用。飞升后想不想继续用,就看你自己的实力和造化。” “铃铛外壳是黑色大蟒的心脏炼化,是一件进可攻退可守的兵器。等你可以使用的时候,形如大钟故而起名叫阴阳钟。坚硬程度不用多说,在困龙大陆没几人可以打破。内涵五行之外的阴阳之力,以后慢慢炼化琢磨。同样是可成长兵器,伴随你飞升前绰绰有余。“ “丝线就起名叫捆龙索吧,出其不意困住敌人还是不错的。这两条龙须是小白身上的遗蜕,品阶不如黑蛇身上原有的宝贝。故而不能进阶,自己看着办,不能用的时候卖了换钱即可。” 一股脑说完各种法宝妙用,才发现房间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小年儿尴尬挠了挠头承认道:“的确对小狗崽儿有点儿偏心,要怪你们就怪大黑蟒身上东西太少不够分,别用那种不公平的眼神看我。“ 小年儿的说辞显然无法说通大家,众人看小年儿时眼睛喷火。对这位大剑客没有丁点儿的惧怕。 他们太熟悉对方太信任对方,更是把彼此当做朋友当做亲人。无需扭扭捏捏左右顾及。 被小年儿如此胡闹一番,赚大便宜的小狗崽儿跟着遭殃。晃动小脑袋环顾四周后,激灵灵打个冷颤。一个个小眼神儿像是要吃狗肉,小狗崽儿咻得一下跑出房间,来个惹不起躲得起。 这时小年儿突然出现在刑真身旁,抓住其肩头转瞬间消失,留下一屋子大大小小干瞪眼儿。 客栈房顶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头顶一盘圆月。二人好似离圆月很近,抬手便可抓取。 小年儿目光深邃望向天外,收敛往日的玩世不恭正色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刑真双眸清澈如水遥望青阳镇方向:“你的耳环和雷击木太像,我很早就猜到了。” 小年儿了然:“的确啊,以前听你提及过。本以为是你胡思乱想,没想到你的心思足够细腻。现在看来木讷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你愿意动脑子去想。“ “有些时候聪明人看到的只是表面,只有多去看多去思考才能看到问题的本质。” 刑真傻笑挠了挠头道:”小年儿前辈难得有如此一本正经的样子,难道是要离开了吗?“ “是神仙姐姐要你回去留我自己成长?还是前辈有事必须离去?看的出前辈对小狗崽儿青睐有加,你和它的关系绝非表面一般简单。” “既然前辈不说我也不会多问,只是前辈离开后,有没有刑真能帮小狗崽儿做什么的?有的话尽管开口。” 小年儿想了想,而后拍拍刑真肩头道:”小狗崽儿和你在一起我很放心,不说实力能成长到什么高度。至少心性不会变坏,可以始终拥有一颗赤子之心。“ “你要切记,修行路千万条,可以以杀证道可以以魔证道。但是困龙大陆几万年的修行体系中,杀力最强的永远是保持赤子之心的那几位。哪怕是一位最不讲战力的算术家,以赤子之心证道后,仍然有实力和神武双修当中的剑修一拼。” “你心性木讷看似缺陷,实则是一种福气。每每身边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都可以静心沉思如何做是对,如何做是错。保持心中的坚持和信念,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随后小年儿也遥望青阳镇方向叹息一声:“我又何尝不想多陪你们走一段路,至少应该把你们安送到北凉才对。可惜时间不容我,不过你放心,走之前我会尽量为你们躺平道路。“ “这次的大黑蟒遗蜕分发的确不公平,你作为小狗崽儿的朋友多担待着点儿。它以后的路比你艰难的多,如果可以也希望你能多帮助一些。” 刑真嘿嘿一笑:“前辈说的哪里话,我和小狗崽儿是一家人不分彼此。它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就算没有前辈叮嘱,一样会力以赴。” 小年儿爽朗一笑甚是欣慰:“小狗崽儿有你这样的朋友,很替它高兴。“ 刑真正色问:“前辈这次离开,是和他们想要动手有关系吧?” “哦?这你都能看出来,很让我好奇,如何发现的?”小年饶有兴致的反问。 刑真想了想:“从这次宴会应该已经算开始了,误打误撞被东西搞乱,咱们一行人没有踏进去罢了。” “看守门房的老人看似普通,居然有火属精魅,已经暴露了一切。” 小年儿又问:“既然猜出他们想要动手,为什么还要带着桃花他们一同前往。” 刑真脱口而出:“我认为跟在前辈身边才是最安的。” “这话我爱听,明天差不多是他们忍耐的极限。我带着卜侍和小狗崽儿去观看一下神修之间的战斗。你自己走出去随便逛荡,这样一来客栈这边反而成了最安的地方。” “桃花体质弱即不是神修也不是武者,东西最近被折磨的不轻。她们二人留在最安的地方吧,即是保护他们也是不让你我分心。” “多留些符箓给蒲公龄,来几个小鱼小虾他能解决。倒是你估计要面对的敌人不简单,自己多加小心。” 刑真疑惑不解:“我们在一起不好吗。我倒无所惧怕,担心桃花姐和东西留在客栈发生意外。” 小年儿回以放心的微笑:”我会盯着几处战场,主要是让你多成长多磨砺。有些事情你或许早就看出端倪,明天可以给他们个出其不意。“ 刑真一拳击掌道:”既然前辈这么说了,我可以放心大胆的一搏。我想我已经猜到对手是谁了,都是老朋友没什么可怕的,打过才知道孰强孰弱。“ “前辈别以为我是说大话,说实话我还是很有信心的,有点儿迫不及待和他们打上一架。” 小年儿轻轻点头:“我知道你最近没少藏拙,就你那点小伎俩瞒瞒别人还行。难不成想着连我一起隐瞒?” “前辈说笑了,怎么可能对您隐瞒。知道您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所以不用我说也可知晓一切。“ “去,别拍马屁,嫩芽应该还能使用一次吧?真若遇到生命危险别心疼,留着命才算是自己的。如果命都没了,在厉害的底牌都是别人的。就像大黑蟒似的,最后成了你们这些小家伙。” 刑真点点头,随后拿下腰间的小葫芦问:“前辈要喝点不。” “喝,当然要喝。” 圆月下两位男子相互对饮,夜不黑也不慢! 红渠镇河流交错纵横,温柔水乡尽是好风光。文人雅士喜欢乘船游览,诗兴大发便会当即赋诗一首,故而此地留下许多千古佳话的唯美诗句。景美诗美人更美。 河流上一艘艘小舟随波逐流,大多船头会有一妙龄女子退去鞋袜,光着小脚轻轻拍打水面。 船尾大多是年长男人,乘船煮茶等出力活计,男人当仁不让。 女子旁边或是横放琵琶或是古琴,等待客人登船交付足够银子。便会弹奏一曲助兴解闷,乘船男人则会送上茶水后弯身退到一边。 除此之外还有规模更大一些的楼船,阁楼窗子大多有轻纱遮盖,外面无法看清内部的景色。 这种解闷的地方价格要贵上很多,所享受的服务也多上许多。 小年儿带着卜侍和小狗崽儿来到岸边,美景美人尽收眼底。小年儿嘴角似乎有口水流出,赶紧胡乱抹了一把。而后继续带着贱笑欣赏各种风景。 卜侍安静的多,不明白小年儿前辈为何带他来这种地方。一时间陷入沉思。 小狗崽儿摇头晃脑儿,汪汪汪叫个不停。只恨自己长有两只眼睛,现在不够看。 一叶扁舟缓缓驶进众人视线,船头坐一火红长裙女子。不是看向岸边的客人,而是贼溜溜的欣赏其他轻舟的年轻女子。 船尾掌舵是一青衫女子,低着头不说话。大有我不认识船头那人的意思,要嫌弃你们嫌弃她一人好了。 这叶扁舟最为特殊,只有两个女子而没有男子掌舵。船头女子身边更是没有任何乐器,只是散落的茶杯和茶壶。 小狗崽儿蹬着圆溜溜的双眼,在岸边急的上蹿下跳。恨不得长对翅膀出来,飞到轻舟上与红裙女子开怀畅饮。 卜侍也是一脸嫌弃的样子,和青衫女子有得一拼。在心底碎碎念:“我不认识小狗崽儿,我不认识小狗崽儿。” 船头红裙女子有所察觉,看向小狗崽儿掩嘴轻笑:“可爱的小家伙是想上船聊一会吗?” 小狗崽儿小鸡嘬米:‘汪汪汪。“ 红裙女子笑声愈发盛烈:“可爱的小家伙有意思,想来的话尽管上来哦,姐姐一定和你好生畅聊一番。” 小狗崽儿心急如焚原地打转,可怜兮兮的抬头望向小年儿。 小年儿厚者脸皮:“在下也想上船一絮,不知意下如何?” 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男人,青衫女子鼓着腮帮子想骂人。发现船头的红裙女子撇了自己一眼,悻悻然收回到嘴边的话。 自顾自小声嘀咕:“师傅今天是怎么了,太不靠谱。” 下一刻青衫女子差点一个趔趄掉入河中,暗道师傅越来越不像话了。 只见红裙女子玉手掩嘴咯咯轻笑,说话的语调酥酥麻麻:“公子若是愿意,上来又有何妨。小女定要公子高兴而来高兴去。” 小年儿双眼冒小星星啧啧道:“快快快,把轻舟划到岸边待我上去与姑娘促膝长谈,” 至于小狗崽儿那吃人的目光,被小年儿无视了。 红裙女子看了看掌舵的青衫女子后,向着岸边施了个万福高声道:“我家这丫鬟今天闹脾气不听话,看样子不会把船划到岸边,这可如何是好?” 小年儿真当有这么回事,当即喊道:“把臭丫头扔河里喂鱼,小姐自己划过来即可。本公子满腹诗书待与小姐聊到天黑,再到天明。” 红裙女子真就缓缓走向船尾,掌舵的青衫女子顿时汗流浃背。暗想师傅不会鬼上身了吧,真要把我扔下去不成。 惊骇中看到红裙女子抓住自己的肩头,提了两下没提起来。转身对着岸边歉意道:“对不住公子了,小女气力太小无法做到。不如您先把可爱的小狗狗扔上来再说,您自己在想想其他办法。” 小年儿当即点头,弯身拎起小狗崽儿抡起胳膊甩了出去。不忘回头看了眼卜侍问道:“你去不去?” 卜侍噔噔蹬退出十多步,一口咬定:“不去。” 话说小年儿的力度恰到好处,被扔出去的小狗崽儿轻飘飘落到轻舟上。然后就见小狗崽儿一个跃起后,飞扑到红裙女子怀中。 小脑袋顿时埋进女子胸膛满脸的陶醉。 红裙女子并未介意,笑盈盈抚摸小狗崽儿柔顺的绒毛。不忘对着岸边的小年叮嘱:“公子快些哦,不然天黑了小女该回家睡觉了。” 下一刻红裙女子怀中突然发出一声高亢龙吟,两条金色丝线迅疾飘出。将船尾的青衫女子结结实实捆个正着。 一口黑白双色大钟从天而降,似要把红群女子照在其中。同时怀中的小狗崽儿雪白绒毛已经不见,覆盖一层漆黑的鳞甲,细看下甲胄布满细密鳞片。 红裙女子不慌不忙,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手随意抬手间拍飞黑白大钟。手掌力度不变,顺势拍向怀中的小狗崽儿。 临近小狗崽儿头颅寸许,一个男人的粗大手掌坑突出现,握住纤纤玉手并将之甩到一边。 同样看似随意,又一次拎起小狗崽儿的脖子将其扔到岸边。此时的小年儿另一手搭在红裙女子肩头,贱笑仍然带着些许嘲讽道 &a;quot;这方小天地承受不住你我这种人的轰击,破碎后伤到这些小家伙就不好了。还是去天上打吧,地方够大还有寒风,打累了正好吹吹风凉快一下。“ 说罢,小年儿不顾阴沉如水的红裙女子,抓住其肩头拔地而起。两道虹芒没入云端,就此不见踪影。 再看卜是小狗崽儿等人所在地,偏舟楼船部消失不见。游览的才子船头的佳人等,部凭空消失。 河流房屋不复存在,众人所在地变成了一处空旷的荒郊野岭。青青绿草随风摇曳,草丛中有一被捆绑的青衫女子。 卜是走到女子身边后,相当的不客气,所学的雷法噼里啪啦运用而出。巴掌大的电芒跟不要钱是的,可劲往青衫女子身上招呼。 一通鞭炮炸响后,青衫女子头发根根竖起口鼻冒白烟。躺在地上抽出不已。 小狗崽儿汪汪两声后收回捆龙索,跳到卜侍的肩头。一人一狗潇洒离去,空留身后的青衫女子骂天骂地。 被带上高空的红裙女子冷冷撇了一眼小年儿,不悦道:“我好心邀请公子上船,为何恩将仇报突下杀手。此举非正人君子所为。” 小年儿理所当然:“我是剑客,是大剑客。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一句话把红裙女子憋的脸色阵青阵白,小年儿随即一语道破天机:“既然你们准备了九条缚龙索,想布什么九锁大阵来击杀我。成功激起了我的好奇心,给你们一次机会,我倒要看看九锁大阵到底有多厉害。” 说罢小年儿今日第三次抡圆了膀子,把这位不可方物的红裙女子也给扔了出去。 红裙女子站定在三千丈开外,同时又有八道身影相继出现。有手拎战刀的将军,身穿官服的老者,长满长毛的大象,衣衫破烂的汉子等。 九人站立九个方位,呈圆形将小年儿困在中央。九人身后九道流芒急掠而至,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和一黑一白。停留在九人身前,露出九条颜色各异的绳索。 八人面无表情,唯独红裙女子咬牙切齿。九人同时挥手,九道洪流如九色滚滚奔腾的河流。分九个方向奔腾向中央的小年儿。 滚滚洪流震耳欲聋,比之雷鸣更加盛烈。滚动中磅礴灵气荡漾,震动的虚空不稳随之震荡。 细看这九条在虚空奔腾的河流,部是由巴掌大的飞剑汇聚而成。飞剑数量无法想象,只可用不计其数来形容。 单一的飞剑拎出来,便可刺穿九境武者的头颅。如此巨大的数量汇聚一起,其威力可想而知,隐约有屠龙的架势。 中央的小年儿气定神闲,看了看略微细上半分的黑白洪流。一脸的失望后呢喃自语:“原来九条缚龙索没有打造完成,碰上神婴境的神修可瞬间斩杀。不过遇到了我,好像差了点意思。“ 小年儿摸了摸焦黑的耳环继续自言自语:“帮我顶住上面的人,不然容易出现差池。” 小年儿话音刚落,蒙蒙细雨凭空出现。此方天地像是被隔绝,雨幕内外各成一界。 小年儿轻声道:“谢了。” 随即男子轻轻摩挲红色剑柄,但是并没有打算出剑的意思。抬起一脚轻轻一跺,自小年儿为中心的虚空,好似地毯被掀起一般,泛起一的浪潮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浪潮滚向剑气洪流,后者如同海浪撞击到岸边的岩石。高高跃起后返方向奔腾,转瞬间目标互换,九道滚滚洪流冲向九道身影。 仅此轻松一击破掉九锁大阵,围攻小年儿的九人同时面色骤变。眼前形势在明显不过,九人不敌败得毫无悬念。 他们可不认为有能力抵御飞剑洪流,在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当即顾不得什么宗主和五岳正神的面子,掉头就跑一个比一个快。 挂着贱笑的小年儿斜撇着他们喃喃道:“不够快啊,助你们一臂之力。” 再次跺脚,扩散的涟漪瞬间跃过飞剑洪流。逃跑的九位家伙没看明白怎么回事,便被转瞬间到达的涟漪震飞。 无一例外的口吐鲜血,身破败不堪。大卢王朝的九处名山大川灵气顿时减半,随后九道狼狈身影没入其中。 小年儿拍了拍手自言自语:“蝼蚁尓,真想把你们一次性解决干净,免得伤到我家刑真和刑水。可惜啊青阳山那位不让,算你们几个家伙命大。” 九道洪流此时已经静止悬浮在虚空,洪流前端所在位置正是刚刚九道身影站立位置。 刚刚的九位在小年儿眼里修为稀松平常,脑袋反应倒是足够迅捷。若是不跑站在原地,保准是渣都不剩。 小年儿看向九道颜色各异的洪流后赞叹一声:“都是剑修梦寐以求的好剑,可惜现在刑真和刑水他们用不上,要不要偷摸留下两柄?” 然后小年儿后脖颈一凉,这位刚刚不可一世的男子面色一变大义凛然:“怎么可能给刑真和刑水私藏,他们以后会有更好的飞剑。” “现在嘛当然是哪里需要送往哪里,一个都不会克扣。” 随后小年儿猛然拍向自己额头:“哎呀我这个脑袋,忘记告诉小狗崽儿了,阴阳钟就是方寸物,可以存放飞剑。现在传音告诉他吧,一会该没时间了。“ “听老先生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刑真预起身抱拳致谢。 再次被老秀才阻拦道:“别这么多繁文缛节,浪费时间不说,被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是在教训弟子。” 突然老秀才心头一动,反问:“虽然不是谈经论道,但是两次为你排忧解惑。无师之名行师之事,算不算你的半个师傅。” 刑真傻笑挠了挠头:“解惑者师也,老先生算作弟子的半个师傅。&a;quot; 闻言后老秀才哈哈大笑,看向刑真的眼神泛着绿光。 吓的后者不经意缩了缩脖子,心想此师非彼师。指的是广义性的,而非真正的师徒之名。回头一想,老秀才配得上才高八斗学以致用。自己又何德何能被人青睐,打消心底疑惑后不在有所担惊受怕。 而老秀才大笑过后连连道:“既然算作半个弟子,今日见面又不允许你使用保命手段。思来想去对你不公,理应送予一份见面礼当做回报。” 说罢,老秀才于怀中掏出一把黄豆交到刑真手中后,安慰道:“不用搭理盲眼道士的危言耸听,镇西郡大大方方的去便可。” 自顾摸了摸肚皮:“这顿吃的不错,每次见面都要你破费。下次再见我请客,请你喝酒。” “话已带到事已办妥,你我目的地截然相反。小友无需送别,就此告别行各路。” 老秀才背对刑真挥手告别,自言自语小声嘀咕:“占据先手赢了一半,看你拿什么和我争。” 刑真目送老秀才离去,直至腰挂朱红色大酒葫芦的身影渐渐消失。少年收敛心绪,转头看向前方的目的地镇西郡。 此时城门已经打开,等待多时的人群蜂拥而入。仔细寻找,却没找到盲眼道人的踪迹。 每到一处,都要先给通关文牒盖章。这是一成不变的规矩,刑真进入镇西郡,第一站便是前往府衙。 却说镇西郡的大小政务,往日由世子卢杰负责。今日迎来了一位身穿紫色蟒袍的男人,只身一人不见侍卫与侍女。 蟒袍男人手把念珠,走路时佛珠滚动口中念念有词。是一位虞城的佛门信徒,时刻不忘默念佛经。 男人径直走到府衙后堂,见卢杰日头高挂还未醒。便自顾找一椅子坐下念经,静静等待床铺上睡梦中的人。 即是父亲又是当朝王爷,等一个儿子起床。在制度礼仪严苛的大家族内,实属罕见也有违纲常。 有下人见势不妙,想要上前轻轻唤起卢杰。蟒袍男人却是轻轻挥手,不允许他人打扰儿子的睡眠。 纱帐内,一男一女相拥而睡。女子缓缓睁开朦胧睡眼,呼唤两声没有下人应答。好奇的将脑袋探出账外,而后见鬼一般缩回脖子,立刻摇晃身边的卢杰。 仅仅是匆忙一擎,蟒袍男人清晰扑捉到。刚刚探头出来的女子,与宫内的令娘娘有七八分相似。女子的动作和举止,与令娘娘相似度更是多上半分。 蟒袍男子陷入回忆,应是三年前带领儿子卢杰进京面圣。当日令娘娘一起陪同,卢杰在那时心生爱慕。皇帝的妃子不敢多想,定是回到征西城后,偷摸寻得这么一位与令娘娘相似的女子。观其年龄,比令娘娘要年轻十余岁。 片刻思索间,熟睡的卢杰被叫醒。透过半透明的纱帐,看清了屋内的情形。 面对这位近二十年没有管理政务的父亲,卢杰心底没有多少害怕。如今已是中年,管理征西城近二十年。羽翼早已丰满,手中握有足够的权利。 况且这位吃斋念佛的父亲,从来都是面和心善。不知是没有还是忘记了脾气一说,比那有三分火气的泥人还要不如。 卢杰慵懒起身轻轻拍打身边女子的纤纤细腰,安慰道:“没事的,你在睡一会儿。” 自己并不慌忙,缓慢的起身,穿着睡袍便走下床铺。先是喝了一口凉茶润润嗓子,然后才走到蟒袍男人身边。 没有父子礼仪也没有王臣礼仪,随意的坐到蟒袍男子身边问:“父王,今天怎地如此有闲情逸致。” 蟒袍男子泸定魄,大卢王朝仅有的两大藩王之一。手握百万雄师,独占一座大城,任谁也想不到会有这般被人轻视。 卢定魄自己也不在意被儿子怠慢,平缓的说着和今日清晨不搭边的话语。 “三十万骑兵都统姚惊之因贪污军饷,今日以被就地正法,现骑兵都统由徐龙达接任。至于姚惊之的朋党,同样被正法一个也没留。” “五十万步兵都统彭曲因违抗军令,被就地正法。其朋党意图造反,同样被格杀勿论。” 卢杰突然打断疑问道:”不可能,我没有下达过军令,何来违抗军令一说?“ “违抗了我的命令,难道不是违抗军令吗?”泸定魄随意的说着,不理会儿子的阴晴不定,继续娓娓道来。 “二十万机械部卒,已被调任边境驻守。床怒重械兵留在家里何用,应该送到前线磨砺。朝廷早晚会起兵扩张,早日磨砺早日有战力。” “西奎郡郡守擅自增加赋税,经查实确认无误,郡守已被处斩。” “巴世郡郡守巴彦,有人举报克扣赈灾款项。经查实确认无误,以被斩立决。“ “……” 卢定魄如数家珍,不带丝毫烟火气数落着一件件征西城的大小事件。手掌的念珠始终没停,保持平稳的节奏。 卢杰则不淡定了,心中泛起滔天巨浪。每听到一个事件,便如同一柄尖刀刺入自己的胸口。 这些被斩掉的将领或者地方大员,无一不是卢杰近二十年来,苦心经营的自己势力。 一夜之间盘崩溃,从尽在掌握变成了旁观者。今日,二十年来第一次正视自己的父亲。也直到此刻方才明白,吃斋念佛不是真正的皈依佛门。 而是在隐忍,既然能隐忍如此之久。征西城城主的位置,到底是父亲不想做还是不屑于做呢?前者还好,后者就有些可怕,难道父亲心心念念的是龙兴城的那座宫殿不成? 直至听到父亲的最后一句话,卢杰恍然大悟后脱口而出:“不可能,虎符在我手,政要公文也在我手,别人没有权利随意生杀将军和地方大员。” 其实卢杰心底相信父亲所说句句为真,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现实。生搬硬套找出来的蹩脚理由,自己想想都是有些可笑。 果真,卢定魄呵呵一笑,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拍了拍卢杰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傻孩子,为父就是虎符和所有权利。为父的一身蟒袍,就是最高的权限,你也别忘了,征西军是为父一手组建的。“ 卢杰心如死灰,对面男人越是心平气和,越是让人觉得不寒而栗。看似和蔼的笑容下,到底隐藏了多大的恐怖? 卢杰呆坐在原地,震惊中久久无法回神。却是被冷不丁的一句话浇醒,整个人通体冰寒。 只听得卢定魄随意道:“床上的女子,死。” 卢杰终是明白,为何父亲今日大驾光临。而且诸多手段一夜之间实施,因这名女子所起。 不禁咬牙切齿望向床铺,恨不得现在立刻上前结果了她的姓名。 卢定颇始终面带微笑,缓缓摇头后轻声道:“此事不用着急,为父前来也并非为了一个小小女子而已。只不过是巧合下碰到了,你应该庆幸征西城没几人进过皇宫,没人认得令娘娘。否则不止是她的性命,就连你我父子一样在劫难逃。” 泸定魄难得露出一丝表情,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擦了擦额头冷汗继续道:“我来是为了刑真,既然大卢王朝不允许动手。我们没必要做那种合了人意,害了己命的事。” “你若一意孤行,恐怕为父很难保你周。所以,斩首事宜必须暂停。” 正在此时,房门处传来敲门声。一衙役前来禀报:“府衙来了一位负剑少年领一小狗崽儿,给通关文牒盖章。师爷正在拖延,请城主前去定夺。” 衙役说前半句时,一直对着卢杰使眼色。显然是后者事先安排,由此容貌特征人来府衙,一定要先行禀告。 只是说道最后是,看向蟒袍男子和卢杰,不知当认定谁是当下的城主。 卢定魄摁住卢杰的肩膀道:“你暂且处理床上女子的事情吧,我去会一会刑真便好。” 说的很平淡,看似商量的语气。卢杰却生不起丁点儿反驳的心思,茫然点头回应道:“孩儿遵命。” 府衙大堂,卢定魄仔仔细细打量一人一狗。眸子间古井无波平静如水,看不出有丝毫的异样。 在刑真看来截然不同,少年观察细腻更善于体悟人的细微表情变化。隐约间看到了一丝炙热,像是色狼见到了美女。 盖章事宜倒是顺利,简单的盘问打量过后,鲜红的印章跃然于通关文牒之上。 临走时,卢定魄没来由叮嘱一句:“早日离开征西城,越快越好!” 当然,从书水国前往北凉的通关文牒,已经盖满了大大小小的红色印章。现在的,是一崭新刚刚办理的。 结束之后,刑真急匆匆离开府衙。虽然看的出泸定魄的眼神充满炙热,而且总是感觉炙热中有一丝危险。 最后一句早些离开,更是让刑真一头雾水。找不出缘由,只得先从地方县志入手。 官府制定的文字,肯定是找不出丝毫的密辛。但是能通过县志的记载,了解到这位城主的过往。 所谓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些人即是如此。无论现在有多大变化,性格中必然留有过去的种种痕迹。 另一处了解此地和侧面打听这位城主的方法,便是寻访各种市井流言。和县志一明一暗相互印证,更是能看得出许多县志不想记载的内容。 刑真深刻体会到了穷家富路,县志到还好说。固定的银两,不用讨价还价。 市井流言则价格不一,有从说书先生口中听来,也有在乞丐叫花处花钱买得。因人而异价格不等,想要了解更多,花钱也就越多,只能捏着鼻子认。 刑真实属无奈,盲眼道人的话语历历在目。没有打探到蒲公龄消息之前,绝不会轻易离开。 既然有所决定,就要有所准备。总不能做一个睁眼瞎,任由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是岸边的陈勾平出手相助,人在河面蜻蜓点水。金甲力士先一步降临,轮着磨盘大的拳头虎啸生风。 刑真不甘示弱,祭出相同的金甲力士。两尊庞然大物在楼穿上展开惊天动地的大战,阁楼桅杆等不多时,便被两尊金甲力士砸的七零八落。 借金甲力士出现的干扰,挣脱出刑真拳头范围的陈度惊诧不已:“你怎么还有金甲力士符箓。” 刑真嘴上快速回应:“传剑山庄洪老前辈给的。” 手上动作丝毫不慢,下定决心在陈勾平登船前解决眼前女子。刑真叠加到第九拳,精准的敲击在宝剑剑面将之砸开。下一拳紧随其后再次杀向陈度头颅。 一柄桃木剑横空出现,拦住刑真迅猛的拳头,使得陈度第二次险而又险躲过一劫。刑真无奈,陈勾平来势太快,受伤的陈度也并非草人一般不堪一击。 计划落空的刑真被陈勾平父女前后夹击,一柄泛着流萤的桃木剑和一柄发出微微龙吟的金属宝剑。一前一后交相呼应,刑真顿时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小年儿的内甲送的恰到好处,而且和刑真的真我拳意相辅相成。内甲护住自身,拳头勇猛无匹,一攻一防进退有余。 刑真把后背留给陈勾平,时刻关注头皮别被削掉即可。身心应对正前方的女子陈度,少年眼神坚毅双拳间罡风吹拂。 叮叮叮后身被桃木剑劈砍三次,刑真犹若未闻。前方拳头出击三次,饶过陈度手中的宝剑,拳头再次指向女子头颅。 “吼”得一声,龙吟声突然放大。楼船下方的河水被震荡开去,失去水流支撑楼船迅速下坠怦然砸向河床。而后噼里啪啦。木质楼船散落出无数碎片。 也正是突如起来的变故,变相救了脑中一片空白的刑真。否则瞬间的呆滞,足矣让刑真付出生命的代价。 龙吟一吼而过,河水瞬间倒灌。刑真激灵灵打个冷颤,暗道一声:“好悬”后,屏气凝神寻找出路。 随后刑真发现自己这次的运气不是特别的好,居然被破碎的木板给埋了。黑暗中感知片刻,方才找到上方的位置所在。灌一口水换气后,举起拳头猛然递出。 陈勾平的修为明显高于女儿陈度,河水倒灌时顶着压力。带起一道水柱冲出河面,这份实力着实不容小觑。 苦了陈度居然不会水,堂堂神修在水中被呛得不轻才想起来闭气。女子的狗刨在水底一阵扑腾,终是寻到点上浮的感觉。 陈度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巨力,一个趔趄如箭矢向后激射。惊骇中回头观望,一道少年身影紧随而至。 陈度的脚踝突然被一只手掌抓住,而后用力将其拉回水底。一男一女一上一下相互交错,近在咫尺吐出的气泡扑打在对方脸庞。 四目交汇少年是决绝,女子是惊恐。少年翻身窜到女子身后,夺走宝剑和剑鞘。然后如鱼儿一般游向水面,一手攥着黑色短刀,一手拎着归鞘的宝剑。 女子陈度下坠途中脖颈泛起凉意,一道巴掌大的伤口贯穿脖子直抵椎骨。鲜血喷涌而出,女子周围的河水通红一片。 陈度意识模糊双眼泛黑,不争气的眼眸缓缓闭合。女子的窈窕身影若隐若现,渐渐的被红色包裹而不可见。 岸上的甲士没能逃脱刑真布置的陷阱,相继被地面、地下和树上的各种机关夺走生命。 两尊金甲力士也在拼杀中同归于尽,碎片部沉于河底。 刑真上岸后看到七零八落的残肢断骸,颇为感慨自责,。无奈下自我安慰,这不怪我,是你们杀我在先。 陈勾平在岸边好整以暇,见到刑真后并为着急出手。而是拍手赞扬了一句:“居然能杀掉手持龙吟剑的陈度,终究小看你了。” 刑真同样回以微笑:“正和你意!” 陈勾平露出一丝了然神色,仍是难掩心中疑团,不禁追问:“何出此言?” 刑真施舍了一个怜悯眼神后娓娓道来:“你隐藏了实力,明明可以救出陈度,却选择见死不救。说明陈度不是你的女儿,是和你争权夺利的上司。她死了你的仕途少了一个障碍,自然乐得其所。” 见陈勾平面无表情,刑真反问:“难道不是吗?” 后者镇定自若并不敢意外,同样的疑惑不解:“你说陈度不是我的女儿,那么谁才是我的女儿呢。” &a;quot;穆阳镇女鬼陈柔。“刑真一语道破天机后娓娓道来。 “你和陈度之间没有父女般该有的融洽,更像是两个陌路人被强行拧到一起。到处充斥着别扭和冷漠,所以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当日小年儿前辈第一次见到张柔时,说的有些地方很像。并不是单单指张柔和鬼婴之间的相像,也有你和他眉眼间的相似。” “平安寺夜晚找到老和尚他们的时候,陈柔心有所感也不是因书生林敬之和他的儿子鬼婴。期间少不了你这份父亲的亲情所在,三份亲情同在一处,才会让陈柔产生强烈的感应。” “眼看着自己的女儿魂飞魄散却无动于衷,可怜女鬼陈柔,亲生父亲明明就在身边却不得相认。“ “这样的冷血自然希望看到仕途的绊脚石越少越好,可怜陈度成了你的绊脚石。被自己朝夕相处的人惦记,临死不知此次为何丢了性命。” 陈勾平突然仰天长啸,面露狠厉和狰狞。随即朝向刑真点了点头缓缓道:“既然你这么喜欢琢磨,我可以让你知道更多的真相。” “其实你只猜对了一半,女鬼陈柔的确是我的女儿。既然已死又何必相认,徒增一份伤感罢了。不对不对,应该说是没什么伤感,没得感情何来伤感。” “陈度其实也是我的女儿,他和陈柔是姐妹。陈柔是姐姐陈度是妹妹,二人相差三岁。” 一语如同惊雷在刑真心湖炸响,少年义愤填膺大声呵斥:“不可能,做人怎么可能做到你这么无情。陈柔以死你视而不见情有可原,可是陈度一个活生生得大活人,你居然狠心将他推向死亡?” 陈勾平的笑容愈发浓郁,像是在讲述他人故事一般说道:“是我把陈度送到现在的位置,给了他荣华富贵和修习神术的机会。虽然她不知道我是她的父亲,但是我却如师傅一般教她神术。” “结果她反过来处处针对我,难道不是自己找死吗?&a;quot; 语毕后陈勾平转头看向猩红的河面反问道:“生命是我给的,难道没有力支配吗?” 一路走来刑真见过许多人间凄惨,有被鬼婴杀害的平民,被威胁而要拔刀指向心爱之人的梦蓝蝶。 但是刑真此时才发现,最可怜的人是陈度。虽然处处想置自己于死地,仍然感觉这个女子命运的蹉跎,这也许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刑真无奈叹息一声道:“虎毒不食子。” 随后缓缓拔出身后的重剑刑罚,遥指对面陈勾平冷声说:“本想问问到底是谁想要杀我,现在看来没必要了。志不同道不合不相为谋,与你说的越多会让我越发恶心。” 陈勾平耸了耸肩随意道:“我也没打算告诉你,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让你去阴间的时候把真相告诉陈度,免得让他做一个糊涂鬼。” 随即陈勾平绕有兴致的盯着刑真的重剑,疑惑的问:“你会剑术?” 刑真咕咚咕咚大灌葫芦中的酒水,喝的太急洒落满身。当然衣服本来就湿的,也不差这一点儿。 刑真冰冷回复:“试过就知道了。” 下一刻少年身形骤然暴起,剑在前人在后如一道轻烟串出。刑真没有过多言语,只有一剑一快再快。 陈勾平极其嚣张,压根儿没把刑真放在眼里。眯缝着眼蔑视对方,不紧不慢缓缓道:“二境武者吗?自认为很快的速度。不过在四境神修眼里,蝼蚁尓。” 只见陈勾平双指并拢缓缓擦拭桃木剑,诡异的符文随着双指划过一闪而逝。随即桃木剑流芒绽放,比之金属更加盛烈。 陈勾平轻喝:“宝塔镇河妖。” 桃木剑尖虹芒吞吐,一个巴掌大的“镇”字应运而出。笔直向前激射快若奔雷转瞬即逝。 陈勾平自信满满:“先定住再说,内甲不错不能打坏。所以只能砍下你的头颅了。” 见刑真突然定格凝固,陈勾平泛起胜利的喜悦朗声自语:“成了。” 然后就看到刑真慢腾腾侧倒,巴掌大的符文擦着刑真胸膛掠过。少年左摇右晃调整身形,好像是平衡掌握不好,随时会跌倒一般。 就这样踉踉跄跄躲避开陈勾平相继打出的三道符文,鬼使神差临近陈勾平后。双手握剑迅猛横扫,势大力沉风声呼啸。 砸得陈勾平把持不住双臂酸麻,接连后退十数步方才稳住身形。细看下惊骇万千,符文加持的桃木剑居然被砸出裂纹。 不及多想,手持重剑的黝黑少年紧随而至。又是招牌式的东倒西歪,像是站立不稳左摇右摆,却又险而又险躲过桃木剑的劈砍。 陈勾平担心再来一次势大力沉的横扫,脚步后移想和刑真拉开距离。却发现黝黑少年跟个狗皮膏药是的,看似缓慢的动作却紧紧跟随。一会跳到自己左边,一会又蹦跶到自己身后。 陈勾平不禁泛起冷汗,这特娘的诡异剑法防不胜防。正在犯难之际刑真突然后跳一步,而后双手握剑笔直刺出。 陈勾平可不想被这漆黑的重剑刺中,虽没剑锋戳身上照样骨断筋折。迅速的双手推剑抵在胸前,桃木剑面正好挡住重剑剑尖。 陈勾平后悔了,刑真力量太过强大,居然顶的桃木剑弯曲。干燥的桃木剑可没有金属长剑的韧性,加之刚刚被拍出裂纹。这样下去很容易断裂。 刚刚的轻蔑已然消失不见,换做凝重,开始重视眼前的黝黑少年。自行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血,桃木剑顿时红色光芒大放。 三个杀字从剑身孕育而出,随着桃木剑微微反弹。三个符文激射而出,上中下直奔刑真门面、胸膛和腹部。 没想到黝黑少年居然能抽出一手,扔出三张最低等的白色符箓。三尊铜甲力士凭空出现,分别挡下三个杀字的符文。 铜甲力士几乎不分前后炸碎,三道符文也相继消失。 刑真单手提重剑,日复一日剑举大石的磨炼,此刻才真正发挥出力。回以同样的蔑视眼神看了一眼陈勾平,后者差点气出第三口精血。 刑真慢悠悠的摘下腰间小葫芦,当着陈勾平面儿又喝了一口酒水。而后双手握剑猛然加大力道。 刑真顺势前冲,陈勾平接连倒退。“咔嚓”声响过后,桃木剑在难承受如此力道应声折断。 刑真的力道不减,重剑刑罚笔直刺中陈勾平。没有棱角没有剑锋的刑罚,居然没入陈勾平胸口三寸。 后者临闭眼前,仍是满脸的不可置信。自己眼中的蝼蚁居然有如此实力,打败自己不说而且取走了性命。 小年儿不知何时出现在刑真身边,欣慰的拍了拍其肩头笑道:“这次做的不错,一整条线从和陈勾平父女巧遇。到后来的花百容,一切的一切做的很好。” “我现在可以放心的把小狗崽儿交给你,记得善待你的朋友。” 刑真挠了挠头而后落寞抱拳:“小年儿前辈考验结束了,是要离开了吗?” 后者点点头道:“是的,我的任务还差收尾,完事后该做自己的事情去了。你争取在神武双修的路走的更远,或许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刑真挽留道:“不和小狗崽儿告别一下吗?” “不了,拖拖拉拉的像什么话。”随后小年儿抽出石剑拔地而起,远远留下回音:“以后的路你们自己走吧,黄牛送予桃花即可。千万别把黄牛宰了吃肉,不然跟你们没完。” 这是刑真遇到小年儿以来,第二次见到他拔出石剑。第一次是在大雨中练剑,第二次则是现在。至于树林内击杀四人,到底是用剑还是用其他,刑真不得而知。不过大致猜测,那四人没资格要小年儿出剑。 刑真有不舍但却无可奈何,小年儿太过高深莫测。刑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也阻止不了他的去留。 大卢王朝皇宫深处,皇帝卢定英,藩王卢定雄和国师崇虎。三位王朝顶尖存在齐聚白玉塔,没有进入塔内,而是站在外沉默不语。 头戴铁面具的卢俊慌张跑出塔内,噗通一声跪在三人面前忏悔道:“儿臣该死,没能保护好九条缚龙索。罪该万死求父王开恩,给儿臣留个尸。” 卢定英看了看藩王泸定雄,又看了看国师崇虎问道:“你们意下如何?” 卢定雄抱拳道:“启禀皇兄,是您下旨要俊殿下放出缚龙索。他是奉旨行事何罪之有,臣弟认为非但无过,谨遵圣旨应该有功。” 卢定英叹了口气略显颓废:“我又何尝不知,可是我大卢王朝二十年的国力毁于一旦。以后何谈一同龙兴州?” “此次过错愧对列祖列宗,理应有人出来受罚。难道要我堂堂一皇帝,给天下人磕头赔罪不成?” 卢俊不愧是皇宫内长大,深知皇室的无情和曲折。非但没有求饶减罪,反而磕头哀求一力承担。 “是儿臣私自放出缚龙索,罪在儿臣请父皇责罚。” 皇帝卢定英满意点点头后缓缓道:“你先起来吧,此事稍后再议。” 国师崇虎适时开口:“的确该稍后再议,先过得了今天这关再说。” 随即国师对皇帝弯身抱拳:“一会若是不敌,请陛下自行离开。我和藩王会尽量拖住此人。” 泸定雄很是干脆利落的附和,没有丝毫的犹豫道:“国师所言不差,我和国师可以拖延。” 皇帝卢定英突然仰面长笑:“我大卢王朝有国师和藩王这般文武双的忠臣,何愁不一统龙兴大陆。皇帝没有撇下臣子的道理,咱们三个一起面对吧。” 然后问向国师崇虎:“还没查出此人的跟脚吗?” 国师没有隐瞒:“有器物遮掩天机查不出来,请了他们来查一样如此。此人及有可能是上界回来的老怪物。” 而后三人同时闭嘴,凝重的盯住虚空某一处。三人如临大敌,更像是在等待审判。 “很好,人都到期了不用我挨个去找。”一声赞赏后,虚空涟漪震荡开启一道门户。手持红色石剑,披头散发的男子缓缓走出。 不像帝王的帝王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嘴角斜挑划出一道耐人寻味的笑容。小年儿摸了摸下巴问:“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跪在三人身后的卢俊,被小年儿自然而然无视了。 见三人默不作声,小年儿盯住国师崇虎话不惊人语不休继续说:”不用再等了,你身后的人有胆量敢来早就出现了。况且此地天机被屏蔽,他们也不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咳咳,即使知道了也无可奈何。“ 站在虚空的小年儿缓缓收敛笑容,抬起石剑两面各擦拭一番。肃穆正色道:“既然你们不做选择,我只好从官位大小开始了。世俗帝王,呵呵,从你开始吧!” 见避无可避此战在所难免,藩王卢定雄踏前一步凌空虚度。距离小年儿十丈远后稳住身形,与小年儿遥遥相对拳架缓缓落成。 卢定雄周身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罡风吹拂。怒视小年儿没有丝毫惧意,大喝一声:“杀”,而后挥拳前攻。 小年儿回以微笑赞赏道:“不错,看样子已经练出大龙胆。有点儿武者无惧无畏的精神。” 随即赞赏换做惋惜道:”可惜了,不成神终是蝼蚁。“ 小年儿空闲的手掌轻飘飘递出一拳,卢定雄所有气势瞬间无。身形如断线的风筝倒飞回空中平台,整个身体嵌入石板与地面持平。 小年儿轻轻拍打衣衫,像是沾染灰尘一般,实则立身虚空哪来的灰尘。此番行为纯粹是为了埋汰人,不止要打的你没脾气,还要气的你没脾气。 小年儿看向剩余两位说道:”下一个。“ 大卢皇帝卢定英和国师崇虎对望一眼,不约而同一起动身。看样子是不打算坐以待毙了,以二打一或许有点儿胜算。 国师崇虎周身灵气荡漾,祭出本命法宝香炉。炉内黑烟缭绕诡异莫名,异常的安静好似可以吞噬声音。 卢定英截然相反,一声高亢龙吟后,九条五爪金龙在周身盘旋。金芒璀璨如同九日悬浮,刺目耀眼映射的卢定英庄、严神圣。 小年儿似笑非笑挨个点评:“炉子里面的东西有点儿眼熟,看样子果真和它们有勾结。” “帝王龙气可护佑人间帝王,今日一见果真不假。这些龙气积攒有二十年了吧?可惜终究是人间帝王,不能与神相提并论。” 小年儿不紧不慢抬起石剑,持平横在胸前随后轻轻划出。石剑横扫剑气激荡,瞬间将对峙的卢定英和崇虎掀飞。 大卢王朝的皇帝和国师,紧随其后追随藩王卢定雄的脚步。镶嵌到地面石板中大口咳血。 香炉内的黑色雾气消失的干干净净,叮叮当当滚落到崇虎眼前。十数条崭新的裂纹触目惊心,香炉的灵气也被一剑斩光。 卢定英周身的九条金龙,碰触剑气浪潮后瞬间溃散。境界差距太大,一对三的厮杀演变成为单方面虐杀。 跪地的卢俊将这一起看在眼里,少年绝望了。在这位剑客对面,卢俊看不到一丝曙光。 小年儿闲庭信步落到空中石台,撇了一眼卢俊冷声道:“还不快滚,难道想死在这里?” 后者被骂一点儿脾气没有,当真连滚带爬逃回白玉塔。 小年儿出手很讲究美感,被拍进地面的三人头脚相连,正好是一个三角形。 小年儿收起石剑后走到三角中央,途径国师崇虎的时候。鞋底板正好印在老人脸上,没有丁点儿的浪费。 自顾自盘坐到三人中央后,咚咚咚敲击地面啧啧道:“别装死起来说 话。” “不想起来是吗?难道要我用剑将你们挑起来?” “别别别,我自己能坐起身。”藩王卢定雄第一个开口说话,身体力行艰难起身。 国王卢定英和国师崇虎见无法隐瞒,相继起身后不约而同看向披头散发的男子。 小年问:“你们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还活着?” 三人连连点头,小年儿继续说“检查检查看看身体里有什么变化?” 三人照做后疑惑看向小年,同声开口道:“这是?“ 小年儿笑着打断三人询问,直言不讳道:“三颗心湖种子,别以为是你们见过的微末道法,不信可以自行驱逐试试?” 不试还好,这一试又是三口老血吐出,随即疑惑的看向中间盘坐的男子。 小年儿解释:“十年内不对刑真起杀心,放其任意在大卢王朝境内通行。否则,嗯,怎么说呢。” “你们见过烟花吧?”嘭“的一声巨响后砸开五彩缤纷的颜色。这颗种子也是这样,在心湖和头颅同时炸开。至于是什么颜色,不用我多说了吧?” 三人陷入沉默,堂堂一个王朝的三位最强最有权势的人,在这里居然被一人威胁。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小年儿确是笑意满满道:”你们不出声我就当同意了。“ 还是卢定雄最为直接,脱口喃喃道:“我们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小年儿缓缓摇头态度坚决:“没有。” “那还和我们商量个啥劲,会不会影响修为的进展。你是大人物别做那小气吧啦的事儿,等我修为有进展和你再战一场。“ 卢定雄非但不怕死,反而还想在打一次。小年儿第一次正视这个男人,沉声道:“好,有机会一定成你。” 随后看向卢定英和崇虎问:“你们呢?” 前者脸色阵青阵白,没卢定雄那般勇敢。嘴唇颤抖似在骂人,但却不敢真个骂出声。 小年儿不耐烦挥挥手:“得得得,你不用说了就当默认。我也不用担心你反悔,十年内你只要稍对刑真起杀心,便会嘭的一声形神俱灭。” 国师崇虎没等小年儿询问,自行开口反问:“十年后你不在罩着刑真了是吗?” 小年儿给了一个让人吐血的答案:“我只是说十年后你们可以对刑真动手,可没说我撒手不管。” 然后小年儿起身后极度失望自言自语:“哎,非得定什么十年之约,按我的意思一剑咔嚓咔嚓。杀光了一了百了,岂不是省去很多麻烦。” “就这样吧,你们这些人越看越不顺眼。还是眼不见心为净吧。” 语毕后小年儿一脚迈出凭空消失。剩下三位大喜过望,这个杀神终于走了。不禁长出一口气。 刚想为劫后余生笑出两句,三人的表情突然僵硬。只见刚刚的人去而复返,笑嘻嘻站在三人眼前。 去而复返的小年儿冷声提醒:“还有你们的什么什么娘娘,就是安排陈勾平和陈度到我身边的那位娘娘。既然做了不该做的事,就要付出代价。你们可以装作没看见,我也可以把你们的心湖种子延长到二十年、二百年。“ 语毕后小年儿再次消失,这次是真的走了。回到青阳镇雷击木旁,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神色。 在神仙姐姐面前那是相当的一本正经,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双手捧着焦黑耳环送给对方恭敬道:“任务已经完成,耳环物归原主。” 黄色纱裙的神仙姐姐摆了摆手:“带到上界去吧,一个小老头儿摆个破棋谱就敢自以为是,带上去给他送点儿礼物。” 小年儿抽了抽嘴角,心想哪个不开眼的敢得罪这主,这次有苦头吃了。随即略带关心问道:“临走前要不要多留点血,您的伤势……” 神仙姐姐语笑嫣然将其话语打断:“不碍事的,还能勉强出手几次。你的血留着吧,到上界好好修炼。等我家小刑真上去后,继续找你当护道人。” 小年儿当即抱拳沉声道:“没问题。” 只见神仙姐姐拔出雷击木遥指天际,璀璨金色流芒骤然激射。没入云朵上方,天空好似在剧烈震动。片刻后一切归于平静,天幕上一口巨大的深坑突然出现。深不见底黑漆漆一片。 神仙姐姐轻声催促:“去吧,记得好好修炼。” 小年儿也不矫情,抱拳道了一声:“后会有期。”而后一步步蹬天离去。 待小年儿消失后,天幕一阵涟漪荡漾后恢复平静蔚蓝。这里发生的一切无一人可察觉,一位大剑客就这样悄无声息飞升到上界。 神仙姐姐眼底精光闪烁,遥望远处的青阳山。山脉深处,山根周围大阵没能挡得住一位老秀才的脚步。 腰悬朱红色大酒葫芦的老秀才跟做贼似的,在地底不断刨坑埋坑寻找什么。老秀才下手极有分寸,即没破坏山根周围的大阵,也没干预青阳山的风水走势。 只是苦苦找寻了大半年的老秀才愤懑至极,甚至有点儿怀疑宗门的记载是否出错。根本就没有青阳山大阵竹简,唯独此地灵气足够浓郁。 轰隆隆一通震荡,老秀才清晰可见山根拔高一丈。而后一拍额头破口大骂:“哪个乌龟王八蛋偷走了大阵中枢,居然想要青阳山脱离困龙大陆自成一域。” 随即老秀才隐隐听到有水流声音,低头一看腰间朱红色大葫芦破开一洞,酒水正哗啦啦向外流淌。 老秀才立刻住嘴抱拳作揖:“口无遮拦多有得罪勿见怪,小老儿这就离开。” 然后老秀才真就破开土层一溜烟离开,相当的干脆利落。 雷击木旁的神仙姐姐掩嘴轻笑,而后取下小母手指盖大小的焦黑木炭。对着其念念有词后屈指一弹,木炭破空而去。 随之神仙姐姐身影消失,后山恢复原有的平静。 天幕外以云为凳的两位下棋老者,轮到黑衣老者出棋。习惯性的顺手抓起一颗星球,正准备当做黑色棋子落入棋盘时。猛然发现星球变成了一个焦黑的耳环,黑衣老者惊骇不已。 无声无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玩狸猫换太子,这太恐怖了,越想越是后怕。黑衣老者激灵灵打个冷颤后迅速扔出耳环,奈何还未离手,焦黑木炭似的耳环怦然炸开。 棋盘粉碎虚空巨震,浓郁剑气如水流淌。对面的白衣老者毫发无损,而黑衣老者瞬间被炸没半边身子。 想要血肉再生却发现伤口有剑气袭扰,一时半会无法做到。想要恢复棋盘从新观看困龙大陆,却被剑气阻隔天机。 黑衣老者明白这是碰到狠茬子了,大袖一甩扔下一句狠话:“只是小伤不耽误实力,你若敢现在趁火打劫。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愿你好自为之。” 而后一步迈出原地消失,留下白衣老者幸灾乐祸自言自语:“报应,活该。” 却说刑真返回客栈路上,收到了一颗小拇指大小的焦黑木炭。正钻心研究其用途是,木炭中突然传出神仙姐姐的叮嘱。原来是要刑真拐骗一位正经的山神去青阳山。 刑真无奈苦笑,第一次听说山神也能拐骗。客栈这边的动向和刑真与小年儿的遭遇天壤之别,至始至终没有任何风波。 回到客栈时,蒲公龄正给卜侍东西等几个小家伙讲一些妖魔鬼怪的故事。东西和桃花吓的瑟瑟发抖,刚回来不久的卜侍和小狗崽儿还没进入状态,在旁听的炯炯有神。 本想恶作剧的刑真,未经敲门突然进入。啊~啊~先后两声尖叫,桃花和东西俩抱成一团。 回头看到是刑真后,俩人张牙舞爪一致对外。刑真自知理亏,任由两双秀拳在身上一通锤吧。 蒲公龄要参加两年后大卢王朝的比武大会,暂时居无定所。所幸跟着刑真等人一同上路,五人一牛一狗伴着和煦清风踏上前路。 当然路过城镇时,通关文牒每次都顺利盖章,前几次刑真认为是幸运,次数多了,侥幸的想法慢慢退去。刑真想到了狗皮膏药小年儿,肯定又是这位大剑客的手笔。 人以不知在何处,唯有怀念在心底。短暂的护道人,又做了传道人的事儿,亦师亦友说说笑笑了一路。 蒲公龄需要寻找各种山精鬼魅,刑真本着拐骗山神的目的。二人一拍即合专门走名山大川,一边赶路一边游历,少年们的阅历也随之增长。 暂住过宏大的寺庙,曾与长眉僧人秉烛夜谈。这里的寺庙尽是祥和,佛陀菩萨金刚等虽表情各异,但是却给人以安静慈悲感。 曾逗留过占地百里的道观,不知里面是否有强大的神修。却被道士们的无欲无求所折服,方才明白道家的无为是无欲无求,而不是无所作为。 翻越过了耸入云端的山峰,抬手抓起一片洁白的云朵。当做美味的棉花糖塞入口中,到底味道如何随各自心境而定。 仰望了终日彩虹高挂的瀑布,即使阴天没有云朵。七色拱桥仍然横跨瀑布,像是神仙专有的道路。 趟过了赤红如血的滔滔大河,不禁感叹真若是鲜血,到底得吸收多少人的生命。经打听得知,源头是一片红土地,所以河水有此颜色。 好奇的几人对真相有痴迷般的执着,耗时七日徒步到红河源头。小狗崽儿顿时汗毛倒竖,死活不肯在前行。 如此一来更加激起几人的好奇,刑真无奈抱起小狗崽儿继续前行。怀中的雪白小家伙,两只前蹄捂住鼻子,满脸的不情愿。 通过小狗崽儿的丰富动作,刑真得知这里血腥气息浓郁,所以小狗崽儿极其不喜欢。 土壤的确赤红如血,抓在手中潮湿泥泞。握紧拳头后,挤出的液体真如血水一般。此地名为勿回头,是说河流一去不回头。 走过了群峰延绵的山脉,万年青遍布整座山脉,四季绿意不散青翠欲滴。最高山峰据说是神仙居住的地方,每日早晚有仙鹤围绕盘旋鸣叫。 穿行了野兽横行的原始森林,如愿所至碰到了些大妖和小妖。小妖能打跑就打跑,太过凶残的出手击杀。 遇到大妖情况正好相反,刑真等人只有逃跑的份。幸好小狗崽儿身是宝,黑白铃铛和捆龙索一出,普通大妖望风而逃。 万事都有例外,一头金色鳞甲的穿山甲璀璨如天日,体型和一小型山包差不多大。轻而易举挣脱捆龙索,房屋大小的巴掌随意拍飞黑白钟。 好在刑真事先给众人脚底贴上了追光符,见事不好直接开溜。没必要逞什么英雄气概,小命儿才是最重要的。 期间听闻两件奇异的事,本是皇家内部私下就可解决的事情,却偏偏张贴告示公之于众。 皇帝爱妃令娘娘企图造反谋取皇座,行事前夕娘娘身边的太监告密。功亏一篑不说,参与者皆被株连九族。一时间皇城内腥风血雨,十几个名门望族一夜之间除名。 据说告密的太监是皇帝另一位爱妃,宜娘娘安插到对手身边的眼线。获得令娘娘信任得知密辛,反而把令娘娘害的满盘皆输。 本应该饱受嘉奖的小太监,却在封赏前一日不知所踪。人间蒸发一般在皇城消失,各方州郡配合寻找,始终没有丝毫的线索。小太监的事,随着时间流淌不了了之。 此次事件唯一的活口,也是策划谋反的主人。令娘娘没有被处死,责令落发为尼前往神修门派白马庵结茅修行。 皇帝身边红极一时的爱妃从此落幕,相反死对头宜娘娘的地位与日俱增,皇宫内众多嫔妃在无人能出其左右。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宜娘娘的儿子卢杰。以前百官眼中的杰殿下,一跃成为最有可能改变称号为杰太子。 相反曾经最有可能接任太子位的卢俊,经青阳镇毁容后声誉大跌,传闻被皇帝安排到秘密处面壁思过。 接近四年没怎么在众人眼前出现的俊殿下,因母亲的叛乱再度进入文武百官眼中。 当然进入百官眼中不是好事,而是被一群落井下石之人联袂弹劾。各种稀奇古怪的罪名多如牛毛,单是吐沫星子就能淹死人。 皇帝一怒之下便要将卢俊推出去斩了。 先是国师崇虎一句“陛下息怒”后,帮卢俊据理力争。直言他不但没过反而有功,至于令娘娘谋反一事,俊殿下正在面壁不可能参与。 随后痴迷武道对朝政不理不睬的武痴卢定雄,破天荒的为卢俊求情。与国师不同,这位武痴居然打的是感情牌。什么虎毒不食子,孩子尚小可以教诲等,不能不给改过自新的机会。 事实上卢俊的确没错,只是被他母亲牵连。高坐的皇帝又念及亲情,故而改判卢俊即可离开龙兴城,前往赤霞宗结茅修行以观后效。 从此以后大卢王朝的卢俊,将再次从众人视野中消失。 早朝退潮后,给卢俊强加罪名的文武官员不仅冷汗直流。后知后觉方才发现,原来他们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早朝之际,明明是皇帝、国师、藩王三人在唱三簧,给文武百官演了一场十足的亲情大戏。 夜色中的镇西郡,街道上冷冷清清。凡俗人家部房门紧闭,大门粘贴的财神泛起莹莹光泽。 老秀才为刑真解惑时,少年心中有了自己的决定。既然明知遇事不可乱插手,不做那烂好人。可是本心使然,路遇不平还是要管。 刑真刻画了足够多的聚阴符后,带领小狗崽儿悄然潜出客栈。一人一狗行走在萧条的街道上,不为凡俗报不平,而是为这里冤死无法投胎的阴物给一个解脱。 刑真首先感慨的是,在这里倒卖门神是个好买卖,肯定会有大把大把的银子进账。 小狗崽儿回了一个鄙夷的眼神,意思是,你个可恶的财迷,住客栈都要选最便宜的。小心点别被厉鬼给灭了,空留近一千龙语钱。人死了钱没花完,做鬼也是个憋屈鬼。 刑真抬起一脚将小家伙踢到一边,笑骂道:“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又色有懒又馋。好习惯没有一点,臭毛病一身。” 小狗崽儿没理会被人数落,猛然等大圆溜溜的双眼。一个跳跃飞扑,两只小爪子在空中挥舞两下。而后屁颠屁颠返回刑真身边,伸出一只雪白小爪子递给刑真。 后者接过爪尖的一头阴物,笑着夸赞道:“小狗崽儿不错,一境神修就可以抓鬼。妖兽的确有异于常人的地方,不可轻易忽视。” 随即将阴物收入聚阴符箓中,朝向符箓说了一句:“先在里面呆一段时间,等找到周天大教送你去超生。” 小狗崽儿则挺胸抬头,大摇大摆的走在刑真前方。摇头晃脑的“汪汪汪”,示意刑真在后看热闹即可,它一狗可以搞定一切。 刑真呵呵一笑,突然感觉袖笼中的三阳开泰符箓突然滚热起来。二话不说快走两步,拦住小狗崽儿并挡在其身前。 一团黑烟迅猛临近,透过滚滚黑烟,隐约看到里面丝丝缕缕的猩红。如此景象,一眼便可判断出,是杀戮过多的厉鬼无疑。 刑真正色招呼一声:“此阴物杀戮过多,无需转世投胎,直接打杀便是。上,不要留情。” 一人一狗没有丝毫畏惧,人举拳狗挥爪,飞身前扑。眼看着三位将战至一团,异变横生。 泥土道路的地面翻涌,土石如泥沙一般流动。紧接着四柄桃木剑破土而出,四个方位好似剑阵,齐齐的斩向厉鬼。 刑真和小狗崽儿微微愣神对视一眼,而后一同杀入战圈。既然是友非敌,当前任务一起拿下厉鬼为先。 刑真后来居上,一人独自顶在前方。开山式勇往直前只进不退,双拳联动与厉鬼杀的难解难分。 刑真顶在最前方,如此一来解脱出的小狗崽儿和四柄桃木剑,尽情的攻杀黑雾当中的阴物。 本就是没有多大困难的一战,有四柄飞剑加入后如虎添翼。倒霉的厉鬼,伤人不成反到是把自己留在这里。 就在刑真准备祭出三阳开泰符,将所有阴气和苟延残喘的厉鬼彻底击杀。突然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刑真和小狗崽儿不明所以,纷纷侧身闪躲。 双双避开,正好留出足够的空间。吸力带着所有阴气和厉鬼,擦着刑真身边飞向远方。 寻着厉鬼飞走的方向望去,只见黑烟及厉鬼没入一雪白麋鹿的口中。麋鹿颇为享受这种味道,嘎嘣嘎嘣咀嚼后,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 随着阴物以及阴气进入腹中,麋鹿的双眸之中,两道猩红一闪而逝。 麋鹿旁边,是刑真有生以来见过的最漂亮女子。陆晓良欢快的拍了拍麋鹿的脑袋,心满意足道:“多吃些,晋级以后和我一起寻找破碎的洞天福地。” 洞天福地,形成的原因各异。有大能之间拼杀,硬生生开辟出的小型世界。也有天然形成,或是大世界破碎后留下。 里面的灵气充裕不说,更是有法宝草药等各种惊喜。特别是大能拼杀后无意形成的,里面有可能找到上五境修士遗留的兵器,亦可称之为神兵。 相对于洞天来说,福地的规格要更好。困龙大陆,目前所知完整的三十六福地七十二洞天,最小福地天也有一座城的大小。 洞天就要逊色许多,七十二洞天中,最小的仅有一个房屋大小。里面除了充裕的灵气,在没有其他。尽管如此,这等洞天也是值得各大宗门生死抢夺的福源。 故而困龙大陆的洞天福地,多掌握在大宗门或者强横修士手中。传闻剑宗的宗主齐玄真,手中就有一座七星福地。 刑真忽而想起,老秀才曾经说过。此女福源冠绝一州,进洞天福地就跟回自己家似的,各种福缘唾手可得。 人比人气死人,羡慕不来也无需羡慕。上前抱拳致谢道:“多谢姑娘出手相助,相信姑娘做此善举,定会有善缘回馈。” 陆晓良随和回应:“没事啦,我来此镇西郡就是为了寻找阴物和厉鬼。既然碰上了肯定要出手,刚刚若非有你,可能会有些许麻烦。不过我早就布下了杀阵,所以厉鬼理应是我的。” 刑真没介意厉鬼的归属,杀了和被麋鹿吃了没什么区别。只要是除害即可,方式虽看似残忍,倒也没践踏道德底线。 刑真想了想叮嘱道:“姑娘一人也行要多加小心。不只是厉鬼,还有人心更难防。” 陆晓良眨巴眨巴秋水长眸,调皮道:“我看你像是好人,不如我们一起行动吧。多一个人多份力量,可以消灭更多的阴物。” 刑真没自大到认为他比陆晓良强,单单看其雪白麋鹿,估么能让刑真吃上一壶。何况陆晓良自身,乃是补天阁的天之骄女。 补天阁和剑宗一般,属困龙大陆顶尖的四大宗门之一。这样门派重点培养的弟子,出门在外怎能没有自己的底牌。 也就刑真这样,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主。出来帮宗门送剑,只给了一些龙语钱而已。 赢面不打笑脸人,既然人家女孩子开口,刑真也不好拒绝。谦卑道:“那就有劳姑娘照拂一二。” 两人一狗一鹿,行走了大约一刻钟,居然出奇的没有碰到一头阴物。刑真疑惑道:“难道传言是假?镇西郡夜间的阴物并没有谣传一般多?” “不不不,它们被我引到一处。你随我走,合力将他们斩杀即可。”陆晓良坦诚回答,声音犹如天籁,听的刑真想入非非。 暗自骂了一句自己没用,随后道:“凭姑娘吩咐。” 随即有一事想不明,便问道:“镇西郡的阴物实力并不强,传说是二十年前屠城。按理说这么久,这些阴物早就该被佛道两门度化干净。” “为何百姓仍然夜不能出门,阴物厉鬼等还是多如牛毛?” 陆晓良翻了个白眼:“道士和尚乐得其所,来此降妖除魔有钱赚。谁还会去探究哪里来的阴物,真正的侠义人士,懒得来这里抓些小小阴物。自然也不会知道此地的怪异,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去追查这些。“ 刑真木讷劲上来了,挠了挠头问:“姑娘来此是为了什么?看你不像是缺少钱物之人。” 陆晓良回了一个看傻子的眼神:“当然是给我的麋鹿寻找阴物,不然谁会来这冷飕飕的地方。” 刑真忽而觉得哪里不对,又想不明白其中缘由。无奈转移话题说:“也不是所有的道士和和尚,都是为了钱财和温饱而来吧。为了这些而来的,大多是些江湖骗子而已。” 陆晓良认可刑真所说,点头道:“的确不假。” 然后神神秘秘做了个禁声手势,小声道:“听宗门前辈提醒过,这座镇西郡颇为诡异。以前有很多真正的和尚道士前来一查究竟,最终所有人都有来无回。人间蒸发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刑真微现冷汗后盖棺定论:“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个话题在镇西郡属于禁忌,许多人心知肚明却不愿说。陆晓良也是如此,不愿继续纠结而选择闭口不言。 刑真见其沉默,也就不在没完没了,跟随其来到野外一处农田。小麦均已成熟,月色下仍依稀看到金黄一片。 晚风吹过,麦田泛起阵阵浪潮。随风摇曳的麦穗,每一颗都是庄家人的心头肉。凡俗人等一年的开销支出,部依靠这些麦子的收成。 刑真经过时,尽量不踩踏麦苗。抱着小狗崽儿,行走在垄沟间。陆晓良就没这般细心,前者麋鹿大摇大摆走过。沿途麦子倒地一片,开辟出了崭新的路,也糟蹋了一路的粮食。 刑真摇头无奈苦笑,只得跟随在后,将所有折断的麦苗割断。收入纳戒中,等待有时间,取出来剥下麦子。做的很是仔细,尽量不浪费一颗粮食。 也因而耽误了二人的行程,惹来不少陆晓良鄙夷的眼神。刑真倒不生气,耐心解释道:“你们这些山上的神仙,哪里懂得凡俗百姓的疾苦。这些麦子,都是庄稼人顶着烈日栽种。” “在你们眼里只是吃食,可是在庄稼人眼里,却是儿女健康成长,病人有药可吃,老人老有所依的保障。” “而且每一粒麦子都是十几颗甚至更多的汗水换来,丢在这里会拦在泥土中。这样的浪费太可惜也太可耻,万万不可多做。” 陆晓良无从反驳,颇为认可刑真所说。缓缓低下头,轻声说了句:“对不起,我确实不知这些东西是麦子,也不知它们来之不易。” 刑真呵呵一笑:“多注意点就好了。” 走出麦田时,刑真在土壤中留了一些碎银子。解释道:“银子不会腐烂,待明年庄稼人翻土耕作时,就会发现这些银子。” 陆晓良即是佩服,又是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是在哪里学到的?” 种田是在风羽所学,想起伤心事刑真心底微微做痛。不愿与人分享,含糊其辞:”在山上学的。“ ”你刚刚埋了多少银子,不然银子算我的吧。毕竟是我做错了事,多少要有些意思。“ “不用了,银子是小,以后多注意些,别在浪费粮食就好。” “嘻嘻,好的,我会记住的。” 二人重新拾起了话题,说笑间来到了一处山林中。凄厉的哀嚎声响彻四野,刑真听闻有些头皮发麻。 从各种不同的声音大致辨别出,前方的阴物至少上千头。 问道:“确定你我二人能够搞定?” “放心吧,做好准备了,一切尽在掌握中。” 临近目的地,入眼的是九十九柄桃木剑悬空而立。丝丝缕缕的剑气萦绕,汇聚成一张笼罩一地的剑气大网。剑网内圈禁近千阴物, 一个个哀嚎不止,如同没头的苍蝇四处乱撞。撞到剑网的阴物,一阵滋啦声响过后,其身躯或阴气瞬间暗淡几分。 无论是血煞气息弥漫的厉鬼,还是未曾有过杀生的寻常阴物。即使不碰触剑网,受剑气侵袭。如同架在火焰上炙烤,身体时而有裂纹出现。 剑气无差别攻击,使得大大小小的阴物状若疯狂。又无法摆脱而出,甚至出现了阴物间相互撕咬泄愤的情景。剑网如同界壁,界外月色高挂微风徐徐。界内宛如地狱,毛裤悚然的嘶吼声不断。 刑真终于知道刚刚心底的异样源自何处,拦住预剑网击杀阴物的陆晓良。 劝阻道:“里面的厉鬼有业障在身,击杀情有可原。可是有些阴物并无业障,难道也要击杀不成?” 陆晓良回了一个看白痴的眼神反问:”厉鬼和阴物有何区别?都不是人而是鬼。做我麋鹿的食物,是他们的荣幸。“ 刑真坚持己见:”请姑娘三思,我们不能剥夺阴物转世投胎的权利。“ 阻拦自己的麋鹿进阶,相当于大道之争。陆晓良脸色渐渐冷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若不是我道行不够,无法在天亮前击杀这些阴物。我会要你来帮忙吗?刚刚麦田时你说的有理,我可以迁就你。” “现在为了一些阴物阻止我的麋鹿进阶,往小了说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往大了说,是你阻碍我的大道。” 大道之争必分生死,刑真明白其中关系厉害,但仍然不愿放弃,坚持道:“请姑娘三思而后行。” “后悔带你来这里,不如我自己能击杀多少是多少。从现在开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我就此分道扬镳,在拦我,休怪我出手无情。”陆晓良失去了耐性,话语越发冰冷。 刑真不为所动,踏前一步拦在其身前。抱拳歉意道:“在下并无破坏姑娘大道之意,只是认为错杀这些无孽障的阴物实乃不该。若姑娘相信在下,今日放了多少阴物,我必会在三日内补偿姑娘多少厉鬼。” “哼,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有拿什么做保证?”陆晓良不屑反问。 刑真挠了挠头,低头看了看小狗崽儿。后者翻了个白眼,“汪汪汪”犬吠不停。 意思是,我虽然喜欢美女,但是不喜欢眼前的美女。拿我做抵押门儿都没有,除非你不怕我把麋鹿烤了吃肉。 刑真满脸黑线,不敢在打小狗崽儿的注意。小家伙有黑白钟傍身,没什么它干不出来的。 思索片刻后取出子母刃双手呈上,说道:“这柄短刃跟随我多年,材质和器胎皆是上品。相信以姑娘的眼界,能看出它的价值,足可以低值千头厉鬼。” 陆晓良接过短刃后打量一番,点头道:“的确是把好刀,做工材料都是上上品。既然你肯拿出这等东西抵押,我暂且相信你。三日内,如果不抓来等量的厉鬼,休怪我翻脸不认人,没收你的心爱之物。” ”好,没问题。“见事情暂时解决,刑真放下心来。镇西郡阴物多如牛毛,几百头厉鬼随处可见。多出点力气吃点苦头无所谓,心安理得才是最重要的。 剑网内的阴物被剑气消磨的实力大减,即使厉鬼也被刑真等人三拳两脚解决。 最后如约定,刑真收拢了426头没有煞气的阴物。剩余的厉鬼,部交予陆晓良处理。所谓的处理,自然是进了麋鹿的肚子。 刑真不禁有些许庆幸,还好陆晓良的阴物当中厉鬼居多。留下的普通阴物,并没有想象的一般多。 柳暗花明又一村,陆晓良突然开口:“今天有你在,加之少解决了近半阴物。足足省下了多半时间,看在你帮我这份大忙的份上。所还我的厉鬼数量在减一般,规定时间内,给我213头厉鬼即可。” 幸福来得太突然,刑真不知所措。习惯性的挠头傻笑,大嘴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陆晓良没好气打趣:“傻笑什么呢?” 刑真猛然惊醒,抱拳道:“多谢姑娘高抬贵手。” 而后不等对方回答,刑真拉着小狗崽儿一溜烟跑没影。留下一脸蒙圈的陆晓良在后追问:“你干嘛去?” “抓厉鬼。”简单的回答,一人一狗已经远去。空留一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子发蒙,宗门的男子都是围着她转,今天的这个少年有点儿特别。 刑真无心理会陆晓良的想法,调整好状态,无休无止的寻找厉鬼当中。 一高墙围绕的深院内,巡逻的队伍频繁往复。与不同深门宅院的家丁仆役不同,这里巡逻的队伍各个身披甲胄,配置精良的兵器。 观其走路挺胸抬头身姿笔直,可以确定军武无疑。浓郁的阳刚气息弥漫,院墙百丈内没有阴物厉鬼敢临近。 此等豪门深院,就连门房都要高人一等。普通人想其中,简直是难如登天。就连当地的乡绅地主,想门庭时,首先要低眉顺眼的上交给门房足够的好处。得到通报主人同意,方可。 此宅院是镇西郡第二大府邸,名为世子府。主人正是藩王卢定魄的儿子卢杰,在外人,他的势力要强于父亲。 盲眼道人无需木杖探路,轻车熟路径直其中。门房对此人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深弯腰目送道人院内。直至盲眼道人的身影消失,门房才敢直起身子恢复。 道人步履轻盈,细看下会发现,脚底距离地面始终有寸许距离。在护院军武队伍中穿梭,隐形一般无人看到。哪怕是和军武擦肩而过,军武仍是目不斜视,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临近宅院深处的最大房屋,里面传来女子的哽咽和求饶声音。道人耳朵微微蠕动,略带诧异后嘴角泛起讥讽的冷笑。 房门依旧紧闭,道人径直没入其中。入眼的是卢杰正在卯足了劲煽动手掌,耳光打的好似令娘娘的女子身体踉跄险些跌倒。 女子不敢闪躲,也不管用双手护住脸颊。任由男人的手掌扇在自己的脸庞,劈啪作响的声音比之脸庞的火辣更加心有余悸。 卢杰打累了,拎过来一张椅子坐下。命令道:“跪下!“ “世子饶命!”女子抽噎不止苦苦的哀求,但不敢违背男人的意愿,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府身男子膝盖前。 等待她的仍然是重重的耳光,和极其难入耳的污言秽语。“你个丧门星差点害死我,今天非打得的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这类话已经算是比较文雅的。 女子见此次比起往日的抽打要长久的多,也知道卢杰是真正动怒。哀求无效后,所幸闭上双眼默默承受。任由滑落的泪水和嘴角的血液混在一起,却只是疼并不见有多少畏惧。 穿门而入的盲眼道人,眯缝的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一双干瘪的眼球在缝隙中臌胀起来,水润而又饱满。屋子里发生的一切,倒映在缝隙里的眼球表面。 直至卢杰近乎疯狂失去理智,下起手来越发狠辣。在由他继续下去,真有可能打死形似令娘娘的女子。 盲眼道人干咳两声,惊醒封魔一般的卢杰。问道:“世子这是何故,为何对松儿下此重手。再继续下去若是将其打死,以后可找不到这般容貌的女子了。” 卢杰惊醒,愕然发现松儿脸庞肿胀的跟俩馒头似的。淤血渗透肌肤,整张脸殷红一片。 卢杰闪过一丝不舍喝令道:“一边儿呆着去。” 而后一个健步来到盲眼道人身边,抓住其双手哀求道:”求神师帮忙,父亲处死松儿。你也知道我是万般不舍,所以暂且把她偷偷送出府衙带到这里。“ 盲眼道人预料之中一般,叹息一声道:“早就告诉过你,不要把松儿带出这间屋子。世子一意孤行非是不听,其实打你将松儿带出这个房门的那一刻,你的父王卢定颇便已知道她的存在。” “今日才发作,令你将其处死。只是侧面给你点颜色罢了,目的无非是让你放弃对刑真动手。” 卢杰大恨:“父亲老了真的老了,朝廷巴不得有人出手将刑真击杀。只是为何一直没有动作,恐怕真如神师所说,担心刑真身后剑宗反弹。” “父亲胆小无法成事,信以为朝廷秘旨不动刑真为真。却看不出来朝廷的真正用意,难怪父王只是父王而不是父皇。” 盲眼道人面无表情,啧啧道:“世子殿下,有些话在这间屋子里说说罢了。出去切不可胡言乱语,传到你父皇的耳朵里,估计你自身小命儿难保。” 卢杰猛然惊醒,灿灿道:“神师提醒的有理,父王居然能隐忍二十年不发作。我就想不明白了,为了一个刑真为何突然不在隐忍。” 随即提心吊胆问:“既然父王如此神通广大,不会发现神师您的存在吧?” 盲眼道人微微一笑:“放心好了,除却走门墙时,有门神存在不得不露出真身。而我每次经过正门时,可以确保无人。门房是我的人,世子不必担心他的嘴不严实。“ “至于走在其他地方,呵呵,一些凡俗等,视我为空气罢了。” 卢杰略微宽心,随后颓然坐回椅子。怅然道:“父王藏的够深,我接近二十年拉拢出来的势力,一夜之间被他老人家连根儿拔除。” 盲眼道人拎了一条椅子,和卢杰相对而坐。一语道破:“这三年来,我在暗中帮世子殿下拉拢的势力,不是还在吗?” “还是神师高明,经您手布下的棋子,完好无损丁点儿没被父王发现。若非如此,我又怎敢把松儿带回这里。”卢杰神色有所缓和,脸上的阴郁消除,渐渐露出些许笑容。 盲眼道人却突然一改风清云淡,正色肃穆道:“还望世子殿下知晓事情轻重,切不可再次带松儿来开这个房间。此处有我布下的禁制,别人无法发现分毫。出了这里,所有便会瞬间在阳光下。到时的后果,您应该清楚。” 卢杰缩了缩脖子,想想今日泸定魄的所有动作。毫不怀疑,自己的父王恨下心来,杀自己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想到有可能被自己的父亲给灭掉,卢杰激灵灵打个冷颤。人在惊恐时,思维也随之凝固。 自乱阵脚不知所措,寄托于盲眼道人脱口问:&a;a;quot;接下来该怎么做?“ 盲眼道人分析“刑真的事该怎么做还怎么做,我们暗中有足够的实力和泸定魄抗衡。杀了刑真朝廷下来封赏后,你的实力会水涨船高。借助朝廷的力量一举拿下征西城,才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 见卢杰仍然心有余悸,盲眼道士安慰道”你父亲那边不用太过惧怕,征西城是他一手创立起来,有些隐秘势力和忠心耿耿的部众太正常不过。二十年的吃斋念佛,他的势力还能剩下多少?即使剩下的,难道不都是一些老弱病残!“ 卢杰茫然抬头,疑惑的问道“父亲这二十年,真的是吃斋念佛吗?” 盲眼道士一语道破“你不应该问我,而是该去问你安置在你父王身边的眼线。“ 卢杰惊诧不已“还是神师高明,连父王都没发现的眼线。神师一个外人,居然可以了如指掌。” 盲眼道人嘿嘿一笑不置可否,随即正色叮嘱道”切记在朝廷封赏下来之后,你要低头做人。不可锋芒过盛,不可与你父王对着干。不然把他逼急了,在朝廷封赏来之前和你拼个鱼死网破。虽可以拿下征西城,但是付出的代价太大。“ 提到拿下征西城,卢杰顿时兴奋不已。双手轻轻拍打脸颊,重新打起精神说道”既然如此,我立刻安排下去。“ 盲眼道士轻轻点头“你去吧,我和松儿说些话。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人,虽说送给你了。多少还是有些感情,被打成这样有点儿于心不忍。” 卢杰面带愧疚,说了句“抱歉”后,踱步离开房间。 待房门重新闭合后,盲眼道士抬手摇摆。霎时间房屋内灵气荡漾,一层灵气光幕笼罩在房间内。 禁制已成,与外界天地隔绝后。盲眼道士转身看向跪在床边的松儿,一改刚刚的平静,厉声道“起来吧,先洗掉脸上的乌血。” 女子照做,水盆中映照出自己的容貌后。第一次出现了恐惧,“啊!”的一声惊叫后,水盆重重衰落在地。自己则蹲下身躯后,抱头痛哭。 盲眼道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啧啧道“没用的东西,既然能把你变得和令娘娘相似,自然可以让你的容貌恢复如初。” “快点把脸洗干净,别让我等太久。”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越来越重。 松儿缓慢起身,不敢正视自己臃肿的脸蛋。闭着眼忍着痛,轻轻擦拭掉乌血。 再次传来盲眼道士不耐烦的催促“快点。” 松儿顾不得仍在流淌乌血的脸颊,快步走到道人身前。不用对方吩咐,自行跪倒。 身体因恐惧而颤抖,由此可见松儿对道人的惧怕。被卢杰抽打时,没有害怕只有疼痛,因为她知道卢杰不会要他性命。 发现几近毁容,只是哭泣不至于颤抖。因为她知道,容貌毁了更好,也许就没有利用价值。 当她再次面对道人时才发现自己错了,没用利用价值也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更是想到当初改变容貌时的经历,如果在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宁愿一死百了,也不愿再次承受那种折磨。 颤抖的身躯剧烈的抽搐,想要弯腰叩拜却发现身不由己。说话时亦口齿不清“主人见谅,是奴婢无能。没有模仿到令娘娘的十分韵味,无法迷糊的卢杰死去活来。才有今日之祸,差点坏了主人的计划。” “你懂个屁。”盲眼道人臭骂一句接着说“倘若真的和令娘娘一模一样,以卢杰的样子。早就玩腻了你,还何谈迷惑的死去活来。现在正好,让他存有希望不忍放弃。才能真正勾引男人的心,让他欲罢不能。” “哼,还好你没自作主张,完去模仿令娘娘。不然,现在的你已经冰凉。” 道人的话比那冰冷的尸体更加冰寒,留给松儿的只有恐惧和绝望。她不敢正视对面的老者,更不敢反驳他的言语。 艰难的弯下身躯俯首在地,弱弱的道“听主人教诲。” 盲眼道人吩咐“卢定魄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卢杰是个傻子看不出出来罢了。现在可以确定,这位王爷不住王府,是嫌弃太小,想住更大的房子。” “老狐狸足够隐忍,所隐藏的实力恐怕更是深不可测。此次行动多半要白忙活一场,我会继续去完成这次任务。” “如果我离开,会有人接替我的位置来做你的上级。而你继续蛰伏在镇西郡就好,相信卢定魄不会和他的儿子撕破脸皮。” “记住以后不可走出这间屋子,卢定魄不会杀卢杰。但是发现你的行踪,杀你绝对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盲眼道人的声音在房间内徘徊,身影已不知何时悄然无声的消失。松儿一直跪地,不敢起身也不敢询问。 相对和经常抽打自己的卢杰,松儿更喜欢和卢杰相处。甚至还有些怀念,男人依偎在自己怀中时,如孩童一般的梦呓。 一座普通宅院,与寻常人家一般无异。厢房中矗立一尊两丈有余的金色佛像,佛像前卢定魄坐于蒲团之上。 卢定魄身后,跪伏一偏胖的富态道士。正是城门处卦摊上寿命线缩短而苍老的道士,不过此时,容貌已然恢复。 卢定魄双眼微闭手中佛珠滚动,嘴皮子抖动不已却没有声音发出。 蟒袍男人在默默念经,富态道士只得跪伏不敢出言打扰。 窗子开启,一阵晚风袭来,吹动的蜡烛明灭不定。卢定魄终于睁开眼眸,深邃的瞳孔望不到底。 冷不丁说了一句“起风了。” 富态道士附和“是起风了。” 卢定魄转过身来,面对道士说“旬或,起来说话吧。” “谢王爷,”道士起身端坐,一丝不苟,没有了在城门处的侃侃而谈。 卢定魄喃喃自语“我的皇兄好算计,杀了刑真,便有借口对征西城动手。若我为了自保,杀了卢杰,二十年的隐忍毁于一旦彻底暴露。同样会以结党营私,拒不上报居心叵测等罪名对征西城发兵。” “眼下即要保住刑真的性命,又要牵制卢杰的行动。不能见血,颇为无奈。” “斯”旬或倒吸口凉气后,惊疑道“朝廷如此作为,看样子皇帝被人威胁的消息属实,无需再去验证真假。” “到底是何人有如此手段,居然能以一人之力独抗整个王朝。就算是剑宗,补天阁等大宗门里,也没有这等老怪物吧。” 泸定魄缓缓道“是谁威胁皇室不重要,至少他不是我们的敌人。反到是卢杰自己不可能有如此胆魄和脑子,他身后必然有高人相助。这些时日的暗访,查出结果没有?” 旬或想了一会缓缓摇头“启禀主子,没有丝毫头绪。” 道士想了想,不确定说”有一位盲眼道士颇为古怪,呵呵,在城门时差点着了他的道儿。“ 卢定魄突然朗声大笑“哈哈哈!你呀你呀,差点阴沟里翻船。” 随即面色肃穆道“查,给我一查到底,就算把镇西郡翻过来,也要把这个盲眼道士给我找出来。” 不等旬或领命,卢定魄反问“镇西郡只有一个盲眼道士诡异吗?” 旬或不敢随意回答,仔细思索后缓缓开口“还有补天阁的才女陆晓良,据说是跑来镇西郡寻找鬼物,喂养她的麋鹿。” “你相信吗?”泸定魄继续反问。 “不信,下官这就派人去查。连同盲眼道士一起,尽快查出给主公一个答复。” “嗯,你速去查吧。” “是,下官立刻去查,主公静候佳音。” 旬或缓缓起身便欲离去,卢定魄叮嘱道“刑真的事知道怎么处理了吧?还有陆晓良可以利用一下。朝廷既然出手,就给朝廷使些绊子,往来而不回非礼也。” 旬或抱拳道“下官明白了,立刻着手准备。” 出了这间宅院,富态道士旬或抹了把额头冷汗。小声呢喃自语“都说伴君如伴虎,追随这位藩王,我看比伴君更可怕。” 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刚刚看似平静的对话,却处处暗藏危机,差点让自己魂飞魄散的宅院。 旬或惊骇不已,居然没有隔绝天地的禁制。当即腿肚子发软汗毛倒竖,啪啪给自己两个耳光,朝宅院方向深深作揖“下官口无遮拦,还望主子不要见怪。” 良久后,没有听到回答,旬或方才壮着胆子转身预离开。却因太过紧张后的放松,双腿一软噗通瘫软在地。 自嘲道”人老了没用了。“而后连滚带爬的离开。 刑真擦去嘴角的鲜血,收起奄奄一息的厉鬼。长舒一口气道“总算凑够数量可以交差。这两日来,白天寻找蒲大哥的下落,晚上捉拿厉鬼还债。整个人都不好了,今日交差后一定好好睡上一觉。” “明日是盲眼道士说的第三天,看看能否找到蒲大哥吧。” “汪汪汪”小狗崽儿送去不屑的白眼,意思很明显。还不是你自找没趣,做什么烂好人,害的我和你一起受苦。陆晓良抓阴物也好,抓厉鬼也罢,好像和你没关系吧。 刑真不以为意,招呼一声“走了,交差去。” 一人一狗日常互怼,然没发现身边站着一位盲眼道士。嘴角冷笑,很是期待明天的盛宴。 交差时,陆晓良兴致不高,没有了两日前的跃跃欲试。九天仙女一般,即使生气也别有一番风味。 刑真看在眼里,也只是看看罢了。抱拳道别“明日还要寻找我的兄弟,就不叨扰姑娘了,在下就此告辞。” 然后带着小狗崽儿干净利落转身离去,背对陆晓良挥手“后会有期。” 陆晓良看着远去的背影,面露纠结。思索良久,眼看一人一狗已走出近二十丈远。 突然下定决心一般高声喊道“明天刑场,有一公开行刑。你的朋友若是武者,可以到那里看看。” 刑真顿住脚步,转身快步跑回,抱拳道“请姑娘名言。” “哎,一言难尽,明天你去看看就知道了。”陆晓良略带失落,转身默然离去。 人家不愿多说,刑真也就不在多问。习惯性挠头,自嘲道“我这脑子,关键时刻又不灵光了。” 一人一狗反方向再次离去,空留隐匿在虚空的盲眼道士。一脸便秘神色,暗自嘀咕“姑奶奶,您可别参与进来。” 。 路过城镇时,刑真和蒲公龄二人不约而同选择多备酒水。身后的背篓装的满满不说,身上叮叮当当挂了一串盆盆罐罐。 这俩人的酒量越练越好,桃花卜侍等人熬不住早已睡去。就连精力旺盛的小狗崽儿,也趴在一边流口水。 刑真和蒲公龄二人依旧推杯换盏,蒲公龄讲述离开家乡到龙兴洲的种种。刑真讲述离开青阳镇到山寨,再到此次远游的经过。 二人的时间观念在此刻淡薄如纸,不知不觉间天色微微见亮。 每人身边摆放两个空酒坛子,二人中间是所剩不多的烤肉和花生米。 刑真扔入口中一颗花生米后,打了个哈欠劝道:“蒲兄休息一会吧,白天还要赶路,多一分精神头多一分安。” 蒲公龄依次拎起身边的酒坛子,晃荡一圈后果真部空空然。当即失望至极道:“酒逢知己千杯少,咱俩也低估了各自的酒量。到头儿来还是不够喝。” 刑真双手滩放在膝盖上,那意思我也没有了。抱怨也没用,总得路过城镇的时候在买吧。 蒲公龄会意后突然道:“不睡了,咱们哥俩比划比划怎么样?” 刑真听闻立时浮现笑容,双手抱拳爽朗道:“既然蒲兄由此雅兴,在下奉陪到底。” 然后一位长冉男子和一位黝黑少年,在这灰蒙蒙的树林内你一拳我一脚。相互间跟生死仇敌似的,打的那叫一个火热。 时间不经意间流淌,清脆鸟儿的鸣叫惊醒了熟睡中的少年。醒来后的桃花等人面露惊恐,随后飞扑出去。 卜侍抱着蒲公龄的腰肢,东西抱着刑真的手臂。桃花站到二人中间,双臂伸展阻止二人。 疑惑不解大声问道:“你俩怎么回事,难道喝多了吗?怎么还会打起来?” 一眼乌黑脸蛋子淤青,嘴角溢血的刑真傻笑挠头:“桃花姐误会了,我是在和蒲兄切磋。” 桃花翻了个白眼不满道:“你骗鬼呢?” 刑真耸了耸肩,而后指向蒲公龄:“不信你问他,” 见桃花投来询问的目光,鼻子歪嘴巴斜的蒲公龄吞吞吐吐略带歉意:“桃花妹子真的误会了,我们的确是在切磋。” 卜侍和东西差点掉出眼泪,委屈巴巴的嚷嚷:“有你俩这么切磋的吗?都快赶上生死仇敌了。” 最矮的小狗崽儿:“汪汪汪”,小白眼能翻出天际。 被质疑的二人倒是默契,一起挠头傻笑,然后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同声说出:“的确是切磋。” 紧张的气氛被二人动作搞的顿时无,少男少女的笑声取代刚刚的凝重。 桃花等人也明白过来,这俩货的确是在切磋。估计是白酒喝多了,动手时没个轻重。 卜侍和东西一路走来懂事很多,见桃花去准备早餐,主动找出疗伤药分别为刑真和蒲公龄涂抹。 眼下的队伍中,只剩下黄牛和小狗崽儿整日没心没肺,其他人皆在逐渐成长。 今天的队形与以往有所不同,练拳的卜侍、东西和小狗崽儿速度最快。在前方哼哼哈哈,无视路人的怪异眼神。 桃花牵着黄牛跟在中间,笑容始终挂在脸庞。 刑真破天荒的没有练拳,而且行进速度最为缓慢。和蒲公龄跟随在众人后方,有说有笑继续晚上没说完的话题。 经过一十字路口,二人仍然是说说笑笑碎碎念不停。刑真不知说些什么,嘀嘀咕咕走向北边的岔路,跟随上桃花等人的脚步。 蒲公龄同样有说有笑嘚啵嘚啵,却是走向了东边的岔路。前方是未知后方是朋友。 没有伤感没有离别,陌生人一般自然而然的分开。刑真和蒲公龄谁都没有转身看对方,不约而同的抹了一把嘴,又不约而同在怀中掏出私藏的酒壶。 互不相见的二人同一时间笑骂:“笨蛋刑真/蒲公龄,我这里还有酒,就是不给你喝。” 随即二人心底同时道了一声:“保重。” 桃花、卜侍等人也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只字不提,见刑真喝完酒后甩起拳把式追上众人。 桃花轻轻一笑,朗声大喊:“出发喽!” 刑真递出一拳回手给自己一巴掌,仰面哀叹:“对不住神仙姐姐了,没有拐骗到山神。” 桃花掩嘴轻笑,这个弟弟对人对事都太用心,时时刻刻记挂在心底。想到此处幸福感油然而生,有这样个弟弟是个不错的事情。尽管不是同父同母,但彼此没有隔阂胜似亲姐弟。 牵着黄牛快步向前,与练拳的刑真并肩而行后笑道:“前方猴头山或许有山神,刑真弟弟要加把劲。” 刑真咧嘴一笑后一语道破:“我都打听过了,猴头山盛产猴头石,因此得名猴头山。临近北岳管辖地界,所以大卢王朝没有敕封山神。” 桃花吐了下舌头怅然:“什么都瞒不过刑真弟弟,好无聊哦。” 刑真嘿嘿一笑转看向卜侍和东西正色道:“途径猴头山大家小心点,没有山神的荒山野岭。不仅有野兽出没,一定会有大妖隐伏其中。” 俩小家伙没心没肺:“有刑真哥保护就好,我们才不怕呢。” 猴头山不仅盛产猴头石,猴儿更是漫山遍野而且不怕人。别的山中是老虎不在家猴子当大王,猴头山中即使老虎在家,猴子也是大王。 刑真等人亲眼看到,一只两丈多长的黑黄相间大虎。被一群树上的猴儿一顿石头乱砸,当场给老虎脑袋开瓢,跑的机会都不给。 莫得办法,漫山遍野的都是猴子。刑真等人用餐时,被迫先在周围摆放一些,不然猴群没完没了的骚扰,不给刑真等人片刻的安静。 这种赔本的买卖没几人心甘情愿,特别是视金钱如命根儿的刑真。扔出自己的口粮后,憋了一肚子气。 气呼呼的摘下腰间破烂葫芦灌一口闷酒,待收回葫芦时,突然手中一滑。一对毛茸茸的金色小爪子出其不意抢走小葫芦,仰头就是一大口灌到肚子里。 刑真心底一惊,小葫芦被抢这还了得。娘、亲生前可是一在叮嘱,无论如何不能丢失小葫芦。 当即心头升起一股怒意,看都没看轮拳回击。拳头临近时方才看清楚,是一毛茸茸的金色小猴子。一身金色璀璨皮毛柔顺亮泽,小家伙和小狗崽儿差不多大小,也就一尺有余。 此时正抱着小葫芦摇摇晃晃,而后噗通一声摊到在地。 刑真笑骂一声:“有胆量没酒量“后,收起小葫芦顺手把小猴子扔到黄牛背上。 刑真叮嘱:“偷酒而已不至于打杀,等醒来后放了就好。暂时扔在黄牛背上麻烦桃花姐照顾,别扔在荒山野岭被野兽吃了。” 桃花微微颔首道:“刑真弟弟一直善良。“ 卜侍不合时宜来了一句:“听说猴脑儿好吃。” 然后桃花飞来一个大大的白眼,刑真更直接,一个板栗胜过千言万语。 “心地善良必有福报”刑真等人身后,传来一位粗矿男子声音。 众人无不惊骇,无声无息被人接近,想想便脊背生寒。如果心怀歹意突下杀手,众人当中必有人吃大亏。 刑真按住腰间葫芦,小狗崽儿吊起脖子前的黑白铃铛。卜是袖笼中手掐符箓,东西小手扶在绣刀秋拾上。 目力所及是一位拉板车的农家汉子,看不出有丝毫歹意。众人搞不明白是神修还是武者,单看汉子在丛林中拉板车面不红心不跳,至少体力有着过人之处。 出于客气刑真抱拳:“前辈过奖了,只是不想随意杀戮而已。” 汉子放下板车摘下肩头悬挂的毛巾,擦掉额头汗水后咧嘴一笑:“各位小家伙不用紧张,我只是一个庄稼汉子。闲来无事到此地收集些猴头石,运送到剑宗能卖个好价钱。” “以前也有很多人见到我时如临大敌,后来想想可能是因为我走路时悄无声息的缘故。这种本领是在山林里走多了磨炼出来的,不然早就被凶猛的野兽吃了。“ 汉子说的实诚,刑真等没敢相信。不过眼前的汉子暂时没有敌意,无需拒人千里之外。 刑真问:“前辈说的是北凉的剑宗?&a;quot; 汉子露出了然神色道:“几位是外地人吧?方圆千里除了北凉的剑宗,没有第二个剑宗。” 刑真同时释然,敢以单个剑字立宗的,恐怕只有北凉的剑宗。其他要么大卢剑宗要么某某剑宗,没谁敢以单个剑字立宗。不然容易招惹其他脾气暴躁的剑修不满,有事没事跑到山门口劈砍两剑。没有足够的底蕴支撑,一般宗门真不敢这么做。 刑真坦然承认:”我们一行人的确不是当地人士,准备前往北凉寻找亲人。敢问前辈,北凉离此地有多远?“ 农家汉子先是说了一句:“别前辈前辈的叫,我就是一个庄家人而已。” 随后指向刑真身后:“翻过这座猴头山,在穿过一片沙漠就可到达北凉。看你们人生地不熟的,过了猴头山最好找一队镖师护送前行。交点儿银子做保护费理所应当,不用太心疼小气。” 刑真抽了抽嘴角,心想这话很像在警戒自己,银子该花的时候还得花。同时更加高看这位农家汉子,好像什么都瞒不过他。 想了想问:“前辈何出此言?为什么要找商队一起赶路。” 汉子也不隐瞒,直言道:“过了猴头儿山是一片沙漠,前后左右是一样的路,你们第一次行走容易迷路。” “就像我这样每年往返剑宗和猴头山两次,自认为经验丰富。也得找商队一同前行,一个人的话危险太多。迷路是其一,遇上马匪等拦路抢劫的事儿常有。” “丢点金钱是小,丢了性命可就陪大了。” 刑真再次抱拳:“多谢前辈指点,晚辈感激不尽。” 这次是发自心底的道谢,不管这位农家汉子出于何意。至少说的这些,有助于刑真等人的行程。 这种事情没必要欺瞒,所谓作恶必有因。汉子在这方面说谎,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所以刑真有理由相信。 只见汉子挥挥手浑不在意:“不必客气,刚刚说过善心有福报。我的告诫算是小小馈赠吧,是你们的善心应有的回报。” 然后不等刑真等人多语,汉子拉起板车继续前行连连道:“不和你们多说了,抓紧时间寻些猴头石换钱才是正事。” 汉子走出十多步回头叮嘱:“山顶有一处悬崖峭壁,听说里面有特别凶猛的野兽,你们要多加小心。” 镇西郡早已传开,有一群罪大恶极的刑徒即将当众斩首。刑真相信蒲公龄的为人,压根就没考虑过他会作奸犯科,绝不会是那种官府所说的无恶不作。 故而也就没往刑场去想,经陆晓良提醒后,刑真恍然大悟。书上说过,人没有一成不变的,事实也没有绝对。 刑真悔恨自己的木讷,更加纠结明日刑场之行。若是真被陆晓良言重,该如何是好? 一人一狗返回途中,刑真入魔一般自言自语。跟在身后的雪白小狗崽儿,知所措,咬牙切齿想一巴掌拍醒梦呓般的少年。 刑真挠了挠头自语“蒲公龄是我的好兄弟,若真如盲眼道士所说的落难。哪怕明知有危险,我也会义不容辞。” “可是蒲公龄如果真是做了杀人越货的事,官府缉拿并且惩处,官府并没有错。想必斩首大罪,必然是杀人越货双手沾满血腥。不能因为蒲公龄是我的朋友,而忽略了被他杀害的人。” “自己一直口口声声说要公道要公平,难道真的是蒲公龄因自己的私欲杀害他人,我就可以不顾那些枉死之人的公道吗?” 刑真忽而停住脚步,猛然抽出背后的重剑刑罚。吓的小狗崽儿误认为该死的少年入魔,一个迅猛飞扑。抱住刑真手臂,吭哧咬上一口。 “哎呦,该死的小狗崽儿,你是疯了还是走火入魔?“刑真吃痛,反手拎起小狗崽儿。见其双眸清澈,神志清醒。 不明所以问道“你怎么了?” 小狗崽儿声行并茂后,刑真终于明白。原来是担心自己走火入魔,所以不顾安危来提醒自己。 感激不已立时忘记流血的手臂,放下小狗崽儿轻声安慰“我没事的,你放心吧。” 不顾小狗崽儿担忧的眼神,自顾取出一张三阳开泰符。内力缓缓流入,符箓泛起莹莹光辉,照亮周身。 刑真手持刑罚,在地面画出一条直线。直线中间立一支点,两端距离相等,直线保持平衡。 在直线的一端刻下公道,在直线的另一端刻下兄弟。两端各加一词,天平仍然平衡。 然后举剑不定,不知该何从下手。思索片刻,试探着在兄弟旁边写上冤屈。 定晴一看,两边重量不一。若是真正的天平,必然会出现倾斜。把冤屈抹掉,刻在公道旁边,仍是无法保持原有的平衡。 刑真心心念念,天地有阴阳,阴阳互补维系平衡。阴阳又称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中两阴两阳,仍然是平衡。 四象在演生八卦,四阴四阳还是平衡。再次去论证,五行相克又相生,排斥与互补间保持平衡。 黑夜白天交替,两相轮流各不干扰,也是一种平衡。春夏秋冬循环往复,有生机盎然的春,就有万物萧条的秋。有酷热难耐的夏,反之有冰天雪地的冬。仍然是一反一正,维持平衡。 天地万物皆有平衡,小小的天平也要平衡。少年此时心乱如麻,加之木讷,实难想出让天平平衡的办法。更多的是,不想让这个天平两边相等。 低头看向小狗崽儿,说道“我木讷,想出来估计得天明。你帮我看看,如何让他平衡。” 小狗崽儿二话不说,小爪子三两下将公道儿子涂抹掉。而后迅速在支点上方,直线的中心写下公道二字。 刑真定定的看着天平良久,叹息一声“不是想不到,是我不愿去想。” “公道在中心,公道在心中。为何对待别人时可以做到,对待自己的朋友时,却有意的回避呢。” “是了,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对人只对事,不看情只。” 负剑少年想明白一切,更似堵在心口的大石粉碎。抬头遥望天空朗声道“蒲公龄兄,想必你的笔记中,更想留下公道在心中,对错不分人吧?如果官府罗列的证据属实,刑真会找人帮你完成心中所想的妖魔杂谈。带着酒带上故事,去你的坟前祭拜。“ 然后惨然一笑,收起符箓和刑罚,蹲下身拍了拍小狗崽儿的脑袋语重心长“以后多读书,遇到无法克制的事情,背书来安抚躁动的心湖。避免做出不可弥补的事情,而遗憾终身。” “汪汪汪” 小狗崽儿抗议。 “走喽,回客栈睡上一觉。明天的事明天说。”负剑少年起身,摆正身姿。走入心中的方向,身后雪白的小狗崽儿紧紧跟随。 一人一狗刚刚离去不久,盲眼道士出现在没有擦掉的天平旁。愤恨不已,双脚乱踩将之涂抹的乱七八糟。 碎碎念“狗屁的公道,我布置良久你个王八羔子居然打退堂鼓。我看你是怕死才对,硬是给自己找出冠冕堂皇的借口。” 盲眼道士气急败坏,一脸吃了死耗子的难看表情。看着刑真离去的方向,不甘心的继续破口大骂“天地平衡阴阳平衡该你屁事,一个破武夫居然研究大道。 我看你是没事找枷板,自找罪受!” 盲眼道士气急败坏,恶狠狠自言自语“该死,若非亲手杀了你会连累整个朝廷,小小三境武夫岂能活到今日。” “不行,他不劫法场所有的计划都要落空。费劲心机白忙活一场,这笔买卖亏大了。” 盲眼道人现出身形缓缓追去,周身灵气荡漾,渐渐的化作滚滚黑烟。烟雾浓稠似水,遮挡住里面的身形。 黑雾中传出恐怖至极的嘶吼,在空中急掠,杀向归途的一人一狗。 刑真眉头紧锁,不明白为何三阳开泰符先前没有反应。厉鬼出现后,方才发热发亮。 且此次符箓的热度,超出以往的任何一次。低头看了眼小狗崽儿道“跑不了了,准备好所有手段,找准机会给它致命一击。” 随即刑真自顾自苦笑”数量够了居然自己跑出来,真是不让人省心。“ 三尊铜甲符箓一起出现,凭空而降呈三角之势围困厉鬼。三阳开泰符随之抛出,悬停半空镇压阴气。 负剑少年真拳势有我无敌的气势猛然爆发,开山式落成,一人一拳砸向厉鬼。 少年身形加入战圈,同三尊力士并肩作战。短暂出手刑真骇然,远远低估了这头厉鬼的实力。开山式一套拳法打完,厉鬼丝毫不见颓势,反而是三尊铜甲力士先后炸碎。 迫于无奈的刑真,真我式和镇海式同出。仅仅递出三拳,便发现厉鬼的黑雾诡异难辨。饶过手臂直击胸膛,无法躲避也无法阻击,只能以肉身硬悍。 少年眸中精光绽放,心底更是打定注意。即使不敌,也要让你掉快肉下来。不退反进,破天式突然迸发。 击中厉鬼的同时,刑真的胸膛亦被黑烟所侵。实力差距高低立现,厉鬼只是在拳头下黑烟被打散稍许。 刑真则如断线的风筝倒飞而出,空中划着弧线,眸子却死死的盯着被击中的黑雾处。眼力极好的刑真,又有三阳开泰符的光芒相助。在黑雾当中,看到了一丝熟悉。 刑真正好倒飞回小狗崽儿身旁,临近地面时单手支撑鱼跃而起。抓起小狗崽儿撒腿就跑,相当的干净果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黑雾中的盲眼道人,原本有着一丝疑虑。担心黑雾被击散后,露出自己的真容。 回头细想,横飞中的匆匆一掠,一位三境武夫不可能有如此的眼力。刚刚自我安慰后放松心情,就看到刑真抱着小狗崽儿跑的那叫一个快。 盲眼道人捶胸顿足后悔不已,暗自臭骂自己“娘希匹的,越老越糊涂。居然一不小心释放的境界过高,把刑真吓跑了。后面必须注意,只许败不许胜&a;a;quot; 再度掠出追击,担心刑真避而不战。小心翼翼压制境界,绝对不超过三境。 大致摸清了刑真的实力,盲眼道人在后追击游刃有余。担心再次吓跑少年,故意放缓速度显得自己很“弱小”。 道人自信满满,心底正在盘算,如何能败的自然、漂亮而且不丢面子。然后把刑真引到世子府,让他知道一些“秘密。” 两条金色丝线突然骤射,出其不意且迅猛至极。正压制实力盘算下步打算的盲眼道人,措不及防被困个正着。 一波未平一浪再起,一口黑白大钟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敲中道人头顶,当的一声火星四溅,好似砸在铁板上。 刑真无心多想,回身后拔出刑罚迅猛前冲。穿透黑雾直接刺中道人胸膛,肉眼可见胸部凹陷。 道人被突如其来的大钟砸得晕晕乎乎,短暂失魂后恢复意志。赫然发现自己被重剑顶住,不由自主的急速后退。 低头看到胸膛的凹陷,暗自庆幸自己的体魄足够坚韧。若是换做寻常真正的三境修士,承受这一击,内脏必碎无疑。 暗道一声“小子够狠。” 随后喷出一口老血,不是被打伤而是被气伤。一堂堂九境道家大修士,居然被三境武夫暗算。先是五花大绑然后敲板砖,最后居然想要了自己的老命。 盲眼道士急忙运转周身黑雾,兵分两路分别迎击黑白大钟和淹没金色的捆龙索。 自己则保持原有状态,继续被重剑顶着倒退。实属无奈,双手双脚被困,又不能展现出太强大实力直接将其崩碎。只得打碎牙齿往肚里咽,眼睁睁看着自己丢人。 刑真担心小狗崽儿实力不够,无法真正掌控黑白钟和捆龙索。大声喝令“将宝物收起,我以能独自应付。在后面安心看着,先确保自己的安,在找机会侧应于我。” 小狗崽儿知道自家的水准,也不多做矫情。当即听话,收回两件宝物后,自身套上内甲随时准备再度出击。 得以解脱的盲眼道士,终是可以抬起手臂,双手发力夹住重剑与之对抗。 盲眼道士小觑了刑真的实力,以三境与之对抗,整整后退三十余步方才稳住身形。 不禁由衷赞叹一声“小子不错,可惜了是敌非友,你必须死。” 厉鬼也有感情,刑真第一次见到。但此时不是同心情泛滥的时候,爆喝一声“你先去死。” 突然收回长剑,双臂将之轮起,自上而下砸出。又是天灵盖,又是一声金铁碰撞火星四溅。 盲眼道士浑浑噩噩,刑真却锋芒毕露。毫不犹豫抬脚踏出,结结实实将眼前的厉鬼踢飞。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 盲眼道士噗通一声后,摔落在地面溅起弥漫烟尘。短暂的晕厥随之摔醒,暗骂一声:‘他么的欺负我不能爆发实力吗?“ 然后自问自答:“的确不能暴露实力。” 继续打下去,容易忍不住而暴起杀人。这种后果,不是他能够承担的起。为了示弱,已经被刑真折磨的两次。一张老脸,算是丢得一干二净。 不想在继续被少年欺辱,盲眼道人唯一的选择便是逃跑。而且不能跑的太快,避免漏出马脚。要给刑真留下一种眼看着即将追上,却数次功亏于溃的感觉。 盲眼道士算是豁出去了,逃跑途中先后中了三拳两脚。三次优雅的狗抢食,两次差点跌倒的趔趄。 刑真有过惊鸿一现的怀疑,这个厉鬼的实力怎地忽上忽下。忙于追击,没时间多想。不知不觉间,追进了一片幽暗的林间。 山林静的可怕,没有应该存在的虫鸣。厉鬼在进入山林后,几个闪躲隐匿在不知哪颗树干后。 刑真带着小狗崽儿静立在原地,仔细感应周围的一切。这才发现不止没有声音,就连夜晚的威风也丝毫不见。 夜色中的山林如假包换,可是又过于真实。真实的只剩下山林,没有其他本应存在的事与物。 静站足足一刻钟,刑真心湖涟漪阵阵。想到了一种可能,对着身边的小狗崽儿叮嘱:“我们上当了,能施展出障眼法的厉鬼。至少要中五境起步,没有可能被你我击败。” “虽不知有意引我们来这里是为何,但是要小心为妙。稍不留神,今晚便会丢了性命。” 语毕后,刑真取出一张卜侍送予的五雷正法符箓。雷法是一切虚妄的克星,对付障眼法最为有效。 与境界高低无关,雷法可破所有障眼法。除非是上五境的大修士,布置出来的真实世界。当然,真实世界也不能称之为障眼法。 躲在暗处的盲眼道人自言自语愤愤不平:“这么久才看出是障眼法,脑子到底笨到了何种程度。不可想象,居然有飞升的老怪物保护他。” 刑真符箓抛出,银色脸盆大的烟花凭空炸开。而后千百条巴掌大的银蛇四处飞舞,雷霆所过,虚假世界如同瓷器。先是布满裂纹,而后怦然炸开。 依旧是黑夜,周遭景物徒然变换。参差不齐的高大古树,随着碎片消失殆尽。 入眼的是一所园林,月色下依稀可见,杨柳依依生于河畔。河流汇聚处,是一小型胡泊。 胡泊中央假山矗立,大概三丈多高。山顶水流湍流急下,形成一小瀑布流入湖中。 湖面荷叶连片,以至于湖水不可见。弯曲的木质廊道交错盘旋,跨越河流横穿胡泊,直抵对面的木屋。 “有刺客抓刺客!“不给刑真太多观察的时间,此起彼伏的呐喊声接连响起。凌乱的脚步声随着动荡,声声不息涌入刑真耳中。 刑真定睛一看,四面八法尽是身披甲胄的军武。明晃晃的制式兵器,在月色中泛着冷冽寒光。 从衣服上迅速撕扯下一块布条,胡乱的系在头上。遮挡住鼻子和嘴巴,只剩下眼睛露在外面。 低头看了一眼小狗寨儿,这家伙黑色内甲包裹的更严实。就剩一对清澈眼眸,正盯着自己眸子乱转。 刑真放下心来,总算不至于被扣个私闯民宅的大帽子。环顾四周,唯独胡泊对面的木屋没有甲胄军武。所有围堵而来的军武,好像对那个方位如避蛇蝎。 三面被围一面安,刑真不及多想。少面对一点军武便多一分安,管他茅屋中是人是鬼,总比被几百号军武桶成蜂窝要强。 刑真招呼一声:“冲。” 而后一人一狗,拼了命的冲向木屋。刑真在前开路,小狗崽儿在后阻击。几百丈的距离,被军武阻隔,尽头难抵。 虽是被厉鬼引诱而来,刑真却不想对这些军武痛下杀手。出手时多将他们打晕打倒,始终避免伤其要害。 如此一来,徒增冲出包围的困难。刑真和小狗崽儿却坚持底线,不做那无畏的杀戮。 亏得一人一狗皆有内甲护身,加之军武中没有中五境的武者。刑真和小狗崽儿虽疲于应付,但自身安危始终有保障。 前方少年持剑,于乱军中向前冲杀。重剑所过势大力沉,砸弯战戟崩碎长刀。少年更似有用不完的气力,时而会于激战中提起葫芦喝酒一口。 战至越久,刑真越是酣畅淋漓。数口酒下肚,持剑少年迷迷糊糊昏昏欲睡。剑法反而愈发的诡异莫测,角度刁钻不说,力道沉重得吓人。 因木质廊道宽窄的限制,顶在前方的军武最多不超过五人。过于拥挤,加之担心损毁廊道。军武们出手是蹑手蹑脚无法放开,一时间战力大打折扣。 反观刑真无所畏惧,敲晕军武后,不忘将其仍入湖中。免得横在前面碍手碍脚,万一把自己绊倒或者突然醒来给自己来一下子,那样可就得不偿失。 他可不管什么损坏廊道不廊道的,自己小命才最要紧。故而没啥后顾之忧,有时扔出军武浪费力气。直接踢碎木质廊道,将敲晕的人轮出去即可。 彼消此长,看似几百号军武不可一世。真正打起来后,刑真反而越发轻松。推进的速度虽然缓慢,但是在持续前进。 一群二境三境武者,实打实的想置刑真于死地。出手尽招式凶狠直奔要害,恨不得立刻将该死的刺客斩杀。 无形提供了一次在战火中磨砺自身的机会,使得招式的运用更加灵活,内力的运转越发自如。刑真有一种错觉,想在这里多打一会。 少年的后背交给了自己信得过的伙伴,只管前冲无需担心后背空缺。他相信朝夕相处的小狗崽儿,即使不敌,也会犬吠警示自己。 显然刑真的疑虑多余了,小狗崽儿比他轻松的多。内甲护体刀枪不入,首先立于不败之地。 小狗崽儿的黑白大钟挡在前方,简直成了不可逾越的巍峨山峰。任军武如何劈砍,叮当乱响火星四溅。黑白钟自巍峨不动,偶尔兴起原地旋转,军武就跟小鸡崽儿似的,直接被甩飞。 小狗崽儿断后,不用担心无路可行。玩够之后,驾驭黑白大钟跃起后在猛然砸下。木质的廊道瞬间坍塌一片。 小狗崽儿做的相当彻底,将交错链接这条廊道的所有支路。在刑真临近之前,驾驭黑白大钟将之击断。 木头被砸成碎渣,想拼接都不能。只得重新运来木板链接搭建。这座府邸储备丰厚的吓人,木板源源不断被运送到这边。 如此不仅延缓了身后军武的速度,每次通过的人流也被限制。导致军武空有庞大的数量,真正发挥作用的没几个。 两条捆龙索如同两条软鞭,在空中不断挥舞。所有激射而来的箭羽,皆被两条绳索抽飞。 刑真和小狗崽儿根本无需担心冷箭来袭,倒霉的是湖面的荷叶。这边激战正酣,远处的荷叶无辜躺枪,上面密密麻麻的窟窿数之不尽。 刑真递出一拳破天式,前方的最后三名军武倒飞后昏迷不醒。一人一狗走出木质廊道,留身后追击的军武,堵在廊道口不敢前进半步。 既来之则安之,已经打到这边,木屋就在眼前没有不进的理由。一人一狗没有诸多的顾忌,大大方方走向木屋。 临近门口时,刑真和小狗崽儿同时转身。严阵以待戒备昏迷后苏醒的三名军武,若是拦路,在打昏一次便是。 出乎意料的是,三名军武起身后,看都没看刑真等一眼。吓破胆一般,连滚带爬跑回廊道。见廊道被他人挤满无处可站,三人所幸,一咬牙跳入湖中。 刑真肃穆转身,自言自语:“难道木屋中有大恐怖?真弱如此,就算跑也没那么容易吧。总是有些好奇,还是进去看看再说。“ 低头看了一眼小狗崽儿,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小家伙也是八卦心盛烈,想进木屋一观究竟。 一人一狗有所决定,便不在犹豫踏步向前推门而入。 隐匿在暗处的盲眼道士捶胸顿足:“一群没用的废物,借刀杀人第一次以失败告终。这也不怪他们,毕竟高手埋伏在别处,等待明天的致命一击。” “嘿嘿,卢杰恐怕不是刑真的对手。今天他命大,暂且苟活一日。明日看你在兄弟和自己性命之间如何抉择,看你还讲不讲狗屁的天地平衡阴阳平衡。” “呵呵,你即使自私一次也无妨。只要到了那里,定要你有去无回。一颗棋子死了还能发挥余热,因为你的死,征西城即将大乱。倒时嘿嘿……” 一人一狗走进木屋,入眼的是一男人正躺在椅子上。神态优雅舒服的享受女子的揉捏,对外面有刺客一事根本不放在心上。此时此刻,享受的差点睡着。 男人一身绫罗绸缎,体型肌肤等保养的不错。看起来还留有少许年少时的公子哥影子。 伺候男人的女子,身姿窈窕环肥燕瘦。观其背影,定然是祸水级别的佳人。看她的脸,则极难入眼。肿得跟一对馒头似的,血呼啦一片。 听有开门声音,男人微闭双眼慵懒道:“大胆,不敲门不禀报想死不成?就算你们击杀刺客有功,无视本世子照样杀你。” 自开门声响起时,女子便看向房门。见是陌生的一人一狗进入,下意识的双手颤抖一下。 舒服的男人感觉到女子的异样,侧过头不情愿的睁开眼眸,瞥向房门处。 下一刻猛然跃起,指向一人一狗色厉在荏:“大胆刺客,你们是谁,居然敢到本世子府邸行凶?” 蒙面的刑真抱拳道:“您就是征西城的世子卢杰?在下误入此地多有叨扰。还望世子殿下大人不计小人过,放我等离开这里。” 在几百军武的堵截下能杀到这里,卢杰自认没这个本事。既然刺客没有恶意,他也不愿多生事端。盘算着先放走刺客,明日满城追查在将之击杀。 征西城都是他家的,就没有他卢杰查不出来的事儿。如意算盘打好,便想要放刑真和小狗崽儿离去。 刚欲开口,卢杰心底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他是刑真,现已力竭,杀了他是大功一件。” 这个声音在熟悉不过了,正是自己信任有加的盲眼道人。在卢杰眼里,可不敢这样称呼,而是神师徐平。 送来了和令娘娘极其想相似的松儿,三年来暗中帮助扶持势力。卢杰对他,不仅仅是信任这般简单。 卢杰笑嘻嘻啧啧道“既然来了就无需走了,正好今日把你解决。不用明日法场大动干戈,也省的被父王知道雷霆震怒。” 卢杰说话时,双眼冒绿光。看向刑真,比看身后的松儿更加炙热。 刑真震惊不已,确认道”法场是为我准备的?“ “呵呵,你的面子不小,自从踏入猴儿镇开始,便为了你布局。庆幸的是不用我们引导,你自己跑来了。” 刑真不在意自己生死,更在意蒲公龄是否有罪。开口问道“蒲公龄做了什么,你们要处死他?” 卢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放浪不已”哈哈哈,我是征西城主,我说有罪他就有罪。我说杀,他就要死。“ 刑真很满意这个答案,确认道“城主的意思是,蒲公龄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 “都是要死,有区别吗?&a;a;quot; &a;a;quot;在你眼里没有,在我眼里有。“ “哼,杀个人而已,何须婆婆妈妈。我说他有罪,他就得死。” 刑真心中大石落定,隔着蒙面的布,发出释怀的笑音。搞得卢杰一头雾水,不禁疑惑问“你笑什么?” 刑真没有正面回答,淡然道“即然城主想要杀我,一条性命而已给你便是。临死前请容在下问最后一个问题。” “快说快说,别婆婆妈妈的。” “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刑真?” 卢杰语塞,总不能把徐平也说出来。想不出如何回答,转移话题怒喝“将死之人,问那么多作甚。看……” 就在卢杰刚欲出手时,三尊铜甲力士突然从天而降。三丈多高的古铜色力士,抡起磨盘大的拳头便砸。 与此同时,三尊铜甲力士中央处。五雷正法符箓怦然炸开,银色电弧在房间内飞舞。 卢杰大骂”卑鄙。“ 推开旁边的松儿,自己掌心多出一枚神甬量身甲。人甬分解,化作银色铠甲覆盖卢杰身躯。 神府境,堂堂四境兵家修士。甲胄傍身后如虎添翼,雷霆难伤其丝毫,纷纷距离甲胄寸许时炸开。 十息左右,三尊铜甲力士先后被击碎。卢杰在去寻找刑真时,人已不见踪影。 抬头看去,房顶一水缸口大小的窟窿赫然呈现。原来是刑真借说话之机,一来可以得知想要的信息,一来可以准备符箓。 幸运的是,刑真现是神修一境。可以连续使用符箓不说,同时祭出符箓的数量加一。分别祭出三张铜甲力士符和一张五雷正法符箓,以雷霆遮掩卢杰的视线,三尊铜甲力士阻挠卢杰的脚步。 五雷正法符箓帅先炸碎,刑真可以再次使用一张符箓。正好驾驭贴上流光符的刑罚,抱着小狗崽儿撞破房顶脱身。 刑真并不惧怕卢杰,可是府邸内不知还有多少军武。更是有一位将他们引诱到这里厉鬼,其实力深不可测,不得不防。 刑真逃离后,房间内空留卢杰和松儿,大眼瞪小眼。二人谁都没有发现,卢杰胸口处,一颗黑色的种子悄然离体。掠至房门处,从缝隙穿过离开。 黑色种子离开后,卢杰眼眸精光一闪。“啪啪”两声脆响,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大骂道“我是白痴吗?刚刚怎么口无遮拦?” 转头看向旁边的松儿问道“我是不是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 定睛一看,松儿自行跪伏在地,低着头颅静静的等待。卢杰笑骂“胆小的东西,起来起来,今天不打你。” 松儿只是唯命是从,却没有丝毫惧色。应声起身后点了点头“世子殿下的确说了很多。” “哎,最近可能是被父王吓到了,总是心神不宁。”卢杰自圆其说。 然后又泛起疑惑自言自语“奇了怪了,这间房屋不是有徐平神师布下的结界吗,刚刚为何没有阻拦刑真?” 松儿是一弱女子,自然不知如何回答。只得低着头,静听其说。 房间内唯有卢杰和松儿二人,无人可回答他的疑惑。 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在房间外隐匿的盲眼道士。低声自语帮忙回答“你傻呗。” 语毕后道士身影消失,声音只在道士周身盘旋,无第二人听到。 得知法场今日有公开斩首事宜,镇西郡众多好事人群前来围观。男子居多,女子寥寥无几。他们大多是认为自己胆子够大,何曾想过真正的血腥往往会超出自己的预料。 来此观摩无非是想看看恶人到底长什么样儿,是否如传说般三头六臂。也想着以后有吹牛的资本,毕竟是见过了大场面的人。 当中一负剑少年带领一只雪白的小狗崽儿,站在最不起眼儿的地方。少年决心已定,哪怕刀山火海也要闯上一遭。 现在的少年看似平静,已然在暗中将状态调整至最佳。他不愿临阵退缩,怕日后行走江湖心中有愧。他无惧面对生死,只求无愧于心。 小狗崽儿的思想简单的多,与少年在一起有肉吃有美女看,还有小人儿书可以观摩。至于凶险它心知肚明,却还是坚持和少年一起同行。 太阳越发的毒辣,午时临近。一排走路时铿锵作响的甲胄军武,押着十三位披头散发身穿囚服的犯人。犯人走路,发出的是铁链的哗啦声响。 缓缓走上刑台,一字并排每人相隔丈许。由不得犯人们同意与否,皆被摁住跪在地面。这些犯人白色囚服血迹斑斑,显然是拘押期间没少受酷刑。走路时腿脚无力,又怎么受得了训练有素的军武们的大力。 皆不由自主面向民众跪倒在地,军武后退,肩抗大刀的刽子手向前。每名犯人身侧,站立一位膀大腰圆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 正所谓阎王叫你三更时,绝不二更来收魂。困龙大陆往往斩首时间设定在午时三刻,还有三刻钟,对于囚犯来说即漫长有短暂。 议论的人群当中,负剑少年刑真挨个犯人扫过。惊奇的发现,部是年岁不大的男子。 甚至有一些人,看其样子比自己还要稚嫩三分。不禁心底怀疑,他们是否和蒲公龄一般。原本无罪,被一手遮天的人安排,只得听从命运的不公。 随着时间临近,围观的人群越发热闹。他们无从考证,这些人是否真正有罪。既然官府说是该死,那么十有是罪大恶极之人。 愤怒的人们厌恶其恶行,也不用惧怕这些掉了牙齿的老虎。怒骂呼喊声越发盛烈,市井流行的污言秽语比比皆是。 刑真心有所虑,不受周遭环境影响。自顾打量这些犯人,从左到右依次观察。当目光扫过第三位时,不知是这位犯人有心还是无意。原本低垂的头颅正好抬起,与刑真的目光交汇对视。 这是一位年轻的男子,没有临死前该有的惧怕。异常的镇定从容,对视时,露出一缕意味不明的浅笑。 最让刑真惊骇的是,此人深邃的眸子中。如一潭湖水清澈可见底,湖水底部沉睡着一条银色的大龙。 刑真越发的好奇,这条银色大龙似曾相识。冥思苦想,却又不曾记得在哪里见过。 于囚犯的倒数第二位,找到了心心挂念的蒲公龄。发丝凌乱胡子乱糟糟一团,若非刑真与他有过长久相处,还真没办法找出此人正是蒲公龄。 长得有点着急,从外貌看像是一众囚犯中年龄最大的人。心态与长相很是匹配,正低头抚摸自己的胸口。没有死前的恐惧,而是无尽的惋惜。 刑真会心一笑,暗道卢杰还算有点人性,未曾没收掉蒲公龄的随身笔记。还是以前的长冉男子,临死前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反而惋惜笔记没有完成。 找到目标,刑真视线继续转移。寻找何处有埋伏,哪里能放冷箭。亦在心底琢磨,是否连同其他人一起救下。最后得出的答案,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还有一刻钟时,昨天夜里和刑真有过一面之缘的卢杰走上刑台。这主心情很是郁闷,一个不留神让刑真跑了不说。重金打造的廊道和木屋,被破坏的面目前飞。 那些木材,可是皇宫御用的金丝紫檀木。冒着大逆不道株连九族的大罪,偷摸建造出来的庭院。对其心爱程度,甚至高出对女子松儿的感情。 当然诛九族只是个说辞罢了,皇帝自身也在这九族之内。没有那个朝代的皇帝,会傻乎乎的下旨把自己斩了。 卢杰心情糟糕透顶,恨不得立刻将所有囚犯砍了算了。奈何做戏要真要,上台后捏着鼻子侃侃而谈一大堆废话,什么这些人有多么可恶。杀人如麻采花偷盗等,甚至连岁的女童都不放过。尽量夸大其词,说的有模有样。 好不容易熬到午时三刻,卢杰冷笑自语“刑真,我看你出不出来。即使不出来,只要你来了,今天也别想活着离开。” 而后迫不及待跑回桌案,拎起令牌狠狠丢到地上,大喝一声“时辰已到,斩!” 排位第三眼底有银色大龙的男子突然开口“为何没有断头酒和断头饭?” 卢杰压根就没准备这些,也不愿和他们废话,冷哼道“不想让你们超生,何来断头酒饭。刽子手听令,斩。” 一个个彪形大汉,端起地上准备好的酒水。喝入口中而不咽下,喷吐而出洒在刀面,摆开架势就要行刑。 眼底有大龙的男子,突然眼露怒意。体外罡风随之吹拂,双拳紧握发丝倒竖,看向卢杰时杀意不加掩饰。 刑真此时也做好所有准备,心底更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先救出蒲公龄再说,至于其他人等,有能力多带上一两个。没能力的话,只能怪他们自己倒霉。 一切只能看形势而定,毕竟自己到时是生是死不可预料,又何来的多余心思兼顾其他。 刽子手大刀举起,在烈日下反射冷冽寒光。举刀蓄力几近完成,就差手起刀落人头掉时。 刑台西面和北面两个方向,各传来一道声音“圣旨到,刀下留人违者杀无赦。” “王爷有令,刀下留人不得有误,违令者杀无赦。” 严阵以待的刑真,缓缓收起手中的符箓。 。 两方旨意传达,两方各有军武开路。约好一般,数量都是五百人的队伍。 刽子手微微一愣神的功夫,便有军武御风而来。刑台东西各站立一人,周身罡风荡漾猛烈吹拂。 十三位囚犯毫发无损,刽子手纷纷倒退。随后是两位姗姗来迟传达旨意的人,朝廷是阴阳怪气的公公,王府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师爷。这位师爷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唯独眉心处有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痣。别人看不清,刑真却能清晰扑捉。 师爷见这架势,立刻收起王爷的法旨。喝退身后跟随的军武,而后跪倒在地朗声道“恭迎圣旨。” 发蒙的卢杰这才惊醒,他爹的王爷令可以违逆。对圣旨却是万万不敢有所不敬,赶忙跑上刑台,随着师爷一般跪迎。 此时卢杰的心底万马奔腾怀疑人生,明明是朝廷支持的事情。事到临头了,突然来这么一招。朝廷和他父王做了好人,只有卢杰里外不是人。 精心布置的陷阱功亏一篑,自家憋屈自家知。传圣旨的太监和传达王令的师爷,不约而同无视了这位世子。 俩人一番寒暄后,太监带领军武将一众犯人带走,临走时叮嘱卢杰将这些凡人所有财务交出。师爷则带着五百军武空手而归,不过如此一来正和了师爷的心意。 刑真不知这样的结果是好是坏,眼下各方势力云集,动手是不可能了。除非自己嫌命长,跑上去送死。 围观群众渐渐散去,有些人因没看到血腥场面不满。临走时小时嘀咕,倒是不敢大声说出,圣旨在上面摆着,真当面质疑等于违抗圣旨。 刑真呆立在当场不知所措,正欲离去想接下来的打算。身后突然传来天籁般的女子声音,似明白刑真的心意。 劝慰道“是好事,至少你的朋友现在活着。” 刑真转身道“谢谢陆姑娘宽慰,你来这里,也是有事情要办?” 陆晓良耸了耸肩不置可否道“此事以了,既然你我有共同的目的,不如合作一下。毕竟以前有过合作,还算愉快。” 刑真做了个请的手势“边走边聊!” 一男一女在前,一狗一鹿在后,渐渐离开这片刑场。和卢杰一样郁闷的盲眼道士,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有所明悟。 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难怪朝廷突然插手此事。” 远去的背影中,刑真问道“既然你我目的相同,不妨坦诚告知。以便于行动时有针对计划。” 陆晓良浅浅一笑道“的确该坦诚布公,既然如此我先说吧。我的师兄在刑徒当中,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遇难。” 刑真也不在隐瞒“我的好友蒲公龄在其中,排位倒数第二的长冉男子。” “我师兄名为补阳,排位第三的男子。” 刑真诧异后惊叹道“补天阁果真与众不同,有陆姑娘这样才貌双的女子。还有补阳那种与众不同的男子,皆是人中龙凤。” “刑公子过奖了,我和师兄并没有你说的那般夸张。” “陆姑娘可知道,他们为何被大卢王朝拘押。一个两个是巧合,一次十几人就有些蹊跷了。” 陆晓良思索片刻娓娓道来“此事要从大卢王朝的比武大会开始,取得前一千名的武者,可以获得王朝的武韵精华。事后的确将武韵精华分给了有资格的武者,却同时要求这些人签订契约,为大卢王朝效力百年。” “并且给出了诱人的培养条件,但是人各有志,终究是有些人不愿受约束,更不愿做那朝廷的打手。得到武韵精华后,拒绝了大卢王朝的要求。” “师兄补阳便是其中之一,刚刚离开龙兴城没几日,就遭到大卢王朝的追杀。 “在镇西郡看到的只是少部分人而已,还有去往其他方向的武者。所猜不错的话,没几人能逃脱大卢王朝的黑手。” 刑真挠了挠脑袋问道”大卢王朝居然这么强大吗?可以和补天阁一争高低?“ 陆晓良不忿,冷哼一声”哼,区区大卢王朝。师兄没报真实姓名,若非如此,想他一个凡俗皇室怎敢如此作为。“ “我已经通知宗门,很快会有人来与大卢交涉,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保住师兄的性命。” 刑真轻声安慰“所谓吉人自有天相,陆姑娘不必太过担心。刚刚在法场时,传旨的公公拒绝了王爷的邀请。看样子是着急返回龙兴城,现在应该在路上了。你我应该速速动身,赶到公公一行人前方,看看能否提前做一番布置。” “好,事不宜迟立刻动身。”陆晓良答应的极为爽快。 “对了,我从龙兴洲来时,路过一个山谷。山谷两边树林茂密适合逃窜,我们先赶过去查看下地形。” 陆晓良补充道。 刑真也不含糊“好,走。” “好,上鹿。”说罢,路晓良翻身跃上麋鹿后背,看刑真没有跟上。 焦急催促“还等什么?快上来呀。” 刑真歉意道“原来是上鹿不是上路,此鹿非彼路也。” 既然陆晓良有此要求,定然是有她的用意。刑真没在多问,说话时便 以抱着小狗崽儿夸上鹿背。 只见雪白麋鹿拔地而起,脚踏虚空掠向远处。坐在陆晓良身后的刑真,羡慕的死去活来。 大宗门的重点培养弟子,就是与众不同。一头看似平常的麋鹿,不仅可以吞噬阴物,还能驭空飞行。 相信这些只是皮毛,一定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刑真只是心中所想,不会厚着脸皮去问。 二人一鹿一狗,在山谷中埋伏了一天一夜。做足充足准备后,于第二天清晨看到五百皇家军武浩浩荡荡而来。 太监带队,一众军武缓缓行至山谷中央。就在刑真和陆晓良准备动手时,山谷前后出口突现一群黑衣蒙面人。 黑衣人数量极多,是皇室军武的二倍有余。不由分说,两端黑衣人合围杀向太监以及一众军武。 黑衣人的一阵冲杀,刑真布置的机关陷阱部报废。幸运的是,刑真只想救人不想滥杀无辜。所布置的机关等,没有暗藏凶狠。 计划有变,刑真和陆晓良不约而同选择观战。双方始一交火,黑衣人明显在实力上高于皇室军武。 加之数量繁多前后夹击,顷刻间皇室军武损失惨重。传旨太监下令,收缩队形保护囚犯。明眼人都可看出,重点保护的是补天阁弟子补阳。 黑衣人同样有针对性,只攻打防守密集的补阳周围。看样子是打定注意击杀补阳,其他囚徒则不管不顾。 蒲公龄暂时安得很,刑真放下心来。旁边的陆晓良则忐忑不安,数次想要挺身而出上前援助。 刑真抓住其胳膊严肃道“先别着急,皇室军武铁了心的保护你师兄。所猜不错的话,应是补天阁与大卢王朝接触上了。你我现在冲杀出去,身份不明立场不定,会被双方一同看做敌人。” “到时非但救不了你的师兄,反而会害的皇室方面分心戒备我等。别弄巧成拙,救人不成害了补阳。” 陆晓良因冲动失去理智冷声道“不是你师兄,你当然不着急。补阳万一有个好歹,我、我、我如何向师门交代。” 说道后面时,吞吞吐吐似难以启齿。刑真没在这方面多做关心,死死抓住其胳膊劝慰”我朋友也只是暂时安,不担心补阳总会担心我的朋友吧,不然何故于此,跑着荒郊野外和你共处一夜。“ “刷”得一笑,陆晓良俏脸绯红,跺脚娇嗔“乱说什么呢。是埋伏一夜不是共处一夜。” 刑真知语言有误,干笑两声看向交战双方,转移话题道“快看,太监出手了,实力不低,最少是中五境的武者吧。” 陆晓凉点头赞同道”能驭空而行最少7境武者,和太监战至旗鼓相当的黑衣人实力好像更胜一筹。恐怕是中五境顶端的神修。“ “还好你没出手,有这么两人在。可瞬间秒杀你我二人,还是继续静观其变吧。”刑真心有余悸,悻悻然道出事实。 刑真意不再此,呢喃自语“黑衣人眉心有痣,今天好像在哪里见过。我这木讷脑子呦,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正如二人分析,皇室军武呈一面倒事态。接连不断的倒下,再也无法重新站起。这些正统军武倒是忠心,谨记太监的命令。即使自己丢掉性命,也要保护补阳的安。 皇室的传旨太监,仗着武者强悍的体魄。拉近距离,勉强弥补和眉心有痣黑衣人的差距。 交战正欢时,眉心有痣的黑衣人突然御风倒行。途中祭出一杆判官笔,笔尖乌光闪烁后迅猛急掠。 追击而来的太监措不及防,闪避不及下被判官笔正中胸膛。身体被穿透顿时血流涛涛,透体而出的判官笔,挂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太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惊恐面庞一闪而逝后,换做狰狞的扭曲。周身罡风骤然暴涨,身形更是凭空消失一般。下一刻出现在眉心有痣的黑衣然身前,愤怒的一拳力轰出。 黑衣人被砸入山体,整个人嵌入深坑之中。胸膛剧烈起伏,嘴巴张开大口往外咳血。整个人死狗一般抽出不已,奄奄一息无法起身再战。 太监最后一拳递出后,身体直直下坠。溅起弥漫烟尘后,在就没有下文了。心脏被钉出,中五境武者只有死路一条。 刑真突然面露喜色,顾不得男女有别。抓住陆晓良的胳膊大喜道“机会来了,上。” 后者顿足猛然用力,甩开刑真的手掌。而后一步跨上麋鹿后背,娇喝一声“小白,上。” 只见麋鹿凌空虚度,先一步抵达战圈。立于虚空张嘴咆哮,吐出一挂黑色瀑布砸向地面。 滚滚流水轰隆作响,瀑布当中有凄厉的惨叫声传出。与之碰触的黑衣刺客瞬间冰冻成坨,连同魂魄一同被禁锢其中。 在经黑色洪流冲刷,黑衣刺客连同神魂,一同融于黑色洪流当中。陆晓良急不可耐,扔下麋鹿只身杀入人群。 刑真看得遍体生寒,暗道一声“人不可貌相。” 随即招呼一声“小狗崽儿,本领都拿出来吧。拿出咱们的气势来,别落了剑宗的面子。” 刑真自己,则挥手抛出一把黄豆。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 刑真爆喝“撒豆成兵!“ 前一刻意气风发,下一刻后悔不迭。老秀才送黄豆粒时便已告知,一次性宝物,用过即消失。 黑衣刺客厮杀中,损失了十之三四。皇室军武还剩几十人,而且各个带伤战斗力急剧下降。 刑真迫不得已,明知会心疼的要死,仍然将三十颗黄豆粒部抛出。只见三十多尊银甲力士从天而降。三丈高的身躯砸落地面,激起一阵阵轰鸣。 这批银甲力士品阶颇高,每尊都有五境的实力。一群庞然大物整体跑起来地动山摇,轮着磨盘大的拳头杀入人群。 数量虽少,五境实力对付三境四境的黑衣刺客一时间不落下风。偶尔有五境左右的刺客,与银甲力士对碰,其胜负几率五五分。 杀人者人恒杀之,这些黑衣刺客杀甲胄军武时,没有丝毫的怜悯和同情。现在铜甲力士击杀他们,同样的冷酷默然。最重要的是,刑真无法操控这些力士,只得任由它们随意冲杀。 “为谁出拳?” “兄弟!” “为何事出拳?“ “兄弟!” “出拳对与错?” “对!” 奔跑中的刑真自问自答,挥舞双拳杀入人群。身武装的小狗崽儿紧随其后,黑白大钟轰鸣。 一普通院落中,房间内的佛像前。藩王卢定魄和道士旬或相对而坐。前者沉稳如山,后者恭敬小心,二人一问一答。 “为何只派一千死士在山谷伏击?” “启禀主公,出洞太多人马容易露出破绽。毕竟是在我们征西城的地盘,突然出现几千死士。朝廷会第一时间怀疑我们,也只有我们一家有实力拿出如此多死士。“ “呵呵,一千他们就不怀疑了?而且怀疑与否,都改变不了灭掉我们的心。我这位皇兄啊,一直对我耿耿于怀。想要除掉我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我一直吃斋念佛,他拿不到把柄而已。” &a;a;quot;主公所言甚是,微臣立刻去增添人手。“ 卢定魄摆摆手道“不必了,被朝廷盯上尚有替罪羊可用。我现在更希望陆晓良和卜阳能安然无恙,若是被补天阁盯上,没人能保得了我们。” 旬或恭维“主公英明,纵观刑真和陆晓良的实力。他们二人渔翁得利下,救出补阳和蒲公龄的机会很大。” “只是……只是……” 见旬或说话吞吞吐吐,卢定魄停下手中的念珠,淡然道“但说无妨。” 仅仅四个字中气十足,透漏出丝丝缕缕上位者的威严。旬或本想噎回去不谈此事,却被对方的气势所震慑。 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启禀主公,让世子出去顶罪,会不会……” 即便如此,旬或也只敢话说一半。剩下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若出自他口会是大不敬之罪。 卢定魄不以为意补充道”虎毒不食子还是担心被后人唾骂?为人子不忠不孝留他何用,难道要等他翅膀真正硬了反过头来杀我不成?“ 旬或不敢在这方面妄言,低下头等待卢定魄自说自话。 后者重新滚动念珠,思索片刻后若有所思道“现在真的希望刑真和陆晓良救出补阳。补阳在比武大会时化名补春阳吧,他的所作所为可是传遍龙兴城。” “以他那种瑕疵必报的做事风格,获得自由后肯定不会放过杰儿。杀了最好,将尸体和所有罪名送给朝廷,让朝廷去对一具尸体询问去吧。” 卢定魄突然想起一事,问道“一千死士的佩刀上,部刻有杰字吧?” 得到肯定回答后,卢定魄叹息一声似极其不忍道“卢杰伏杀刑真不成,心生悔恨伏杀掉所有囚徒。皇室军武与其发生冲突,力战不敌军覆灭。” 说罢后,卢定魄转身正对佛像,沉声道“我要诵经念佛为杰儿超度。”不在理会身后心思急转的道士,自顾自微闭双眸口中念念有词。 都说恶人杀人不眨眼,卢定魄不是恶而是可怕。杀自己儿子不眨眼。并且说的理所应当,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谁都懂。跟随这样一位主公,旬或很难想象。现在需要出力卖命时什么都好说,以后功成名就呢,又会是怎样的下场。 似知道身后人心中所想,卢定魄突然开口道“若是不背叛我,尽可与我共享荣华。” “微臣明白!”旬或弯身回了一句便不在言语,房间内一尊佛像下的二人。俩俩无言静的可怕。 沉默中,卢定魄突然抬起一手凌空虚握。只见紧握的手掌边虚空中突然深陷一黑洞,落下绿色幽芒没入手中。 而后黑洞缓缓愈合,卢定魄伸开手掌,呈现出一小手指大小的绿色竹筒。将之打开后,一组文字即闪即逝。 文字的闪现仅在瞬间,就连近在咫尺的旬或,都无法看清文字信息。顿时严肃惊疑出声。 “难道山谷死士有变,居然要破界笺来传送信息?| 泸定魄呵呵一笑“想多了,只是发现了你说的那位盲眼道士的行踪。谍子回报实力应该在上五境,无法将之斩除。” 旬或更加疑惑“主公这么快就摸清那位道人的底细了?难道世子身后的人真的是他?” 卢定魄缓缓摇头“是不是他我不清楚,上五境修士在我正西城。鬼鬼祟祟不是朋友必然是敌人,即使猜错了也不能留,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旬或心中了然,这才是眼前吃斋念佛的藩王本性。当即起身抱拳道“微臣立刻去将他击杀!“ “哦?你有能力独自对付上五境修士?”卢定魄发出疑问。 旬或立现退却,吞吞吐吐道“回禀主公,困难很大。” 卢定魄哈哈大笑“别告诉我你打算和那个瞎子同归于尽。”随即身穿蟒袍的藩王起身,拍了拍旬或肩膀安慰道“我和你一起去,量他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卢定魄的实力,别人或许不知。他旬或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位王爷出手,恐怕自己可以袖手旁观了。 吃斋念佛二十年没有出手过,为了铲除自家儿子的羽翼。居然破掉二十年恪守的习惯,这对父子难道是有杀妻夺母之仇不成。 片刻的恍惚,卢定魄已走出房门外。旬或不敢怠慢,赶紧追随而去。 却说山谷中的刑真和陆晓良,注定是一场苦战。何为死士,无惧生死的战士。 命都不要了,还有什么好惧怕的。这种人拼杀起来最为可怕,往往死之前也要崩掉敌人牙齿。 刑真和陆晓良吃尽了苦头,就连可以驭空而行的麋鹿,一战过后也是血迹斑斑。只有被内甲包裹的小狗崽儿,身上下完好无损。刑真次之,胳膊和腿受些伤痕,前身后背衣服有破损,血肉等没事儿。 黑衣刺客被杀干净,皇家军武数阵亡。解决掉眼前最后一名黑衣人,刑真立刻奔向眉心有痣的黑衣人砸落的深坑。 临近时发现,人不知何时悄然退走。徒留一崭新的大坑,足有一丈多深。 刑真已想起此人是谁,刑场时传达王爷令的师爷。既然跑了无从追寻,暂时只能作罢。 诺大的山谷到处都是残肢断骸,空气中充斥着血腥味。被救下的十三名武者,是来自大卢王朝外的其他国家。 多是周边小国的武者,比如巨石国的石聪慧。原民国的林书豪,麻寿国的姜恒。只有蒲公龄和补阳,来自遥远的其他大洲。 山谷中气味熏鼻,更有一股子阴冷气息。众人不愿多留,也无心欢庆愉悦。各自收回了自己的财物以及宝物,报了姓名籍贯。说了些后会有期,大恩不言谢之类的话,便相继离去。 刑真不想有所回报,陆晓良福缘冠绝一州,不在乎屁大点儿的回报。故而没在强留,好聚好散真的挺好。 待所有人走后,山谷剩下刑真和蒲公龄一对好友,陆晓良和补阳一对同门。还有就是一头麋鹿和一只小狗崽儿。 补阳看向刑真,突然冷冽出言“你刚刚是不是抓师妹的手臂了?” 刑真直言不讳“事出有因,的确有所唐突。” 卜阳的语气愈发冰冷,丝丝缕缕杀机荡漾而出。上前一步直视刑真,冷声道“说,是有意借机行不轨之事,还是真的事出有因。” 刑真同样上前一步与之对视,丝毫不露惧色,一字一顿道“的确事出有因,并无非分之想。” 蒲公龄气得吹胡子瞪眼,站在刑真旁边怒视补阳“你什么意思,刑兄弟刚刚救了我等,难道要恩将仇报?” 陆晓良站在补阳身后,拉住其衣角轻声劝慰“师兄误会了,刚刚刑真的确迫不得已。不然我早些时候冲出来,必会被逃跑的黑衣认拍死不可。” 见所有人帮刑真说话,补阳神色略有缓和。威胁道“最后一次,在发现你碰我师妹。哪只手掌碰的,打废你拿只爪子。” 刑真与之针锋相对,有意的瞄了一眼陆晓良的胸脯。然后看向补阳,不卑不亢道“随时奉陪。” 这一动作,各方反应不一。陆晓良刷的一下俏脸通红,脖子耳根皆是如此。 小狗崽儿瞪圆了双眼,看向刑真看过的地方。那小表情要多猥琐有多猥琐,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蒲公龄也觉得颇为爽快,倒是没和那一人一狗俩学。咧嘴爽朗的哈哈大笑,直呼“刑兄弟好样的,两年不见长进不少。” 剩一补阳,当真是阳气盛烈。被气得双目喷火,耳鼻窜白烟。若非陆晓良在后拉扯,相信山谷内会再次大战一场。 闹得极不愉快,也就没必要继续同行。补阳在陆晓良处要了一只飞信箭筒,十多息过后便得到回应。 读取信息后,补阳大喜。对着陆晓良说“在这里等着,一会儿师门有人前来接应。一同去镇西郡灭了卢杰,他父亲卢定魄若是敢阻拦,一并杀之。” 既然人家有师门相助,刑真便没有多此一举的去告诉他们是兄妹二人,黑衣人有可能是藩王派来的。 刑真知晓真相,更是不愿在回镇西郡。与陆晓良单独道别后,带领蒲公龄与其分道扬镳。 补阳是个醋坛子,刑真与陆晓良道个别说说话。只不过是距离有点儿近了而已,又一次差点儿和刑真大战一场。 有意为之的刑真,心满意足后对蒲公龄说“有些事情一会与蒲兄细说,这里酸气太重,你我先行离开。” “哈哈哈,好,先找个地方喝上几碗。” “汪汪汪” 。 刑真在路途上告诉了为何不会镇西郡,既然黑衣刺客和城主府有关。刚刚脱险,再回去有可能羊入虎口。 蒲公龄对这位朋友的话信任有加,拿回了内甲,以及笔记一直放在身上。走哪条路无所谓。 换了一身刑真为他准备好的青衫,梳理好发丝和胡子之后。蒲公龄终于有机会询问“刑真兄弟为何出现在这里?“ 后者解开腰间的小葫芦,递到长冉男子身前问”要不要来一口?“ “哈哈哈,还是刑真了解我。” 无须矫情,蒲公龄接过酒葫芦咕咚咕咚连饮数口。 刑真会心一笑后告知“在猴儿镇看到蒲兄张贴的告示,后又打听蒲兄走向西边,所以跟过来了。” 蒲公龄几口过后连呼痛快,问道“身上有没有吃食,你我许久未见,找个地方痛饮一场。” 刑真诡异一笑,手腕翻转后,花生米牛肉干凭空出现。嘿嘿一笑“正有此意。” “哇!”方寸物。“蒲公龄看出端倪,惊呼出声。 “嘿嘿,侥幸侥幸宗门给的。”刑真笑着解释。 话不投机半句多,酒逢知己千杯少。刑真和蒲公龄属于后者,酒喝的不少,话说的也多。 蒲公龄道“刑兄弟是专门来找我的吗?接下来作何打算?” 刑真没直接回答,卖了个关子反问“兄台准备去往何处?” 蒲公龄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以前临近困龙深渊无法参与,现在武道四境了,再去一次看看。&a;a;quot; 没急于问刑真去往何处,自顾怅然“有些地方不去会终身遗憾,困龙深渊就是如此。” 刑真抱拳道“恭喜蒲兄踏入武者破障境。”随后哑然一笑”寻找蒲兄是其一,去困龙渊是目的。“ 蒲公龄闻言微微一愣,随即仰头哈哈大笑“正好同路,就为了这种缘分,你我干一杯。” 二人各自举起大白碗准备碰撞时,旁边突然传来“汪汪汪”的犬吠。无需多想,小狗崽儿无疑。 刑真笑骂“你也想喝酒?” 小狗崽儿等着水汪大眼,小脑袋瓜小鸡啄米。刑真放下酒碗略做犹豫难言“你太小了。“ 小狗崽儿腮帮子鼓起老高,气得抓耳挠腮。 一旁的蒲公龄笑问“我观小狗崽儿极有灵根聪慧异常,不是普通的犬类吧?” 见刑真点头认可,蒲公龄继续道“妖兽身体异于常人,不用拘泥人类不到十六岁不喝酒一说。传闻有些血脉纯正的妖兽,生下来便以酒为食。” 小狗崽儿相当的配合,突然挺胸抬头后腿直立,两条前腿做叉腰状。摆出一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架势,斜撇刑真,那意思“看你给我喝酒不?” 其实刑真早就在书籍中看到过类似的记载,介于这小家伙好色加懒惰。在沾染喝酒,几乎五毒俱了。 所以一直不让其碰触,现在有蒲公龄在旁求情。正好顺着台阶下,装作沉思的样子。良久后,拿出一个大白碗,倒满酒浆放到小狗崽儿身旁。 露天席地中两碗变三碗,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美哉快哉。从天南地北谈到刚理伦常,江湖豪迈到儿女情长。 蒲公龄突然由喜转怒“该死的大卢王朝,不讲信用的一群家伙。刚刚兴起二十余年,就干如此冒天下之大不为。这个仇记下了,哪怕背后有不可睥睨的宗门撑腰。有机会也要给他们找点麻烦,不然咽不下这口恶气。” 刑真对大卢王朝也没什么好感,当即附和道“大卢王朝的确可恶,估计我现在也身处他们的黑名单中。正如蒲兄所说,对抗整个王朝你我没那个实力。找机会给使点绊子,倒是不成问题。” 两人说说笑笑,小狗崽儿自己一碗接着一碗。醉意微现,摇头晃脑憨态可掬。 蒲公龄看热闹不嫌事大,拎起酒坛子再续满一碗。怂恿道“多喝点多喝点,喝醉酒后能梦到小人儿书上的神仙打架。” 小狗崽儿闻言立刻精神抖擞,成人男子一碗可醉的酒量。三口并两口,咕咚咕咚不多时喝光。举起白碗“汪汪”,意思是再来。 蒲公龄想看看这小家伙到底能和多少。二度为其续满后,对着刑真道“千万别小看大卢王朝,这个国度诡异的很。不说他们身后的势力,单就国师崇虎,藩王卢定雄。一位上五境剑修,一位上五境武者,没一个好惹的。” “不单如此,整个国家充满神秘。二十年前,这片土地是其他王朝被大卢取而代之。二十年间,大卢境内以及周边国家,无人提及前朝的一丝一毫。哪怕提及前朝的名字,都没有人愿意说起。” “为了我的笔记更加详细,曾经打听过这件事。凡俗百姓,哪怕是年龄过百故老。问及此事丝毫没有印象,而一些神修和武者,肯定是有人知道。但是无不讳莫如深,我曾遇到过这样的前辈,每每问及此事,他们仿佛遇到大恐怖一般只字不提。” “我怀疑是有强大宗门出手,抹去了知晓这件事情的凡俗人记忆。至于神修更好说,知道这件事的同时也知道这个背后宗门的强大。不愿多生事端,毕竟一不小心,会给整个家门招来横祸。” 刑真认可道”蒲兄分析的有理,龙兴州唯一有此实力的,唯独剑宗。” &a;a;quot;我虽在剑宗呆的时间不多,但从我接触到的这些人来看。他们不会做这样的事,也没必要这样遮遮掩掩。“ 蒲公龄复议“我也怀疑过剑宗,后来想想,剑宗的处事风格不是这般。也许是能和剑宗分庭抗礼的势力,和剑宗之间达成了某种协定。” 二人分析的正入神时,旁边传来清脆的孩童嗓音,断断续续吞吞吐吐”再、再来一碗、我、我还、还能喝。不许、不许小看我,我要梦、梦到神仙打架。“ 刑真和蒲公龄同时露出惊容,兴奋到“小狗崽儿能口吐人言了!“ 却说镇西郡的世子府,夜幕中迎来的一行人。一位老者带着一男一女两位年轻人。此行只有三人,入了世子府后,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世子府内的军武,刚刚因保护不周受过酷刑。每人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此时不愿在战却不敢不战。 只听老者轻喝“不动如山。” 三百余军武定身一般无法动弹。老者满意的嘿嘿一笑,对着两位年轻人说“该你们了。” 男子无所顾忌,轮拳挥出。要么砸碎头颅要么捣烂心脏,所过之处无一活口。所有军武惊悚至极,睁大眼眸看着拳头临近自己。身不由己无力反抗,终是逃不过命运的齿轮。 女子出手没那么血腥,杀了几人便于心不忍。带领雪白麋鹿退到一旁,转过身躯不忍直视。 男子越杀越是兴奋,三百余军武,几乎部丧命他手。脚穿一双布鞋,走在木质的廊道上。发出咚咚声响,如跳动的心脏沉闷有力。 男子补阳推门进入木屋,看到卢杰和松儿相对而坐,正在共进晚餐。 松儿面向补阳,下意识的忘了手中的筷子,滑落地面“叮叮”两声。 卢杰背向补阳,不知身后是谁,只当是不懂事的下人。怒喝道“说多少次了,进来要先通报。是板子没吃够还是嫌自己命长了,没头没脑的打扰我用膳。” 又看了看松儿骂道“没用的玩应,还要把府里所有人给你过目一遍,才能不怕生人吗?” 松儿被补阳的气势所震慑,吓的哆哆嗦嗦。颤抖着指向房门处,结结巴巴道“他、他、他。” 女子终究是女子,惊吓过度话语无法清晰说出。 卢杰颇感意外冷笑一声“难不成看到了厉鬼?看把你吓的。” 放下筷子转头后,猛然间直立起身。有了刑真的前科,这次更是夸张。外面没有喊打喊杀的声音,人就来到了木屋。 卢杰顿时遍体生寒,眼看着对方一步步临近。不由自主问道“你是谁,来干什么的。外面的军武呢,怎么没人阻拦?” 补阳并不着急,一一回答“不认得我吗?我就是差点被你斩首的补阳。外面的军武,呵呵,都死光了。” “至于我来干什么,想必你已经猜到了。” 平复一下气息,补阳一字一顿道“杀、你。” 不由分说,身形迅猛踏出。快似闪电,眨眼间来到卢杰身旁。一拳递出,简单直接。 速度太快了,快到卢杰做不出任何反应。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头颅被拳头打爆。 补阳的拳头,滴答滴答的掉落别人的血珠。 斜撇一眼惊魂未定的松儿,扫到其臃肿的面庞时,男人露出了极其厌恶的样子。 不在理会瑟瑟发抖的女人,径直离开此地。 补阳等人离去不久,松儿还未在恐惧中缓过来。木屋迎来的第二位客人,盲眼道人徐平。 松儿更加害怕了,意外的是徐平没有为难自己。 盲眼道士打量一下周围情况,叹息一声道“可惜了卢杰这颗棋子。” 一语过后,哇的一下吐出大口鲜血。这时松儿才敢抬头看上一眼,发现徐平面无血色惨白一片。 关心问道“主人这是怎么了,要不要松儿为您找些草药来。” 徐平暗骂一声”该死的臭道士和泸定魄,下手真特么的狠。“ 随即摆摆手道“不用了,时间不多长话短说。我必须离开征西城,继续完成国师交代的任务。否则天大地大,没有我能去的地方。” “今晚过后征西城重新回到卢定魄手中,你若是能在他手中活下来。以后会有人来联系你,那人接替我的位置,你要听从命令。” 交代完后,徐平嘀咕一声“他们来了。” 他不在理会松儿,一个闪身原地消失。 前人前脚离开,后人紧随而至。蟒袍男子卢定魄和富态道士荀或,于虚空出现,立身房屋当中。 卢定魄叹息一声“杰儿终是被补阳杀了!” 旬或心知肚明,一切都是眼前这位王爷算计好的。面上却不敢言语,弯身行礼后转移话题道“启禀主公,接下来的事情该如何处理,是……” 话语一出杀心便起,吓的松儿普通一声瘫软在地。女人何其悲哀,命运永远无法自己掌控。 卢定魄饶有深意道“看其样子是用了上好的草药,容貌要不了多少时日便能恢复。和皇宫内的令娘娘极其相似,你看有几分?” 旬或答道“七八分相像。” 卢定魄滚动两下手中的念珠,说“既然暂时不能住那座房子,就先感受一下他身边的人。” “这里的事交给你了,按照原来的样子复原,有时间我会过来。” 待卢定魄离去后,荀或方才敢以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父子一样,父亲更甚,想要美人更想要江山。” 。 西固国乃一小国,比之书水国还要逊色几分。刑真等人,没到一地首先要做的是买一份当地县志。 二人一狗先后看完后,得出的结论是乱,这个小国家不是一般的乱。国土面积不大,土地贫瘠资源匮乏不说。各方势力割据,为了地盘为了资源常年征战。 这个国家名字中虽然有一个固字,皇室却风雨飘摇。哪方势力认为自己足够强大,敢于称帝。便会招致其他势力联合打击,结果就是谁称帝谁倒霉。 如此往复不断,导致一结果就是。西固国哪方势力被人灭掉会震惊国,皇座换人则无人问津。 这个国家内没有大的宗门豪伐,神修门派没有足够实力独善其中,纷纷卷入世俗征战当中,武林门派更不用说,或多或少都与各方势力有所牵连。 刑真等人只是路过,这些乱象看看就好。他们即使想管,也没那个实力。不如老老实实的做游侠儿,增长一些见闻。 队伍中有蒲公龄一起前行,自然不会错过名胜古迹或者稀奇古怪的趣闻。县志记载前方杏林山有一颗古怪杏树,偶尔会显灵达成一些香客愿望。 刑真看过无奈道“走吧,向杏林山出发。” 蒲公龄则异常兴奋”必须要去,记载说这颗杏树是六十年前,国座更换一次主人后。这颗杏树突然显灵福泽一地。“ “嗯,我看到记载了。据说显灵次数不多,都是帮助家禽解决一些小型瘟疫。如此看来,不是正神只是普通神灵而已。就是不知是杏树成的精魅,还是其他神奇寄居。”刑真娓娓道来。 蒲公龄道“的确如此,越是这样我越是想去看个究竟。快点走吧,估计得天黑能到。我更担心的是,最后一次显灵大概二十年前。现在这颗杏树,是否仍然可以显化。” “汪汪汪” 小狗崽儿不满的抗议。 刑真打趣道“想不被我们冷落,口吐人言啊。能说话了就别学个狗叫,正儿八经的说话。” 蒲公龄捧腹大笑“哈哈哈,对小狗崽儿来说,狗叫才是正儿八经吧。” “你-们-两-个-坏-人。”小狗崽儿一着急,吞吞吐吐。 正如蒲公龄的预料,二人一狗抵达是已夜色降临。要寻的桃树很容易找,杏林山唯一的一颗百年杏树,树干需三人环抱。 杏树周围杂草丛生,树前的香炉锈迹斑斑。里面的积水绿油油的泛着恶臭,显而易见是很久没有香客前来祭拜。 刑真和蒲公龄秉承进庙烧香进寺拜佛的习惯,来之前便准备好香火。看到此番场景,不禁有些傻眼。 刑真和蒲公龄对视一眼后,颇有默契的伸手指向对方,同声道“你先说。” 随后又同时指向自己说“我先说。” 二人动作同步声音同步,完完的不谋而合。蒲公龄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刑真手掌,快速说道“你先说。” 刑真不做矫情道“毕竟福泽过一方百姓,神奇也好精魅也罢,都不应该如此对待。不管它现在身在何方是死是活,做过的善事不能被遗忘。别人如何做我们管不了,但是自己要说到做到。” 蒲公龄说“然后呢?” “想啥呢,还不快点帮忙打扫。”刑真先一步有所动作,然后催促长冉男子加入其中。 二人说话间,小狗崽儿偷摸跑到一旁。尽量的放轻动作,生怕发出声音被刑真和蒲公龄听到。鬼鬼祟祟的躲在草丛中,悄悄的趴下准备入睡。 刑真斜撇小狗崽儿,看破不说破。会心一笑后,继续投入自己的忙碌中。 一负剑少年和一长冉男子,俩家伙干活很是认真。杏树方圆十丈内的所有杂草清理的干干净净,地面高低不齐的山石部清除。整个一小型广、场,宽敞而又平坦。 香炉也被二人清理出来,不仅倒掉了浑浊的脏水。里里外外从新打磨一遍,从新露出古铜的原本色彩。 虽然此地荒凉,做好一切后仍然祭拜。檀香点燃升起淼淼青烟,准备好的水果,整齐的摆放到树下。 看着整齐的银杏树周围,二人不约而同露出笑意。随即再次对视一眼,给了对方一个“你懂得”眼神。 这俩人到一起,闲暇无事时,必然少不了酒。树干足够粗大,所幸走到背面席地而坐。 倒霉的小狗崽儿,刚刚入睡又被酒香馋醒。一通哀求过后,悻悻然加入其中。刑真游历长见闻长实力,跟随的小狗崽儿酒色财气差不多学。 进入尾声时,刑真突然做了一个禁声手势。蒲公龄和小狗崽儿,心有灵犀屏气凝神。 只听的一阵脚步声传来,不多时一行四人临近此地。首先是一粗矿嗓音惊疑道“奇了怪了,此地荒废已久,居然有人打扫祭拜。” 沙哑声音随后道“想必是外乡人不知此树近二十年不显灵,傻乎乎的做些蠢事。如此一来正好,我们有个歇脚地儿。“ 又一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骂骂咧咧怨气颇大道”死了个爹传信给我们作甚,两百里路害得老子日行夜行。一整日下来滴酒未进,特奶奶的什么时候吃过这等苦头。“ 随着说话,四人越发的临近。一直没开口的是一尖细嗓音,啧啧道“快看快看,这里有水果。二师兄快把酒拿出来,用这些水果下酒。” 一颗杏树,两伙人分居两边。刑真和蒲公龄仔细聆听,树干背面的四人无知无觉。先后围坐一圈,夏季夜晚不冷,有月色就无需引火。 粗矿声音的男子喝了一口烈酒,吃了一口水果,语重心长道“二师弟别埋怨了,五师弟书信中不是说明了吗。此事办成后给予我们足够的报酬,都是为了钱财,大家和气生财。” 沙哑声音回应道“大师兄说的我都明白,我就是发发牢骚。谁叫五师弟家有钱,咱想要发财就得帮人做事。” 瓮声瓮气的男人接着说“对对对,看看我和四师弟,把心放开了,吃吃喝喝一路,不去乱想心情就好。“ 树后偷听的刑真大致捋明白了,这是一门四位师兄弟。粗矿声音是大师兄,沙哑声音是二师兄,瓮声瓮气是三师兄,尖细声音是四师弟。 刑真和蒲公龄对视一眼,默契的眼神交流。 “要不要出去打声招呼,这样偷听不好吧。” “不去,随意吃贡品,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听听再说。” “好。” 此时只听四师弟说道“你们先喝,我方便一下去去就来。” 一群男人在一起说话,很是肆无忌惮。大师兄问”大的小的?“ “小的,马上就回来。”说罢,便要起身离去。 大师兄急忙劝阻“都是大老爷们怕个啥,绕到这颗杏树后面就行。省些力气明日还要赶路。” “对、对,就听大师兄的。速去速回,师兄弟几个喝完好生休息。”二师兄和三师兄同时附和, 见四师弟面露为难,大师兄啧啧道“怎么了,还会怕这颗杏树显灵不成。就算可以显灵,不是小精魅就是野路子的小神。我们师兄弟四人,正好拿来练练手。” 四师弟难言“我怕味道太重,熏着了几位师兄。” 剩余三人齐齐大笑“就让它随风去吧!” 拗不过众人,经这些人劝阻耽搁。这位四师弟也不愿走远了,担心速度慢了直接在裤子里解决。 赶紧小跑想树干背后,刚刚解开裤带。忽然眼前一黑,一沙包大的拳头坑突出现。“当”得一声,砸在四师弟额头上。 而后传来蒲公龄的怒骂“一群地痞流氓,对此地有过贡献者应该被尊敬。你们这群混账吃人家贡果也就算了,居然还要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撒尿。找打!” 三拳两脚把四师弟放倒的刑真,招呼一声“不和他们废话,先揍一顿再说。” 剩余还在饮酒的三位师兄弟,听闻声音后立时感到事态不妙。纷纷起身拔刀抽剑,怒气横生冲向树干后方。 刑真、蒲公龄和小狗崽儿都有内甲,下五境难伤他们分毫。况且蒲公龄四境,刑真最强二境突破至三境,在三境中乃是佼佼者。 而这几位师兄弟,大师兄和二师兄同为武道四境,被刑真轻松放倒的四师弟,和剩下的三师兄为武道三境。 不过这位四师弟的武道三境和刑真相比,云泥之别不可相提并论。在刑真眼里,其体魄坚韧程度和自己一境时差不多。故而轻轻松松,将四师弟打的晕倒在地。 剩下的是一对一,蒲公龄对上四境的大师兄,刑真对上二师兄,剩下的一位自然归小狗崽儿。 蒲公龄可在大卢王朝比武大会胜出,刑真最强武道二境才晋级,小狗崽儿身上下都是宝。加之有备战无心,始一交战便抢的先手。 这一仗打的没什么悬念,几近碾压姿态横扫这群师兄弟。一阵乒乒乓乓过后,三位师兄弟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其实刑真和蒲公龄没下重手,只是这些师兄弟没什么胆魄而已。 刑真随意捡起一柄长刀,架在大师兄脖子上喝问“知道错在哪了吗?” 这回大师兄开窍了,连连道“不尊敬先贤。” 刑真有转头看向其余二人,剩下的自然不敢违逆。一边哀嚎一边道“哎呦,疼死我了。是、是,大师兄说的没错,我们不尊敬先贤。” 唯独四师弟,被打晕了无法说话。 刑真和蒲公龄的本意就是教训一顿,见目的已经达成,也就不在为难他们。 蒲公龄上前给大师兄屁股一脚,冷声道“快滚,别在这脏了大爷的眼。” 刑真同时给老二老三各送上一脚“滚!” 这几人没什么骨气,丝毫不敢反驳刑真和蒲公龄。连滚带爬就要逃跑,各顾各的都没说照顾一下自己的师兄弟。 刑真和蒲公龄以及小狗崽儿,分别拦住三人去路。负剑少年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家伙,怒道“把他也抬走。” “好好好。”三位师兄弟点头弯腰,走进他们的四兄弟时,相互间犯难了。谁都不愿意抬那湿漉漉的裤子,争抢着抬上半身。 蒲公龄怒骂道“一群混账,从大到小,大师兄和二师兄抬腿,剩下的抬肩膀。在磨蹭,你们都别走了。” 一场闹剧来得快去得也快,四位师兄弟离去后,二人一狗捧腹大笑。 百岁年龄的粗大杏树,此时泛起一阵涟漪,一位少女缓缓走出。 。 女子没有祸国殃民的姿色,也没有突显傲人的风姿。高领长裙覆盖身,就连脖颈也无处可见。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庞,却是越看越赏心悦目。走起路来平稳端庄,小碎步子不急不躁。 缓缓临近刑真和蒲公龄后,微微弯身施了个万福。女子始一开口,声音不美却极具客气。 “多谢二位公子出手相救,小女感激不尽。” 刑真和蒲公龄纷纷抱拳回礼道“小事一桩何须挂齿。” 只有小狗崽儿斜撇眼珠,对这位女子爱理不理。原因无它,只因长相不够出众,无法入得小狗崽法眼。 刑真和蒲公龄虽说不用客气,女子没大大咧咧的自来熟。温婉一笑后自我介绍“小女文杏儿,见过两位公子。” 不等刑真等人再度客气,文杏儿补充道“刚刚二位公子打扫杏树周围,小女部看在眼里。后又只因二十年前的过往而已,仗义出手赶跑那四位品行不良之人。不仅武功超群,更有侠义之心,理当受小女一拜。” 说罢,文杏儿一改刚刚大家闺秀作风。换做抱拳弯身一揖到底。 刑真和蒲公龄受不得这种大礼,一左一右赶忙上前将其扶起。刑真拿出老话劝慰道“姑娘既然可以福泽百姓不求回报,也可以见百姓以怨报德。但我等既然知晓您的过去,理当对其善举有所帮助。” 文杏儿不提自己所做过的善事,反而为被打跑的四位师兄弟开脱道“刚刚的四位是兄弟,皆是这方圆郡县人士。当年我随手帮了几次百姓时,他们还小尚不懂事,还望二位公子别在斤斤计较。既然已将他们打跑,此事可否就此作罢。” 刑真和蒲公龄对视一眼,互相看出对方眼中的敬佩之意。就连刚刚不屑一顾的小狗崽儿,此事也凑上前来仔细打量。 刑真和蒲公龄,武道修为分别三境和四境。洞察力要异于常人,看的出文杏儿即非精魅也不是神奇,而是一位如假包换的鬼物。 不禁有些许好奇,碍于个人,直接询问不够礼貌。二人同时的若有所思,说话随之有所迟缓。 文杏儿看得出二人的疑惑,不等刑真等人询问,也是怕二人难以启齿。很是知书达理的娓娓道来。 “想必二位公子以看出我的身份,乃是一阴物,也就是世人所说的鬼物。更是好奇,为何二十年前突然不再福泽附近的百姓。” “此事说来话长,六十年前小女阳寿已尽。兴许是名字中有个杏字,故而与这颗杏树契合,机缘巧合下借助杏树树干阻隔烈日罡风。我乃一凡俗,有幸在家里藏书中看过几本普通的修炼法门。” “进入杏树中后,不能离开便尝试按照法门的记载修行。奈何家中收藏的只是普通的入门道法,修炼数年也只会一些小术法而已。” “又庆幸此地没有山上宗门,常年躲在杏树内,也没有被强大的神修或者其他鬼物发现。惶惶度日无聊至极,无聊下便帮助有困难的百姓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 “一来二去,你传我我传你,这里的香客越发增多,香火也愈发浓郁。怪我一时贪得无厌,被香火吸引无法自拔。引得山下繁峙郡土地爷不满,在我出树干办事时,偷袭将我打伤。“ 说道受伤,文杏儿心有余悸,拍了拍胸脯长呼一口气后继续道“幸亏这位土地爷只是一方土地,而非品位更高的土地神。若非如此,调动一方大地为他所用,恐怕我就小命难保了。” “当时受伤不轻,幸亏福泽百姓时收获了不少香火。借助香火之力救自己一命,逃回树干内修养了一年之久。” “后来虽然伤势好了,害怕这位土地爷再次找我麻烦。便不敢为百姓们做事,终日躲在树干里不敢出来。今日若非看两位公子不厌其烦的帮这里打扫,又赶跑了那四位胡作非为之人。必须要出来感谢一下,不然小女仍然躲在里面不敢出来。” 蒲公龄听闻后,立刻拿出随身笔记写写画画。口中念念叨叨“善良女鬼以德报怨,惠泽百姓不留名,不要祠像。山下土地小肚鸡肠,为了区区香火打伤善良女鬼。此事一定要有浓重笔墨,虽不能伸张正义,也要让看过此书的人知道。鬼也分好坏和善恶,有一位叫文杏儿的女鬼,就是很善良的一个。“ 刑真关注点不在此处,疑惑问道“观姑娘的相貌,应是死后定格在当时年龄段。由此可见,姑娘不是阳寿已尽。看你面色又不像是有病之人,难道这其中有其它隐秘。” “既然与二位公子投缘,小女就不做隐瞒。”坦诚相告后,文杏儿扬起头颅下拉衣领。露出白皙的脖脖颈,上面赫然有一道触目惊心的鲜红印痕。 文杏儿指了指旁边的杏树道“我是在这里自溢而亡。” 女子提及此事,不见有伤心落寞。自然而然的说出,很是风轻云淡。 文杏儿已经说了很多,没有打算继续说自尽的原因。刑真和蒲公龄也不是那种厚脸皮得寸进尺的人。 对视一眼后,蒲公龄停下手中记载问道“姑娘喝酒不,既然投缘和不饮上几碗。” “汪汪汪。”小狗崽儿一改刚刚的冷漠,在旁极力劝阻痛饮一杯。至于是良心发泄,还是看顺眼了,只有小色狗自己知道。 文杏儿略有迟疑道“小女不胜酒力,还望各位海涵。小饮一点儿倒是没问题,但是不能劝我如你们一般,大碗大碗的豪饮。” “哪里的话,我们怎会为难姑娘。”刑真轻声劝慰,很是有自知之明,手腕翻转多出酒杯和酒坛子。 刚刚喝酒时,刑真已使用过方寸物。想必早被女子看到,现在也就不必遮遮掩掩。 文杏儿微微讶异后露出了然神色,并没有贪婪和羡慕。方寸物是难得的宝贝,但终是有很多人对别人的宝物无动于衷。比如这里的蒲公龄和文杏儿,平静视之坦然自若。 赶走了四人,留下三人一狗,加在一起数量出奇的巧合。围坐一起,像是多年的好友,放得开谈得来。 蒲公龄喝了一口烈酒啧啧道“我们下一站正好是前方繁峙郡,有时间倒要去土地庙看上一眼。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冒天下之大不为如此行事。” 文杏儿连忙阻拦“不可不可,二位公子且不可去找土地爷的麻烦。此神奇道法颇高,我猜测怎么也有神修四境修为。何况二十年没有与他见过面,谁知道会增长到什么程度。” 刑真摆摆手解释“有劳文姑娘挂心了,我等知道轻重,不会贸然行事把自己置于危险当中。” “汪汪汪”小狗崽儿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怒目而视大有立刻跑下山去干上一架的意思。 一个板栗过来,小家伙痛的嗷嗷直叫。嗖得一下跑到文杏儿身后,感情拿这女鬼当挡箭牌了。 赏过一板栗的刑真笑骂“胡乱犬吠谁能听得懂,有本事说人话。” “哼,臭刑真欺负人,不,是欺负狗。”小家伙被气得不轻,急中生智再次口吐人言。声音奶声奶气儿,清脆而又响亮。 文杏儿虽是女鬼,终是摆脱不了这个女人心性。受不了蠢萌的小家伙诱惑,回身将其抱在怀中。 轻轻捋顺雪白绒毛柔声道“小家伙乖,你若是出现意外,姐姐会伤心的。何况这么多年过去,姐姐我都不生气了。该放下的就放下,安安稳稳过日子多好。” 小狗崽儿早已沉寂在温柔当中,虽说女鬼没有体温吧,仍然是被幸福包围。哪里的还听得进去文杏儿在说些什么,自顾自陶醉其中满脸的享受。 了解它的刑真和蒲公龄,不约而同送去一个鄙视目光。然而,被幸福的小狗崽儿无视了。 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刑真抱着恋恋不舍的小狗崽儿离开。蒲公龄与其并肩而行,负剑少年和长冉男子,再次踏上他们的江湖路。 远离杏树后,刑真开口问道“蒲兄有何感想,对文杏儿的话相信多少?” 蒲公龄捋了捋胡须道“我看不离十,首先有县志记载。另外文杏儿没必要对我们说假话,因为她没有求我们为其报仇,反而劝我们放下恩怨。所以她没必要骗我们,反之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刑真诚恳说了声”受教了。“ 随后继续分析道“的确如蒲兄所说,何况有记载为实,绝不是那种信口开河之人。” 小狗崽儿翻了个白眼,奶声奶气儿“当然,就你刑真尽想些不着边际的。文杏儿姐姐多可爱一个人,不相信她的话简直伤天害理。” 小狗崽儿说话越发的流利,声音与稚嫩孩童一般无二。 刑真嘿嘿一笑“好好好,小狗崽儿说的对。到了繁峙镇,先去土地庙看看。” 然后刑真叮嘱道“人多的地方还是继续狗叫,千万别口吐人言。一来容易吓倒凡俗,二来一些贪婪之人看到会起抢夺之心。” 见小狗崽儿浑不在意,刑真眼珠子转动一圈威胁道“你万一被人抢走了,回去后发现只不过是一只好色的懒狗。兴许一气之下杀了吃肉,祭奠五脏庙后排泄出来。” 小狗崽儿当即老实,耷拉着脑袋颓然道“听你的还不行吗!” 繁峙郡有两处可祭拜香火的地方,一处是土地庙。另外一处是文成庙,供奉着西固国一位大儒。 西固国开国皇帝西氏,兴盛了百年之久。莫落后群雄四起久经战乱,皇座轮班坐替换如常。久而久之大多世人忘记了原有的西氏,也不关心到底是谁来做皇帝。 书籍,即使战乱年代依然会流传。文字的记载不会因时间儿消失,总是会有真相流传下来。 故而一些博览群书的文人雅士,终归是在书籍当中找到其中的隐秘。更是有忠诚西氏的家族,励精图治百年不忘原来的开国之主。 一代代信念的传承,一批批为人雅士的追随。西氏的一支旁系终于在八十年前复国成功。 可惜生不逢时乱世难平,这支旁系仅仅维系了二十年的皇座。于六十年前,被群起的势力攻破。 当时的一位朝廷大儒,带领一千亲兵对抗六万联军。一文弱书生却死战不退,最终与一千亲兵埋骨繁峙郡。 。 这位大儒虽有一丝愚忠,但是其精神仍然被百姓传颂。当地儒士发动地方乡绅,为其建造了一座文成庙。 此庙大多是一些前来瞻仰的文人雅士,香火比起来繁峙郡的土地庙,就要淡薄许多。 西固国没有固定的皇座,土地庙自然也没有朝廷敕封。香火靠自己去拉拢,倒也颇为难一方土地。 这座土地庙时灵时不灵,香火比之繁华郡县的要差上太多,可是比起同郡的文成庙,香火旺盛得多。 这些县志当中都有记载,刑真等人没有急于去土地庙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而是先去祭拜的文成庙,不为其他,刑真喜欢读书,蒲公龄也是读书人。 惺惺相惜又相怜,故而先来的文成庙不说,路上买足了香火。两个人带的量,足足比得上其他普通祭拜的十余人份。且两人心诚,燃烧的香火更加纯粹。 刑真依然是视财如命,一路走来能露宿街头绝不入住客栈。自己动手做饭,也不会花高价去买成品。 但是对于有些事情,比如买书和烧香拜佛,刑真从来不做任何犹豫。不过每次钱花出去,都会有一段时间的闷闷不乐。 文成庙最低规格的铜柌雕像,儒杉中年男子负手而立。虽是儒生,或许是因在沙场拼杀过,有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至于整座庙宇,无人打理到处是尘埃。刑真与蒲公龄再次当起了免费劳务,打扫整理过后方才烧香祭拜。 就在刑真等人做好一切,准备离开时。一群人抬着一口棺材鱼贯而入,最前方三位披麻戴孝的男子哭的稀里哗啦。这些人中,还有四位熟人。正是前日在杏林山,被刑真和蒲公龄打跑的四师兄弟。 除却三位披麻戴孝男子外,其余十几人均穿黑色长袍,腰间系一根白色布条。 这是困龙大陆的习俗,披麻戴孝这必然是死者的直系晚辈。亲生儿女居多,没有子嗣的则会由最亲近的晚辈取代。若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则无人披麻戴孝。 其他亲属或者吊唁的人,必须穿黑色袍子。腰间系白色布条,表示对死者的哀悼。 有三人披麻戴孝,肯定是亲生儿子。若是其他亲属代替,不会有三位之多。 刑真和蒲公龄微微皱眉,快走两步上前赌在门口。刑真沉声道:“此地乃是文成庙,供奉先贤儒士的地方。怎容得你们来胡闹,难不成要将棺材入葬于此?” 抬一死人来文成庙,是对供奉的先贤大不敬。刑真顿时心生怒气,若非对方有丧事在身,怕是直接挥拳赶人。 没成想,三位披麻戴孝的死者儿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茫然。年龄最长的中年男人,看向最年轻的男子。 说道:“三弟,你是江湖人士,又有江湖朋友前来帮忙。阻挠我们的少年负有长剑,应该是外地来的江湖游侠。你们同是江湖人好说话,不如你去解释一番。” 被称作三弟的年轻男子,对这位大哥没有多少的恭敬。立刻收起悲痛,换做不屑撇了一眼说话的大哥。表情变换的自然迅速,此人若是去唱戏,肯定有机会成为名角。 三弟同样以不屑,打量一圈刑真和蒲公龄。至于小狗崽儿,直接被无视了。 随后回头看了看四位师兄弟,随意道:“四位师兄,有人破坏我们的好事。不如把他们扔出去如何,免得在这里碍眼。” 被问及的四人,立刻露出一脸紫茄子颜色。无不在心中叫苦,这特么的冤家路窄。而这位有眼无珠的五师弟,居然口出狂言要把人扔出去。特别是四师弟胡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师兄王坦之不情不愿道:“五师弟别冲动,此人惹不得。在杏林山时,就是他们把我们四人打跑的。还有四师弟胡林的裤子,正是当晚湿的。” 三弟扬海立时面露惊恐,不敢在对刑真等人不敬。转头看向大哥扬山和二哥扬海,这一看差点把鼻子气歪。 原来扬山和杨林,听说了胡长林尿裤子的事儿。老二杨林正满脸的坏笑,等着看好戏。三个儿子当中,唯独老大扬山仍然痛哭流涕。 扬海硬着头皮道:“爹的事我们三兄弟都有份,不能让我一人扛下来。要解释,大家一起解释。” 扬林无所谓道:“一起去我没意见。” 蒲公龄突然怒喝:“一群不肖子孙,爹死了假哭不说,现在居然有脸笑得出来。若非有丧事在身,今天非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蒲公龄看不惯作为子女的所作所为,忍耐不住打抱不平。长冉男子怒目而视,加之能打跑四位师兄弟,有几分令人胆寒。 扬山胡乱抹了把脸上泪水,上前一步作揖道:“二位大侠息怒,两个弟弟不像话,是我这个做大哥的管教不严。如要责罚,尽管冲着我来吧。“ 见刑真和蒲公龄没有动作,扬山继续问道:“二位大侠是怕我们惊扰供奉的大儒文成言先生吧?” 刑真“哦”了一声说道:“原来这位大儒叫文成言,又是一位姓文的,还真是巧合。” 随即面色渐冷:“既然知道会打扰到先生,为何还要如此行事?” 扬山不卑不亢回答:“大侠有所不知,这是繁峙镇的习俗。所有人家老人百年,都要将尸体放入棺醇中。然后抬到这座文成庙内停放三日,沾沾大儒身上的文韵。希望以后家族的子嗣中,能多出一些读书识字的后生。” 怕刑真等人不信,扬山继续解释:“这个习俗县志中没有记载,不过繁峙县人尽皆知。二位可以出去打听一下,立马便知其中缘由。” 蒲公龄颇为好奇道:“还有这样的习俗?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扬山缓缓解释:“是大儒文成言先生,在就义前写下的血书。” 上面写道:“吾文成言不才,生前不得修道,难以成就神仙。虽无大儒先贤之文韵,但可聚文成气。吾归天后埋骨处,坟冢周围必成风水宝地。可尽将有志辅佐西氏之人葬于吾旁,吸收文气福泽后代。” 见刑真和蒲公龄满是好奇静等下文,扬山继续道:“当年一战过后,没有西氏血脉存活。文成庙是繁峙郡集资建造,找不到西氏血脉存活之人。故而郡守下令,凡是家有老人百年,尸身皆可来此地停放三日。” “为了表示对文成言的尊重,血书就放在祠像底部。没人甘愿冒着触怒先贤大儒亡魂的危险,来偷不值钱的血书。想必现在仍在祠像下,二位不信可以亲自查验。” 刑真和蒲公龄,对三子中唯一真真哭的老大感官不错。对其话语,自然也就信上三分。 但此事太过匪夷所思,刑真和蒲公龄不敢大意。无奈下又返回庙内,当真在祠像下找到血书。 存放多年血迹干涸,血字颜色浅淡,和泛黄的丝绸几近相仿。幸得刑真眼里不错,甄别良久后终是确定,字迹和扬山所说一般无二。 既然是此地风俗,刑真等人不便多做阻挠。客气的抱拳致歉后,二人一狗离开文成庙。 经过四位师兄弟时,后者下意识的躲闪一下。显然是对着二人一狗,有着严重的心理阴影。 出了文成庙,寻一当地人打听后得知。这个风俗延续六十年,真真切切的存在。 死者扬闰土,是繁峙郡的地主。家里钱财多土地更多,便送了个外号扬老土。 这人有了钱,先是吃喝玩乐。享受过后才会思考人生,这位扬老土思考的是如何能活的更久,吃喝玩乐的时间更长,也就是所谓的长生。 长生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实在找不到门路后。便把希望寄托于时灵时不灵的土地庙上,几乎每日会光顾一次土地庙,大把大把的赠送香火。 前几日还好模好样的去过土地庙,今日为何突然归西。连续问了几人,都得不到答案。 扬老土妻子死的早,扔下三儿一女,老大在家帮扬老土收租要账。老二老三自小便被扬老土送走学艺。 老大扬山在繁峙郡口碑极佳,收成不好的年份。尽量减少些租金,至于完免掉,他则不敢。 对于一些有困难的佃户,多有拖延扬山也不介意。如此一来,每年开春,农家人都挣着抢着租用扬老土家的土地。 扬山打理看似少赚银两,实际上却是众多地主当中,每年收益最好的。因为扬山给予别人方便,佃户们也没有因交不起租金而逃跑的。每年土地部租出去,租金或迟或慢,但终究是一文不少的收回。 打听的差不多,这一家人没什么可疑的地方。刑真和蒲公龄,也就不用担心他们破坏文成庙。 至于那师兄弟,随意方便肯定在所难免。刑真和蒲公龄对此颇为无奈,管得了今日管不了明日,除非有人打理文成庙。 二人一狗正准备离开这里,前往下一处土地庙。一身孝服的扬山追了出来,手捧一大袋银两,跑动时哗啦作响。 跑动过快,临近刑真等人时上气不接下气。递出银两气喘吁吁道:“见二位侠肝义胆,在下有一不情之情。烦请二位大侠帮忙一二,这些银两当做报酬,为二位的盘缠略填绵薄之力。” 刑真和蒲公龄怅然,原来是看自己穿着普通,当做是一路行走一路卖艺的游侠儿。不过看的还真准,除却刑真身上带的龙语钱外,这俩主真没多少银两。 但事情有可为有可不为,刑真和蒲公龄都不是为了钱财什么都做的人。 蒲公龄推辞道:“还请明说,看看我兄弟二人能否帮忙!“ 扬山缓缓道:“想必二位少侠早已看出,我那两位弟弟心怀不轨。今日抬棺的八人中,一半是老二扬林请来的帮手,一半是老三扬海请来的帮手。他们是想对我不利,估计会在文成庙停尸的三日内对我动手。” “看老三的四位师兄对二位少侠惧怕有加,想必一定是武艺高强的江湖人士。在下想烦请二位,帮忙照顾一二。” 怕刑真和蒲公龄不答应,扬山继续劝说道:“二位只需人在场震慑一下即可,相信有你们在,他们不敢动手。” “过了这三日,回到家中有官府保护,我就无需在害怕他们。况且他们对我有杀心,我不能对亲兄弟同理对之。即使真若动手,还请二位少侠切莫要了二弟和三弟的性命。” 刑真即不答应也不反对,而是一语道破:“为了家产?”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扬山却无可奈何承认道:“少侠高见。” 刑真话不惊人语不休,决定了打破砂锅问到底:“听说你们还有一个妹妹,为何没看到她服丧?” 碰上这么个刨根问底的主,扬山着实不想继续搭理此人。又担心不帮自己的忙,无奈道:“舍妹在6日前突然失踪,找遍了繁峙郡无任何音讯。现在生死不明下落无,不可能来为父亲服丧了。” 担心刑真再问,扬山所幸一次性说完:“家父最为溺爱舍妹,当时便重病卧床不起。郎中观察过后,皆是婉转告知准备后事。为了让家父临终前看一眼所有子嗣,我令人快马加鞭通知扬林回来尽最后的孝道。” “好在他们二人距离繁峙郡不远,部在家父合眼之前赶回。也正应了郎中的话,家父今日一早撒手人寰。” 扬山话语渐渐落寞,充斥着对父亲的不舍。都说男儿有泪不轻谈,但是为孝伤心不丢人。 蒲公龄佩服道:“好样的,为了尽孝不惜自己安危。将豺狼虎豹般的弟弟召回,此等气魄非一般人能及。” 刑真呢,本想拒绝扬山的请求。毕竟是人家家务事,他们一行外人插手,难免会落人口舌。至于扬山的安危问题,家中能有官府保护,文成庙一样可以有官府保护。 可是看到蒲公龄异常热心,估么着佩服此人心性是其一。更多的是想知道这里的故事,好将其写入自己的笔记中。 小狗崽儿也在此时发出“汪汪汪”的声音,手足舞蹈比划一些。小家伙很聪明,不想让扬山知道他的意思,故而没有口吐人言。 刑真和蒲公龄,大致明白小狗崽儿的意思。棺材里面有活人气息,而且是两个人的气息。 二人很好的将震惊掩饰,也顺理成章的答应了扬山的请求。至于钱袋子,地主家的钱,不要白不要。 刑真改不了财迷的本性,拿过钱袋子后打开个缝隙瞄了一眼。“斯!”倒吸口冷气震惊道:“是金子。” 连忙又将钱袋子递回:“太多了,我们不能要。还请扬大公子收回。” “对对对,小事一桩,要不了这么多钱财。”蒲公龄在旁附和。 扬山无所谓道:“多的就当交下两位朋友。既然已经答应了,若在推辞下去,便是瞧不起我扬某人。” 见刑真和蒲公龄无话反驳并且收起钱袋子,扬山方才放心。 钱花出去了,人反而高兴了。询问道:“二位少侠准备去往何处,不如让在下陪同一番。可给你们做做向导,省去很多麻烦事。“ 刑真露出疑惑:“难道扬大公子不用在文成庙内守孝吗?” 扬山解释道:“二位有所不知,繁峙郡守孝的规矩是,家中儿女众多的话,由小到大依次进行。超过三位儿女,可自行分配每天守孝人数。总之,遵循由小到大即可。” “我们三兄弟正好三人,每人一天。我是该在第三日守孝,不是守孝人,不能呆在文成庙内。” 刑真又犯迷糊了,问道:“不能呆在文成庙,难道是可以回家?” 扬山答道:“是的,服丧之人不好去亲朋家,会给他们带去晦气。不回自己家,还能去哪。”男子心情不好,说话的语气始终落寞。 叹息一声继续道:“哎,今晚二弟也回家中,现在看到他们就头疼。好在家中有官府出面保护,文成庙这边,官府衙役怕当地儒士反对,故而不能出手相助。等到第三天守孝日子,还要劳烦二位少侠。” 蒲公龄冷笑:“杨林在家,是看着你别把家产偷走吧。” 扬山无奈苦笑:”老二老三相互没有信任,早就把最值钱的地契放到官府看管。待我兄弟三人协商过后,在取回分摊。“ 蒲公龄一语道破:“是协商还是杀人灭口,可就难说喽。” 杨山不置可否:“家门不幸。” 刑真打断道:“边走边说吧,去晚了土地庙该关门了。” 语毕后,带着小狗崽儿帅先动身,蒲公龄和扬山一左一右跟随。 郡城的街道,人流熙熙攘攘络绎不绝,或是为生计奔波劳累,或是有钱有势的人家出来找乐子。 人群形形,三教九流应有尽有。不管是山野村夫,还是富家公子。见到杨山皆上前招呼一声,十分的热络恭敬。 路过水果摊位,晒得黝黑的妇人扔俩桃子给扬山解暑。后者接过后递上银两,不做那白吃白喝的事。 妇人拼命推脱死活不要,坚持道:“是送给公子的怎能要钱,买卖是买卖,送人是送人。何况两个桃子值不了多少钱,扬公子千万莫要客气。” 扬山拗不过妇人,只好笑着接下两颗桃子。然后说道:“我与朋友一起同行,不能我一人吃他人看。麻烦大姐帮我多装一些,这次算买。” 暴晒下的妇人嘴唇干裂,没见自己舍得吃个桃子解暑。估计给出两个,虽是心甘情愿,但心底肯定是有所心疼。 然而见自己做事不够周到,却是顾不得成本。连忙推脱道:“是我一庄稼人不懂事理,让扬公子为难了。在给您两个桃子,就连可爱的小狗崽儿也有份,公子无需花钱再买。” 说罢,妇人又挑了两个大个桃子送给扬山。天气炎热,妇人抬手的动作看似轻松,却是见到汗流顺着脸庞流淌。 是真的口渴,爱惜的看一眼自己身前的两箩筐桃子。还得卖钱不舍得吃,伸手拿起自备的水袋子。 妇人那干枯的手掌,刚刚触及水袋子。触电一般猛然缩回,然后用衣袖垫在掌心,再次小心翼翼的重新拾取。 原来是暴晒下的水袋温度太高,烫得妇人手掌不敢直接碰触。里面的水自然也无法下咽,打开塞子后。轻轻吹了几口,双唇沿着水袋口边缘轻点几下。 无法下咽,只能润湿双唇。这点儿水份,不及流出来汗水的百之一二。 扬山叹息:“既然大姐给了,我就不和您推脱。免得大太阳下推来推去,出太多汗容易中暑。” 扬山将桃子分别抛给刑真,蒲公龄以及小狗崽儿。随后用手随意摩擦掉桃子表面的灰尘,张大嘴巴直接开啃。 三两口过后,一边点头一边赞叹不已:“今天的桃子香甜多汁,不错不错,麻烦大姐给我装上一些。提前说好,这次是买不是要。不收钱的话,我可不要了。“ 妇人赶忙在身后找了个竹筐道:“今天扬公子没带竹筐,这个先给您带回去不收钱。有时间啊,命下人送来就好。” 扬山没理这茬,在旁轻声道:“多装点,别尽挑大的。小的也装一些,大的有大的滋味,小的有小的好处。” 妇人犹若未闻,尽是挑些大的。装了满满一竹筐,直至再也装不下多余的一颗。也不过称,只是用手掂量一下便递给杨山。 “十文钱就行。” 扬山也掂量一下,犹豫道:“这么多桃子,最少也得三十文钱吧?” “哪有哪有,公子说笑了。真的就值十文钱。” 扬山看破不说破,在怀中摸索一番,掏出一颗碎银子扔给妇人。 后者接过面露为难,吞吞吐吐道:“公子……您这可换百文钱。我这小本买卖的,实在找不开。” 扬山早有预料一般,随即说道:“不用找了,当我预定你家的桃子。今天的吃完后,命下人再过来买。” “那也要不了这么多。” “一次花不完就两次,总有花完的一天。好了好了,别和我抢,知道你家不容易,有个重病在身的男人,还有个正在读书的孩子。这些钱啊,先拿去买几副药。剩下的给孩子交些学费后,买些鱼肉之类的。大人可以吃点苦,可别苦了孩子。” 随后,杨山在自己的竹筐里挑了两个最大的桃子。送给对面的妇人。 说道:“刚刚你送我的桃子,我收下了并且当着您的面吃掉。现在我送您的桃子,是不是也要收下立马吃掉。” “这怎么使得!”妇人本欲推辞。 扬山突然强硬起来,直接将桃子放到妇人手中。佯怒道:“不吃我可生气了。” 妇人更不讲究,擦拭都免了。直接拿起来便咬,两个大桃子,三两口消灭的一干二净。 刑真蒲公龄对视一眼,皆露出赞赏神色。经此折腾,又是耽误些许时间。一行人加快步子,尽快赶到土地庙。 妇人则一直目送,渐行渐远。 “今天卖了不少钱吧,是不是该把欠下的保护费交一下了。”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四个彪形大汉出现。一个个双手环胸怒目而视,来者不善的样子。 被声音惊醒的妇人,回过神后下意识的后腿两步。刚刚吃桃子的幸福感瞬间荡然无存,随之是惊恐和无奈。 “还想赖账吗?没钱可以拖延,有钱了还要拖延。是看大爷们好欺负,还是认为有扬家少爷撑腰,就可以赖账。”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愈发的不善。 大热天的,一直说话的汉子有些口干舌燥。弯身径直挑选四个桃子,不过称也没有给钱的意思。自己留一个分给其他三人各一个,口中还埋怨不停。 “搞什么鬼,是些小桃崽子。不知道今天哥几个没有照例来拿桃子吃吗?大的给扬家少爷是什么意思,无视我们吗?以后保护费翻倍,什么时候聪明了,在跟我们讨价还价。“ 桃子不大,彪形大汉的嘴大的异常。两三口下去,一个桃子只剩个核。 见妇人仍然没有拿钱的意思,彪形大汉失去了耐性。破口大骂道:“臭婆姨,想赖账不成?是想要你家男人突然能站起来走路,然后一不小心跌落河中淹死呢?还是想要你家儿子,上学的路上被突来的石头砸的头破血流?你自己选择吧。” 被威胁的妇人无奈,极不情愿的拿出刚刚扬山给的碎银子。视若珍宝一般,双手捧着战战巍巍送到汉子身前。 汉子撇撇嘴臭骂道:“就是贱骨头,不给点颜色看看不知道天高地厚。” 说话时,不忘拿起在妇人眼里沉甸甸的银子。 妇人的手空空然也,仍擎在半空。希冀着看向彪形汉子,尽是哀求之色。 对面的汉子不以为意:“怎么?等我给你找钱吗?利滚利,这么点碎银子就想打发我了。远远不够,明天卖出了钱继续上缴。” 晴空烈日下的妇人如遭雷击,愤怒、不甘、绝望、无助一一浮现。前一刻天堂,丈夫有药,儿子可以继续读书。后一刻地狱,于天堂瞬间坠落,一切美好皆是泡影。 一位普通的妇人,过惯了苦日子,缺吃少用不会很在意,咬咬牙就能坚持过去。突然获得在她眼里“巨大”的财富,满心希翼着各种美好。突然一切如那水中月镜中花,被乌云遮盖被落石崩碎。 妇人的情绪天上地下转换间,心境亦在天堂掉落摔的粉碎。再难控制自己的情绪,疯魔一般重复着“不要、不要、不要。” 忘记了自己是柔弱不堪的妇人,忘记了对面是体壮身肥的汉子,而且是四位。疯魔的妇人不顾一切,扑向汉子欲夺回本是自己的银子。 彪形大汉先是片刻间的诧异,而后恢复平静。然没当一回事,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后。扔掉手中桃核,而后探出手来轻而易举的抓住妇人的衣领。 彪形大汉比妇人高出一头还余出很多,手臂抬起将妇人拎起。使之双脚离开地面,悬停在半空。 “啪啪”两声耳光的脆响后,彪形大汉颇为好奇问道“你疯了?” 疯魔的妇人听不进去别人的语言,双脚乱蹬始终无法碰到对方。双手乱抓,拍打在粗大手臂上不疼不痒。 严重的窒息感,使得妇人喘气越发的困难。满脸涨红吐字困难,“不要”二字已然无法继续说出。 身体所剩,唯一坚硬可攻击别人的地方,只有牙齿。猛然低头,一口重重咬下。 痛得汉子“哎呦”一下子大叫出声,怒骂道“臭、婆、娘你疯了?” 妇人铆足了力气不管不顾的一口下去,唇齿间传来微微的腥味儿。本来就是不顾一切听不进别的怒骂,血腥味儿刺激更是疯狂。 将身力气用到牙齿上,喉咙间发出低沉的嘶吼。口中的血腥味儿越发浓烈,嘴角渗出殷红的血液。 彪形大汉吃痛,顾不得怒骂。将碎银子收入怀中后,沙包大的拳头连续砸出。两三拳而已,便把妇人敲晕。牙齿没有后续力气的支撑,自然而然的松开。 汉子将妇人重重的甩出,噗通一声后在地面翻滚两圈方才停止。汉子吃痛面露狰狞,捂着手臂看向围观的群众。 在牙齿缝中挤出几个字“你们看够了没有,看够了立刻滚蛋。” 却说汉子是这条街道有名的恶霸,常年以收取商贩的保护费为生。商贩们每次告官,汉子消停几日后,便会再次出来为恶。 反是去官府告发他的商贩,会被重点照顾。砸烂摊子将告发者打的卧床不起算是轻的,更有甚的断胳膊断腿此生残疾。 一来二往,汉子没事商贩们越发倒霉。人们算是明白了。告官无用,不如出点银子花钱消灾。汉子越发的横行无忌,商贩们越发的忌惮无比。 此刻见彪形大汉怒气横生,无人敢触其霉头。可怜妇人的遭遇,却无法强出头。否则非但帮不了妇人,还得把自己搭进去。顿时围观人群鸟兽散,周围空荡荡的只剩五人。 彪形大汉很是满意,只是现在手臂疼痛乐不出来罢了。招呼一声其余三位同伴道“把她的摊子给我砸了!” 自己则上前一步,“呸”的吐了一口晕厥的妇人。而后抬脚踩向妇人的头颅,一脚接连一脚。尽情的发泄自己的愤怒,对妇人的死活不管不顾。 却说走远的刑真,开始时好奇,为何自己等人刚一离开,卖桃子大姐的摊位就聚集了很多人。 也没多想,还曾和同行的蒲公龄和扬山打趣。说是“扬大少爷真是好人缘,因你购买了大姐的桃子。路上行走时和你打招呼看似关系不错的一群人,自告奋勇的帮助卖桃子大姐。” 扬山谦虚笑言“刑少侠过奖,是大姐的桃子好,才会吸引更多的人去购买。” 刑真和蒲公龄见过这位大公子对卖桃子妇人的所作所为,顿时增添几分好感。心生亲近下,话语也就多了些。 蒲公龄回头看了眼远处的人群。距离太远,看不大真切在做些什么,只是模糊的看到人群所围住的,正是卖桃子的摊位。 也是误以为人群是为光顾生意,附和道“杨大公子自谦了,没有你的宣传,哪里有这般好光景。” 扬山始终不骄不躁,连连摆手谦虚道“哪里哪里,无非是街坊四邻给些薄面而已。” 处事精明心底善良,做人谦虚有加不居功自傲。至少目前来看,这位大公子很对刑真和蒲公龄的胃口。 刑真替卖桃子妇人感到高兴,能碰到这样的地主家少爷实属难得。不禁回头多看了一眼,祈祷辛劳人能多些回报。 正直围观人群被彪形大汉喝退,刑真面色骤变。怒喝道“卖桃子大姐有难。” 负剑少年身形暴起,奔行回刚刚路过的摊位。“汪汪汪”,几声犬吠后,小狗崽儿紧随其后。 扬山有些不明所以,拉住预图跟随的蒲公龄问道”如此的距离,刑真少侠真能看得清楚?“ 扬山是地主家公子,脱去丧服出行,换的是一身儒杉。人如其一,看似是一位弱不禁风的读书人。 蒲公龄四境武者中的佼佼者,匆忙下虽没用内力。其体魄的力道同样不容轻视,居然被文弱书生拉住没挣脱得开。 好奇下先是说了一句“扬大公子好大的力气。“ 然后才回答道“刑真的眼力绝非一般,他说有事准没错。”见杨山松手,不在废话紧追而去。 剩下独自一人的杨山,赞叹道“刑少侠果真世外高人。” 随后也加快脚步追了上去,速度吗,比刑真和蒲公龄慢上太多,没跑出几步便以气喘吁吁。 却说刑真心急如焚,暴起时随手拿出追光符贴在后身。眨眼间回到妇人摊位旁,愤怒的一拳骤然递出。 拳头间罡风吹拂,没打到人。便以吹拂的彪形大汉面庞肌肤抽搐,不过拳头在临近后戛然而止,定格在距离彪形大汉鼻尖寸许处。 正在蹬踏妇人头颅的汉子,不是江湖中的武者。只是身强体壮有把子力气而已。 经常打架欺负乡里,多少能看出些一二。见拳头没有继续递出的意思,悻悻然收回蹬踏的脚掌。 能上通官府的人,自然甚至处世为人之道。知不是负剑少年的对手,能屈能伸不敢与其强横。 放低姿态抱拳问道“少侠,难道您与她认识。” 见其他三位不明事理的同伙,正摩拳擦掌想要群殴刑真。汉子扯了扯嘴角怒骂“你们退下,不可惹怒少侠。” 刑真环顾四周,见无人再度上前。冷冷道“滚!” 彪形大汉倒也干脆利索,挥手对同伴道“走走走“,以身作则先行离开,不忘回头小声叮嘱”快走快走。“ 自己的大哥都已如此,做跟班的自然不敢违逆。同时也能看出其中一二,没人多言,踮着脚和汉子一同离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惹得负剑少年不高兴。 刑真没在理会这些汉子,自顾蹲下身查探妇人的伤势。小狗崽儿和蒲公龄,一前一后到达这边。前者呲牙咧嘴做咬人状,后者愤愤不平。 蒲公龄问道”是谁下手这么狠,把卖桃子大姐打成这样。“ “看他们的样子,是一些市井恶霸。”刑真坦言。 随即抱起妇人道“先送去找郎中吧。” 蒲公龄愤愤不平“他们人呢?难道跑了?“ “是的,我将他们放了。”刑真坦然回答。 蒲公龄愤怒交加,想不明白刑真为何不出手教训他们,但是相信刑真必然有自己的道理。 对刑真的信任一分不减,想不明白就不想,自己追上去把想做的是做了即可。摩拳擦掌就要继续追下去,还有一个同样心思的小狗崽。 刑真意外的出言拦住众人“别追了,先送大姐找郎中。” 妇人已是头破血流昏迷不醒,样子看似颇为狼狈。蒲公龄和小狗崽儿见多识广,看得出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 越发的疑惑不解,蒲公龄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刑真缓缓抱起妇人说道“你我只是过客,今天可以帮大姐出气。以武者身份打一群地痞流氓,自然没什么难度。” 刑真一边抱起妇人寻找郎中,一边平静道“你我走了以后怎么办?谁来替她挡下这些恶人的报复。除非你能狠下心来,把他们所有人都杀光。” 蒲公龄立时恍然大悟,刑真所说不错。他们走了怎么办,没人为妇人撑腰,恐怕会招致更可怕的报复。 一人一狗缓缓追上刑真,对负剑少年多出几分敬佩。 蒲公龄道“奇了怪了,你往日不是反应很慢吗?自己都说自己木讷,今日为何这般聪明。” 刑真直言不讳“平时出拳要有出拳三问,今日太着急忘记了此事。出拳的刹那,总是感觉心神不宁。” “拳头已经临近了那个恶人,被我硬生生止住。本想问心问己后从新出拳,却总找不出答案。” “无奈下先放走了几个恶人,见他们走后,我才想明白。恶人逃走了,无非是回到自己家中躲起来。风声过了或是你我离开之后,没有管制后,这些恶人还会出来。” “你和我呢,走了就真的走了。听闻困龙深渊和困魔窟两个地方危险重重,你我去了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 “就算活着回来,远水救不了近火。等你我哪天记起,再次来到繁峙镇。发现这位大姐已是深埋地底,就算杀了那几个行凶的恶人又有何意。” 蒲公龄缕了缕胡须,佩服道“所言不假。” 长冉男子敢作敢当,既然知道自己错了,没什么不好意思,当即抱拳致歉“刚刚我虽然相信刑真兄弟,但却认为你所做不妥。还想追击下去,痛揍一顿几个恶人。” “好汉做事好汉当,错了就是错了。不能因为你我感情好,而忽略自己所犯的错误,蒲某在这里给兄弟赔不是。” 刑真咧嘴一笑“当然知道蒲兄相信我,不然怎么会被我一句话拦住。其实你也不错,只是想的不周到而已。或许换做你先一步敢来,有充裕的时间,也会想到其中种种。” 蒲公龄哈哈一笑后喃喃自语“奇了怪了,刑真今天不木讷!” 。 刑真等找到郎中,诊断过后付了银子开了草药。气喘吁吁的扬山方才赶到,累的不轻,到了医馆先是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这位大公子人脉关系的确广泛,和郎中二人就旧相识。拿水杯找凉茶,和到自己家一样。 老郎中被称呼为蔡老,对待扬山也非常热情。诊断过妇人伤势并无大碍,心情放松打趣道“小扬子,准备什么时候把我家丫头娶回家中。” 扬山忽得面露为难道“蔡老抬爱在下感激不尽,只是父亲尸骨未寒。身为长子,在此时谈婚论嫁实乃不妥。我和小珊的事,恐怕最少要过了三年守孝期再议。” 蔡老连忙做势,在自己两旁轻轻拍了两巴掌‘老朽该死,一时糊涂忘记了令父之事。小杨子莫要见怪,只要你们情投意合,三年而已算不得什么。“ 扬山话语坚定“我和小珊真心在一起,还望到时蔡老成。” “好好好,我一个老头子管不得你们年轻人的事。这两位少侠是谁,看样子你们认识,不给老朽介绍介绍?”蔡老风轻云淡,转移话题道。 扬山歉意道“蔡老见谅,刚刚就想着介绍一番来着。您老一直追问小珊的事,一直没插言进去。” 介绍完刑真二人,扬山颇为豪气说“顾大姐的医药费,部记我帐上好了。” 顾大姐指的是卖水果的妇人,蔡老笑骂“就你会占便宜,两位少侠已经付过银两。” “这可使不得。”扬山惊叹一声后,也不问花费多少。随身拿出一颗金元宝递给刑真。 “刑少侠一外来人,和顾大姐第一次见面,怎能要你们破费。先把这些收下,不够的话我再填补。” 刑真笑着拒绝“没多少钱财,扬大公子不必客气。虽然此次帮了顾大姐,治标不治本,那些恶人还会再来。敢问扬大公子可否帮忙打听打听,顾大姐是欠他们的钱财,还是有个人的恩怨。“ 扬山回道“我来的这么晚,就是因为刚刚去打听了一下。原来是顾大姐欠下那几人的保护费,时隔日久利滚利到无法承受。话说回来,还是我刚刚给顾大姐的碎银子害了她。” “我们前脚离开,后脚几个恶人赶到。夺了顾大姐的银子不算,还说不够,要她以后继续偿还。一种水果的农家人,一颗碎银子都是一笔巨大财富。送出去了不说而且不够,顾大姐自然无法接受。一气之下便咬了恶人一口,然后就被打成这样。” 扬山一地主家的公子哥,自然感受不到顾大姐疯魔的真正原因。刑真不同,有过真实的切身体验。不过看破没说破,问道“可否帮忙问问多少银子,刚刚扬大少爷给了不少金子,我可以帮顾大姐还上。” 扬山摆手道“哪能让少侠客气,几个恶人而已。和官府衙役有些来往,所以才敢横行繁峙郡。我与官老爷有些交情,已经派人前去通报。估计现在官府正在拿人,顾大姐的事情也就自然而然解决。&a;a;quot; 刑真抱拳“扬大公子仗义,替顾大姐解决后顾之忧,实属功德一件。” 扬山叹息一声“到底有没有公德一说?为什么我的公德,不能让父亲多活几年,我能不能拿出公德,换妹妹早日回来。&a;a;quot; 刑真和蒲公龄无奈摇头,二人同时抱拳朗声道“别的事在下帮不了,不过可以保扬大公子在文成庙内安。谁若敢碰你,先问过我刑真/蒲公龄是否同意。” “汪汪汪”小狗崽儿附和。 扬山微微一愣后,上前两步扶住二人拳头。真诚道“多谢二位少侠出手相助。” 顾大姐名为顾嫁,此时尚未苏醒。刑真等人便将他留在医馆,请蔡老帮忙照看一二,并且告知恶人的事情已经解决,以后可安心过日子。 土地庙从不上锁,香客也不会在夜晚来礼拜。刑真等因时间匆忙,在门外致歉后,一行人等进入其中。 土地庙规模不大,只供奉有一尊铜柌金身。庙内没有其他凡俗人等,打扫事宜皆是香客自行发起。 这尊土地爷时常完成一些香客祈愿,香火还算旺盛。铜柌雕像在夜色中可见光华流转,有着向银祠雕像进阶的迹象。 按理来说,没有朝廷敕封,香火不是特别的鼎盛。从铜柌金身晋升到银祠金身,其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加之这尊土地,没有和此方大地契合,晋升银祠金身更是没有希望。现在的种种迹象表明,事出反常必有妖。 刑真和蒲公龄虽是武者,但是对神修一道也是略知一二。看得出这里的异样,恐怕不仅仅是抢夺其他香火这么简单。必然还有一些其他不为人知的隐秘,只是现在二人猜测不出。 刑真和蒲公龄使用了各地不同的祭拜习俗,始终不得见土地爷真身。二人不禁为难,恐怕此行难以成事。最坏的打算,在返回一次杏林山。告诉文杏儿,继续呆在杏树内吧。 有千年树干保护,土地爷即使有想法,也做不了什么出格举动。若是跑出来,无意中被这位土地爷看到,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祭拜良久,无所事事的扬山颇为无奈。坦言道“土地老爷虽然帮忙完成一些愿望,但是从没显化过真身。二位少侠还是请回吧,到我扬家休息一晚再说。” 刑真和蒲公龄,没有告诉这位扬大公子关于文杏儿和土地爷之间的种种。故而理解他的无聊, 此间事了,扬山极力劝说想刑真等人去扬府暂住。刑真和蒲公龄正想帮其渡过难关,继而不在矫情爽快答应下来。 话分两头各表一支,扬山在文成庙时。扬林和扬海两位兄弟表面和气,待扬山一走,兄弟瞬间冷眼相向。 抬棺材八人,各自分成两组,分别站于扬山和扬海身后各四人。扬海身后四人不用多说,正是被刑真和蒲公龄教训过的四师兄弟。 两方阵营各自按住手中兵器,稍有不慎便会大打出手。冷冽气氛弥漫,文成庙摆放一口棺材,本就弥漫阴冷气息。加之现在两方对峙,气温骤然暴跌。炎炎夏日,这里倒是避暑的好去处。 扬海帅先打破气氛道“二哥息怒,你我现在不该刀兵相向。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您还是可以想明白吧。” 杨林也不笨,立刻便明白三弟的意思。确认道“你是说大哥出去追随的那两个人,真如你身后四人所说的那般厉害?” “的确如此,至少我的四位师兄不是那二人对手。”扬海坦诚说道。 两方交锋不能先弱了气势,事实无法改变也不能坐以待毙。扬海话锋一转道“如果二哥认为有足够的实力,大可以去找那两位年轻人试试看。” “呸”,扬海怒道“你想做那个渔翁?门都没有。” “既然不想做渔翁,就要先联手把渔翁干掉。然后你我兄弟二人,在各凭本事争夺这份产业。” 扬海道出想法后直接挑明道“大哥是一书生,有书读就行,要那么多家业吃不完花不光。你我兄弟不同,野路子出身的武者。一本看得上眼的武术,就有可能耗费掉部家产。” “相信二哥和我想的一样,大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参与家产争夺,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其一条生路。现在看来,明目张胆的寻求帮手,显然是准备参合一脚。” “天作虐有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大哥读书读傻了,自己选择了一条和你我兄弟对立的路。而且还选择收买强过你我的对手,铁了心要置你我兄弟于死地。” 扬林同意三弟的说法,也清楚自己的实力。自己一伙人实力,和对面的相差无几。既然对方不敌负剑少年和长冉男子,他扬林也没那实力击败对方。 和三弟联手势在必行,问题在于联手之后,谁打头阵谁做主力。或者说激战时各怀心思,有意退缩反而被敌人趁势得手。 反言之自己带人力出击,肯定会换来重点打击。导致的结果就是实力折损严重。而三弟一方游斗保留实力,即使杀了负剑少年和长冉男子,还是会被三弟成功做了那渔翁。 并非同仇敌忾,而是利益驱使走到一起的联盟。需要面对太多林林总总的考验,稍有不慎便会被敌人反过来得手。 越是想的细致,越是纠结难以取舍。扬林一时间陷入苦思,于进退两难当中无法自拔。 扬海似看出二哥的纠结所在,阴恻恻”嘿嘿“冷笑两声。随后在怀中取出一瓶雪白瓷瓶,缓缓解释道”这里面装的是化功散,气味极其细小,即使武者也无法察觉。“ 扬海对瓷瓶当中的物品颇有信心,侃侃而谈“使用方法简单方便,倒洒在目标方圆十丈内。毒气自动蔓延在空气中,无声无息化掉敌人的内力。” “唯一的缺陷是,吸入毒气后两日后方才见效。想必大哥今日会把两位游侠带回扬府,我需要在这里守孝,下毒事宜就要麻烦二哥了。中了化功散的武者,四肢无力如同大病的凡俗,任你我随意宰割。您所纠结的种种,便不复存在。” 扬林闻言顿时心情愉悦,不满道“有这种好东西,为何不早点儿拿出来。” 下一刻汗毛倒竖心惊胆战,惊恐道“三弟是否已经对我等,下了此毒?” 扬海哈哈大笑,自顾打开瓷瓶塞子,将透明液体滴落在文成庙周围。坦然道“现在我们所有人都中毒了,二哥可以相信我了吧?” 看着二哥以及身后四人如临大敌的样子,羗尔一笑。抛给对面的二哥一小玉瓶,笑道“这是解药,打开闻一下即可。味道有些难闻,二哥要有心理准备。” “现在我们同是中毒人,又同时有解药。二哥不必对我心怀芥蒂,等解决了大哥之后,你我才是敌人。” 扬林谨慎异常道“我如何相信你给的解药是真的?” 扬海耸了耸肩“我们同时中毒,先行服下解药。在大哥和他跑出去追随的二人毒性发作之前,而我们安然无恙,足可以证明解药是真的。” “哼,到时岂不是已经晚了,你们可以先行发难。” “二哥,您怎么不好好想想。负剑少年和长冉男子没有毒性发作,我和我的四位师兄,岂是他们的对手?” 。 先一步回到府邸的老二扬林,一直站在门外等待。见大哥果不其然的带着负剑少年和长冉男子而回,杨林笑脸相迎。 对上长冉男子蒲公龄的冰冷眼神后,扬林激灵灵打个冷颤。同是青年,刑真看着和善。蒲公龄在长胡子衬托下,自然而然的不怒而威。在意吹胡子瞪眼,心智不坚定之人,的确会被吓的胆战心惊。 有外人在时,扬家兄弟之间至少维系了表面的和气。而且做的面面俱到,扬林提前给大哥准备好晚饭。 见有外人到来,扬林赶紧吩咐下人多备些酒菜。对待客人,礼数周到一点儿不少,不多时备了满满一大桌子。 扬山告罪一声“我与二弟很久没有单独相处,说说心里话。二位少侠请自便,有所失礼还请多多担待。” 见刑真和蒲公龄都无意见,转头看向扬林问道”可否赏脸,单独相处?“ 扬林干脆利落“在下失陪一会,还望二位少侠海涵&a;a;quot; 刑真抱拳回应“莫要客气,客随主便,二位自便就好。” 偏房中,没有了外人,也就不必装模作样出来所谓的兄弟和睦。二弟扬林无视长幼有序,自顾拎了张椅子先行坐下。 扬山不急不缓,倒了被茶水送给二弟。扬林被这突入起来的举动搞的发蒙,一时间不知该接还是不接。 扬山一直举着茶杯,没有收回的意思。笑着打趣“难道怕我下毒不成?” 杨林闻言猛得一惊,暗想难道大哥识破自己要下毒的计划?转而一想,暗恨自己太过心神紧绷。一文弱书生而已,无需太过忌惮。 茶水肯定没毒,迎面不打笑脸人。接过茶杯客气回了一句“谢谢大哥。” 扬山心有感触,落寞道“多久没有在你我单独相处时,叫我一声大哥了?” 自顾拎了张椅子与二弟相对而坐,见对面的人没有回答的意思。扬山继续道“你我同父同母的亲生兄弟,何苦来哉?” 话已挑明,扬林不在沉默。坦言道“大哥有所不知,我们家族看似有钱有地,可是和外面的大家族大势力比起来,蝼蚁尓。靠着现有的粮田想要有所作为,难如登天!” “西固国势力割据征战不断,书生想要出人头地根本没有机会。唯有我们这些武者,有了一定实力,投靠大势力麾下,才能在乱世中有一番作为。” “大哥常年在繁峙郡这一亩三分地,理解不了武者一本秘籍一颗丹药的价值。丹药和秘籍是变强的捷径,所以钱很重要。所以我和三弟缺钱,非常缺钱。“ “大哥掌握家里的所有经济,我和三弟迫于无奈。请大哥放心,我和 三弟,无论是谁强大了有能力了,光耀的都是我们扬家。” 扬山陷入低头沉思,良久后缓缓抬头道“要钱可以说,家里的钱随你们取用。我有一间屋子几本书足矣,何必闹的生死相向呢?“ “晚了,你没有拉拢两位刑真和蒲公龄前,或许只是我和老三间的争夺。现在不同了,有两个强者保护你,也同时和我们站到了对立面。”扬林坦言,既然已经公开,没必要遮遮掩掩。 扬山重重叹息一声“我只是为了自保,世事难料反复无常。儿时是我保护你们俩,长大了又要拉拢别人防备你俩。” “我们是一家人,难道钱真的比亲情重要吗?娘、亲死的早,父亲照顾我们四人难免有所冷落。我们四人相互抱团取暖,理应比别家兄弟更和睦才对。” “现四妹不知所踪,三兄弟生死相向。这个家,难道就要毁于一旦吗?” 扬山越说越是激动,竹筒倒豆子细说儿时的过往。会因糖豆不够分,兄弟间你争我夺,每次都是他扬山最先退出。 与郡城其他的孩童打架,也是扬山顶在最前。打架赢了,扬山受伤最多。打架输了,扬山还是受伤最多,往日种种历历在目,尽是三位少年和一位少女之间的故事。 “够了”,扬林怒喝将其打断,伸出一手颤抖指向对方。滑落两行清泪斥责“你总说长兄为父,逼着我和三弟四妹一起读书。有想过我们的喜好吗?违背你的意愿,就要拿出长兄的姿态责罚我等。” “我们想娘、亲哭唧几声,你却勃然大怒。难道思念娘亲有错吗,死人就不该被怀念吗?我看是你心虚,怕我们想到娘、亲会忌恨于你。” “父亲忙碌,你取代了父亲照顾我们,没问题,长兄应该做的。但是你不能逾越父亲都不想做的事,强行让我们兄妹三人按照你的规划成长。我们心里畸形,是被你这个心里畸形的大哥逼出来的。” ”你胡说,我是为你们好!“扬山愤怒反驳,脸色涨得通红,双唇不断颤抖。 扬林不管不顾继续怒斥“你是想让我们记得你的好忘记你的错吗?其实我和三弟四妹根本就没忌恨过你。我们明白,娘亲跳下水中救你,是娘亲自己的选择。要怪,也只能怪你不听话,私自到河边玩耍。没人说过是你害死的娘亲,是你自己过不去自己心中的结。” “娘亲过世后,你不爱玩耍了,你沉默了,你喜欢读书了。可是你不能逼着我们一起陪你,我们要我们的自由。” 终于说完心中的积郁,扬林重重呼出一口气。强自缓和自己的情绪,等待对面大哥的作答。 扬山不为所动,眸子中逐渐泛起冷冽寒光。使得扬林今晚第二次脊背生寒,比之被蒲公龄怒视更加可怕。 扬林一阵恍惚,怀疑眼前的人还是不是以前的大哥。一个文弱书生,怎会有如此凌厉目光。 沉默中的扬山终于开口,冷静的可怕“现在离开西固国,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扬林想不明白自己为何害怕,为自己的举动感到好笑。以大笑掩饰胆怯“哈哈哈,大哥你是在说笑吗?” 扬山不做回答,起身后缓缓离开。临近房门突然驻足,背对二弟冷冷告诫“好自为之。” 独留房中的扬林心湖巨震,看着离去的背影突然非常的熟悉。 娘亲离去时,家中最大的孩童站在娘亲坟前。没有泪水没有伤心,就是这般平静的可怕。 却说刑真和蒲公龄以及小狗崽儿,吃饱喝足后聚到一起商量一天的所见所闻。 回想起来,怪异颇多,经历也颇多。特别是土地庙,远远超出了预料。不过二人只是看到,如何做下一步打算一筹莫展。 没有外人,一直汪汪犬吠的小狗崽儿突然口吐人言,语出惊人道“土地庙中的土地爷不在,我在文成庙中闻到了土地爷的气味儿。这个味道好像是……。” 小狗崽儿顿了片刻,恍然大悟道“在扬家抬着棺材进入文成庙后,问到的气味儿和土地庙一模一样。” “至于文成庙,供奉的大儒隐匿在祠像当中。” 刑真和蒲公龄同时看向小狗崽儿,惊呼出声问“你能闻到神奇的存在?” 小狗崽儿来劲了,挺胸抬头摆出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自豪道“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乃是血统纯正的大妖。” 蒲公龄半信半疑反问“你是什么时候能闻到神奇存在的?” “被袁淳罡带到沙漠中淬炼,突破到神修一境开启神觉后,就可以闻到神奇的味道了。”小狗崽儿毫不隐瞒。 蒲公龄怀疑更甚“不对呀,杏林山的时候,为什么没有闻到文杏儿的存在。” 小狗崽儿顿时蔫了,叹气道“杏树有古怪,繁峙郡的土地爷都无法进入其中。我闻不出里面阴物的存在,很正常。” 刑真突然说了一个大煞风景的问题“你是什么血脉,狼还是狗?狼和狗应该是一家的吧?” “汪汪汪”,小狗崽儿气得发疯,顾不得说人话。犬吠着冲上去,就要与刑真拼命。 蒲公龄拦在二人中间,劝阻道“别到了,先办正事儿。” 见一人一狗消停下来,蒲公龄分析道“现在土地爷,儒士大儒,扬家三兄弟,所有焦点都聚集在文成庙。看样子,一切答案也会在文成庙解开。” 刑真补充道“还有棺材里有活人气息,也是可疑点。” 小狗崽儿接着补充“是两个人的气息。” 刑真和蒲公龄突然异口同声道“扬家四妹扬容。” 随即蒲公龄接着分析“白天人来人往,且土地爷非正神,不喜欢日晒和罡风。我想他们的图谋,应该是在晚上进行。” 刑真附和“一团乱麻,倒是越来越有意思。看样子我们有必要夜探文成庙了。“ 小狗崽儿翻了个白眼不满道“去干吗,最多是土地爷一个不高兴,把扬海和他的四个师兄杀了。依我看,他们那些人死有余辜。” 一个板栗后小狗崽儿嗷嗷直叫。刑真解释“我是想看看棺材里面到底是谁,十有可以肯定其中有扬容。另外一个难道是扬家老爷,或者说扬家老爷假死,和女儿扬容一起有所图谋?” “能图谋什么?难道图谋自己的家产?”刚刚挨揍的小狗崽儿无情打击。 刑真被噎得哑口无言,看向蒲公龄问“蒲兄怎么看。” 后者耸了耸肩随意道“我能说是一群凡俗,想对先贤大儒不利吗?” 刑真好似抓住了一条脉络,模模糊糊看不清晰。无奈下气氛的以拳敲打自己头颅,自嘲道“木讷脑袋,关键时刻不顶用了。” 蒲公龄劝慰道“这不怪你,我不是也想不明白。既然想不明白就不想,大不了等这三天。有事情发生你我尽力而为就好,没有事情发生,正好省的你我麻烦。” 刑真仍然沉默不语,陷入低头沉思状。 小狗崽儿突然大声犬吠,手舞足蹈动作频繁。被惊醒的刑真骤然心湖紧绷,轻声低喝”有刺客。“ 先一步夺门而出,蒲公龄和小狗崽儿紧随其后。只见一条黑影慌张跃起,几个跳跃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刑真拦住预图追击的蒲公龄道“不碍事,先进屋商议一番再说。” 小狗崽儿却拦在刑真前方说道“这间屋子不能呆了,有怪异的气味儿,或许是毒气。” 蒲公龄却是拦住小狗崽儿,问道“这个气味到底什么样子?” “嗯,苦涩中带点微酸,像是,像是蛇胆掺杂了硫磺酸。”小狗崽仔细体会后,道出自己的感受。 “化功散。”蒲公龄一语中的。 。 这次轮到蒲公龄自豪了,说道“我有解毒法无需担心。” 刑真佩服道”原来蒲兄对毒也有研究。“ 蒲公龄神秘兮兮回应“难道忘记我是来自哪里了吗?” “龙首山脚下”,刑真和小狗崽儿同时回答。 “这就对了,龙首山有各种各样的蛇。囊括困龙大陆所有,即使其他地方没有或者断绝的蛇属之类,龙首山照样比比皆是。” “蛇中带毒比例约占一半,蛇毒又是配置所有毒药中都不可获取的重要成分。常年熏陶自然而然对毒有所了解,只不过不喜欢此道,懂毒却不用毒而已。” 然后解释了化功散的种种后,在行囊中取出三片干枯的树叶。自己吃掉一片,分给刑真和小狗崽儿各一片。 蒲公龄接着说“你俩一个眼力过人,一个鼻子过人。都知道刚刚的黑衣人是谁了吧,别把我自己蒙在外面,快说说。” “扬林。”刑真直接告知。 蒲公龄嘿嘿一笑“看样子是准备三日后,到扬山守孝的夜晚对我们动手。到时正好将计就计,来个先发制人。” “正有此意”刑真附和。 商议后,夜探文成庙的事宜,决定由刑真和蒲公龄一起完成。小狗崽儿则留在房中,在内将房门反锁,以掩人耳目。 出乎意料的是,两日个夜晚苦熬下来,文成庙异常的平静。供奉的大儒,以及土地爷,棺材中的二位,扬家兄弟等出奇的选择隐忍。 二人并肩而行的返回途中,负剑少年怅然道“难道是大战前夕的平静,所有人都选择第三日晚动手。” 长冉男子点头道“看样子正是如此。” “好吧,那就等到今晚,看看会有多少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负剑少年随意回道。 皱了皱鼻子后左右踅摸“这边,好香的肉包子。买几个尝尝,顺便给小狗崽儿带回去几个。” 长冉男子打趣“不怕被扬府的人发现我们,夜晚不在府邸中睡觉了?” “不怕了,今晚他们该有所动作。发现与否,都不重要了。”扔下一句,负剑少年小跑着奔向包子铺。 掀开锅盖的一瞬间,白色热气滚滚升腾。白面的小麦香气,混杂鲜肉与素菜搅拌后的浓郁味道。负剑少年象征性的抹了把嘴角“真香。” “老板,给我来十个,不,十五个。”负剑少年大声喊道。 “好嘞,客官您稍等。”店铺老板笑脸迎客,不多时便将油纸包裹递给刑真。 后者转身正欲离开时,低头发现一黝黑小男孩儿,年约十一二岁。瞪着清澈双眸,眼巴巴盯着刑真。确切的说,是盯着刑真手中的包子。 这一场景似曾相识,青阳镇的楚记包子铺前,也曾有一位黝黑少年如此这般。只不过青阳镇的少年幸运一些,有好心的楚氏叔叔阿姨会跑过来,送给小家伙一个包子。 而楚记包子铺的黝黑少年,嘴角难掩口水流出,却很是要强,坚持不白拿别人的包子。哪怕楚记阿姨苦口婆心的说“小刑真先吃着,等铁匠铺子发了饷钱,再还阿姨包子钱。” 楚氏妇人本是想小孩子记性差。过几天会忘了这码子事,眼下先骗他吃下在说。 可是黝黑少年使劲摇头,突然跑出远远的回道“等铺子发了饷钱,我再来阿姨这里买肉包子吃。” 捧着肉包子的妇人,叹息一声后喃喃自语“每次都这么说,真到发了饷银时,又不舍得了。” “大哥哥,肉包子好吃吗?”繁峙郡的黝黑小男孩,打断了刑真的思绪。 后者笑了笑回道“好吃好吃,你要不要吃一个?” 小男孩小鸡嘬米,然后略带惊恐又满怀希翼。悄然后退两步,扬起小脑袋看向负剑少年。 刑真摇了摇头“不要钱,送给你吃。” 说罢,打开油纸露出里面包子的光洁外皮。拿出一个比成人拳头还要大上一圈的包子,送给小男孩儿。 刚出锅的包子热气未散,成人吃尚且烫嘴。小男孩儿接过后狼吞虎咽,三口下去包子少了一半。小男孩儿却因吃的太急,塞在口中无法下咽。 刑真拍了拍其后背轻声道“慢点,没人和你抢。先找张凳子坐下,我去给你买碗粥。” 蒲公龄在一旁嘿嘿直笑,刑真翻了个白眼。不在理会长冉男子,而是盯着黝黑小男孩儿。 只见黝黑的小男孩儿,头不抬眼不睁,自顾自的大口吞咽。一口下去,一碗粥少了一半。 刑真感叹,同是黝黑少年,但终究不是同一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成长经历,也有不同的处事方法。 感慨中,小男孩儿的包子和粥消灭的一干二净。打了个饱嗝满脸的幸福,突然想起什么一般。 跑到刑真身前,抱拳作揖道“谢谢大哥哥。” “哎,换做我会先说谢然后再吃!”刑真自言自语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大早上准备去做什么?” “我叫顾小平,准备去私塾读书。可是,可是我不想去。”小男孩儿直面回答。 又是姓顾,刑真来了好奇。先是有卖桃子的顾大姐,后又有可怜兮兮的顾小平。难道在这诺大的繁峙镇,姓顾的都是苦命人。 好奇心使然,弯下身轻声问”你的父母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不想读书?小孩子应该读书才对。读很多的书,就能买得起好多的肉包子。“ 顾小平弱弱答道“为父姓顾名清平,娘亲随父亲一个姓,单名一个嫁字。” 蒲公龄早已上前和刑真一起,听闻答案后同时了然。不是所有姓顾的都是苦命人,而是这一家姓顾人士的确贫苦。 顾嫁就是卖桃子的妇人顾大姐,现在应该有充裕的钱供孩子读书。或许是小孩子天生贪玩,不喜欢私塾的无聊枯燥。 蒲公龄特意放粗嗓音,佯怒假装恫吓”这么小个娃子,不去读书能做啥子,难道是想偷溜出去玩?我脾气不好,看不惯不读书的小孩儿。别惹我生气,小心打你个屁股桃花朵朵开。“ 蒲公龄的长冉,可不是美冉公。而是为了装作老成,特意留出来的。瞪圆了眼后,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方清平哇得一下大哭出声,下意识后退两步吞吞吐吐哽咽道“我不是不喜欢读书,也不是想溜出去玩。我……我……。” 刑真和蒲公龄俩人心有灵犀,一个做黑脸吓唬人,一个做红脸儿安慰人。黑脸儿蒲公龄做完了,剩下的红脸儿自然是刑真了。 拍了拍顾小平肩头宽慰道“别怕别怕,大胡子叔叔讨厌坏小孩儿,也更喜欢读书的小孩儿。一看顾小平就是读书种子,以后定会有文化有出息。早些去私塾,大胡子不会为难你的。” 顾小平却异常坚定“我不去读书,我想回家。“说完后,眼角斜撇了一眼长冉男子,鼓了鼓腮帮子重复道”我不去读书,我想回家。“ 刑真和蒲公龄同时诧异,问道”为什么?“ 顾小平好不容易鼓起点勇气反驳,说完后立刻泄气。不敢正视蒲公龄,微微侧身面对刑真说”我和娘亲打水回来后,看到四位大个子男人堵在家门口。娘亲把我撵出来去私塾,不让我回家。“ 顾小平越说越是委屈,抽泣的双肩抖动,仍是坚持想要回家。嚷嚷着“四个大个子一看就不像好人,父亲常年卧床不起,还没有娘亲力气大。应付不来的,我……我……” “我什么了我,快些指路,告诉我你家怎么走。“刑真踏前一步,抱起顾小平快速说道。 小家伙对这位又给包子又给粥的负剑少年,颇有几分好感。当即指明方位回应“这边!” 路途不远,到达小男孩儿指定位置时。正看到一骨瘦如柴的男子,将卖桃子的妇人档在身后。颇具勇气,一人面对四位体型是他二倍的大汉。 男子顾清平据理力争,不退半步更是不闪身半步。铁了心的独自面对四位彪形大汉。 刑真和蒲公龄突然出现在对峙中间,对峙双方同时一愣。而后各自出现不同反应,为首的彪形大汉王三彪啧啧道“怎么到处都能有你们碍事。” 站在瘦弱男人身后的妇人顾嫁焦急喊道“二位恩人快些离开此地,王三彪说请来了高人埋伏于附近。二位少侠人中龙凤,切不可为我等贱民以身犯险。“ 刑真平淡回了一句“既来之则安之。” 蒲公龄先一步挥拳而出,一边抡起拳头将四人打的满地哀嚎,一边畅快大笑“管他什么高人不高人,先打痛快了再说。” 身强体壮的凡俗而已,蒲公龄一人解决足矣。刑真则一直在戒备高人,结果等了半天,王三彪也哭嚎了半天。所谓的高人,压根儿就没出现。 刑真回身抱拳道“顾大哥顾大嫂,看样子扬家大少爷承诺的摆脱官府帮忙,并没有起到实际作用。今日我兄弟二人鲁莽行事,怕是要连累大哥大姐了。我这里有些银两,不如你们拿着离开繁峙郡可好?” 男人谷清平极其不屑“呸,地主家的那些公子少爷没一个好东西。” 随即抱拳歉意道“少侠莫要见怪,说的不是你们二人。只是对扬家的大少爷,在下不敢恭维。” 刑真毕竟是一外来人,不好评判扬家少爷。含糊其辞绕开话题道“我兄弟二人今日彻底得罪了王三彪等人,待我们走后,还是会找你们的麻烦。而且会比之从前更凶,还望顾大哥骨大嫂早做打算。” 打跑王三彪等人的蒲公龄,附和道“刑真说的不错,树挪死人挪活。天下之大到哪里谋不来三餐温饱,何必在这里受他人欺负。” 顾小平的倔脾气肯定是遗传他爹,顾清平丝毫不顾刑真等人的劝解。连连道“天下哪里不都一样,恶人欺负善人,富人欺负穷人。离开了繁峙郡躲过了王三彪,还会有李三彪张三彪。与其提心吊胆的整日搬家,不如守着一亩三分地过个安稳。“ 刑真无从反驳,自己儿时不就是经常搬家。先是搬丢了父亲,后又没了娘亲。又有什么资格来劝说别人。 拉了拉蒲公龄的衣角“我们先回去吧,不然大少爷该等急了。” 推辞了顾家的再三挽留,负剑少年和长冉男子来的快去的也快。远离顾家的茅屋,刑真无奈出口“回去找扬大公子在商议一下吧。” 蒲公龄一语道破“如果扬大公子想帮忙的话,也就不必等到你我出现了。” 。 扬林和扬海守孝时,各自有伙伴陪着吃喝玩乐。有说有笑有酒有肉的,夜不孤单好不快活。 轮到扬山时,安静的跪在灵柩前。一同来保护的刑真和蒲公龄,肃穆的站在不远处。只有小狗崽儿不谙世事,趴在墙角昏昏欲睡。 刑真以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蒲公龄缓缓点头“今晚要热闹喽!” 话音刚落,文成庙外传来放浪笑声“哈哈哈,大哥一人可否寂寞,二弟三弟来陪您了。” 声音落下,扬林和扬海身后跟着八位武者。一行十人,浩浩荡荡进入文成庙。 扬林一手提着一个酒坛子,扬海一手提着一个竹篮子。兄弟二人有说有笑,看不出丝毫因父亲去世的悲愤。 二人进入后,刑真和蒲公龄不约而同的“噗通”一声,双双瘫软在地。这俩主演技不是一般的好,痛苦、疑惑、惊恐、不甘等各种表情跃然于脸上。 扬海上前两步,为惊疑不定的扬山解惑“大哥不用担心,他们只是中了掺杂蛇胆的毒素而已。要不了他们的性命,只是暂时瘫软而已。” 挂着不加掩饰的笑意,继续道“大哥你瞧,做弟弟的怕你孤单,令下人做好了热乎乎的饭菜。咱们兄弟几个,借着老父亲的丧事,再度欢聚一次。” 指了指扬林手中的酒坛子说”二哥备了就,有酒有肉夫复何求。“ 后者很是配合,掂量几下双手啧啧道“大哥,您为这个家奔波劳累。因此一直没完成负籍远游的梦想。做弟弟的来探望您,就别跪在那里不言不语了。” 扬山猛然站起身,怒喝道“成何体统,父亲尸骨未寒,你们酒肉尽欢。传了出去,我扬家脸面置于何处?” 扬海冷笑”呵呵,大哥说笑了。今晚过后,或许是二哥,或许是我便代表扬家。至于您嘛,还是老老实实的去给父亲鞍前马后吧。“ 老二扬林复议道“大哥别做无用的挣扎了,今晚即是我们兄弟的欢聚酒,也是我们兄弟之间的送行酒。你这个做大哥的,别搞坏了我们一家最后一次的融洽。” 扬山越发冰冷道“真的没有缓和余地了吗?“ “您说呢,事已至此不死不休。大哥执意破坏气氛,我和二哥不介意先解决了你。然后,我俩痛饮一场后来个痛痛快快。”扬海随意说道,已然失去耐心,懒得在去装模作样。 杀意和贪婪不加掩饰,兄弟情随之彻底破碎。因对金钱的贪婪,和儿时成长的扭曲,兄弟间的感情在此时此刻一文不值。 扬山黯然伤神,悲痛道“兄弟一场,可否答应为兄的最后一次请求。” “您说!”扬海干净利落,不想耽搁片刻,心底正在磨刀霍霍。 扬山指了指瘫软在地的刑真和蒲公龄道“他们是外人,生与死改变不了你们的计划。既然如此何不多积些公德,放这二位少侠一条生路。” 扬海转头看了看二哥扬林,后者会意道“大哥操心的太多了,还是早些送他与父亲团聚。或许在另一片世界,不用活的这般累。” 二人各自放下竹篮和酒坛,亲情也随之一起抛出体外。兄弟二人踱步向前逼近扬山,文成庙浮现与夏日不符的冰寒。 一度沉寂的气氛中,想起了一道略带惋惜的嗓音“本来对你们心存期待,希望可以迷途知返放下屠刀。现在看来,有些人在利益的熏染下迷失自我。深陷泥潭而不能自拔,终是踏上不归路。” 说话人是不知何时重新站起来的刑真,旁边的长冉男子接道“是的,现在可以下定决心出手了,不存在不忍和后悔。” 说话间二人挡在扬山身前,蒲公龄回头抱拳道”应承过大公子的事情,就一定会说到做到。您且退后,此地交于我和刑真兄弟。“ 见扬山欲言又止,蒲公龄抬手阻拦说道“您无需为他们求情了,活命的机会已被自己抛弃。” 说罢后,转过身与刑真肩并肩,一同面对惊骇无比的十人。 特别是扬海,连呼“不可能,化功散的解药在我身上。你们怎么可能安然无恙,这不可能。” 忽而看向旁边的二哥扬林,喝到“二哥害我,你和他们走到一起加害于我一人。” “我也想知道,他们为何没有中毒,麻烦三弟能给出个答案吗?”同样的质疑,扬林之间本就不牢靠的结盟,瞬间出现裂痕。 刑真和蒲公龄倒是没打算鹬蚌之争渔翁得利,前者看向旁边的长冉男子道“给他们个答案,让他们有所瞑目。” 蒲公龄点头道“龙首山毒蛇种类何止千万,能在那里生存自然有解蛇毒的办法。” 一负剑少年和一长冉男子,不在多做废话。二人四拳悍然前冲,睡梦中的小狗崽儿,也不知何时苏醒。副武装后,悄然堵住了文成庙的大门。 趁三弟扬海愣神之际,二哥扬林悄然后退。移至三弟扬海身后,突然出脚将其踢向迎面而来的二位少侠。 本就不牢靠的结盟,在这一刻彻底决裂。大难临头各自飞,哪里还管得了同盟的生死。 可怜的扬海,被杀心已起的刑真和蒲公龄一人砸一拳。当时便口吐鲜血奄奄一息,趴在地上如同死狗。 更加令他没想到的是,扬海一击得逞并未停手。随后祭出一颗通红的珠子,一声咆哮后化作一头一丈多长,虚而不凝接近透明的恶犬。四脚着地与成人高度不相上下。 扬林放肆大笑“哈哈哈,我早备有地狱犬的妖丹。傻子扬海,与你合作无非是想更加轻松一些而已。可惜了,你个没用的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紧接着命令道“去,先杀了无关紧要的人。以他们的血,壮大你的实力。” “嗷”一声狼嚎过后,地狱犬虚影化作妖艳的红芒。几个穿梭,扬林和扬海带领的八位帮手应声倒下。皆是胸膛被洞穿,身体干瘪没有丝毫血迹流出。 再观地狱犬虚影,正意犹未尽伸出舌头舔抵嘴角。虚影越发的凝实,地狱犬魂魄满意至极,意犹未尽后血红的眸子看向地上的扬海。 后者伸出一手,颤抖指向二哥扬林。虚弱道“你……恶毒……”大口咳血打断了他的话,而后双眼一闭身体一软,也不知是被气死还是被吓死。 与此同时,棺材当中传来一次敲击声响。一直远离战圈的扬山,不顾一切扑向棺醇,奈何文弱书生力气不足,居然掀不动棺材板! 刑真和蒲公龄,听到了棺材里传出的异响,二人却无心他顾。地狱犬魂魄出现的那一刻,二人汗毛倒竖如临大敌。 并肩的刑真试探着问“太快了,我不是它的对手。” 蒲公龄认可道“的确如此,地狱犬实力并不强大。胜在速度快的吓人,你我兄弟怕是要阴沟里翻船。” 刑真洒然一笑“有蒲兄陪着,无所谓了。” 蒲公龄正色“拼了。” 地狱犬好似不喜欢死人的血液,懒得理会咽气儿的扬海,转而看向负剑少年和长冉男子。 伴随一声怒吼,化作流芒一闪而来。刑真和蒲公龄心底泛凉,地狱犬太快了,无法招架更是无法躲避。 忽然,一黑影挡在二人身前。“汪汪汪”几声犬吠,只见地狱犬急掠的流芒戛然而止,居然面露畏惧踌躇不前。 小狗崽儿口吐人言“区区地狱犬,低等血脉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刑真和蒲公龄,你俩去解决了他。有我压制,孽畜血脉凝滞速度无法发挥。别的就不用管了,扬林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交给我就好。” 不等二人反驳,小狗崽儿“汪汪”两声杀向扬林。后者震惊中,见一道黑影串了过来。 挥剑阻击,劈砍在小狗崽儿身上火星四溅。然而小狗崽儿跟没事儿人似的,半空中人立而起,俩小爪子不断递出。 小狗崽儿觉醒神魂,现在是神修一境神觉境。至于武道入门都算不上,靠着强横体魄倒是装的有模有样。临近扬林,俩小拳头见突然灵气翻涌。比之武道罡风丝毫不差,砸在扬林身上,便是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小狗崽儿出击同时,刑真笑骂“打不过地狱犬,找软柿子捏去了。” 试探性的一击,三尊铜甲力士一个照面,就被地狱犬击碎。蒲公龄俯身前冲贴地面滑行。刑真前冲跃起以肘撞击,直奔地狱犬头颅。 然而嗜血成性的孽畜速度虽慢,反应丝毫不弱。一只爪子落下拍向蒲公龄胸膛,打算以前肢受损换取捣烂蒲公龄的心脏。 自身的伤换来了,拍在长冉男子胸膛上却是火星四溅叮当作响。又是一件防御内甲,气的地狱犬仰头咆哮。 蒲公龄滑行至地狱犬身侧,身形翻转跃上其后背。双腿夹紧拳头密如雨点,怦然递出。 头颅扬起张开血盆大口,撕咬向刑真膝盖。眼看少年大腿将入口中,第一击未成这击终是建功。 刑真只是微微一笑,肩头追光符微微亮起,身形骤然下坠。环臂保住地狱犬脖颈,轰然砸向地面。 理石铺就的文成庙地面,龟裂出无数细小裂纹。刑真有内甲护身安然无恙,苦了这头倒霉的地狱犬魂魄。 加之蒲公龄骑在背上轰砸,地狱犬头颅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刑真和蒲公龄没有打算就此完事,一个锤击身躯一个锤击头颅,不给孽畜任何反击的机会。 为了防止地狱犬翻腾起身,刑真再次释放三尊铜甲力士。不用力士出拳,只要摁住地狱犬四肢即可。 被逼无奈的地狱犬,周身缓缓释放血雾。浓郁如水在体表涓涓流淌,血腥味扑鼻寒气更是刺骨。 使得刑真和蒲公龄的拳头,犹如打到海绵之上。力道被卸去十之六七,所剩不多打在地狱犬身上不疼不痒。 而就在此时,棺材再次传出敲击声响。比第一次更加用力,而且多敲击一下。 蒲公龄一边挥拳一边问“怎么办,棺材那边又有异动。” 刑真冷静回答“先解决了地狱犬。” “该死的孽畜,居然如此抗揍。不解决血煞气息,无法真正伤害它本体。” 观察细致的刑真指出”仔细看,每次拳头轰击过后,血煞气息机会稀薄几分。拼尽力,打散血煞气息也就可以真正击杀地狱犬魂魄。“ “汪汪汪”解决掉扬林的小狗崽儿,在一旁幸灾乐祸,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 小狗崽儿完成了任务,趴在一旁兴致勃勃的看好戏。苦了刑真和蒲公龄二人,虽说控制住恶犬魂魄,但是它刚刚吸收完八人的精血。其血煞气浓郁程度,犹如披上了一层铜墙铁壁。 血煞气不同于血气,别看这一字之别,形态属性上截然相反。血煞气源于他人鲜血淬炼后的血腥,属阴冰寒极其暴虐而不稳定。血气来自自身血液奔流的浩瀚气息,属阳,刚烈狂暴重杀伐。 血煞气息的寒意会侵浊他人,就连三尊铜甲力士,随着时间拖的越久而变得动作迟缓。 刑真和蒲公龄不敢大意,一边对抗阴寒气息一边力出击。内力的消耗极其严重,二人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将血煞气息部震碎,并将地狱犬击杀后。三尊力士放松后即刻炸碎,已然到了承受力的极限。 刑真和蒲公龄也好不到哪去,看似稳操胜券的一战。结束时二人身体被掏空一般,喘着粗气呈大字型横躺在地面。 幸亏小狗崽儿一直看热闹没有参战,不然此时来个稍微健壮些的地痞流氓。也可以轻而易举地,要了刑真和蒲公龄的性命。 双腿跪地的扬山,痛苦的看了一眼地上两位兄弟的尸身。挪动双腿擦着地面临近刑真,作揖致谢:“多谢二位少侠帮忙……” 后面无非是一些客套话,刑真摆手将其打断。歉意道:“我和蒲兄无力气起身,有失礼数还请大公子见谅。” “二位少侠太客气了,命都差点没了又何必拘泥于礼数。若非我力有不竭,哪怕不顾孝道,也会先背二位回府休息。” “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只会纸上谈兵。现在看来一点儿不假,真是没用到家了。” 蒲公龄喘着粗气回到:“大公子客气了,我和刑兄弟风餐露宿贯了。受不得那些锦衣玉食。若是公子不介意,容许我和刑真来两口小酒压压惊再好不过。” 扬山没有丝毫反对,当即答应道:“没问题,我这就去把扬林留下的酒拿给二位。” 刑真出言阻止打趣道:“无需大公子麻烦了,他们的酒我和蒲兄不敢喝,里面说不定下了多少毒药。“ 虚弱无力的解下自己腰间的小葫芦,摇晃两下,里面传出哗啦啦的水声。刑真笑道:“我们自备。” 刑真和蒲公龄先后入口,江湖人江湖酒,喜是它愁是它,聚是它散还是它。 扬山一文弱书生,感受不到这种喝酒豪迈。看向刑真和蒲公龄的举动,满是疑惑和不解。 呼呼声传来,文成庙大殿泛起阵阵阴风。刑真和蒲公龄身为武者体魄健壮,感觉阵阵凉意瞬间将汗水吹干。 落在扬山身上,阵阵寒意通体冰凉。孱弱的身体一个激灵,下意识双手环胸搂紧衣衫。 “怎么突然刮起阴冷凉风,我去外面看下。”扬山疑惑后,起身走向大殿外。 待这位大公子走后,蒲公龄终于说出心底疑惑:“扬山身子骨怎么会这么差,按理说他家境殷实吃喝不愁,自身又没有顽疾不该如此才对。可为何现在看来,比寒族的书生更加孱弱。” 刑真答道:“我也不解,扬山的孱弱超出了合理。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蒲公龄猛然惊醒,想起当日扬山硬生生将自己拉住时的大力。心底疑虑更甚,便欲告知刑真。 恰在此时扬山去而复返,气喘吁吁好似翻山越岭归来。连声称奇道:“月亮变成红色,通红如血且外面气温冰寒如冬季。没想到有幸见到传说中的血月,曾在书上看到过记载。血月乃大凶之照,每次血月照耀的范围下,凡俗人等血气浮躁脾气暴躁。违法乱纪之事,是平日的千倍之多。看今天这架势,不知又有多少无辜人遭殃。” 刑真捉拿鬼婴时见过一次血月,当日有小年儿在旁没太多的感触。今日则不同,正如扬山所说一般,即使三境武者仍是感觉体内血液躁动,好似与红色轮盘共鸣。 蒲公龄感触差不多少,不过此时无心感受负面影响。完沉寂下去感应血月带来的负面情绪,等着以后将切身体会写入随身笔记当中。 “嘭”的一声坑突响起,漆黑的棺材四分五裂。木板碎屑溅射向四面八方,强横的契机于棺材中爆发。 灵气荡漾而出,肆虐大殿内空间。刑真、蒲公龄和扬山以及小狗崽儿,同时被掀飞如同断线风筝。 “桀桀桀”阴冷的笑声随之传出,炸开的棺材处弥漫的烟尘散去。只见一伛偻干瘦的小老头身影浮现,手中提着一奄奄一息的女子。 倒地的扬山激动得大叫出声:“父亲,四妹!” 干瘦的小老头儿撇了一眼扬山,眼中尽是不屑。然后就没在理会他的“大儿子”,而是低头怒视提在手中的老四杨蓉。 毫无征兆一个耳光重重拍在昏迷的扬蓉脸颊上,随后怒骂道:“居然敢敲击棺材示警,若非必须要活的,岂容你残喘到现在。 干瘦老头儿没理会地面的刑真等人,提着扬蓉径直飘向大殿中央处供奉的大儒文成言。 提起手中的女子,手指滑动寒芒迸射,顷刻间割裂扬蓉手腕。滚热的鲜血溢出,涓涓流水般落至祠像眉心。 惊骇的扬山艰难起身后飞扑而出,大声高喝:“爹,那是您最喜欢的四妹。快停手,否则会要了四妹的性命。” 干瘦老头神关注祠像,对于扬山的提醒冷冷回复:“恬噪。” 周身灵气宛如实质翻涌而出,笼罩在周身寸许外。飞扑二来的扬山,径直撞向灵气洪流。如同撞在铁板上,身形瞬间倒飞。而后重重摔落在地面,理石板龟裂成片。 干瘦老头儿小声嘀咕:“咦?身体居然完好无损。” 刑真同样看得清楚,偏头看向蒲公龄。后者无奈道:“顾不了啦,土地爷附身扬闰土。似乎要在血月夜晚进行血祭。虽不知他想做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你我必须出手阻止。” 刑真冷静许多,淡然道:“你说的对。” 负剑少年骤然暴起,开山式真拳式同出。只进不退无畏强敌发挥到极致,黝黑的脸庞满是坚毅。哪怕你很强,我依然敢出拳。 紧随其后的蒲公龄,与小狗崽儿的黑白大钟同出。分居刑真一左一右,同伴不怕自己亦无惧。 土地爷附身的扬闰土,至始至终都没正视大殿内的其他人。轻描淡写冷笑:“呵呵,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藏拙吗?” 低垂的头颅上,双眸突然之间漆黑如墨。整个眸子中眼白丝毫不见,如一团漆黑的湖水深邃且荡起涟漪。 周身灵气翻涌,涟漪接连起伏。灵气亦从原来的透明如流水般,变得漆黑如墨阻隔光线。 翻涌之间,三个破盘大的拳头呼啸而出。分别轰向刑真、蒲公龄和黑白大钟。灵气拳头快若闪电,眨眼间杀向三人。 蒲公龄和黑白大钟,与灵气拳头不相上下。倒是仅有三境的刑真,一击碰撞最为吃力。 呼吸间的对峙便力不从心,打定主意只进不退的刑真。拳头偏移将之避开,以胸膛承受灵气拳头的一击。 有内甲保护,刑真安然无恙。身形停顿片刻再次出击,仍然是真拳式与开山式并用,负剑少年继续前冲。 干瘦老人讶异更甚,看了看被处子鲜血染红的祠像,满意的点了点说道:”你今天在劫难逃,不急于这一时。文胆早晚都是我的,吃了你的文胆,杏树里面的家伙也可以手到擒来了吧。“ 放下眼前的祠像,终于肯抬起头正视刑真等人。不吝夸赞道:“不错,有点儿意思。既然你们执意阻挠,成你们即是。“ 干瘦老人居高临下环视大殿,不知何时扬山的身影消失不见。蝼蚁尓不用太过在意,但依旧使得老人失去了耐性。 面目略显狰狞,周身漆黑如墨的灵气翻涌越发猛烈。震荡间发出滚滚轰鸣音,在空荡的大殿内盘旋缭绕。 成白上千的漆黑拳头接连浮现,微微闪烁后如箭羽般激射而出。一波传射密密麻麻,诺大的供奉大殿,好似被漆黑的拳头占据。 干瘦老人一心顾着先击杀刑真等人,忽视了脚下的祠像。鲜红的血液覆盖下,有隐隐金色光点浮现。 刑真看得清晰,大喝一声:“小狗崽儿,驾驭黑白大钟保护你和蒲兄。不用管我。” 小狗崽儿对刑真的话言听计从,驾驭半黑半白的大钟轰然下坠。将蒲公龄和自己,笼罩在其中。 只听得钟外叮当作响,雨点般的密集。黑白大钟毅力不动稳如泰山,于风雨中我自巍峨。 再观负剑少年刑真,不退反进双拳联动。不再是勇往直前,而是拳风平静无波无澜。 真拳式与镇海式并用,叠加拳力一直未发。负剑少年如风中的一弯轻叶,摇曳不定左支右出。 刑真只为前进,能抗则抗。拳头无法硬悍便闪避开来,剑不再手醉剑不可用。但是不耽误使用醉剑当中的步伐,看似随时都会跌倒,却一次次险而又险的避开漆黑的拳头。 加之内甲防护,有剑不用举拳攻杀的少年。居然在密如雨点的轰杀中,缓慢的前行。 土地爷附身的扬闰土,愈发的关注这个其貌不扬的少年。以至于忽视了脚下的祠像,一心想着先杀此人为妙。 低头撇了一眼脸色惨白如纸,晕死过去的扬蓉。随手将之丢在祠像上,骂道:“废物,精血少的可怜。“ 不在理会眼中的废物,于怀中掏出一铜色的神甬量身甲。金红色小人儿分解后放大,一颗颗碎片贴服到扬闰土周身。 干瘦老人摇身一变,成了身披甲胄的男子。周身漆黑灵气倒灌,金红色的甲胄变得漆黑如墨。 最后一柄长刀握在手中,彻底变得漆黑时。扬闰土舒展身躯,骨骼移动嘎嘣作响,满脸尽是畅快的舒服感。 长刀劈出刀芒激荡,再次劈出,百十余个漆黑拳头浮现。第三刀劈出,飓风皱起。 刺啦一声刀芒应声而至,刑真衣衫瞬间碎裂。漆黑内甲火星四溅后,凹陷出一道裂痕。 刑真抽了抽嘴角,强自压下因脏腑震动而上涌的鲜血。举拳轰击,在拳林中穿梭前行。 刑真一心前冲想要临近文成言的祠像,扬闰土心底总是感觉这个少年别有动机。 自然不想让他如愿以偿,于飓风之后举刀前冲。惊骇的发现,负剑少年在飓风中来去自如,丝毫没受到丁点儿的阻隔。他哪里会知道,刑真在沙漠飓风中苦熬了月余。 只听得负剑少年大喝一声“是时候了,出手!” 扬闰土下意识看向黑白大钟,心神摇曳下发觉被骗。猛然回头,两条金色丝线无声无息出现。 顾不得飓风中稳步前进的少年,立刻挥刀劈开丝线。若是被缠住,其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丝线没有预料之中的难缠,力两刀虽没砍断,却轻松的将之劈开。在欲回头砍杀负剑少年时,一口黑白大钟迎面扑来。 接连不断的意外出现,扬闰土非但没有懊恼,反而意外的惊喜大笑连连。在他看来,衣着平平的二人一狗,必定是大宗门外出历练的弟子。 宗门赐予这些法宝,没有一样是平常之物。至少他作为一方土地,没有财力购买这些。 虽然大宗门不敢轻易招惹,不过偷摸的杀其弟子夺其宝物。一切做的干干净净,就算背后的宗门上门问罪,顶多来个死不承认。 扬闰土不相信,这么几个年轻少年,有资格惊动宗门内可窥探天机的那些千年王八万年龟,那等人物,大多时间闭关修炼参透大道,最是懒得理会后人的种种是非。 修炼无尽大道无情即是如此,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道无情。而是动辄千百年的闭关,出来后早已物是人非。久而久之,各种感情也就淡漠了。 只是令扬闰土想不到的是,二人一狗的确出自大宗门。但宝物并非宗门所赐,而是飞升的老怪物亲手为他们量身定做。 举刀劈砍黑白大钟时,高亢的龙吟坑突自钟内出现。震荡的扬闰土气血翻涌,神魂随之颤栗。 片刻的恍惚,再度清醒时,眼睁睁看着黑白大钟砸向自己的胸膛。漆黑甲胄碎裂大片,内部肌肤血肉模糊。 被几个小辈折磨的狼狈不堪,活了百年开外的土地爷颜面无存。愤怒咆哮“小辈受死。” 漆黑大刀连续劈出,刀芒不断激射数之不尽。周身黑雾般的灵气翻涌咆哮,化作一条条黑色大蛇出击。 数之不清的大蛇密密麻麻,最小的也有成年人腰部粗细。蛇群当中隐匿三道黑色龙卷,平地起波澜带动碎裂的石块呼啸而至。 躲在大钟后的一人一狗缓慢前行。半黑半白的大钟诡异异常。不见凌厉的杀伐手段,却任由杀伐攻来,大钟一直完好无损。 扬闰土怒气更胜,贪婪心越发浓重。看向黑白大钟时,眼底尽是喜爱和纳为己有的冲动。 斜眼望向黑白大钟背后,忽而心湖泛起滔天巨浪。大钟后不在是负剑少年,而是长冉男子和内甲包裹的小狗崽儿。 转头再看,负剑少年刑真悄然临近文言成祠像。手中符箓亮起后,“啪”得一声贴在祠像眉心处。 驱阴聚阳符箓瞬间光芒大放,血色内的金光点点与之遥相呼应。鲜红 越发暗淡,金色渐渐盛烈。此消彼长,阴秽气息慢慢退却。 眼看大势已去,土地爷附身的扬闰土顾不得击杀蒲公龄和小狗崽儿。飞奔到祠像旁,张开大口,鲸吸牛饮将所剩不多的鲜血吸入腹中。 扬闰土怒而咆哮“你们都要死。”声音冷冽阴森,更像是地狱发出的恶魔怒吼。 周身血煞气息暴涨,与之灵气洪流相互交融。刀芒半红半黑,大蛇黑红相间,龙卷风黑红角逐。 刑真、蒲公龄和小狗崽儿相继陷入险境,特别是刑真,贴完符箓后。躲到黑白大钟后的这一过程,手脚被激荡的刀芒划破数次。就连坚韧的内甲,前后各出现三道裂缝。 放弃祠像,力攻杀刑真等人的扬闰土。随着时间流逝,浩荡的灵力不断溢出。 刚刚被算计的憋屈慢慢消退,即便有黑白大钟保护。只要二人一狗的内力和灵气耗尽,剩下的则是稳超胜券。 意外的是,当看到二人一狗几乎筋疲力尽时,分别喝了一口破烂葫芦当中的酒水。下一刻,这几个家伙精神状态饱满,生龙活虎一般。 扬闰土发现了第二个宝物,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转头看了眼金色光芒流淌如水的祠像,越发的心头沉重。 “哎!”一声沉重的叹息声,在整个大殿内回荡。随后祠像内缓缓走出一青色儒杉男子,头戴纶巾大修飘摇。 金色慢慢退去,男子身影随之清晰。中年儒生温文尔雅,面容看似正直壮年,发丝间却已现斑白。这倒不是因年龄大所致,而是生前劳心劳力未老先衰的迹象。 男子深深作揖“多谢几位好友,助我脱困。” 青色儒杉男子再度出言”风平浪静!“ 口含天现一般,点点金色光芒洒落,绞杀力最强悍的红黑相交的龙卷风瞬间熄灭。 男子继续出言“剑气凛然!” 金色剑气无声无息出现,所有刀芒遇天敌般化做齑粉。 儒杉男子大袖挥舞“袖里乾坤。” 飘摇大袖吸力皱起,无数大蛇瞬间被吸入当中。男子抖了抖宽大袖袍,黑红相间的齑粉洋洋洒洒飘落。 出口成谶,三句话三道神通化解掉刑真等人的危机。儒杉男子第二次行作揖礼“儒家文成言,谢过三位出手相助。” 文成言转身面向土地爷俯身的扬闰土喝问“为了一区区文胆,居然先以黑狗血将我封印。然后等待血月日,以处子血加以祭炼打碎我的祠像。如此恶毒心肠,妄为一方土地。” 扬闰土不以为意,惊疑反问“儒家贤人才能口含天现出口成谶,你明明刚刚跻身儒士不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晋身贤人位?怕不是暗地里做了什么不轨勾当,才有这般成就?” 文成言回以轻蔑冷笑,转身对刑真等人第三次作揖“感谢三位上次前来,打扫文成庙不说,还带来了大量香火。久旱逢甘露即是如此,借香火之力,在下一举成就贤人。” 文成言三次道谢后,冷冷回望扬闰土,语气却颇为的平静道“一直藏拙,是在担心渔翁得利吗?” “的确,否则也不用等到血月夜出手拿你文胆。既然知道,还要与我拼斗到底吗?”扬闰土开诚布公后反问。心有成竹今日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再焦躁反而平和泰然,双手环胸静等下文。 文成言第四次对刑真等人作揖道“请几位朋友速速离开此地。” 不等刑真和蒲公龄发问,镇定的扬闰土暴跳如雷。指着文成言破口大骂“你个一根筋脑子不会转弯的臭书生,难怪当年宁死不屈。自己战死不说,连累一家老小陪着赴死。听说当时乱军中走散了一个女儿,你就不想着去找找,兴许仍然活在人间。” 土地爷算是看出来了,文成言劝刑真等人离开。无非是想无后顾之忧,和他拼个鱼死网破。 文成言不问所动“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身为一方土地不造福一方。先是害死了扬闰土,后又差点令杨蓉流干精血,此等行为必杀之。” “臭书生你放屁,扬闰土一心求长生才找上我。多次告诉他寿命将近,一个地主既然不信天命,想着逆天改命。他不死天理难容!”扬闰土大声反驳。 文成言呵斥道“天命如何我不敢定夺,你草菅人命即是有罪。哪怕还有一刻的寿命,也不该你一土地爷擅自更改。” 刑真在旁添油加醋“不仅如此吧,迫害银杏林的文杏儿。此乃罪名其二,不造福一方也就算了,居然想要击杀对方抢占其香火。死罪再加一条。” 文成言虎躯一震,喃喃自语“文杏儿,文杏儿,原来二十年前杏林山的神奇是文杏儿。” 扬闰土抓住一丝曙光啧啧道“即然知道了,还打算和我一拼到底吗?结果必然是两败俱伤,你我都讨不到好处。我孤家寡人一个无所谓,死了就死了。你则不同,还有很多事等着去做,就这么心甘情愿被人挖走文胆打碎金身?” 文言成片刻恍惚后,露出释然神色,缓缓道“今日你脱离金身,除害势在必行。” 随后叹息道“哎,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再度提起无非是徒增伤心罢了!” 猛然间文成言大袖挥舞,大殿内灵气风暴皱起。毫无防备下的刑真和蒲公龄等人,瞬间被吹拂出殿外。 文成言朗声大喝“金身,来!” 恢复平静的铜柌金身拔地而起,轰隆一声至文成言上方坠落。魂魄与金身合二为一,腹部方位尤为金芒璀璨。 原本是铜柌金身,因腹部的璀璨,照耀的整个金身散发金色流光。璀璨如天日,熠熠生辉。 “书生百无用,但可有所谓!”与文言成一般无二的铜柌金身,三丈多高,迈开大长腿伴着轰鸣声前行。 大殿震荡不已,好似随时散架一般。理石地面也被踩踏的破碎不堪,碎石烟尘弥漫中,巨大的移动天日急速前行。 “天雷浩荡!”言语过后,滚滚天雷在大殿内轰鸣。瀑布般的雷霆倾泻而下,随着金身一起移动。 这一可怕景象出现,一尊三丈多高的庞然大物。与雷霆共舞一起杀伐,金银二色交相辉映。拳至雷霆至,拳出雷霆行! 附身扬闰土的土地爷勃然大怒“该死,不开窍的榆木脑袋。便宜别人的事,何苦来哉。” “我会自碎文胆,便宜不到任何人。”文言成反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娘的,拼了!”见对方油盐不进,扬闰土所幸也豁出去了。 于怀中取出一剑匣,打开后里面静静平躺三柄飞剑。最大的巴掌长短,最小的拇指长短。 剑匣要大出很多,容纳三柄小剑错错有余。观其空余地方,应该是能容纳更多的小剑。只是土地爷家当不够,没有凑足而已。 扬闰土手指轻弹“人情、事故、往来!” 三柄飞剑应声而出,剑气流淌先行出击。当当当三声过后,铜柌金身三处凹陷。 紧接着三柄飞剑快若闪电,或作三道流芒激荡而出。 铜柌金身腹部和胸膛立时出现前后透亮的窟窿,唯独双拳紧紧夹住眉心处的飞剑。使之悬停在眉心一寸外。 ”剑冢,剑不,非本命飞剑,终不是真正的剑修,不过如此!“文言成怡然不惧,甩掉飞剑悍然出拳。 。 飞剑的霸道之处,单一快字便让人防不胜防。明明是文成言先一步出手,反被后发先至的飞剑洞穿金身。 胸口部位紧邻心脏,腹部擦着文胆而过。金身并非血肉之躯,流淌的是铜水一般的血液。 文成言做好最坏的打算,也就不在意这点儿伤痛。大步流星向前冲杀,磨盘大的拳头轮出。仅是一拳,便将扬闰土肩膀砸碎。雷霆随之继续劈杀,噼里啪啦过后焦黑一片。 文成言得势不饶人,趁对方踉跄时机。再度出拳砸向对方天灵盖,雷霆随拳而动,金银交汇出击。 拳头紧邻扬闰土天灵盖上方尺许,回旋的三柄飞剑抵至。飞剑再一次证明了速度的重要性,即使不是本命飞剑,达不到电光火石的可怕程度。依旧令人防不胜防,难以捉摸其轨迹。 三柄飞剑呈三角之势,剑尖向上抵住了急速下坠的金银二色拳头。于半空中僵持不下,先退者则败。 一人操控飞剑无心他顾,一人力集中在拳头上,无力他使。相对来说,拳头呈缓慢下坠势头。 文成言也轻松甚多,一语道破天机:“你今日之败,是因你胆小如鼠惜命如金。丧失了飞剑一往无敌,杀人于千万里外的气度。如果不驾驭飞剑回防,而是在后方取我心脏和头颅。那样的胜负,是五五分。现在嘛,后悔晚矣!” 扬闰土脸色阵青阵白,在别人家的祠庙内,和人家比拼灵力相当于自讨苦吃。文成庙虽说香火稀少,但毕竟是有,而且前几日刑真和蒲公龄带来的大量的香火。 使得文成言一举踏足儒家中的贤人,君子贤人并非境界,而是儒家对道德品质的一种承认。儒家思想对其的认可,大道中给予相应的青睐。 君子是贤人的更近一步,眼下时刻,只要文成言能够拿得出香火残余补充灵气。本就处于劣势的扬闰土,将会更加的被动。 兴许是想到了这位土地爷的顾虑,文成言另外一只大手凭空一抓。大殿四边八方涌现丝丝缕缕细小烟雾,部汇聚于金色拳头内。 待烟雾停止,金色手掌伸开。三颗小手指甲大小的灰色小丸赫然呈现,然后文成言将之丢入口中。嘎嘣嘎嘣,跟吃糖豆似的就给消化了。 与飞剑对峙的拳头,力道瞬间激增。仅是一个措不及防,足足下坠了寸许有余。 在继续下去,自己的飞剑成了洞穿自己头颅的先锋。扬闰土心如死灰,因自己错误使用飞剑。两败俱伤没有出现,反而要丢了自己的性命。 都说将死之人其言也善,换到土地爷这里,将死之人其人疯狂。周身黑红交加的灵气动荡不已,随即自行炸开腹部气府。无主灵气疯狂溢出,黑红相交的洪流霍乱文成庙。 自己的结局则早已猜中,三柄飞剑成了先锋。先洞穿自己的头颅,随后是被金色拳头和银色雷霆砸烂。 文成言境界本就低于土地爷,不然何以被对方封印。若非因为主场有金身相助,恐怕土地爷早就强行夺走儒士的文胆。 今虽借助主场优势,堪堪击杀附身他人的土地爷。文成言消耗着实不小,积攒的香火也在刚刚用光。 面对黑红交加的灵力肆虐,文成言一筹莫展。一屁股坐在地上,准备听天由命。 被扇飞的刑真等人并未离去,而是一直站在门外观望。只见文成言的金身,顷刻间便密布裂纹。 刑真焦急命令:“小狗崽儿快点,黑白大钟罩住文成言!&a;quot; 后者无奈摇头:“太庞大了,罩不下。” “那就只罩住脑袋”,招呼一声后,不等小狗崽儿回答。刑真毅然跃入被摧残的破败不堪的大殿,身体蜷缩成一团,挡在金身前胸口处。 蒲公龄不甘示弱,也是缩成一团,档在金身后心处。二人足够聪明,将手臂双腿和脑袋,部收缩到内甲保护范围。即保护了金身要害,也保护的自身不受伤害。 小狗崽儿不情不愿最后一个动身,先是把昏迷不醒的扬蓉扔进黑白大钟。随后自己挡在背部文胆处。小家伙不用蜷缩,大字型趴在金身上。 见二人一狗心意已决,文成言也想明白了。即然他们第二次返回,再将之赶走绝无可能。灵气消耗的七七八八,又没有能力在黑红灵力风暴中将他们扇飞。 不想面对也得面对,必须接受二人一狗的帮助。所幸自己双臂下垂,护住腹部文胆方位。 苦了刑真和蒲公龄,虽有内甲护身,仍然需要消耗内力抵御灵力。同时手臂大腿等处,难免保护不周,被轰击的血肉模糊。 持续了一炷香时间的灵力肆虐,文成言四肢破碎不堪,身躯几乎被腰斩。还好黑白钟和刑真等护住其重要部位,加之金身不是肉身。只要不是彻底粉碎,有足够的香火补充,可以重新愈合。 文成言魂魄亦是如此,破烂归破烂,不至于丢了性命。现在嘛,堂堂被供奉的大儒,只得躺在地面听天由命。 一左一右平躺着刑真和蒲公龄,这俩人也没好到哪去。没个十天八天的修养,双手双脚是无法动弹了。 一战酣畅淋漓,即使没有直接与飞剑抵抗的刑真、蒲公龄和小狗崽儿,亦是身临其境。片刻的平静后不约而同放生大笑,文成庙大殿内尽是豪迈。 笑语过后,文成言感慨万千:“恐怕这次要连累几位少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这几个奄奄一息的家伙,难道今晚的劫数。” 蒲公龄洒然一笑:“刑真兄弟,拿酒来。风雨欲来便让它来,来之前先吃饱喝足。“ 蒲公龄的豁达,感染文成言和刑真,同一时间酒兴大起。刑真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小葫芦,暗自叹息,既然神仙姐姐不允许使用最后一次的嫩芽机会。不用便是,以神仙姐姐的手段,定然可以将之取回。 双手双脚残破不堪,只有央求小狗崽儿帮忙取下腰间小葫芦。帮平躺的三人口中依次送入酒水。当然没忘了自己也畅饮一番。 刑真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小家伙劝说道:“你我没有签订主仆契约,现在走还来得及。有内甲保护,即使有人阻拦也可安然无恙逃脱。别再这里耗着了,赶紧走吧。” 小狗崽儿不言不语,抱着小葫芦躺在刑真身旁。就好像小葫芦是它的,死活不撒手了。 刑真无奈重复确认:“真的不走?” 小狗崽儿仍然没有正面回答,举起葫芦灌了一口烈酒。脆生生高呼:“好喝!” 刑真无奈狠狠道:“给我再来一口。” 文成言清酒下肚,瞬间感觉体内灵气勃然而生。震惊道:“好家伙,居然有这等神奇酒水。” 随即略带恍惚:“可惜了,断胳膊断腿有力气没处使。” 刑真话锋一转问道:“文杏儿是您的女儿吧?” 文成言微微一愣,而后叹息:“哎!本不想说的。既然你们问了,告诉了也无妨。” “唯一的西固国正统皇室,被各方势力联手发难。国坐旁落使得西固国再次陷入战乱当中。” “我一文弱书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唯有带领所剩不多的残军抵抗,可惜寡不敌众无力回天。” “为了鼓舞士气,一家老小一十九口部随军作战。繁峙郡被破,我自然是宁死不降。” 文成言的声音越来越小,深深的自责道:“是我太固执了,连累一家老小无一幸免。就在这座郡城里,文家十八口人一同自尽。” “当时少了一个文杏儿,管事说跑到前线看我去了。当时我也有一丝庆幸,前线以破,杏儿或许察觉事态不妙,独自躲了起来。” “现在看来,我苦命的孩子没能逃离厄运,反而是最苦命的人儿。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被敌军俘虏,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可想而知。怕是比我们这些自尽而亡的人,要遭受更多的苦难。” 文成言不敢继续想下去,也不敢继续说下去。于痛苦中忏悔,更是有不敢言语的后怕。 整理下思绪,换个话题继续说:”繁峙郡被破,各方势力联盟之间因利益起内讧。结果谁都没能占据这座城池,反而被一中立势力趁虚而入。“ “这方势力对西固国正统皇室不是非常反感,也就没有阻拦当地百姓建造文成庙。故而,才有了我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看似可以长生,想要保护的人都没了,长生又有何意义。” 绕来绕去,始终绕不开心结。庞大的铜柌金身,双眸中雾气缭绕。男人也再无法继续说下去。 蒲公龄跟着感叹:“如果今晚能活着离开这里,一定将所听所见写到我的笔记里。人没了,事迹长存!” 随后安慰道:“文前辈不用太过担心,我和刑真见过文杏儿。她性格开朗,不像是生前遭受过虐待或者。脖子下有一道印痕,是她的致命伤。死的很干脆,没受什么苦难。” 勉强挤出个笑容,蒲公龄继续说:“虽然死了,魂魄至少保留了下来,算作是一方神奇了吧。今晚若是度过难关,你们父女有机会见上一面。” 文成言听闻后,抑郁情绪一扫而光。一改斯文,换做豪迈的破口大骂:“我早就有心想去杏林山拜访一下那位神奇,该死的土地爷好死不死,觊觎我的文胆,令我不敢走出文成庙半步。早知是我那苦命的女儿,即使拼得剩个残躯,也会走上一遭。” 刑真怅然:“天意弄人,文杏儿也被土地爷觊觎。龟缩在杏树杆内不敢出来,一躲就是二十年。你们父女若是早日相见,一起联手,土地爷不见得敢造次。” “哈哈哈,如果真有地狱,我会送你们父女去团聚。”一阵怪笑后,扬山大摇大摆走进大殿。 看了看狼藉的文成庙,扬山故作镇静道:“打的这么激烈,高,实在是高。” 随后一老人缓缓走进,也不是生面孔。刑真等人带顾大姐看郎中时,正是这位老者医治,称呼其为蔡老。 老人很是满意的看了看扬山,啧啧道:“文胆归我,我女儿归你!” 扬山对老人行了个大礼感激道:“谢恩师栽培!” 做人四十多年,做神奇六十多年。加在一起算是活了百年的文成言,见多识广看出其中端倪。 讥讽道:“精气神都快被吸干了,还敢娶老头子的女儿。到底是被魅惑成什么样?连命都不要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文成言一句话,解释了刑真和蒲公龄心底的疑惑。终是知道扬山为何身体孱弱,前提是他没有动用灵力的情况下。 当事人扬山,也并不介意自己的精元被人吸纳。反驳道“至少我会活得比你们长久。” 蔡老为打消扬山疑虑解释道“我门下的双修法门,前期是男子补充阳气给女子,后期会反过来。修长生路吃点苦头在所难免,证得长生一切有所值。” 见扬山释然点头,蔡老转头看向趴在地面的三人一狗。冷声道“机会给你了,解决掉他们后。扬家家产是你的,娇妻小娘是你的,长生大道也是你的。”话自然是对扬山说的。 最大的黄雀出现,杀机渐起,文成庙大殿越发冰冷。刑真等人早已预料,此时浑不在意生死。 反倒是好奇蔡老的女儿到底有多惊艳,三人一狗争先恐后嚷嚷道“何不带女儿过来一叙,让我们死前大饱眼福。” 明知这些人是在胡搅蛮缠,临死前耍耍嘴上的威风。扬山仍然被气的脸红脖子粗,不加掩饰的杀意更加浓郁。 袖口滑落一银色铮亮的匕首,瘦弱的书生缓缓向前。 “等等,不让他们大饱眼福。也得让我先饱饱眼福再说,杀个人而已,不用急于一时半刻。”这道坑突想起的声音有气无力,像是身受重伤的人喊出,声音并不大却听的清晰。 刑真、蒲公龄、文成言和小狗崽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来人与否无所畏惧,只是有几分好奇罢了。 蔡老和扬山则截然相反,二人在外隐匿蛰伏多时。一直没发现有其他的存在,此时确就这么无声无息出现,怎能不让他们多想。 心神瞬间紧绷,脊背有微微寒气冒出。面向刑真等人,背对大殿正门的蔡老和扬山,凝重转身,缓慢而谨慎小心戒备。 只见破败的殿门处,缓缓走出一瘦弱且矮小的男子。此人久病缠身,走了几步路气喘吁吁。 “各位且慢,听说今夜有良辰美景可供人大饱眼福。“ 这人身子骨比被抽干精元的扬山还要不堪,一句话说的过快,立马上气不接下气儿剧烈咳喘。 “咳咳咳,诸位别介意,长夜漫漫不差这一时半刻。先是有地狱犬,后有土地爷,最后文成庙神奇现身。这等盛况可不多见,我要瞧上一瞧。” 扬山认出此人,冷声道“顾清平,你怕是久病不死活腻歪了吧?自己上赶着来送死。” 说罢,扬山便要踏步而出,先将卖桃子顾大姐的夫君灭杀。旁边的蔡老抓住其胳膊,缓缓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顾清平呢丝毫没有警觉,仍是缓慢向前。满是不解的问道“我就是来看看文成庙的神奇长啥模样,难道这也违法不成,你要杀我?” 撞破了撕去平日间伪装的扬山,必然上了大公子的必杀名单。顾清平好似反应愚钝,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看在扬山眼里,只能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久病男子装疯卖傻有恃无恐,无惧他与蔡老。 细思极恐,越想越是胆战心惊。转头看向自己的未来老丈人,入眼的同样是疑惑不解。 就在二人眼皮子底下,顾清平大摇大摆的经过。与扬山擦肩时,还不忘干咳两声。示意,我要过去了,你们别拦着我。 如此目中无人的举动,气得扬山想一巴掌将病老鬼拍成肉泥。只是看到蔡老缓慢摇头,终是憋不住开口询问“师傅……” 蔡老似明白扬山要问什么,将其打断缓缓道“你我二人联手,就算这些人没有受伤,加上死掉的土地爷重新复活,也可将他们轻松再次斩杀。顾清平既然喜欢目中无人,让他看好了。我倒要看看,一个躲在女人身后的病秧子有什么能耐。” 二人说话毫不遮掩,显然已经退却刚刚的担惊受怕。震惊过后是平静,平静下来想的也就仔细。这位病恹恹的男子,真没什么可怕的地方。最好的解释便是,出现在文成庙只是巧合。 顾清平自顾自前行,听闻后自言自语“咳咳咳,能躲在女人身后也是一种荣幸,你们啊羡慕不来。再说了,我家娘子顾嫁,心甘情愿让我躲在她身后,你们管得着吗?“ 顾清平径直走到刑真身前,蹲下身抬手在刑真眼前晃了晃问道“活着没,能喘气不?” 刑真回了个白眼,没好气回道“这不废话吗?死了还能看到你摆手?” “对极对极,此话有理。”顾清平丝毫没有生气,反而连声夸赞。下一句话却是让平躺的刑真满心不适应。 只听顾清平长篇大论道“我观小兄弟骨骼清奇乃人中龙凤,理当不该在这种小风浪中一命呜呼。前几日对我家婆娘仗义出手,侠义之心佩服佩服。给我家小平肉包子吃,怜爱之心……” &a;a;quot;得得得,顾前辈有话请说,无需拐弯抹角。“刑真受不了这人的溜须拍马,开门见山的问道。 顾清平嘿嘿一笑道“小兄弟聪明,在下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想借你剑匣内的长剑一观。” 小命即将难保,刑罚必然随之异主。顾清平的所作所为,到是对刑真的胃口。没有落井下石等刑真死了巧取豪夺,也没有不顾刑真颜面,直接拔出来观赏一番。 而是客客气气的询问,先是征求主人的同意。此举是对人的尊重,也是对剑的尊重。 刑真当即答应道“我手脚不便,前辈若是想看,麻烦您自己拔出来看吧。” “不过在下有一事相求,还望前辈能答应。” 顾清平道“说来听听。” 刑真坦言“此剑名为刑罚,是我娘、亲所留,对我至关重要。前辈若是有能力于今晚存活,又不是特别喜欢这柄重剑的话。能不能将其帮忙送到北凉的北荒郡,交给一位叫苏昀的人手中。“ “绝对不会让您白跑一趟,苏先生是北荒郡郡守。您将刑罚送到时,一定会给予足够的报酬。” 顾清平听闻苏昀的名字,眼底的一样一闪而逝。没有急于回答刑真,而是仔细打量一番眼前的负剑少年。 翻了翻腰间悬挂的玉牌,正面刻有“剑宗通行令”,背面刻有“困龙不可阻”。 顾清平点头道“的确是来自北凉,而且是剑宗的弟子。这身份大的吓人。” 回头看了看蔡老和扬山不屑的问“剑宗的弟子你们也敢杀?有剑宗通行令的人,就不担心杀了他惊动剑宗的老不死?“ 不在理会惊恐万分的二人,转头对刑真抱拳道“我先借剑一观,得罪了。” 说罢,久病缠身的男人迅疾出手,铿锵一声后,抽出剑匣内的刑罚。百斤开外的重剑,在身体孱弱的男人手中,好像重量突然消失不存在,男人轻而易举将其抬起。 下一刻,在场众人无不目瞪口呆。只见瘦小男子双手托起刑罚,高高举过头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男人双手托剑身体弯曲,始终保持刑罚在头顶处。额头碰触地面,刑罚也落到地面。 男人朗声高喝“参见大都督,小得来迟了。” 起身反复呢喃“苏昀,北荒郡……” “是不是还有商武和李儒?”男人突然问出。 刑真看得出男人的真诚,直言道“是的。” “他们占领一郡,名为北荒郡?” “是的。” 久病在身的弱小男人突然仰面大笑“哈哈哈,快了快了终于快了。” 男人状若疯狂兴奋得不能自己,良久后眼角居然笑出了泪花。这次不再气喘吁吁了,而是一笑到底。 大殿站着的,躺着的一众人等,无不是丈二摸不着头。只有刑真除外,大致猜出男人的身份,可能是以前娘、亲的部下。 待男人大笑过后,低头看向刑真问道“我以前用刀,现在没有刀。可否借你的剑匣一用?” 刑真说道“前辈随意,有刑罚可以用,为什么退而求其次?” 瘦弱男子语出惊人“在下不配用刑罚。” 语罢,男人气势徒然一便,周身罡风四起猎猎作响。刑真身形被罡风吹拂离地寸许,负后剑匣自主脱离,缓缓驶向瘦弱男人手中。 蔡老终于忍耐不住问道“决定要打了吗?” 与此同时,扬山与蔡老周身灵气流转。各自散发的灵气,比之刚刚土地爷所迸发的力气,要强悍十倍不止。 更可怕的是,二人的灵气相融相通。宛若出自一人体内,并驾齐驱不分你我。 顾清平大笑“老不死的,和自己女儿双修,是亲生的吗?” ”废话,当然不是亲生的。“顾不得旁边扬山的敌视,蔡老无奈辩解。要怪只怪顾清平展现出的武道实力太强,强大到蔡老必须使出压箱底的本领。 扬山知事态轻重,暂时不宜多做计较。硬着头皮配合蔡老,二人周身灵气洪流越发凶猛。 一人一剑匣不管不顾悍然出击,瘦小男子周身武道罡风的光华一闪而逝。肌肤寸许外,空间好似扭曲。 实际上并不是干扰空间的能力,而是一层接近透明的武道护体。和沙漠中见到的武道大伞差不多,只是顾清平的更加高明。 顾清平双手轮动剑匣,伴着大喝声杀入灵气洪流当中。悠绿的洪流密不透光,外人无法看清里面发生的一切。 只听得不断传出顾清平的朗朗音。 “别问我为何出手,得罪少主便是该死。不需要其他理由,不需要任何道理。” 嘭的一声,似有骨骼碎裂声响。 “我的顽疾,是因泡血水里时间太久。血煞气息侵袭脏腑,无法将之根除。不过对付两个采花贼,够了” 嘭的一声,似有血肉在炸碎。 “地痞流氓也敢欺我媳妇?他们不过是受人指使,一群任人摆布的小人物罢了。罪不至死,我就打断了他们的双腿。” “幕后指使者,扬山!人前做好人,人后做恶人。财与名你双收,今日该还回来了!” 嘭的一声,西瓜被拍碎的声音。 “你个老匹夫,白天看病救人,晚上霍霍良家大闺女。早就看你不顺眼。,今天终于可以出手。” 这次终于听到其他人的声音了,传来惊呼“数次破坏我好事儿的,原来是你!” ”哈哈哈,老不死的才发现?算你谨慎,命令你的义女蔡阑珊提前离开繁峙郡。不然,嘿嘿,今日送你们家团聚。“ 砰砰砰砰砰砰。 。 砰砰声响结束,灵气洪流消散。剩下的是拎着剑匣的瘦弱男子,以及身旁两滩血泥。 蔡老和扬山所展现出的实力,远在文成言和刑真等人之上。可是这位瘦弱男子,霸气的不讲道理。简单的告诉蔡老和扬山错在哪,然后简单粗暴的拍死了事儿。 丝毫不给他们二人辩解和求饶的机会,留下的唯有胜者生败者亡。瘦弱男子沐浴鲜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前一刻面对敌人如同神魔,后一刻转身面对刑真,再次病恹恹的面无血色。 瘦弱男人顾清平解释道“少主莫要见怪,在下的确有顽疾在身,并不是装模作样。拖着一条贱命苟延残喘活到至今,无非是等待那丝渺茫的希望。“ 再次被人称为”少主“,刑真知道是借了娘亲的光。反问道”看样子您是不打算告诉我真相了?“ 顾清平坦然“既然苏先生不说,在下不能逾越。” 问不出结果,刑真也就不在追问。救命之恩不能一笔揭过,想着先行道谢一番。 不曾想瘦弱男子帅先开口道“西固国没人知道我的实力,除非是死人。在场几位是少主的朋友,在下破例一次不让少主为难。但是为了安起见,不便再此多留。我去一趟杏林山,把文杏儿喊道此地让他们父女重逢,顺便照顾少主等人。” “今日事今日了,还请少主莫要登临寒舍。待时机成熟日,自然有缘在见。现在嘛,多见面无益处,还请少主谅解。” 顾清平自顾自再次朝刑罚跪拜,三叩头怦然作响。随后小心翼翼收起刑罚,重新负在刑真身后。 没有多余废话,方清平拔地而起。来的快消失的也快,徒留狼藉的文成庙和地面躺着的三人一狗。 父女团聚本应是热泪盈眶的感人画面,文杏儿闻言赶到文成庙时,哽咽片刻便开始忙碌。 女子私藏有压箱底的香火,对自己的父亲倾囊相授。本就是神奇的铜柌金身,受香火力回复的更快。 同生共死算是小半个过命交情,可以缓慢行动的文成言也不藏着掖着。拿出珍藏多年的草药,分别为刑真和蒲公龄疗伤。 瘦弱男子走的干净利落,只身而来洁身而去。他人拼死拼活想要的文胆,顾清平不屑一顾。 得出空闲,文成言魂魄脱离通柌金身。猛得一把抱住文杏儿,几十年前就义的大儒,双眸渐渐升腾雾气。 “孩儿受苦了,是怎么消香玉陨的?有没有受苦?攻打繁峙郡的联军有没有为难你?这些年过得如何……” 可以慷慨赴死的文成言,此时手足无措一口气儿问了好些个问题。甚至等不到文杏儿回答,自顾自炮语连珠。 女子嫣然一笑“爹爹多虑了,我没有碰到联军。见家老小或死于乱军当中,或自我了结性命。杏儿当时害怕至极,只顾着跑啊跑,跑的越远越好,远离繁峙郡的是是非非。” “一口气儿跑到了杏林山,冷静后方才知道自己错了。请爹爹原谅杏儿胆小无能贪生怕死,没有陪同家老小一同赴死。” 文成言哪里会在乎这些,活了一个女儿兴奋还来不及。一心只想知道文杏儿后来的遭遇,追问道”女儿明明脱离虎口,又为何消香玉陨?“ 文杏儿洒脱的答案,差点儿让对面的父亲吐血。女子声音温婉,理所当然道“后来想通了,所幸选了颗杏树自尽。说来巧合,机缘巧合下魂魄进入杏树杆内,成就了鬼不鬼,神奇不神奇样子。” 文成言搂紧怀中的女子,轻声道”现在好了,土地爷死了,你正好可以取而代之。杏树杆也留着,对你帮助甚大。“ 良久后方才松开,缓缓走到刑真和蒲公龄身边。 弯腰作揖“谢谢几位帮忙,不但让在下可以苟活于世,而且和女儿再度相逢。日后如有帮助,文成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罢后,文成言将剑匣和三柄巴掌大的飞剑收集起来,放到了小狗崽儿身边。 “我看你已是一境神修,这个飞剑以后或许用得上。剑不分好坏,只有用剑的人分善恶。小家伙血脉高贵,日后成就必然不可限量。或许,可以做那传说中的剑修,甚至是剑神。” 说剑神而不是剑仙,因为在困龙大陆只有仙的传说没有仙的足迹。故而相信冥冥中有仙,没人敢自称为仙。 小狗崽儿见识过三柄飞剑的厉害,早就眼巴巴的想据为己有。现在居然有人主动送到身前,刑真和蒲公龄又不会和它争抢。 只见没有受伤的小家伙,一个跳跃扑到剑匣上面。活脱脱一只护食的恶犬,不允许其他任何人染指。 文成言羗尔一笑,缓缓走到破烂不堪的铜柌金身前。手掌缓缓停在金身上方,莹白雾气缓缓自金身溢出。汇聚于掌心处,凝聚成一鹅蛋大小的圆球。 圆球不规则不平整,莹白雾气灵性一般在其表面环绕。自从雾气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大殿笼罩一层肃穆稳重。 待金身再无雾气溢出,文成言踱步来到蒲公龄身旁。缓缓道“此乃我成就神奇的六十年来,不间断收集的繁峙郡武韵。奈何郡城太小,武韵没多少。还望蒲少侠切莫嫌弃,在下实在无法拿出更多。” 看似武韵只有鹅蛋大小,实则其数量和少字根本不搭边。六十年的日积月累,有怎么可能真如文成言所说的“没多少”。 这些武韵,相当于一座大城十年的积累。而且还是只有一尊神奇收取,没有其他人抢夺。显然是繁峙郡土地不屑于收集武韵,文成言日复一日的坚持才有所成果。 蒲公龄不敢居功自傲,连忙笑言拒绝“嘿嘿,问前辈说笑了。这些武韵精华,对于我一四境武者来说,简直是如获至宝。这等礼物太贵重,在下不敢承接。” “救命之恩岂是小小武韵精华可以比拟,现在所做,只是让各位尽快恢复伤势。”文成言反驳后,不由分说,径直将武韵精华按入蒲公龄腹部。 不给推脱的机会,不想要也的要。进入体内的武韵精华,想取出来是不可能了。除非狠下心来,自费武道一途。 没有为了拒绝礼物而自残的道理,蒲公龄心底也是喜爱这道武韵精华。既然得到了,不必矫情。 “谢谢文前辈,晚辈受之有愧。” “呵呵,蒲少侠理所应得。”文成言回应后,看向刑真时面露为难。 这次负剑少年木讷劲没上来,笑道“前辈无需为难,我们做事并不是为了回报。既然现有的送给蒲兄和小狗崽儿,送了就送了。实无需为了在下准备礼物而费心劳力,有这份心意,晚辈感激不尽。” 陷入沉思的文成言没理这茬,良久后似有所明悟。再次走到自己的铜柌金身旁,猛然出手探向横陈地面的古铜色金身。 文杏儿抓住父亲迅捷的手臂,轻声劝道“爹,你你想好了吗?” “无需多想,能凝结一次就能凝结第二次。有些事啊该做就要做,不能因自私而寒了人心。”文成言沉声道。 “女儿支持爹爹,放心做吧。”文杏儿赞赏的点了点头,松开了阻挠的纤纤玉手。 “文前辈不要!”刑真和蒲公龄同时惊呼出声。 文成言手掌猛然探出,五指如钩抓碎金身腹部。整个手掌没入金身,而后在用力拔出。 神奇的金身,相当于常人的身体。金身有损,神奇魂魄同样受其疼痛。文成言却是面无表情,缓缓来到刑真身旁。 蹲下身劝说道”文胆离开金身,便无法再度返回。现在已经去除,放回去是不可能了。文胆适合神修开辟气府,我与杏儿是神奇用不上。蒲少侠是武者用不上,小狗崽儿有飞剑足矣。还望刑少侠莫要推辞,安心接受留待日后派上用场。“ 文成言将所有退路堵死,刑真和刚才蒲公龄的境遇一般无二。只得感激道“多谢文前辈!” “哈哈哈,这样最好,扭扭妮妮哪像是男人所作所为。”文成言大笑后,看向文杏儿吩咐道。 “老爹行使一次做父亲的权利,去帮忙准备些酒肉回来。我要与二位少侠一醉方休。” “爹,他们俩人重伤在身不宜饮酒。”文杏儿撒娇般跺脚反驳。 “无妨无妨,相信二位少侠与我的想法一致。” 文成言笑着摆手。 果不其然,刑真和蒲公龄都是满脸的希翼。文杏儿小声嘀咕“白酒而已,至于这么上瘾吗?” 女子身影缓缓走出大殿,虽不情愿,仍然照做。 却说返回自家茅屋的顾清平,推门而入时,顾大姐正靠在油灯旁缝缝补补。 顾清平大步向前,突然单膝跪地以拳击胸正色道“参见长公主殿下。” 顾嫁仍是低头缝补没当回事,叹息道“平民老百姓做什么公主梦,当年文大人誓死保护。我爹娘侥幸被中立的势力救出,没杀我爹娘以是万幸。现在,哪敢提什么公主身份。” 顾清平没有起身,跪地问道“难道公主殿下就不好奇,为什么令尊令堂在西垒军的势力内。虽然做着劳苦耕种的营生,可直至寿命已尽,一直没有被人欺负过?” “我猜到了,西垒军暗中保护。”顾嫁回答的很是平静。 抬头看了看自己久病缠身的男人继续道“我也知道,你不仅与西垒军嫡长子重名,身份也重合。不过你放心,我嫁给你不是贪图什么荣华富贵,这些年更是过惯了贫苦生活。” 顾嫁放下手中工作,蹲道顾清平身前。抬手摸了摸男人脸颊平静道“你是要回去接管西垒军了吧?取我一个粗鄙妇人做老婆会让你颜面无存。我的性命无所谓,可以放小平一条生路吗?” 顾清平震惊的无以复加,连忙解释道“夫人想哪里去了,不管我是谁。娘子只有顾嫁一人,儿子只有顾小平一个。” 清了清嗓子,顾清平太高语调“我的娘子叫西固嫁,我的儿子叫西固平。此固非彼顾,而是坚固的固。” “西垒军当年实力不够,只得保持中立。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材烧,如今时机已成熟,西垒军可以登高一呼。公主可否愿意,拿回西固一族该有的皇座?” 顾嫁重重叹息“哎,又有多少人知道,真正的皇室是西固一族而不是西族!” 。 剑宗锻造门的唯一竹楼后,是一片私人的种植园。面积不大,小园子被打理的井井有条。绿油油的秧子上,挂满了成熟的西红柿。 地垄沟中,农家汉子袁淳罡蹲在当中。正小心翼翼的清除杂草,神贯注十分的认真。 兴许是烈日太盛,做这种工作口干舌燥。抬手在旁边摘下一颗红彤彤的西施红,随意的在衣襟上蹭了两下。 一口下去,浓郁的汁液溢出嘴角。汉子很是满意砸吧砸吧嘴点评道“今年雨水少,格外的甘甜不错不错。” “这里没有椅子也没有凉茶,没办法招待您。高兴就在边上儿站一会,不高兴我也没办法。” 农家汉子冷不丁来了一句,然后叮嘱道“千万别走进菜园子,分不清哪颗是草哪颗是苗,祸害了我的庄稼你得赔偿。” 阴沉如水缓缓而来的三长老户三娘,迈出的脚步戛然而止。抬起一半的脚掌定在半空,距离秧苗寸许远。若是落下去的话,一颗触及小腿的西红柿秧苗,怕是就此夭折。 农家汉子丝毫没介意户三娘的尴尬,反而是更加爱惜自己的秧苗。庆幸的说“还好我提醒的快,不然啊,哎!不说了,看你今日心情不好,留点颜面于你。” “哼,还知道给我留颜面吗?”户三娘带着怨气冷哼后接着说。 农家汉子猛得起身,吓得户三娘连退三步。汉子呢一本正经的说“当然要留颜面了,堂堂三长老大驾光临。我铸造门有失远迎,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在意我们的疏忽。” 说罢,农家汉子又蹲下身,自顾自的为菜园子清除杂草。摆弄石头的时候心无他物,打理菜园的时候专心致志。也难怪袁淳罡武道境界高的吓人,在刑真看来。单就武道来说,见过的人当中可称第一。 户三娘无法接受这种举动,气的俩鼻孔窜白烟。一双眸子盯着袁淳罡,跟野兽似的想要吃人一般。 农家汉子头不抬,却心有所感劝慰道“消消气儿,眼神不能杀人。瞪再大也没用,别用力过度眼皮子合不上。白天倒好说,晚上睡觉合不上眼,那得多痛苦?” “我又没死,什么叫合眼?”户三年没好气儿的反驳。 然后开门见山道“明人不说暗话,锻造门弟子打伤我孙子户屠鹏。现在仍躺在床上无法行动,锻造门不应该给个说法吗?” 农家汉子回道“冤有头债有主,谁打的户屠鹏您找谁去。又不是我打的,在我这里找的哪门子场子。执意想在我这里讨个说法也行,先让我打一顿户屠鹏再说。” 农家汉子扬起脑袋一本正经的叮嘱“事先说好了,我出手没轻重。把户屠鹏打个终身残疾可别怪我,或者。” 农家汉子顿了一下,看了眼户三娘的脸色继续说“或者一不小心打死了不许怪我,嗯,你们户家三代单传,打死的话是不是从此无后了?” 农家汉子满是无辜,清澈的眼眸看不出丝毫说谎的味道。户三娘被气得破口大骂“你个粗鄙莽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我是来找你理论不是来找你打架,真想打架也可以,咱们先到宗主那里评评理,看看谁对谁错。” “切,不是说打架吗?怎么又变成评理了。三长老气糊涂了吧?”农家汉子然无觉,锲而不舍的装天真无辜。 户三娘牙牙切齿,猛然抬起脚就要踩踏秧苗,狠狠道“拿你没办法,拿你的庄稼地出气总行了吧。剑宗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为了区区几颗秧苗,难道你还敢下手连我也一起打死不成?” 千钧一发之际,农家汉子正色肃穆冷声道“你试试看!” 户三娘顿时脊背生寒,抬起的脚踏出去她不敢,收回来掉面子。悬停在秧苗上方不知所措,牙齿摩擦的嘎嘣作响。 无奈收回重重跺脚,颇有些小女人的架势。撒泼耍混嚷嚷道“我是来找刑真的,不是来找你个莽夫。把刑真交出来我立马走人,这里干燥炎热到处生铁味儿,八抬大轿请我也不会再来。” “说很多次了刑真不在。”农家汉子的回答简单直接。 户三娘气道”我知道小兔崽子不在,你告诉我去哪里了。我亲自去找回来,不用劳您大驾。“ “不知道。”农家汉子的回答越来越简洁。 户三娘不甘就此作罢,骂道“你们蛇鼠一窝,怎么会不知道小兔崽子去了哪里?我看是你诚心不想告诉我,信不信我找宗主推演天机。到时可别怪我不留情面,替剑宗清理门户。” 农家汉子一语道破天机“说的好像我告诉你刑真的所在,就会留情面是的。什么叫清理门户,你倒是说说看,我锻造门的刑真,犯了剑宗的哪条规矩?” 户三娘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良久憋出一句感情牌”你我同在剑宗坐看王朝更迭,几百年的相识,真的打算为了一个小辈而决裂?“ “不是小辈,是我的关门弟子。”农家汉子义正言辞。 户三年伸出一手,颤抖着指向汉子“好好好,既然你不说,我去找宗主推演。别怪我没事先通知你,别死了弟子跟我算后账。” 农家汉子抬头撇了眼最高的通天峰,自言自语道“算算有些时日没和他切磋了,的找时间去和宗主过几招。” 户三娘讥讽道“自不量力,坐拥一州之力,其实你一莽夫可与之对抗。” 农家汉子点头承认“一州之主的确难缠,要不先拿三长老练练手如何?” “哼,不可理喻。“户三年冷哼后拂袖而去,身影飘摇,掠向主峰通天峰。 待人远去,农家汉子自言自语“宗主有愧于刑家,怎么会帮你推演。” 然后没头没脑说了句“热闹看完了,也该出来了吧。” 只见农家汉子身旁,虚空微微震动后,腰悬朱红色大酒葫芦的老秀才凭空出现,比刚才的户三娘要随意多了。与农家汉子一样,蹲在地垄沟当中。 老秀才拔了颗绿草,放入口中咀嚼起来。津津有味道“手艺见长啊,种出来的草都比外面的香。” “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快说有屁快放。“农家汉子无视老秀才的溜须拍马,没给好脸色。 老秀才呢不以为意,抬手搭在汉子的肩膀上“别地呀,咱们兄弟俩有些时日没见了。别一见面就冷言冷语,我又不找你要人也不找你理论。” 老秀才转头瞄了下四周,见没有其他人。附耳小声说“是不是看上刚刚的娘们儿了,师弟种地手艺见长,看人的眼光没什么变化。半老徐娘一个,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的,且儿孙满堂有过夫君。你一个堂堂门主,千万别糟践自己。” 农家汉子腻歪的不行,下意识的挪了下身子。颓然道”你喜欢你去,我没这爱好。不过你要小心,别看户三娘示弱。真发起狠来够你吃一壶的,别哪天喝多了让户三娘抓住机会,把你生吞活剥了骨头都不带吐的。“ 老秀才激灵灵打个冷颤,转移话题道“得,不说他了。这次找师弟有要事相商,咱们言归正传。” “商量个屁,你每次来不是要剑就是要人。狗屁的要事,要剑没剑要人没人,爱找谁说理就找谁去。要不然你也学户三娘,去找宗主理论。”深知老秀才白拿白要为人,农家汉子将其打断。并且直接封口,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老秀才一脸委屈道“淳罡误会师兄了,这次不要剑也不要人,只跟你商量一个少年。” “就要一个人?”农家汉子不可置信。 老秀才郑重其事“对,就一个人。” 见农家汉子袁淳罡满脸的不信,老秀才举起单手说道“我对天发誓,多要一人后半辈子没酒喝。” “居然拿酒当誓言,行,我信你了。锻造门随便挑,没有看中的可以去其他门那里选。门主那头,我去说通。” “不用不用,锻造门就可以。只要师弟点头答应,我立马请你喝酒。” “说好了就一个人,不许多要?” “没问题,说话算话。”说罢,老秀才摘下朱红色大酒葫芦,递给袁淳罡接着说“来来来,先喝口酒润润嗓子。” 农家汉子袁淳罡接过葫芦,熟门熟路打开塞子。说“这次想带走个什么样儿的弟子,说来听听。” 只要一人,袁淳罡心中大定。惬意的举起葫芦喝上一口,第一次发现师兄也有可爱的地方。 “刑真,我没骗人,只要刑真一人。至于小狗崽儿,一条狗而已,师弟愿意留就留,不愿意留给我也无妨。”老秀才突然开口。 “噗”,袁淳罡刚刚入口的酒水,瞬间喷对面师兄一脸。扔出葫芦砸向对方,站起来跳脚大骂“你个没良心的,我就说你一来准没好事。感情是和我抢关门弟子来了,困龙大陆这么大,你咋就这么不开眼,非要和我抢。” 显然这位农家汉子气到肝颤,破天荒的爆粗口不说。就连心爱的菜园子不管不顾,连连跺脚,震落了四五颗熟透的西红柿。 老秀才自知理亏,接住葫芦悄然挂回腰间,被骂了也不反驳。悻悻然再次搂住袁淳罡肩膀。 耐心劝说“并非师兄我夺人所爱,而是我比师弟更早认识刑真。在他来北凉的路程中,刚出青阳镇时。我便和他有过一面之缘,机缘巧合下帮刑真突破至武道二境。” “你说你说,是不是比你先认识的刑真。不只是武道一途,还帮他解开困惑。俗话说,师者解惑也,我算不算他半个师傅。” 袁淳罡刚欲点头,猛然惊醒后使劲摇头”你个没正形的师兄,差点把我饶进去。什么刑真是你半个徒弟,明明是我锻造门的内门弟子。“ “还有还有,难怪刑真武道二境一塌糊涂。原来是你个外门人指手画脚,以后少做这些画蛇添足的事儿。破坏了刑真的武道根基,你担当的起吗?” 老秀才大声反驳 “我可以教他神术,你行吗?” 哑口无言的袁淳罡,猛然抬头看向通天峰方位。一抹幽幽绿芒冲天而起,转瞬间穿破云霄。 只是绿芒没有波动,穿透洁白云朵时。后者安然无恙,仍然静静悬挂在蔚蓝的天空。 细看下,绿芒是密密麻麻的符号汇聚而成。形态各异繁熬至极,没有一个是现有困龙大陆通用文字。 。 袁淳罡惊骇“该死的婆娘,宗主不帮她推演天机。居然拼着折损修为,越过一州之主强行参透龙兴州的命数。她疯了吗?跃池窥探天机有违天和,容易引发整个一州的变数。为了一个后辈,值得吗?“ 老秀才要直接的多,早已将酒葫芦抛向云层。看似晃晃悠悠,却是转瞬间追上激射的绿芒。 酒葫芦跃过绿芒并未干扰,而是先一步冲向天幕。更快的酒葫芦,好似碰到无形中的障碍。使之周围泛起阵阵涟漪,随即平静的天空瓷器一般支离破碎。 老秀才摁住旁边的袁淳罡正色“你别乱动,你发的力在龙兴洲内。一个搞不好,会造成生灵涂炭,我自己来就行。” 安抚好袁淳罡,老秀才轻喝“同舟共济。” 只见破开的天幕分为上下两层,顶层天血红一片,凝实厚重缓缓向下压落。底层天蔚蓝通彻。也不反抗,任由顶层天压落。 射向天空的绿芒,径直穿透蔚蓝晴空。笔直射入鲜红的顶层天幕,如坠泥沼溅不起丝毫的风波。 异象来的快去的也快,仅仅三个呼吸间。绿芒消失殆尽,顶层红色天幕退却。这片天空,重新恢复清明。 通天峰传来叹息“哎,为了一子何苦来哉。龙兴洲与龙断州气数相连,将来要面对和龙首州同样的命运。不过依然感谢老秀才,借他州之力磨灭户三娘的秘法。” 老秀才气息略显急促,回应道“小事一桩不客气!” 袁淳罡就没这般好脾气了,高声喝问“二十年前宗主被他人算计错过一次,难道今日还想眼睁睁看着再次犯错吗?” 通天峰的声音悠悠传来“老夫岂会不知当年的错,故而没答应户三娘的请求。奈何户家有远古遗传秘法,我阻拦不及。” 随即声音突然变得凌厉“户三娘你可知错?为一己之私影响一州气数。若不是看在户家对困龙大陆有功,今日岂会留你活命。即日起自行面壁五十年,不到时间不得出关。” 只听得通天峰传来女子惨叫后,再度传来声音。这次要平和得多,平和道“你们师兄弟继续叙旧,老朽便不在叨扰。” 几句隔空对话,户三年成了万人敌。不可谓天作虐有可为,自做虐不可活。 袁淳罡关心道“师兄无碍吧?” 老秀才没理这茬,反问道“你就放心让刑真一人去送剑,不怕路上遇到危险?” 袁淳罡不以为意“刑真葫芦内的古怪,想必师兄能看得出。有她在,谁能伤的了刑真?” 老秀才坦言“我在镇西郡外和刑真见过一面,要求他无论如何不得使用葫芦内的东西。” 见袁淳罡又要发火,老秀才连忙解释”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嫩芽主人的意思。通过嫩芽你也大致能猜出那位的实力,她说的话自然有她的道理。“ 袁淳罡无奈道“可惜我把刘顺送走了,不然他可以当刑真的护道人。” 老秀才玩味儿一笑“既然你没有人选,我通知刑真的师兄,让问道前去照拂一二。” “哪来的师兄,刑真是我门下弟子,怎能和你徒弟师兄弟相称。” “谁叫你人手不足,再说了,刑真没有正式拜师,谁抢到是谁的。” “你大老远跑来是想打架的吧,好好好,我奉陪到底。” “打就打谁怕谁!” 剑宗的底蕴到底惊人到什么程度,寻常人等无法揣测。少数有足够实力驻足修士界山顶的少数人知道,困龙大陆每一州都有一位州主。 获此殊荣的修士,首先要有足够的实力技压群雄。当然身后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能稳定此座。 一州之主可借用一州之力,同时也要护佑一州平安。得其福缘分就要负其责任,机遇与承担并存。 然而龙兴洲年龄三十岁以下,公认最有希望进阶上五境的剑神唐晋,并非出自占据龙兴洲气运的剑宗。而是曾经的一流势力天机宗,只是该宗二十年前的动荡中一蹶不振,从此销声匿迹罢了。 天机宗再次被世人认识,正事因为后起之秀的唐晋。五年前大卢王朝谍报机构风行营,看重唐晋潜力。一位十境神游境的神修,带领两位分别是七境御风境,和八境金身境的武者找到唐晋。 七八十境同行,中五境堪称无敌的存在。一同找上当时八境神海境的剑修唐晋,当然也可以称之为剑神。 先是好言相劝招揽,许下承诺做了大卢王朝的供奉。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龙兴洲可以横着走。 被唐晋一口回绝后,三人怒气顿生。既然不能为大卢王朝所用,干脆将之镇杀一了百了。 没想到心生警觉的唐晋,毫不犹豫祭出飞剑。一袭白衣干净利落御剑远走,大卢皇朝的三位强者干瞪眼追不上。 无奈下准备退走时,唐晋的飞剑坑突出现。快到就连十境神修都无法察觉,等感应到飞剑存在的时候,也是被飞剑洞穿头颅的时刻。 袭杀了最有威胁的神海境修士,唐晋不在躲躲藏藏。而是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两位武者面前。 从与三人见面 ,至始至终只说了一个“不”字。面对两位武者,只是回以轻轻浅笑。然后飞剑瞬间祭出,只身飞剑去,挂着两颗头颅回。 唐晋一战成名,同时上了大卢王朝的必杀名单。在大卢王朝无休无止的追杀中,五年过去了。唐晋安然无恙,从神海境突破到神游境。修为提升速度堪称惊人,同辈中人只能望而兴叹。 七境可斩杀十境,如今唐晋自身达到十境。自然而然的,被誉为龙兴洲中五境第一人。 与唐晋结下梁子的大卢王朝,不想让这样的敌人成长,千方百计的除之而后快。有来而不往非礼也,唐晋则大摇大摆的进入北凉。担心大卢王朝不知道他的行踪,途径南凉时,以一己之力将南凉军武供奉几乎屠戮殆尽。只剩下一个刘宪做光杆将军。 至于为何不杀刘宪,任由外人随意猜测,进入北凉的唐晋,好像忘了此事只字不提。 更令大卢王朝愤怒的是,唐晋顺利加入北荒郡。而且据谍报反馈,唐晋的长辈与苏昀、商武乃是旧识,相互间分别以叔伯和世侄相称。 无需考察,唐晋便得到北荒郡信任。而唐晋不负众望,亲率一万黄头郎军攻城拔寨。一人连下三郡,北荒版图扩大三倍。 唐晋在北凉风头无二,北荒随之实力大增。原来的北荒三龙,现在成了北荒四龙。 提及唐晋,不得不提另一位加入北荒的奇人。肥胖道士观星河,不以个人战力见长。善奇门遁甲排兵布阵,懂得夜观星象预测吉凶。 观星河入北荒以来,战绩比起唐晋丝毫不差。亲率黄头郎军五千,进攻佣兵两万的荒北郡。 观星河令将军白鹤率两千军武叫阵,命令只许败不许胜。尽最大可能引诱军城内守军,越多越好,引诱到观星河埋伏三千黄头郎军的地点即可。 白鹤不负所托,一人一枪连杀荒南郡三将。气得南荒郡出兵白鹤五倍,势必要将其拿下。 然而一万军武步入三千黄头郎军布下的困兽大阵,当真是困兽斗。打不着敌人,杀不出包围。还不敢停下休息,稍有停歇就有箭羽传射。 耗时一个时辰,追击的万人阵亡四千俘虏六千。饶是久经沙场的白鹤,一直观战愣是没看明白大阵的玄机所在。 当时白鹤的疑问是“一万军武,伸长脖子等着三千黄头郎军去砍。估计没大半个时辰结束不了,真困兽大阵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观星河卖了个关子说“天机不可泄露。” 然后观星河命人将荒南郡一万军的将领尸体抬入自己的马车,一刻钟后,出来了一位身穿道袍的敌军将领。 白鹤先是一愣,随后听到是观星河的口音和语气。大呼神乎其神,唯独这声音太容易露馅。 观星河正了正嗓音,收紧肚皮换上敌军将领的甲胄。拿起敌军将领的长矛,跨上健壮的战马后。 白鹤提枪就冲了上去,若非胖道士观星河反应迅捷,自行翻身跌落马背。估计这位布阵高手,真就被白鹤一枪洞穿,来个出身未捷身先死了。 观星河速度做出了敌军将领的面皮,给黄头郎军的将士纷纷带上。留下七百黄头郎军看管俘虏,剩余四千被带走,大摇大摆进入荒南郡。 有人会问,明明是五千黄头郎军,这回怎么变成四千七了。战场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所以对于士兵来说,战场没有真正的胜负。 所谓的胜负,大多是将领或者掌权者,通过战役得到了足够的利益。观星河灭敌一万自伤三百,堪称奇迹。 只是北荒不想让此战战况四处传播,毕竟留有自己的底牌才能出其不意。 四千改头换面的黄头郎军,大摇大摆进入荒南郡。然后,荒南郡就成了北荒的附庸势力。 观星河打响的这场战役,看似没有豪迈的激情,没有喷涌的热血。然而从珍惜士兵的角度去看,这样最大化减少己方士兵的伤亡,才是上上策。 破城当日,观星河命令荒南郡所有人,不分军武和和百姓。部出城远离城镇,吓的荒南郡百姓认为要屠城。 荒南郡一时间鸡飞狗跳哀嚎四起,观星河不顾白鹤反对,对百姓也不管不顾。命令黄头郎军收缴部铁器,将百姓和降兵聚集在城外统一看管。 没有兵器也就没有多少战力,留一千多黄头郎军看管即可。剩余三千黄头郎军则被观星河带走,径直杀向旁边的望野郡。 子夜时分大地跳动轰鸣不已,荒南郡城墙顷刻间轰然倒塌。更别说郡城内的房屋建筑,在大地无情的震动下无一幸免。 至此百姓方才知道,原来是观星河预料到有大地震来袭。将所有百姓迁移到空旷地带,保了他们的姓名。 房屋倒塌钱财损失虽然心疼,但是至少命还在。有命在,其他的可以赚。命没了,即使坐拥金山银山,不过是一顿废铜烂铁罢了。 百姓不傻,知道命和钱财之间孰轻孰重。经此事后,对观星河的态度立时改变。北荒不仅得了荒南郡的城,也得了荒南郡的心。 紧邻的望野郡就没这么幸运了,知道邻居城破,正军守在城墙丝毫不敢有所疏忽。一场地震过后,望野郡不攻自破,北荒再多一郡。 。 坐拥六郡,北荒势力名动北凉。短短一年时间,跻身到除去剑宗外,北凉的一等一势力。 接下来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北荒高层齐聚一堂。地盘大了名声响亮了,该有的排场还是要有。 庆功宴不在是众人围绕一张桌子推杯换盏,而是没人一台小矮桌子。自己吃自己的,自己喝自己的。 和真正的皇室相比,北荒绝对不会出现歌舞杂耍。八张桌子七个人,分具大堂两侧。中间最前端的主位置上,有美食有美酒但是没有人。 苏昀、商武、李儒、唐晋、观星河、方子成和白鹤等人分居左右。没有高低之分,一律平等视之。 方子成和唐晋年龄稍小,辈分不如其他几人。很懂礼数的自行坐到末端,心甘情愿而非形势所迫。 苏昀开门见山道:“现在北荒势力,坐拥北荒郡、荒南郡、望野郡、开宣郡、顺化郡、锅嗣郡。以北荒为中心,其他五郡环绕。形成一个可相互支援同进同退的阵势。我建议先暂停对外扩张,先把新夺的五郡稳固好。郡城好打人心难得,接下来还需要大家继续努力。“ 无人提出异议,苏昀继续道:“大家同是为北荒效力,不分亲疏远近。有意见尽管提,有好的建议也尽情的说。” 众人沉默片刻,商武打破僵局说道:“军武方面需要扩充,黄头郎军仍然保持原有建制和招兵程序,人员数量保持在五万左右。如果能拿下整个北凉,在考虑扩展到最多三十万。” “精锐在精而不再多,黄头郎军就是北荒的精锐。各个郡城可以招兵买马驻防,归纳到北荒军当中。相对选拔要求,没必要像黄头郎军一般苛刻。至于人数,可根据每座郡城的规模而定。” 所谓术业有专攻,苏昀统筹调度坐镇中央,提出的建议自然找不出纰漏。商武混迹军武,他的建议同样恰到好处。 苏昀补充道:“的确如此,既然六座城郡已经到手,每座郡县的郡守,大家有何意见?” “这方面你最在行,你自行定夺就行。”商武随口道。 其他人意思差不多,官员调度一向都是苏昀负责。这个时候自然没人来抢,也不合适来抢。 苏昀缓缓道:“人员紧缺是眼下最大的困难,这也是我决定暂时放缓扩张的原因。目前先辛苦各位,李儒掌管锅嗣郡。方子成掌管顺化郡,唐晋掌管开宣郡。商武掌管望野郡,观星河掌管荒南郡,我继续掌管北荒郡。“ 苏昀站起对众人抱拳道:“现在北荒人才紧缺,麻烦诸位军务政务一起抓。但是请各位谨记,在座各位是北荒势力的元老,绝非小小郡守是终点。掌管各自成郡时,时刻注意培养接班人。早日脱身而出,免得屈才。” 见唐晋欲言又止,苏昀宽慰道:“世侄有话尽管说,我们都不是外人无需客套。” 唐晋起身抱拳:”对不住各位叔伯,晚辈想去困龙深渊砥砺剑锋。所以无法长久留在北荒。“ “哈哈哈,这是好事理应支持。”商武大笑后爽朗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都是出自真心,没有庙堂上的虚与委蛇。越是如此,唐晋越发不舍离开。 苏昀善解人意道:“不碍事,我早就开始培养各方面人才了。回头我在北荒郡挑选一人即可,堂世侄应该早日跻身上五境,那样对北荒的帮助更大。” "以你的速度,一定可以追上刑真。麻烦世侄稍句话,任务完成后,记得把大将军,季冷他们都带回来。一晃四五年过去,这些小家伙该长大了,该让他们各自撑起一片天地了。正好北荒需要人才,可以给他们足够施展拳脚的空间。“ 唐晋抱拳正色:“一定把话带到。” 商武呢喃自语:“这些小兔崽子,是时候该回来了。一个个没良心的,不请不知道回来。浪费我一年送去几十封书信,等他们回来后,挨个收拾。“ 李儒适时揭穿老底,笑道:“我看着你,他们回来你要是不挨个揍一顿,请我喝一年的酒。” “呸,我打孩子关你屁事。”商武没好气儿的反驳。 李儒嘿嘿一笑,缓缓收敛正色道:“钱粮问题前期会有所紧缺,各位自身节省着点。但是不能在军武身上省,该花的一定要花。也不能在老百姓身上要,刚拿下成郡,减免赋税是最有效的收买人心的方法。切不可为一时利益做杀鸡取卵的事。” 语毕后李儒起身正色:“大家尽可放心,只需一年时间,我便可以让财务方面留有余出。诸位也就不用蹑手蹑脚,有想法尽管实施。” 观星河拍了拍肚皮道:“既然你们都说完了,老道我也来说道说道。商都督镇守的望野郡,紧邻龙兴洲的最北端唯一的一个王朝。北疆王朝虽不如大卢一般强势,但怎么说也是一个王朝。” “北疆擅骑射多骁勇,一直对北凉虎视眈眈。因北疆王朝喜欢屠城,故而剑宗一直阻拦北疆南下。恐怕借这次望野郡易主的时机,北疆又要找机会南下了。” 苏昀点头复议道:“星河所说不错,现在北荒面对的敌人有北凉其它势力,南面的大卢王朝,和北面的北疆王朝。形势不容乐观,仍需步履薄冰小心翼翼。” “行军作战星河更加擅长,不知您有什么意见?” 观星河也不客气,娓娓道来:“首先仍然是要厉兵秣马剑指北凉。” “大卢王朝有大隋牵制,不敢对北凉大动干戈。暂时少量军武防御即可,不主动出击就不会有大型战役。” “望野郡要保持有最少三万黄头郎军驻守,整个黄头郎军循环换防。严防死守适当出击,出击并不是为了大破北疆,而是拿北疆骑兵当磨刀石。常年有北疆骑兵砥砺,相信黄头郎军战力会更上一层楼。” “留下余力,继续吞并北凉,战术还是老样子,远交近攻。” “好好好,拿北疆骑兵当磨刀石,我喜欢。”商武拍手赞成后沉声道:“黄头郎军就要敢拼、敢杀、敢死!” 六人一席话,决定了北凉的走势,影响了龙兴洲的走势。 却说刑真等人,途径一村庄。预寻一人家住宿一晚。途径一农家院落门口,见一老妪扶门而立遥望远方。 刑真上前抱拳:“敢问老人家……” 后面的“可有地方借宿一晚”等话语还未说出,老妪一把抓住刑真手臂。 老妪的速度并不快,刑真可轻而易举的闪躲。只是老人家站立时都需扶门,伸出颤颤巍巍的褶皱手掌,更是显得吃力。刑真不敢闪躲,担心闪了老人家。 老胳膊老腿儿的,若是因闪失而摔倒。怕是剩余的日子里,只能躺在床上了。故而刑真任由老妪抓住,并且扶住老人的胳膊。 老妪哽咽不止甚至肩膀抽搐,浑浊的双眼却是没有一滴泪水流下。不是老妪在装哭,而是泪水已干。 “儿啊,你终于回来了。为娘日盼夜盼一直等着儿回来,每日早晨起床后,第一件事先站在门口遥望。这一望啊,就望到天黑,这 一望啊,就忘了1203个日夜。儿啊,你怎么这么恨心,扔下娘不管了吗?” 刑真愣在当场不知如何作答,蒲公龄和小狗崽儿也很是配合,没有发出声音。 老妪猛然想起什么一般,胡乱抹了抹没有泪水的脸庞。用力拉扯刑真说道:“到家了怎么还在外面站着,走走走快些进屋。” 刑真无法挣脱老人的手掌,担心返将其拉伤。故而跟着老妪,慢慢悠悠走进院内。 老妪一直念叨:“我儿喜欢吃鱼,为娘老了不能下河抓鱼,也没银子买鱼。邻里乡亲可怜为娘,送来的鱼没舍得吃。洗干净了洒上盐,晒成鱼干等着儿回来吃。一会啊,为娘给儿做成咸鱼饼子。” “不止有咸鱼,还有腊肉和豆角干,一会在做一个腊肉炒干豆角。” “别嫌少多着呢,还有鸡肉干,蘑菇干,可以做小鸡儿顿蘑菇。还有鸭肉干,鹅肉干,都是乡里乡亲们逢年过节时送来的。娘一个人吃不了多少,剩下的都晾晒成干,等会儿来吃。” 老妪担心“儿子”不相信,拐了个弯,将刑真拉向侧面的储物房。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刑真、蒲公龄和小狗崽儿同时露出惊容。 一整屋子琳琅满目,挂着各种晾晒好的肉干蔬菜干。居然有一头整个的猪,肉条肉块等,细数一下不下二十块。整条一尺长的大鲤鱼,足足十三条。其他等都不少,不像老妪说的家里没钱。 刑真伸手在老妪面前晃了两下,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少年们了然,眼睛虽是睁开的,但是看不到周围的世界了。 出奇的是,老妪精准的指向所有的肉干等。 “那头猪,是你刚走那年家里剩下唯一的一头。请村里人帮忙宰杀了,心肝等内脏算作酬劳。剩下的整头猪,被我用盐腌制后做成腊肉,左等右等一直没等到儿回来,就一直挂这里没动过。” “那块后肘肉,是隔壁老王家杀猪。说是儿在家是帮他们写对联写书信等,不厌其烦还不要报酬。如今儿不在家,做人不能忘本,我老太婆没有儿照顾,大家伙是当来帮忙照顾一二。“ ”那个最大的是公鸡,中秋节的时候后街老张家送来的。“ 老妪竹筒倒豆子细数每块肉的来历,甚至是挂在角落的一串核桃,也就十几颗的样子。老人家不但能准确指出位置,还能记得是哪年哪日,某某人送来的。 不厌其烦后耐心叮嘱:“儿啊,这是人情得记着,要还。不管是你做大官还是做乞丐,人情不会跟着你的身份地位变化而不值钱。为娘不求你十倍百倍偿还,也不用你刻意去偿还。” “你要把这些人情记在心里,在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再去给予。日常呢,该走动一样走动,不用刻意回避。” 老人关上储物房的门,拉着刑真走向居住的房屋。口中一直没停:“娘说的话你要记在心里,等为娘老了埋土里了,不能提醒你。就要靠儿自己记着,千万不能忘记。” “坐坐坐你别动,我去给你打点水喝。娘虽然眼睛不好,不过记得家里那处是坑哪出是坎。儿大老远回来,歇着就是。” 刑真木讷脑袋一直觉得哪里不对,老人转身那一刻,突然有所明悟。拉住老人手臂问道:“听您念叨的那些人情往来,邻里乡亲送来的肉啊菜啊挂在储物房中。您老是不是一口没吃?" 老人听闻微微一怔,咧嘴嘿嘿笑掩饰尴尬。满脸纵横交错的皱纹,一想笑起来委实不好看,但是老人的笑容灿烂实诚。 转移话题道:“我去给儿倒水,一会等娘给你做好吃的。” 院落当中,一女子挑水走近。纤细***没多大力气,扁担两端的水桶中,装了不到一半的水量。 女子抬水倒入院落中的水缸,擦了擦额头汗水走进房屋。打量一眼后也是微微一怔,疑惑的问:“娘,家里来客人了?” “这是我儿,不是客人是家人。你可以走了,这家不欢迎你。“老妪对女子冷言相向,没给好脸色。 这女子也不生气,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我是你儿媳妇反到成了外人,在外面随便捡了几个人回来,倒成了亲人。越老越糊涂,哎!” “哪来的几个人?明明是我儿自己回来的。我儿没成亲哪里来的媳妇?你个狐狸精肯定有所图,才来冒充我儿媳妇。哼,劝你赶紧走,我眼瞎心不瞎,分得清好坏人。”老妪对待儿媳妇,刻薄寡言丝毫不留情面。 说话难听至极,换做脸皮子薄一点儿的女子,早就哭着跑出去了。 见女子欲开口反驳,刑真赶紧解释:“婆婆您好,我的确不是您的儿子。和我一起同行的还有一位兄弟,和一只小狗崽儿。” 本就颤颤巍巍的老妪,身子抖动的越发厉害。指向女子破口大骂:“你个狐狸精,到底对我儿使了什么手段?刚一回来就不认得自己的亲娘,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小心遭了报应天打雷劈。“ 老妪越说越是气氛,不知哪来的力气,抬手去打向刚刚走进房中的女子。 婆媳不和在市井人家很正常,原因各种各样。其归根结底,大多是媳妇不拿婆婆当亲娘,婆婆不拿媳妇当亲女儿。相互间没有真心,也就没有所谓的和睦。 眼前二人看似,是婆婆没拿媳妇当亲生女儿。至于儿媳妇有没有不待见婆婆,目前无法看出。 刑真和蒲公龄都没成婚,哪里懂得婆媳之间的关系。但是知道家务事没有对错,细问下来肯定是各说各有理,跟一团乱麻是的缕不出个头绪。 不能眼睁睁看着婆媳二人吵闹,刑真上前拦住老妪。担心太激动跌倒,搀扶住老人胳膊劝说:“婆婆消消气儿,气大容易伤身。我扶您先出去透透风缓口气,有什么事慢慢说。” 老妪撇撇嘴不满道:“你是我儿子,要叫娘亲不能叫婆婆。从小读书写字很懂事的孩子,怎么一见狐狸精就犯迷糊了呢。” 教训“儿子”不忘顺道挖苦儿媳,显然对儿媳妇怨气颇大。对刑真截然相反,嘴上埋怨,仍是跟着一起走出房间。 蒲公龄站在女子身前,抱拳道:“在下路过村庄,本想找个住宿的地方。没想到被老人家拉进屋来,如有打扰请多见谅。” 女子看样子很是明事理,并没有迁怒刑真等人。挥了挥手道:‘不怪你们,婆婆年岁大了人老易糊涂,如有唐突的地方,还望公子莫要见怪。“ “小女再此先替婆婆给公子赔不是。”说罢,女子微微弯身简单行礼。 见身为此间主人如此大度,蒲公龄连忙抱拳郑重回礼:“是我们叨扰才对,婆婆一心认定刑真是她的儿子。现在贸然离开,怕婆婆一时想不开气坏身子。如婆婆一直不放人,我和刑真可能会再此住一晚。若给姑娘带来不便,这可如何是好?” 蒲公龄不懂婆媳矛盾,但知晓寡妇门前是非多。虽说眼前女子不是寡妇,但其相公一千多个日夜没回家,跟守寡三年差不多少。 刑真和蒲公龄俩男子突然住进这家当中,被外人知道免不了的闲言闲语。 思索片刻后继续说:“不如这样吧,婆婆执意挽留刑真的话。我们便等到婆婆入睡。站在门外等候即可,什么时候安抚好婆婆,再行离开。” 女子找了个椅子坐下,呢喃自语:“让生人无缘无故住进我家的确不好,先不说别人的风言风语。但是你们不是当地人,出去的叫刑真是吧,有背负一柄剑。我得考虑我和婆婆的安,又不能让婆婆受刺激,这可如何是好。“ 嘀咕完后,女子自顾自陷入沉思。 蒲公龄没厚着脸皮打扰,拉着不情不愿的小狗崽儿走出房间。 刑真不知和婆婆说了些什么,两人相谈甚欢。见蒲公龄和小狗崽儿走出,一一为婆婆介绍。 老妪这才知道,的确不是刑真一人。连忙招呼:“你们稍等,我去做些吃食。都回到家了,饿肚子可不像话。” 老人眼盲,却可以熟门熟路走到厨房。 蒲公龄快速对刑真讲解一番,二人同时陷入沉默。住在有女人的家中,的确对这户人家不利。暂时把婆婆带出去住,房子主人怕是不会同意。 正纠结之际,女子踱步走出来到院中。说道:“你们不用纠结了,吃完饭做完家务,我出去找个地方睡就行。反正娘不喜欢我,在与不在她都不会关心。不如留你们二人在这陪着,让娘开心一下。“ 女子颇为大度,没有生气反而处处为老妪着想。刑真和蒲公龄过意不去,连忙反对道:“不可不可,怎能让姑娘出去找地方住。我二人尽量早些劝解好婆婆,今天无论如何都会离开。” 只有小狗崽儿发出抗议的“汪汪汪”叫声,一对圆溜溜的眼眸,一直盯着女子的胸膛。 女子嫣然一笑:“不碍事的,叫我兰珊珊就行,别姑娘长姑娘短的。” 随即兰珊珊俏脸微红,低头小声道:“我家只有东西两房,娘住东厢房我住西厢房。娘年岁大了睡觉经常起夜,再个二位公子和她住一起也不方便。” 兰珊珊的俏脸儿越来越红,声音越来越小:“你们、你们就住西厢房吧。” “我去帮婆婆做饭。”蒲公龄扔下一句落荒而逃。 刑真木讷劲上来了,愣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几个呼吸时间,对于刑真来说好像过了几年似的漫长。 终于找到理由:“我也去帮婆婆做饭!” 转身跑出去两步,突然停下后,回身抓起双眼直勾勾的小狗崽儿。跑的飞快,黝黑脸庞红的发紫。 兰珊珊望着负剑少年和长冉男子逃跑的背影,退去羞红羗尔一笑。 厨房中眼不能明的老妪,洗菜做饭相当的麻利。找起自家东西,比眼观六路的刑真和蒲公龄还要快捷。显然是熟门熟路,经常做这些事情。 刑真不禁好奇的问:“婆婆平时自己做饭吗?” 老妪不满:“叫娘,不许叫婆婆。” 刑真的黑脸愈发的乌黑,干脆闭口不言,能动手尽量别动嘴。 蒲公龄没丁点儿的同情心,反而做了个鬼脸嘿嘿一笑。好奇心使然,接着问:“看样子婆婆经常下厨做饭?” 老妪理直气壮道:“当然了,不我做谁来做?你们是不是认为外面的狐狸精做饭,她呀比你们早来了三天而已。非说是我儿媳妇,赖在我家不走。打也不走骂也不走,脸皮跟城墙一般厚了。” “说也奇怪,明明是个外地人。村子里二十多户人家异口同声的说,她是我家儿媳妇。他们都欺负我老了,以为我糊涂了就来骗我。其实啊,我心里明镜着呢。” 老婆颇为健谈,打开话匣子便没完没了:“叫她狐狸精不是无缘无故叫的,刚来我家的时候。我也犯了一阵迷糊,认为她是我儿媳妇,甚至连到门口遥望我儿的事儿都忘了,你们说该死不该死。” 可以看出,老妪的确经常下厨,经验十分的老道。切菜时,摁住青菜的四指弯曲,指尖回扣,凸出的关节顶住刀身。菜刀快速抬起落下,有关节顶着始终不会切刀手指。 菜丝切的细且匀称,比起正常人有过之而无不及。油下锅温热后,腊肉丁青椒丝先后倒入煸炒。不多时,一盘香喷喷的青椒腊肉出锅。 老妪闻了闻,偷偷咽了下口水接着说道:”三天前我犯糊涂的时候,总是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好像少了点什么。自己晕晕乎乎走到院外,扶住院门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是没站在门口等我儿回家。“ “一想起我儿,就不糊涂了。什么都清楚明白,狐狸精肯定不是我儿媳妇。我儿离开家的时候尚未娶亲,不可能儿没回来儿媳妇先回来。” 老妪拍了拍正在洗碗筷的刑真,问道:“你说是吧,这回我儿回来了,一定要把狐狸精赶跑。不能让她留在我们家迷惑我儿子。” “对了,不是说负籍远游个把月就回来吗?怎么一走就是三年,是不是不想要为娘了?” 刑真含糊其辞:“没有没有。” 蒲公龄打圆场道:“婆婆您老辛苦了,剩下的菜我来做吧,您在旁边休息就行。” “不行,儿最喜欢我做的饭菜了。我要亲自做,谁都不许和我抢。”老妪义正言辞一口拒绝,根本不留回旋的余地。 刑真和蒲公龄无奈,只得帮忙打下手。人逢喜事精神爽,老妪就是如此,做出的饭菜格外的香气迷人。 饭桌上风波再起,老妪死活不肯让兰珊珊上桌。眼看着饭菜渐凉,兰珊珊颇为通情达理。每样夹出来一点,自己跑到厨房去吃。 蒲公龄使了个颜色,偷摸的跟出去。小狗崽儿屁颠屁颠的紧随其后,饭菜和女子比起来,后者更重要。 老妪无知无觉,一个劲的往刑真碗里夹菜。盛米饭的白碗,看不到米饭,满满的各种菜系堆积如山。 老妪分不清是肉还是青菜,每次都是先夹一点点品尝一下。然后嘀咕:“这是青椒炒腊肉,我儿爱吃,多吃点。” 然后就不分青红皂白,一股脑的往刑真碗里夹。 “这个是小鸡炖蘑菇。”又是一通送菜大业。 “这个是红烧肉炖干豆角,我儿爱吃。别停筷子,自己家使劲吃。“ 老妪夹菜劲头十足,苦了刑真干吃不见米饭。无论下多大的口狼吞虎咽,碗中的蔡一直跟个小山包似的。 更苦的是厨房中的兰珊珊,哀怨不已泫然欲泣:“储物房里面的好吃的,从来不让我碰一下。来了俩外人,老糊涂恨不得拿出来。” 蒲公龄黑着脸歉意道:“实在抱歉,麻烦兰姑娘把这顿饭折算一下,我们出钱,算我们请客。” 老妪拉着刑真的衣袖形影不离,就连上个茅厕也要跟随。生怕一转身,”儿子“再也找不回来。 老人的理由简单粗暴:“别说我眼瞎看不到,就算能看到又如何。你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有什么地方是为娘没见过的。” 不忍心让老妪伤心,刑真没有说破真相。 “太晚了,早些睡吧,明天在陪您好不?”刑真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想着先骗老人家去休息。 然而老妪指向西厢房,理直气壮道:“去睡觉吧,我在多看一会我儿。” 刑真搬石头砸自己脚,有苦自己受。人家女子闺房,哪能说去就去,一时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见刑真站着不动,老妪焦急催促道:“困了就去睡觉,西厢房本来就是儿的房间。怎么三年不回家,越来越生疏了呢?” “儿子”还是不动,老妪直接动手拉扯。刑真担心伤到老妪,不敢用力反抗,半推半就迷迷糊糊就进了兰珊珊闺房。半路上,没忘记拉着蒲公龄一起。 碰到这样的损友,后者也是无奈。好在兰珊珊提前知会过,房间收拾好了,二人困了去睡即可。 老妪止步在房门,说道:“你们去睡吧,我就不进去了。记得把脱下的衣服扔出来,我给你们洗了,晾晒一晚就能干。” 关上房门后,刑真和蒲公龄脸色铁青。房间的确整理的干干净净,只是肚兜挂在床头忘记收起。俩人尴尬不已,身在别人闺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狗崽儿兴奋异常,嗷唠一嗓子飞扑而出。结果被手疾眼快的刑真一把拉住,结结实实赏了个板栗。 刑真和蒲公龄见鬼一般,转身跑出兰珊珊的闺房。来到院中吹着小风,俩人终于长呼一口气。 恰好见到正在院落洗衣服的兰珊珊,这户人家的确清贫。用不起造价低廉的皂角,只得用草木柴灰去污。 在困龙大陆,一般人家洗衣洗头发等,所用的去污工具大多是皂角。有钱的大户人家,使用的同样是皂角,不过里面添加珍珠粉末。用来洗头发更加柔顺,洗衣服格外干净。 实在没有多余银两的人家,只能是收集草木燃烧后的灰烬。或者干柴燃烧后的黑灰,用来清洁衣物。 兰珊珊坐在小板凳上用力揉搓,气温炎热衣衫单薄,弯身用力是胸口风光无限。 小狗崽儿双眼直勾勾的,恨不得一头扎进温柔乡,溺死当中也值了。刑真和蒲公龄面红耳赤,眼观鼻鼻观口非礼勿视。 兰珊珊瞧见二人呼吸急促,十分的不解。抬起头轻轻擦拭额头汗水,轻声道:“二位公子怎么了,是有脏衣服不好意思拿出来吗?没事的,以前每天都给我家相公洗衣,早已习惯。” 兰珊珊纤细玉手挂满水珠,擦拭时顺着脸颊流淌,较好的面容徒增几分沐浴出水般的清爽。 水珠跃过脖颈汇聚于沟壑,更是令人遐想无限。刑真和蒲公龄没半点心思去研究,兰珊珊和老妪说的话到底谁真谁假。正当壮值的少年,体内热流涌动脑中一片空白,呆呆的站在当场。 小狗崽儿阅小人儿书无数,算是见过了大风大浪。不像刑真似的窘态万分,兴奋的嗷嗷直叫。 还好小狗崽儿没羞没躁的犬吠,刑真和蒲公龄被惊醒。二人瞬间脊背生寒,心底凉飕飕一阵后怕。这若是与人对战或者被有心人利用,丢个脑袋或者丢条小命太轻而易举了。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开口说那闺房中肚兜儿的事。为了避免尴尬,反应快些的蒲公龄赶紧搪塞道:“屋里闷热,我俩出来透透气儿。 兰珊珊好像丝毫没察觉二人的异样,拎出清洗的衣物拧干后,将之伸展开抖搂掉水珠。起身后大大方方的走到院落中的晾晒线旁,搭上衣物撑平放正。 “屋内的确闷热,二位公子找个凳子坐下吧。我的手湿漉漉的,不方便招呼二位公子。” 刑真和蒲公龄如坐针毡,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感叹今夜的借宿,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原因无他,兰珊珊正在晾晒的衣物,又是一件肚兜。鲜红的绸缎刺绣一对鸳鸯,金色丝线勾边。一切的一切,清晰可见。 刑真稳了稳心神,强自镇定问道:“多番叨扰,还不知婆婆姓甚名谁。兰姑娘可否告知一番,还有婆婆的真正儿子何时回来。” 兰珊珊回眸轻轻一笑,坐回原位娓娓道来:“我的相公家姓陶,婆婆随娘家姓,乡邻乡亲的都称呼为陶婆婆。” “我相公单名一个旭字,三年前说是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不顾家中反对,毅然决然带上书籍远游。当然家里没多少银子,相公说是自行解决。走之前,就带了几个铜板而已。说是往南走,到咸阴山脚下折返回来。” “来回的路程,也就一个月左右。不知为何,相公走了三年一直未归。刑公子和我家相公说话声音一模一样,婆婆眼盲看不清晰,只能听声音辨认。所以误认为刑公子,就是我家那没良心的相公。” 兰珊珊抱怨不已:“在家的时候只知道读书,不懂的喂养家禽也不会做农活。是靠我和婆婆供养,当时后悔嫁了个没用的书生。唯一的希望,就是有一天能考取功名,带着我和婆婆过上好日子。” “现在好了,一走三年不知道是死是活,也错过了彩鸾国的科举。科举五年一次今年刚过,就算相公回来,也要等到五年以后。” 兰珊珊的多年委屈和苦恼,随着话语一起涌上心头。不经意间,眼角挂着一对晶莹泪珠。出水芙蓉般的清爽女子,愈发的楚楚动人。 心智却是异常的坚定,抬起头一字一顿道:“我决定去寻找相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能这么不清不白的,将我和婆婆扔在这边。” 蒲公龄擦了擦冷汗后劝解道:“兰姑娘莫要伤心,陶公子吉人自有天相。或许明日一早起床,就能看到他迎着朝阳回来。” 兰珊珊充满期待,要望向远方叹息一声:“哎,我日日夜夜做梦都想,可是梦终究是梦。” 观察细腻的刑真,发现兰珊珊双手莹白如雪,没有干农活时磨出的老茧。直接询问,会显得怀疑人家不够礼貌。 旁敲侧击问道:“辛苦兰姑娘了,这个家现在是您一人支撑的吧。婆婆眼睛不好,肯定不能劳作。不知兰姑娘是靠什么为生,苦苦坚持了这么久。&a;quot; 兰珊珊没有隐瞒,直言道:“在相公走后半年,婆婆整日以泪洗面。终是哭干了眼泪双目失明,我一弱小女子,照顾不了庄稼地,也没精力圈养家禽等。只好做些刺绣工作,做一些钱包香包之类的,还有还有……” 女子吞吞吐吐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不禁平添几分怜爱。本就沾染水珠的脸颊,羞红的好似能滴出水一般。 低垂头颅指向刚刚晾晒的红肚兜,微不可闻的声音小声道:“那个、那对鸳鸯就是我自己刺绣的,拿到郡城卖给大户人家的太太。她们都很喜欢,给的价格还算合理。” “放屁放屁胡说八道,是我自己个弹棉花养活自己。你个狐狸精别再我家胡言乱语,就你还刺绣?知道怎么穿针引线吗?”听到外面说话的陶婆婆,大骂后颤颤巍巍走出房间。 到刑真身旁,拉着少年衣袖催促:“进屋和娘说说话,别再这里被狐狸精蛊惑。明日我去郡城告官,一定要把狐狸精赶出我家。” 刑真小声安慰:“老人家消消气儿,别气坏了身子。” “不许叫老人家,要叫娘。“陶婆婆念念不忘的让刑真改口,同时拉着刑真走进房间。 兰珊珊望着消失的背影,无奈的抬头看了看天色。小声道:“蒲公子,能否请您帮我一个忙?” 蒲公龄爽快答应:“兰姑娘请说。” 兰珊珊略显扭捏,放低声音道:”天色以晚,我一人不敢去朋友家住宿。在家又怕惹婆婆生气,能麻烦蒲公子送我一程吗?“ 蒲公龄也没多想,一口便答应下来。夜色昏暗,远处传来野兽的嘶吼,使得夜晚显得格外的恐怖。 兰珊珊身体微颤,下意识的靠近身边的长冉男子。上下牙齿打颤,咯嘣作响。 纤纤玉手几度抬起,想要抓住身边男子的衣角。男女授受不亲的思想严重,兰珊珊终是没有勇气抓起衣角壮胆。 夏季衣衫单薄,惊惧后通体泛凉。莹白的胳膊时而碰触到旁边的男子,害羞却向往健壮手臂的热度。起先是无意,后来是有意。 蒲公龄四境武者,感知力远胜于常人。清晰的感觉到身边女子的动作,没有回避也没刻意迎合。装作浑然无觉,紧邻女子继续前行。 特别是胳膊间的碰触,莹滑细腻温凉清爽。换做其他男人,肯定是无比的享受。蒲公龄却心底叫苦不迭,原来和女子走路如同与猛兽同行。 兰珊珊有一搭没一搭的问:“公子准备去往何处?” 蒲公龄硬着头皮回答:“一直向南,会经过姑娘刚刚所说的咸阴山。” 兰珊珊猛然抬起头颅,水汪汪的眼眸中满是期许,小声问道:”二位公子可否带我一起同去,我想找我家相公。“ 直接拒绝太伤人心,蒲公龄又不想带着这么一女子一同上路。委婉道:“姑娘若是走了,陶婆婆谁来照顾。再说了路有千万条,如果和你家相公错开了怎么办?” 没有得到回答,身边只有女子哽咽的抽泣声。 蒲公龄默默不言。 院落最后是刑真央求陶婆婆,帮忙拿走闺房内的肚兜。对此陶婆婆很是乐意,连声称:“对对对,狐狸精肯定没安好心眼。她的东西,扔了才对。” 水深火热的一天,刑真和蒲公龄发现睡觉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但是早起的习惯一直没忘,见陶家静悄悄,先帮忙准备好早饭。 按理说陶婆婆一老人家,经常起夜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才对。早饭做好仍不见婆婆出门,二人不禁心生疑惑。 来到东厢房敲门询问良久,房中始终没有应答。 刑真狐疑道:“难道陶婆婆没在房中?” 蒲公龄同样疑惑,说道:“推开房门看看吧。” 房门推开,只见陶婆婆躺在床上面向西厢房,嘴角挂着幸福的微笑。双眸紧闭气息无,老人安详而又满足。 一团黑雾滚滚而来,本就低于山下的气温,顿时骤降至冰冷刺骨。悬在天空的大日,仿佛成了摆设,丝毫没有温暖撒落。 黑雾浓稠至极,如黑色长蛇呼啸流淌。漆黑如墨,照射不进去丁点光芒。 黑雾当中传来男子沙哑的声音:“哈哈哈,一次性送来这么多水灵姑娘,可大饱口福。死老太婆滚远点,别碍老子好事可放你一条生路。” 华长老面色微黑,怎么说现在不过四十多岁,被称作老太婆,面子实在过意不去。沉声喝道:“敢打彩鸾学院的学员的主意,找死。念你是修炼有成的鬼物,现在退去放你一条生路。” 华长老镇定自若,压根没把对面的厉鬼放在眼里。也怪黑雾下的阴物点子不好,感知力不是特别强悍,看到一群细皮嫩肉的少女,不顾一切冲了出来。危险临近浑然不知,心心念一群难看绿袍子下的细皮嫩肉。 苏清漪同样没有丝毫惧色,挑衅般的翻了个白眼。随后不在理会前面停住的厉鬼,自顾自抚摸小红的羽毛。 后面不远处的一行人,则没这般心境。杜绣针还好,自身不怕厉鬼也就没什么担心的。剩余的十三四岁绿袍学员,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 没人顾及导师的安抚,啊的一声尖叫后四处逃窜。作为导师的杜绣针,黑着脸无奈摇头。 鬼物之间相互吞噬可以提升修为,这头厉鬼,若是碰到其他强横的同类。现在站着的,恐怕就不是他了。 看到有三人不怕自己,在这咸阴山一向横行无忌没遇到什么高人的厉鬼。肯定是有自己的门道,没头没闹横冲直撞,早就是其他更强厉鬼的食物了。有那么点头脑加谨慎,没有着急上前,而是驻足打量三人。 华长老好整以暇,正色叮嘱道:“杜绣针,去保护好一众学员。虽说咸阴山地势特殊,但敢于光天化日之下出来的厉鬼。必定有些过人的手段,别被他偷袭得逞伤到孩子们。” 后者不敢违逆长老的意思,应了声是,转而去追寻四散的学员。 华长老踏前一步,气势骤然迸发。被挡在身后的苏清漪,突然拉了拉老妪的衣角,小声道:“不用劳烦长老了,还是让小红来吧。” 华长老闻言点点头:“好吧,我这把老骨头在旁掠阵。”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何况是一头厉鬼。被无视后怒火中烧,顾不得试探眼前几人的实力。厉鬼其实不傻,看着二人有恃无恐的样子。试探反而失去了先手,至于逃跑,开始时倒是想了想。可是和小红对视后,顿时打消逃跑的厉害。 猜测出这头会飞的扁毛畜生非同一般,直接逃跑乃下下策。力出击抓住机会,在突然逃跑才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厉鬼大喝:“杀!”周身如洪流般的黑雾猛然炸开,翻涌间凝聚而出八条黑蛇。 “吼吼吼”八道震动山林的吼哮过后,八条黑蛇迅猛飞掠。头前尾后,一个个张开黑色大口。黑雾所化獠牙,刀锋一般倒插在口内。 再观厉鬼自身,拔地而起撒腿就跑。相当的干脆果决,没有丁点儿的拖泥带水。 好整以暇的小红,扑棱两下翅膀腾空跃起。瞬间变大长约三丈展翅一丈有余,周身火焰缭绕,正是那传说中的朱雀。 一声长啸,张嘴吐出一挂火焰瀑布。控制的极其精准,不沾染丝毫周围的树木。 火焰如屏障一般,挡在苏清漪和华长老前方。剧烈的高温环绕火焰寸许有余,蒸腾的寸许内空气挥发,空间随之扭曲。火焰寸许外,仍然是咸阴山独有的阴冷。 飞扑而来的八条黑色长蛇,水桶般粗细。漆黑如墨,周身黑雾滚滚流动。顷刻间与火焰屏障相碰,滋啦声响不绝于耳。 燃烧的火焰平稳匀称,丝毫没有被八条长蛇所搅动。屏障亦是坚固如城墙,使得长蛇无法存进分毫。 一切的一切,只发生在呼吸之间。八条漆黑长蛇,冲击屏障后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片刻的哀嚎过后,黑雾便被焚烧殆尽。 收起火焰屏障的小红,不用苏清漪吩咐。自行向着厉鬼逃窜的方向飞掠而去,赤红色流芒转瞬即逝,肉眼根本无法扑捉其行动轨迹。 不到十息,小红去而复返。重新化作巴掌大小,爪子中握着哀嚎的厉鬼。 “神仙饶命,快让神鸟松开小的。小的愿做牛做马报答神仙的不杀之恩,不行了不行了,要被烧成灰了。” 苏清漪计上心头,伸出纤纤玉手,接住鹅蛋大小的厉鬼魂魄。商量道:“答应我做一件事,事成后我送你去转世投胎。” 厉鬼极不情愿小声咕哝:“这样挺好,比作凡俗厉害的多。而且,而且我还没吃过人,不知道吃人的滋味呢。” 苏清漪眉头一挑:“你想吃人吗?吃过人后被抓的厉鬼,可没机会转世投胎了。直接灭其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厉鬼顿时不敢再提吃人这茬,改换其他继续试探:“答应神仙做事自然没问题,可不可以不送我去投胎。在山中自由自在,不用为吃喝而劳碌。比做个凡俗强多了,干嘛要去投胎转世。” 苏清漪不急不躁缓缓解释道:“像你这种厉鬼,没有修行法门,不能证道长生。终日被阴气包裹,久而久之魂魄意识被侵蚀。你将变成只懂杀戮没有思想的阴物,到时别说投胎做人,就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了。要么阴气浓郁爆体而亡,要么被其他神修斩杀神魂,从此时间在无你这个魂魄。” 看苏清漪一个小女孩儿好说话,厉鬼的惧怕顿时减少几分,厚着脸皮说道:“神仙神仙,您可以教我些修炼法门啊,小得做牛做马报答。” 苏清漪失去耐性,冷声道:“没有,给你两条选择,帮我做事后送你转世投胎。或者把你还给小红,被烈火灼烧成灰,你自己选吧。” 厉鬼当即答应:“小得给神仙做事,小得听从神仙吩咐。” 苏清漪微微一笑,将厉鬼放到嘴边小声嘀咕一番。随后放厉鬼自行离去,转而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华长老。 老妪苦笑:“去吧去吧,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谢谢华长老!”得到允许后,苏清漪带着小红,撒欢离去。 半柱香时间后,欢快的苏清漪和鼻青脸肿的杜绣针同步而回。 华长老装模作样故作关心道:“杜导师怎么了,难道被逃跑的厉鬼撞上了。快给我看看,有没有伤到筋骨或者气府。” 只是做戏罢了,杜绣针顶着有一对熊猫眼。衣服破破烂烂尽是被焚烧后的黑洞,看似被折磨的不轻。实则没有一丝血迹,连皮外伤都算不上,只能算做被教训一番。 正如华长老先前所说,杜绣针没脸皮说出实情。而且也看得出,这位长老是在装腔作势,摆明了和修理自己的苏清漪穿一条裤子。 打不过人家,地位又没人家高,有气儿也得往肚里咽。眼下有了台阶,当然顺着台阶下了。不然和这俩人硬刚到底,估么着还得挨一顿教训。 杜绣针硬着头皮回应:“的确是被厉鬼所伤。” 始作俑者的苏清漪,戏精上身。伸长脖子问道:“厉鬼在哪,快带我们去降妖除魔。” 自从去追寻学员,就没见过厉鬼的杜绣针,哪里知道厉鬼所在。冷哼道:“不知道。” 苏清漪大义凛然:“咱们分头去找,尽快行动,别让厉鬼伤了师姐妹们。无论是谁找到厉鬼,如有不敌立刻发信号求援。” “好,就这么定了。”不想在让杜绣针为难,华长老适时开口一语定音。 所为的分头行事,刚刚分开后,苏清漪便和华长老走到一起。看上去是一老一小,并肩行走很是惬意。 老妪问道:“你和杜绣针之间为何结仇?她虽然贪财,不过没见和其他学员闹得不可化解。” 苏清漪坦然:“是因为在青阳镇的时候,杜导师收取他人钱财,想把我的位置替换给别人。被坐镇青阳镇的长老发现,责罚杜导师交出所有钱财归学院所有,同时令其面壁。” “出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哦,我当时在闭关吧?“华长老自问自答。 苏清漪嫣然一笑:“是呀,早点认识长老的话,杜导师可能就不敢针对我了。” 说话间,二人抵达事先约好的地点。躲在黑雾中的厉鬼装腔作势,正在恫吓一群绿袍少女。 一心想着尝尝细皮嫩肉的味道,明知这辈子没希望了。抓住这群学员后,不能施以行动,嘴上倒是满足了心底愿望。 “你油炸,你清蒸,你生吃,你腌制腊肉。”挨个指点,真像是那么回事。 吓得一众少女花容失色,小脸儿惨白面无血色。有两个胆小一点儿的,直接昏死过去。 搞的厉鬼上前探查,生怕一不小心把人吓死。其后果可想而知,肯定是被那头扁毛畜生活生生烧成灰。 见华长老和苏清漪联袂而至,厉鬼很是配合,一番恫吓威胁后,又与小红大战了一场。 双方是花架子,打的那叫有一个昏天暗地不可开交。为了做戏逼真,打斗中厉鬼脏话连出。 坐实了这出戏的真实,苏清漪成了解救学员们的英雄。意料之中的厉鬼战败,小红将其擒拿交于苏清漪。 后者口型微动,说了句:“谢谢。” 缩小的厉鬼魂魄抱拳作揖:“有劳仙长,送我去投胎吧。” 苏清漪正色,沉声道:“天地同在,更古不变。六道轮回,周而复始。今生结束,来生开始。重入六道,再入轮回……” 厉鬼突然打断道:“怎么没有灵力波动?这样就能轮回转生了?” 华长老笑着解释:“别小看这个小家伙,现在已是儒家贤者。口述真言契合天道,送你转生轮回自然不是问题。” 辈分最大的长老开口,厉鬼没有理由不信。刚欲让苏清漪继续,猛然惊醒不解的问:“六道是哪六道。” 苏清漪解释:“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和地狱道。” 厉鬼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追问:“给我送去哪道?” “人道或者畜生道。”苏清漪坦言。 厉鬼大惊:“啥?畜生道是不是转生后,投胎做阿猫阿狗或者猪牛骡子。不行不行我要做人,您是神仙您是贤者,求您开恩给我送人道去。” 咸阴山坐落于彩鸾国境内,带有阴字并非徒有虚名。此山常年阴气缭绕鬼物横行,平日间山内温度比山下阴冷许多。非必经之路一般没人喜欢登上此山,刑真等人却是避无可避。 官府县志记载,十五年前彩鸾国爆发瘟疫。短短十日,十万百姓被瘟疫夺走性命。一天一万的死亡速度,惊动了彩鸾学院,有神仙人物出手方才止住瘟疫。 受感染死亡的百姓尸身,仍然携带瘟疫病毒。朝廷下令集体埋葬于咸阴山,故而此山亡魂厉鬼横行。 实际上咸阴山亡魂不止十万,真实数量至今是迷。瘟疫爆发朝廷动乱,彩鸾国准驸马赵奎望,于新婚夜晚洞房花烛前举兵二十万造反,奈何人算不如天算。 彩鸾学院虽不干涉凡俗内政,但是出手阻止瘟疫势在必行。迅速消灭瘟疫为霍,等于间接帮助了彩鸾国朝廷。 得以喘息的彩鸾国朝廷,连夜兴兵四十万讨伐逆贼。最终决战点同样是在咸阴山,近六十万兵马整整杀了十天十夜, 咸阴山一度被染成红色,此后连年大雨冲洗。奈何有些石头树木等已被血液浸透,冲洗过后仍是红色。 赵奎望寡不敌众,被困咸阴山没有粮草补给,最终二十万军覆没。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道理自古流传,虽不确切,但也相差无几。彩鸾国一战后统计,战亡士兵十一万。加在一起,咸阴山埋骨四十万之多。 话说赵奎望也是一传奇人物,一界书生科举高中状元。因治理地方业绩突出,每年上缴的税务超出前几任三倍有余。三年时间郡守晋升到从正四品礼部侍郎,可谓是平步青云仕途扶摇直上。 被礼部尚书重点栽培,有望成为下一任的朝中大员。出乎意料,赵奎望自己请命弃文从武,放弃从四品京官从一边疆伍长做起。 敢拼敢杀立下战功无数,又是三年,从没有官级的伍长,杀到三品骑都尉一职。斩敌首不计其数,斩敌将领不下三十。 最后一战领兵三万,打破邻国七万大军。赵奎望一举成名,被当时彩鸾国皇帝亲封从二品大将军。在彩鸾国武将建制中,上面仅剩司马和太尉。能晋升最后两个官位,就不仅仅靠战功能得来。还要考虑从军资质,以及领军时间和将领是否信服等。 赵奎望可以说,三年时间在军武中,从最底层爬到了高不可攀的最顶层。也因此被皇帝青睐,特赐婚长公主彩长平,又称长平公主。 或许是官位晋升太快,自身膨胀忘乎所以。或许是早有预谋,先文后武于军政两界拉拢大量人才。 可惜最后一遭功亏一篑,魂断咸阴山尘归尘土归土。蹊跷的是,赵奎望尸身一直没有找到。现如今十五年过去,若是死人身,真就只剩下一抛黄土。 长平公主身穿大红嫁衣,不顾侍女嬷嬷们的反对。坚信从一而终,毅然决然跟随只有一夜夫妻之情的驸马同赴咸阴山。 赵奎望战败不知所踪,皇帝下旨将长平公主带回,送入尼姑庵落发为尼。然而长公主誓死不从,自刎于圣旨前。红色嫁衣被血血然得更红,永远的留在了咸阴山。 中元节天地间阴气浓郁,万鬼出行游荡人间。咸银山这种几十万亡魂地,自然成了厉鬼横行小鬼乱窜的地方。 作为镇守一方和平的彩鸾学院,不干预世俗朝政。但是对于神奇鬼物等,必然要有所作为。 彩鸾学院只收女子,奉儒家思想又不拘一格。打破陈旧招收女子学员,教习针线女红的同时,更注重文化的传播。 以文入道口含天现,与道家咒法佛家念经有异曲同工之效。每逢中元节,势必派遣学员游走阴物厉鬼汇聚地,化解亡魂戾气送其往生投胎。 咸阴山是每年中元节必来之地,今年由德高望重的长老华暮瑶带队,导师杜绣针协助。加上十三名学员,一行人十五人前往咸阴山。 华幕瑶华长老,十五年前容声为彩鸾学院长老。当年不过三十出头的华幕瑶,是彩鸾学院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一位长老。不是因为战力多强悍,因华长老正是当年化解瘟疫的彩鸾学院大能。 当年的瘟疫极其古怪,彩鸾国举国上下郎中齐出,无一能找到破解之法。且瘟疫传播速度迅猛,感染者不出三天必死无疑。 华长老精通医术,即使上五境的神修与人厮杀战败。只要是命悬一线有一口气儿吊着,华长老就有办法起死回生。当然,厮杀中跌落的境界,是没办法恢复的。 可是瘟疫来临,华长老多次试验用药。甚至拿出了彩鸾学院珍藏的灵草宝药,依旧无济于事。 霸道的瘟疫,就连神修和武者沾染亦不能幸免。何况是普普通通的凡俗,又怎能有抵抗能力。 眼见死于瘟疫下的人越来越多,随着蔓延传播。死亡人数只会增加不会减少,真若无法控制,灾难甚至会牵连彩鸾国周边国家。 华长老于心不忍,为解救万民与水火当中,亲自身染瘟疫。以身试药,终是寻出解救方法。 原来瘟疫可怕的不是病毒,而是当中蕴含的一种黑色物质。极其难缠,几乎是无药可救。 幸得华长老早年游历过困魔窟,因懂医术故而对困魔窟周围,唯一的一种植物颇感兴趣。 是一种生长出来即是干枯的毛草,不是枯萎死掉的。而是有生命特征可继续生长传播,本身形态就是干枯的草。 百般尝试下,意外发下这种草可对付瘟疫当中的黑色物质。彩鸾学院出资,华长老配置药液,终是帮彩鸾国度过此次危机。 华长老以身试药,命虽说是保住了,可是青春的容颜一去不返。神修女子三十多岁,正直大好年华如花似玉。比之凡俗百姓十七八,亦是不遑多让。 奈何好人不一定就有好报,华长老间接解救了几个国家的百姓。自己一文钱报酬没要,容颜同时定格在七八十岁老妪的样子。 一行十五人的队伍,华长老走在最前方,身边跟着一位少女。看上去年约十四五左右,亭亭玉立身姿修长。特别一双大腿,在彩鸾学院难看的绿色袍子遮掩下,看不出笔直却能看出修长。 少女自从来到彩鸾学院,就有两个特征一成不变。分别是干净利落随着脑袋摇晃而摆动的乌黑马尾辫,和站在少女肩头巴掌大的赤红色小鸟。 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出自青阳镇的苏清漪。明知身旁的老妪修为比自己高出很多,体魄也比自己强上许多。仍是习惯性的搀扶老妪的胳膊,帮老人减轻山路行走的负累。 华长老亲昵的摸了下少女的秀发,打趣道:“小清漪是不是想骑上小红,把后面那些人甩开。” 苏清漪俏皮的吐了吐小舌头,诚实答道:“是的呀,不过不是想甩开后面的人,而是想让长老轻松一些。” 见长老没出言反驳,苏清漪试探着问:“长老长老,要不我让小红变大。你我做上去直接飞上去,在山腰等着导师她们就行了。” 好像做了亏心事,少女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绿色队伍。狭长的秋水长眸略带歉意,然后回头盯着老人嘿嘿傻笑。 华长老象征性的敲了一下少女脑门儿,没好气笑骂:“小妮子百精百灵,读书识字女红刺绣样样学的得快吾得透。儒家道理的理解,甚至比学院的长老还要透彻。修为也比同龄学院高出一大截,可以说样样都好无可挑剔。就是这傻笑的毛病,到底是跟谁学的,一直改不掉。” 苏清漪越是高兴,傻笑的小嘴咧的越大。毫不忌讳脱口而出:“跟刑真哥学的。” “刑真吗?经常听你提起,有机会得见识见识,到底是何方神圣。”华长老似自言自语。 提及刑真,苏清漪顿时眉开眼笑,漂亮的狭长眸子弯成月牙。凤目当中精光熠熠,米粒之光真可与皓月争辉。 随即浮现几许惆怅,黯然道:“爹爹书信中说,刑真哥现在加入剑宗。可惜了,不是神修,而是锻造门的锻造师。” 少女从来没有对心目中的刑真哥失望过,自圆其说道:“也对,刑真哥从小就会锻造,加入锻造门在正常不过。” 抬头看了看旁边老妪模样的华长老,撒娇般摇晃其胳膊哀求道:”求长老教我练剑吧,到时好让刑真哥帮我打造剑胎。“ 华长老佯怒:“你是儒生是书生,练剑有什么用。有那时间不如多读几本书,多学习一些道理。切不可本末倒置无意为之。“ 见少女撅着小嘴儿闷闷不乐,华长老一语道破天机:“是不是想练剑打人?” “没有没有,我常年住在学院,接触的都是同门师兄弟。怎么会心怀歹念,出手打自己的师兄弟呢。”苏清漪连忙反驳。 华长老不为所动,话不惊人语不休继续道:“的确是不想收拾师兄弟,而是想收拾长辈导师。” 苏清漪不在狡辩,略带委屈道:“什么事情都瞒不住长老您,清漪知错了。” 华长老笑意甚浓:“我有没说怪罪于你,杜绣针一直为难你,我也看在眼里。不过嘛,尊师重道是礼仪不能丢,你一个学员出手教训导师,传出去岂不是乱了章法。” 话音刚落,华长老如少女般俏皮一笑。只是挂着满脸褶皱,委实不怎么好看。皱纹下释放的和煦,又让人如沐春风。 老人家悄悄低头,附再苏清漪耳边低语:“到了咸阴山,找机会远离其他学员。偷偷揍一顿杜绣针,我可以当做看不见。杜绣针被一学员欺负,也不好意思到处宣扬。更没脸皮到其他长老那里告状,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见少女满脸期待,华长老反复叮嘱:“切记切记,不可以下手太重。打个皮外伤或者烧坏几片衣服就行,毕竟是同门师长。” 苏清漪委屈道:“我打不过杜绣针,华长老不帮忙吗?” 老妪没接这茬,瞥了眼少女肩头的赤红色小鸟。理所当然道:“有它在你怕什么,切记别下手太重。” “嘻嘻,知道啦,谢谢华长老提醒。”苏清漪又嘿嘿傻笑。 华长老面色突变,猛然迈出一步档在少女前方。 苏清漪故作惋惜解释道:”轮回路诡异的很,即使可以飞升到上界的大人物,也无法看明白轮回路的跟脚。小女才疏学浅,不能左右投胎后归于何道。“ 见厉鬼耷拉着脑袋满是失望的样子,苏清漪安慰道:“百家领军的佛道儒三家共同研究,凡俗人投胎转世的命运,和前世的公德善恶有关。说是六道,其实只有两道在正常运行。分别是人道和畜生道,公德大于业障转世入人道,相反则入畜生道。” “又根据公德的多少,转生入人道后的家境也有所不同。你呀具体转生到何处,自己掂量自己今生所作所为自行猜测吧。” 厉鬼苦着脸问:“我现在是厉鬼,算作凡俗还是算作神修或者武者?” 苏清漪回应:“放心好了,只有那些在某些领域有特殊造诣,或者天赋超绝等神修或武者转生,才会去向不明。你只是一小小的厉鬼,会正常转生为人。” 听闻详细解释,厉鬼顿时放下介怀。转而意气风发没有丝毫的颓丧,兴奋道:“麻烦姑娘了,送我去转生吧。” 由此可见,这头厉鬼生前生后都没做亏心事。苏清漪也是略微放心,从新开始口述真言。 华长老告诫剩余学员:“你们看到了吧,生前不做亏心事,即使转生投胎也毫无畏惧。这就是行的正坐的端,半夜不怕鬼敲门。” 此行学员,都是一些年纪四十五岁的懵懂少女。人生阅历少的可怜,听得似懂非懂满是茫然。不过是长老教育,不懂也得装懂,茫然点头应承。 只有一位相对成熟,年龄稍大一些的少女。听懂了长老的教育,小鸡嘬米拼命的认可。 华长老见多了人情世故,看得出拼命点头少女胡秋谷的恭维,也看得出其他学员的装模作样。老妪并不在意,微微点头后,继续关注肩抗小红鸟的少女。溺爱之浓不加掩饰,满意的笑容也愈发真诚。 不负众望,十四岁的小小年纪,获得学院贤人称谓。在彩鸾学院的历史上,最年轻的贤人非苏清漪莫属。不止是一位华长老青睐有加,院长以及其他长老等,皆是对马尾表小女孩儿另眼相看。 首战告捷超度一头厉鬼,初次行走江湖满是好奇的少女们,很快忘记了刚刚被厉鬼俘虏的恐惧。 一个个跃跃欲试,想要做那降妖除魔的儒士,更想做马尾辫女孩一般的贤人君子。 雀儿般叽叽喳喳的欢声笑语,在树林间回荡。十余人三三俩俩各自组建伙伴,四散向山林深处。 远比同龄人成熟的苏清漪,老气横秋无奈叹息。 拍了拍肩头小红的翅膀轻声道:“走吧,保护一下师姐妹的安。让华长老轻松一些,毕竟年岁大了。” 只有四十多岁面容苍老的老妪,并不介意马尾辫少女的打趣。有人帮忙出力,乐得自己清闲何乐而不为。 一行人只有杜绣针闷闷不乐,衣服换了件完好无损的,可是脸上的淤青还在。学员们畏惧导师不敢询问,杜绣针自己仍是觉得丢了脸面。 没心情保护学院的安,何况有该死的苏清漪和小红看护,不用她这位导师多此一举。所幸原地盘坐休息,调节一下体内虚浮的灵气。 没有同其他学员一起去抓鬼大业的胡秋谷,悄然走近杜绣针身旁。坐到旁边轻声询问:“师傅,您没事吧?我这里有疗伤的灵草,要不要给您敷上一些。” 导师和师傅只有一字之差,但是却有着天壤之别。导师可以一人一次教导很多学员,五十可以一百也行。有足够的场地,甚至一次性教习千人也不算多。 导师教习学员,达到学院的要求即可。负责任点,业余时间督促一下,不负责任的,学员课业时间教习,业余时间可以做甩手掌柜。至于学员能学到多少东西,成长到何种高度。导师们并不太在意,除非关系莫逆或者学员家底有背景,亦或学员潜力惊人。有可利用价值,导师们会多上心认真对待。 师傅则不同,行拜师礼入得师门,弟子的成就等于师傅的脸面。不至于倾囊相授,但也会教习一星半点的压箱底本领。 更有甚者视徒弟如己出,各个方面都会多有照顾。当然人生百态无法揣测,手足相残兄弟相杀的事比比皆是,师傅徒弟之间反目成仇的自然存在。 杜绣针正在气头上,对自己的徒弟倒是没有太过苛责。简单回了一句:“皮外伤不碍事的,修养两天就好。” “咦?你怎么没去和师姐妹们一起去抓鬼?” 胡秋谷回道:“徒儿看师傅心情不悦,在这里陪一下您。学院派遣出来超度阴物,又不是一天两天。以后时间多的是,不急于一时半刻。” “我不碍事的,你去盯着点该死的苏丫头。”杜绣针吩咐道。 胡秋谷十分不解,疑惑的问:“苏清漪有那头扁毛畜生,不需要我去帮忙了吧?&a;quot; 杜绣针恨铁不成钢,压低声音道:”谁叫你去帮助她了,难道你俩关系和好了?我记得自从苏丫头刚来学院的第一个除夕,我命你去喊她出席学院活动。你们二人闹的很不愉快吧,没听说过有和解。“ 提及苏清漪,胡秋谷直磨牙。恨恨道:“根本没和解,若非有扁毛畜生,早就打的苏丫头片子服服帖帖。” “这就是了,你去盯着点。不是帮忙,而是可以适当落井下石一番。” 杜绣针想了想继续道:“注意点分寸,都是学员别搞出太大动静。而且这里阴物众多,千万不能闹出人命。” 还算聪慧的胡秋谷,没有多余的继续问下去。说了句“好嘞。”起身后没入山林当中。 望着徒弟远去的背影,杜绣针五味杂陈。愤恨得冷哼一声:“哼!” 转而偏头望向远处的华长老,正好与头来目光的老妪对视。四目相碰,杜绣针不敢直视,当即退缩闪烁不定。 华长老面色不善,心湖传音:“别以为嘀嘀咕咕我就听不到,你可要想好了。整个学院上至院长下至长老导师,除你之外都对清漪喜爱有加。她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即使与你无关也难逃失职之责。特别是院长那边,你也知道她的脾气。平日间看似和煦,真正动怒时你承担不起的。“ 杜绣针惊惧万分,强自镇定不解道:“我就不明白了,一个喜欢逃课没有纪律。无视学院规矩目无王法的丫头片子,学院为何处处偏袒于她?” 华长老不以为意:“清漪的确不爱上课,不过她的课业有落下过吗?” “课业的确做得不错,可是她的一些奇怪谬论,不是问的长老们面红耳赤吗?什么不以帝王为尊,以百姓为上。什么女子可骑马上阵,可读书识字,男子亦可女工女红缝缝补补。什么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子为何不能面首七八。你听听,都是一些什么谬论。特别是面首七八,有违纲常有悖人伦。“ 华长老冷笑:“难道你不记得清漪的下一句话,男应有一妻,女只有一夫吗?” 杜绣针回以冷笑:“我看你们是相中了小红,仅是幼年的妖兽就有中五境实力。希翼着把苏清漪留在学院,等于把小红留在学院。假以时日,学院又多了一位上五境战力。” 华长老的眼眸由冰冷换做怜悯,回了一句:“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 而后独自闭目养神,不在理会满腔怒火的杜绣针。 一行学员分散的并不远,一声尖叫后,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学员纷纷前去支援。 这让负责保护的苏清漪满脸黑线,若是碰上恐怖的厉鬼,岂不是送人头去了。眼见阻拦已晚,马尾辫少女果断异常。 招呼一声:“小红速去,如同门遇到危险可自行做主。” 一抹红色流光先行而出,马尾辫少女紧随其后。临近后的苏清漪,拍了拍微鼓的胸脯长呼一口气。 没有恐怖的厉鬼,入眼的是一片金色海洋。刚刚的尖叫,是因景色太美激动所致。 一片茂密的枫叶林,树叶不是红色,而是金灿灿的金黄。与世俗间的金叶子一模一样,反射阳光刺目耀眼。入手湿润富有弹性,才能确认是枫叶无疑。 古铜色的树干纹络清晰,苍劲而健壮粗如水桶。如同赤红色的蛟龙,矗立于大地蜿蜒向上。 女子大多对金灿灿无比向往,从头上佩戴金钗,手腕有金手镯,耳垂有金耳环便可看出。金色不仅富贵,而且装扮美丽。 一群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受不得这种诱惑。欢呼雀跃扑向枫叶林,恨不得点叶成金部收入囊中。 后赶到的苏清漪手抚额头大声劝阻:“这片枫树林诡异异常,诸位别急于进入。先去请长老过来查探一番,大家退出来。” 一众学员哪里听得进去苏清漪的召唤,撒欢一般奔向金色枫树林。只有小红十分乖巧,见没危险后轻轻的落在马尾辫少女肩头。 苏清漪无奈叮嘱道:“小红先去把长老和杜导师请来,我在这里看着,” 巴掌大的小红鸟,人性化的点头后,煽动翅膀飘飘然飞走。 紧随其后的胡秋谷走到苏清漪旁边,话中带刺冷嘲热讽:“不愧是长老们都喜欢的学员,可以搞独立特殊化不和其他人在一起。我们这些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则不同了,也免不了俗对金色的喜爱。” “我先进枫树林,你可要想好了,想做学院的领军人物就得起到表率。不能一个人胆小如鼠,坏了大家的气氛。”说罢,缓缓踱步走进枫树林。 望着胡秋谷的背影,苏清漪皱了皱鼻子。暗自嘀咕:“君子不立于围墙之下,但不能袖手旁观同门遇险。” 少女总是感觉这片枫树林诡异,却又无可奈何跟随进入。好在心中有底,小红去请华长老了。以她们的脚力,随后就会到达这边。 逃不开少女的天性,进入树林的苏清漪,说不喜欢金灿灿的枫叶才是见鬼。左右环顾没有危险,学着其他学员一样,也收集起了金色树叶。 树林深处,一破旧的寺庙和周围的金色枫树格格不入。灰黑色泥土的矮墙,木材掉色泛白的古寺。正门悬挂的匾额,风吹日晒下字迹模糊不清,根本辨认不出个所以然。 冷冷清清即无香火缭绕,也没有钟声回荡。孤零零的,坐落在不属于它的地方。 破旧的寺庙古井无波,除却存在于不该存在的地方外,其他看不出任何的异样。甚至连里面有没有人,都无从得知。 一群少女叽叽喳喳各抒己见,一个说:“里面会不会有真的金子啊?“ 立刻有人反驳:“别做梦了,咸阴山别多不多,阴物厉鬼最多。里面可能有金色的厉鬼,你先进去看看。” 少女们天性胆子小,被恫吓后立时小脸煞白。刚刚梦想有金子的少女,牙齿打颤颤颤巍巍反驳:“要去你自己去,我要命不要金子。” 苏清漪适时上前插话:“所有未知不可贸然闯荡,等长老来了在做决定吧。” 少女们很是认可,纷纷附和。在金子和生命面前,还是很理智的选择了后者。 胡秋谷冷笑连连,不顾同门情分当众鄙夷道:”一群胆小鬼,机遇和危险并存。你们不敢就靠边站,这么祥和的地方怎么会有厉鬼。金银财宝我到不在意,如果是佛族大能前辈坐化地。不用其他宝贝密集,单单是一颗舍利就能受用终身。“ 说的相当投入,不由自主的迈动脚步向前。见没人附和,胡秋谷继续说:“佛族是和道教儒家并列三大教,以慈悲为怀心系终生。佛气刚烈天生克制阴物,又有那头不开眼的厉鬼敢在寺庙中居住。” 不断地蛊惑意想出各种无上机缘,刚刚有些担心害怕的众少女,开始蠢蠢欲动。 同门之间有长老在附近,宝物或者机缘,谁得到是谁的没人会大开杀戒强取豪夺。少女都有玲珑心,不难想到此处。 部分心动的学员们,拉上关系莫逆的同伴成一小伙,开始戒备其他人。转瞬间分成三伙,互相戒备同时也戒备着胡秋谷。 后者不着痕迹微微一笑,目的达到,有人替自己做探路先锋。不用继续鼓噪了,免得在寺庙外就打起来惊动长老们。 苏清漪见势不妙,快步上前拦在众人前方。劝阻道:“等长老来了在行定夺,你们不可私自进入。” 没了小红的马尾辫少女,没有足够的实力威慑众人。阻拦她人机缘,得到的是怨恨和冷漠。 三伙学员各自思量片刻,缓缓向前逼近马尾辫少女。在中少女身后的胡秋谷,隔着人群给了苏清漪一个嘲讽的微笑, 苏清漪双臂伸展,铁了心的拦阻众人进入。学员们不为所动,缓步逼近针锋相对。气氛一度紧张,大有一言不合动手拼杀的架势。 “现在没有长老护着你,再不让开别怪我们不客气。”三伙学员呈犄角之势,逼近马尾辫少女不过一丈处。 苏清漪紧咬银牙,落足生根一般巍峨不动。态度极其坚决,一口咬定:“不行。” “哼”一声不满的冷哼,便有学员拉开架势准备强闯。 “放肆,休得胡来。”华长老的怒喝打破紧张,辈分高实力强自然无人敢当面违逆。就连身为导师的杜绣针也不行,何况是一些未成年的少女。 “啪”的一声脆响,华长老经过胡秋谷时,冷不丁赏了少女一个耳光。 “挑唆别人进入,自己怎么不打头阵。彩鸾学院不需要这种学员,此行结束回到学院,自己打铺盖卷滚蛋。” 看出了胡秋谷的想法,老妪当头怒骂,丝毫不留情面。胡秋谷委屈至极,泪眼婆娑看向跟在华长老身后的师傅杜绣针。 似明白其意,华长老沉声道:“谁求情也不行,我说了算。” 不在理会愤懑的杜绣针和委屈的胡秋谷,继续向前,经过一众学员时,没好气扔下一句:“出了学院长能耐了。” 随即夸赞道:“清漪做的很好。” 苍老的身体继续向前,遥望不改存在于这里的破旧古寺。一阵熟悉感涌上心头,褶皱的苍老面庞扭成一团。 老人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踏前一步仔细凝望。一对眸子熠熠生辉,仿佛可以看破虚妄。 如一滩湖水的眼眸,倒映出眼前的古寺。影像中的寺庙扭曲变形,呈现无尽枯骨。下一刻场景骤变,祥和不在金色不在…… 华长老猛然紧闭双眼,“蹬蹬蹬”连续后退十余步。面色潮红喉咙一热,嘴角缓缓有鲜血溢出。 在旁人眼中,古寺仍然安静矗立。没有丝毫的变化,可是长老的突变,众学员无不心惊。 纷纷上前询问:“长老怎么了?”“长老无碍吧?” 华长老强行压制体内的紊乱契机,挥挥手正色道:“我没事,你们立刻退走。” 见学员们慢慢悠悠似有不舍和关心,华长老正色命令:“杜绣针,作为导师应该知道轻重。立刻带领学员们离开,不得在此地逗留。” 导师职责所在,必须保护学员们的安慰。长老也好导师也罢,平日间地位高于学员可以命令学员。但是遇到突发情况,威胁到学员的安危时。作为学院的长老和导师,必须义无反顾顶在最前。 否则,何以在困龙大陆崛起,身居四大学院之列。要知道,困龙大陆王朝帝国无数,学院更是星罗密布。能够脱颖而出名列前茅,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有势力保护学员们的安慰。 不然又有谁愿意送自己的孩子,去那危机四伏没有信任的地方。实力地位财富固然好,但在生命面前,绝大部分人能分得清楚,后者更重要。 杜绣针看不出危险在何处,但是知道华长老不会无的放矢。当下没有丝毫的犹豫,沉声命令道:“随我速速离开,学员们在前,我来殿后。” 一长老一导师先后下达命令,学员们在傻也能看出事态的严重。没人反驳,很是他听话迅速撤离。 苏清漪回头小声呼喊:“华长老,您……” “速度离开不许废话。”老人斩钉截铁打断恋恋不舍的马尾辫少女,不给他说出想留下来帮忙的机会。 马尾辫少女紧咬下唇,眼含泪花不情不愿离去。 最后的杜绣针,有所决定后问道:“长老,我留在此地帮助您吧。有苏丫头和小红在,学员们的安慰可保障。” 华长老别对她摆了摆手,欣慰道:“关键时刻能有这份心,不愧是彩鸾学院的导师。如果能舍弃贪财的毛病,哎,不说了,学员的安第一。无需多想,去保护他们要紧。特别是你的那个徒弟,有她在我不放心。” 杜绣针抿了抿下唇,抱拳正色:“华长老保重,我带学员们返回学院,立刻通知强者前来支援。” 这时的长老,已经迈开步子缓缓走向古寺。老人古井无波,没有壮士断腕的豪迈,也没有大战在即的紧张。看似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身老心不老。 一众学员兴奋而来落荒而逃,各自怀中的金色枫叶,证明来过这片金色的海洋。 马尾辫少女轻轻抚摸肩头小红鸟的羽毛,小声的问:“怕不怕?” 小红人性化的摇摆头颅,米粒大小的双眸迸射坚毅。 马尾辫少女又问:“华长老对你我有没有多番照顾。” 小红小鸡啄米。 少女:“忍心看着她苍老身影独自面对吗?” 小红摇摆头颅。 少女说:“你自己决定,跟我回学院我也不怪你,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去帮长老,我就在学院等你。为期一个月,小红一个月后不回学院,我会来咸阴山找你。“ 苏清漪一字一顿:“进入破古寺找你们。” 小红抬起头颅,在马尾辫少女的脸颊轻轻摩挲。而后伸展翅膀,化作一抹流萤返回金色的枫树林。 却说刑真一行人,帮忙安葬好满足心愿离去的老人后。二人一狗准备离开时,队伍后跟随了一位甩不掉的女子。 兰珊珊态度坚决,一同去寻找她的夫君。她呢也不为难刑真等人,一路上可以帮忙洗衣做饭。 至于盘缠也不占刑真等人的便宜,老人去世街坊邻居送的份子,足够一个人省吃俭用的开销。 兰珊珊粘人的程度,超出了蒲公龄和刑真的想象。陶婆婆去世需要守夜三天,没有儿女在身边,自然由兰珊珊一人承担。 兰珊珊不在顾及街坊四邻的指指点点,哭嚎着哀求刑真和蒲公龄留宿农家院落。称其晚上一人害怕,不敢独自呆在院落守孝。 令刑真和蒲公龄没想到的是,三更半夜该女子闯进二人睡觉的房间。娇躯乱颤牙齿打颤,因害怕脸色苍白说话结结巴巴。 一双清泪挂在脸颊,央求刑真和蒲公龄不要赶她出去。什么男女有别授受不亲,统统抛到脑后。 迫不得已,让身子柔弱的兰珊珊守孝前半夜,蒲公龄在旁陪同。刑真披麻戴孝守孝后半夜,算是圆了陶婆婆的儿子梦。回闺房睡觉的兰珊珊,仍然要蒲公龄陪同。 长冉男子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宁可和刑真更换去守孝,也不愿陪着一女子在闺房过夜。 二人奔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决定轮换,一人陪兰珊珊一晚。终于尝试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夜不能寐,即使坐着也胆战心惊。 刑真的木讷脑袋始终想不明白,以前从书水国远游到北凉时。队伍中有桃花跟随,也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白天同行夜晚同眠,可就是没有和兰珊珊在一起的那种紧张。 一路同行,蒲公龄受刑真传染,一同练拳前进。一向对美女情有独钟的小狗崽儿,不知为何不喜欢看兰珊珊。宁愿练拳,也不愿陪女子一同行走。 无奈,兰珊珊身子柔弱,行进速度不是一般的慢。每次被刑真和蒲公龄甩开有一段距离,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碎碎念些:“可怜啊,死了婆婆丢了相公,一弱小的孤苦女子可怎么活啊,” 不分场合不看地点,热闹集市也好荒山野岭也罢,说哭就哭眼泪都不用酝酿。 几日下来,蒲公龄的脸色就没白过,和黝黑的刑真有得一拼。当真是有难同当,谁都别笑对方黑。 话说嚎啕大哭的兰珊珊,没有人去迎接搀扶,能从日出哭喊到日落。也不知道瘦弱的小身子骨,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刑真和蒲公龄,决定谁去迎接的方法很简单。猜拳定胜负,谁输谁去三局两胜。 然后,十次猜拳,蒲公龄赢八次。剩余两次,估么着是长冉男子过意不去,有意放水才让刑真偶尔吃点荤腥。 以至于后来的刑真学聪明了,摆起拳把式后,双拳不断挥舞。两只脚掌始终不见移动。 咸阴山脚下,刑真等人寻一茶铺歇脚乘凉。因咸阴山横断彩鸾国中央,严重阻塞南北两端通畅。 朝廷军武大多驻守边关,防御边境大陆王朝来犯。无心他顾咸阴山的阴物横行,又不能眼睁睁看着此山将彩鸾国一分为二。 没人可以花钱雇人,朝廷另辟捷径。大量收购咸阴山的阴物,给出的价格颇高,有些实力者出入一趟此山必会有所收获。 因此近日来进入咸阴山的江湖人士越来越多,其中有神修也有武者。总之牛鬼神蛇应有尽有,强弱高低参差不齐。 强者自信可以抓获足够数量的阴物,换取大量的钱财。无论是神修还是武者,钱财的帮助都必不可少。即使自诩强者,也要为黄白之物低头。 人有人路鼠有鼠道,实力不济者自然有其他的办法。或是浑水摸鱼,或是尾随捡漏。吃不到肉也能捡些汤汤水水,或多或少也会赚取些银两。 行走阴冷地与阴物厉鬼打交道,女子大多不喜如此行径。来咸阴山的多是些男人。 有人口流动就有生意上门,凉茶铺子异常的火爆。老板很会做生意,聘请了一老一少在铺子里面说书。 客官们听书入神,时间久了会多点上一壶凉茶。而给一老一少的薪酬,只不过是一日三餐而已。 老少的收入来源,多是客官们的打赏。说的精彩生动,打赏的自然多。故事讲得平平无奇,没有打赏也只能怪自己本事不济。 说书先生是一垂垂老者,身前桌案上摆放一碗掌柜赏下的劣酒。旁边跟一十二三岁少女,抱着一琵琶伴奏。 老人嘬了一口白碗中的劣酒,少女会意扣紧琴弦手指波动。悠扬委婉琵琶声渐起,声音绵长婉转轻柔。 琵琶是普通的白木琵琶,不是大户人家所用的紫檀木或者更高级的金丝木。声音也不如那些高档琵琶传递二三里。不过在这小茶馆里面,一把白木琵琶足矣。 老者缓缓来了句开场白:“今日为大家讲剑神问道的故事,此人长发飘逸如谪仙临尘,静若处子温文尔雅。但是问道遇敌,唯有……“ 老人很会掉胃口,说道此处特意顿了顿,急的一众看客长大嘴巴静等下文。 老者微微环顾,见达到自己满意的效果。突然底气十足朗声开口:“唯有一剑斩敌首于千里之外。” 老人又停了,静等看客们反应。结果这次看客们不干了,这书说的,一句话拆开分两次说。而且丝毫没有故事,尽是吹牛皮。 老人并不慌忙,微微一笑说道:“众所周知,困龙深渊割断人族所在的困龙大陆和妖族所在的莽荒大陆。万年不断征战,早已杀出真火不死不休。” “二十年前,妖族派出十大高手前来约战,放言如果困龙大陆不敌,立刻水陆两族面进攻困龙大陆。如困龙大陆获胜,可延缓面进攻三十年。” &a;quot;两片大陆激战万年,各自多少高端战力心知肚明。我困龙大陆无惧,便迎接此战。“ “困龙大陆四大宗门与妖族四大门阀的大能,只有剑宗获胜一局。然而即使齐玄真,战胜了幽冥雕族的老祖,付出的代价同样不小。至少十日内,无力再战。“ “四战过后,两座大陆顶尖人物几乎再无战力。剩下的,便是下面这些仅此于飞升境老怪的后生决战。” “第五战,妖族派出了一位从未在困龙深渊露过脸儿的年轻人。是幽冥雕族的后生晚辈,此人乃是一名剑神,而且驾驭黑白两柄飞剑。” “幽冥雕嚣张至极,一出场便要困龙大陆这边两人同战。生死搏杀赢了才是目的,哪里还会顾及什么面子。困龙大陆两人战一人何乐而不为,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话音刚落,少女的琵琶音转而低沉。肃然杀意弥漫,音律中泛起寒气。 老人很是满意瞥了一眼少女,又小饮一口白碗中的劣酒。润了润嗓子低沉道:“黑白双剑同出,困龙大陆两位出战者头颅瞬间离体。” ”获胜的幽冥雕越发猖狂,接着大言不惭要以一战三。蔑视我困龙大陆无人,可谓是嚣张至极。“ “三人出战,哪怕飞剑斩杀两人,剩下一人也足够一击要了无防备的幽冥雕。” “然而出乎意料,黑白飞剑祭出后,幽冥雕自身也如同飞剑。甚至比黑白飞剑更快,先一步斩掉我困龙大陆一颗头颅。” “以一人之力灭杀五人,困龙大陆败局已定,更是没有人能战过此人。困龙大陆剩下最后一人,也便不打算让他出战了。不如保留实力,准备迎接蛮荒大陆的面开战。” “就在此时,不在对战名单的问道。自行飞临困龙深渊,不顾众人反对,执意继续与蛮荒大陆一战。” “问道是个新人,没人认识他。困龙大陆方面根本就没看好他,既然劝不回来,又看不出问道有何背景跟脚。所幸决定牺牲这个不怕死的主,拖延些时间准备即将的面开战。” ”问道出场后,你们猜怎么着?“ 老者又停了下来,开始卖关子,慢悠悠的品酒。引得下面听客伸长了脖子等待,既然前面铺垫那么多,后面肯定有好戏。 老者这次很是淡定,小饮一口劣酒后居然开始闭目养神。看客们按捺不住,各种催促不断。进而口干舌燥,很多桌子多点了一壶茶水。 一众看客当中,就有刑真等人。刑真早就有所听闻蛮荒大陆,这时听得相当入神。突然中断后,就像是尿出来一半,剩下一半硬生生憋回去了。 刑真蒲公龄在焦急等待,通行的兰珊珊深谙此中门道。小声说:“说书先生在等客官们买茶水,给铺子增加收入。” 刑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时小狗崽儿投去一个鄙夷眼神,那意思是,视钱财如命的家伙,肯定不舍得购买第二壶茶水。 出乎意料,刑真毫不含糊的又点了一壶。 老者环顾一周,细数一下大概有半数桌子重新填置茶水。转而给少女使了个眼色。 温婉悲凉的音律猛然一变,节奏加快使人热血沸腾。音律慷慨激昂,如同万匹战马奔腾。 声音当中似乎能听到金戈铁马的交锋,兵器碰撞的叮当作响。铺子里的听客,几乎清一水的男人。随着音律心跳较快,血脉共鸣喷薄涌动。 整间铺子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无不安静等待,生怕错过一丝一毫。就连听过数次这个故事的掌柜,亦放下手中的白碗好奇的等待。 老者正了正嗓子继续说:“问道登临困龙深渊上空,遥指对面的蛮荒大陆。意气风发好似君王指点江山,为我独尊气势迸发,似要将蛮荒大陆踩在脚下。” 问道雄浑嗓音响彻天地,朗声道:“剩余六位一起上。” “斯”倒吸冷气的声音,在铺子中整齐响起。所有看客约好一般,齐刷刷的如一人发出。 老者很是满意,倒是没在这种紧要关头卖关子。继续说道:“豪言壮语一出,困龙大陆方面齐骂问道是疯子傻子。蛮荒大陆认为问道是白痴,差点笑出眼泪。” 问道面无表情,突然祭出一柄雪白锃亮的飞剑,毫无征兆下,出现在刚刚战败的幽冥雕老祖喉咙处寸许间。 问道平静的威胁:“不是六人齐出,我便先斩杀了幽冥雕老祖。” 连斩杀困龙大陆五人的幽冥雕年轻后生,担心自家老祖出现意外。而且此人前面的战绩足够精彩绝伦,不在意最后一战有些许瑕疵。故而答应了问道的要求,六人一同出站。 蛮荒大陆看出困龙大陆在调兵遣将,为面开战做准备。决议速战速决,不想给困龙大陆更多的准备。 “没有多余话语,以一对六大战一触即发。” 问道立身虚空原地未动,以微不可闻的声音自言自语:”剑道。” 声音虽小,不过在场的都是什么人物。不是千年王八万年龟,就是可以飞升而不去上界的老怪物。自然听得清楚问道的小声嘀咕,倒是没人在意,只当他是黔驴技穷。 “刷”的一下,困龙大陆和蛮荒大陆,同时升起以万为单位计算的剑。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是剑。各种各样,有长剑有短剑,有飞剑有手剑。 有人会问,哪来的这么多剑。这些剑是两座大陆所有强者手中的剑,和气府中的本命飞剑。被问到一句“剑道”,部召唤而出据为己用。其中就有年轻幽冥雕驾驭的黑白双剑。 这一变故,别说是和问道对战的六为大妖。就连四大宗门的掌教和四大妖族的老祖,一时间也目瞪口呆。 唯独问道一人镇静自若,呢喃自语:“剑斩。” 此时少女的琵琶突然断了一炫,一众听课仿佛没听到一般。只顾着老者的下文,完忽视了其他。 老者一气呵成:“铺天盖地的飞剑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一般。汇聚成无数的飞剑洪流,伴着滚滚轰鸣声杀向六位大妖。” ”包括年轻幽冥雕在内的六位大妖,目瞪口呆中被飞剑斩杀的尸骨无存。“ 没有琵琶音乐,只有满堂喝彩,叫好声连绵不绝。不用老者多语,白花花打赏的银子径直飞入老者身前一空白碗当中。 老人满意一笑,话锋一转:“比试只是蛮荒大陆的障眼法,他们背信弃义偷摸对困龙大陆发起进攻。” 留下悬念,老者突然不讲故事了。抱拳歉意道:“习惯了琵琶伴奏,请先容在下孙女修好琵琶,各位稍等片刻。” 如此一来掌柜的又乐了,一壶接一壶的茶水卖出,一次顶上近一个月的收入轻松到手。大大方方的把说书老者身前的劣酒换成了好酒,而且加了一盘酱牛肉。 少女自顾自低头修补琵琶,老者没理会好酒和牛肉。浑浊的双眼看向远方,记起当年的过往。 那是问道第一次去困龙深渊,度海时乘坐一叶扁舟。船夫就是这位说书的老者,当年没有少女,只有老者一人。 当时撑船的老者刚刚年过四十,曾笑言:“能去困龙深渊的一定是神仙,有机会希望能拜神仙门下修得一身本领。” 老者不知的是,他在当着未来问道师弟的面,讲述着问道的故事。也许这人会成为他的师叔。 茶馆琵琶音停,老者说书也停。一时间陷入安静,莽荒大陆到底如何谋划。只得等少女修好琵琶后,老者重新说书揭晓答案。 听客们不舍离去,百无聊赖下相互间扯皮互吹。一群操老爷们,大多谈资是女人。荤话粗话无所顾及,溜着茶水脱口而出。 特别是刑真邻桌的四位武者,尤为的不堪入耳。 肥头大耳男子扯开嗓门子大声嚷嚷:“上次那个青楼的头牌真是个天生尤物,床上功夫更是了得。老子大战了一个时辰,离开青楼时飘飘欲仙。那滋味,嘿,别提了。”男子意犹未尽,胡乱得抹了把口水。 同桌一灰发老者,当众揭短:“你是双腿软绵绵无力吧,狗屁的飘飘欲仙。” 肥头大耳的男子哈哈大笑:“赵老魔果真是同道中人,一说就破知道其中乐趣。” 转而看了看同桌一手持折扇的俊逸公子,咋舌道:“姚采花肯定也是经验丰富,江湖传闻上至少妇寡妇,下至女童小婢,只要被姚公子看上的,无不手到擒来。玩够了还要割下头颅,送还给丢了女人的家中。快讲讲,最满意的是哪次。” 见姚采花愣愣出神,肥头大耳男子继续道:“兄弟无需担心,聚集这里的都是江湖草莽。没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充当官府伸张狗屁的正义。” 男人声音粗矿传遍整个茶馆,众人清晰的听到。没人打抱不平或是反驳几句,反而是一起哄堂大笑。 也就刑真一桌,始终沉默不言不语。似看出刑真眉头紧锁,蒲公龄压低声音劝道:“为了钱财不顾性命前来捉拿阴物的,大多是刀口混日子的江湖人。形形应有尽有,看看就好当做增长一些见闻。” 刑真小声回应:“谢蒲大哥劝解,我明白的。真正的高人喜欢独来独往,不会和这些人聚集在一起。有侠义之心的的人士,也早早进咸阴山。争取尽早多出一份力,而不会在此浪费时间。而聚集在这里的,大多是不够自信又想要钱财。临时组建的队伍,结伴而行罢了。” 随即二人同时低声安慰瑟瑟发抖的兰珊珊,说道:“既然同路而行,肯定会保护你的安,放心好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姚采花突然语出惊人:“我看弹琵琶的小丫头就不错。”说完后,又玩味儿的喵了一眼与刑真同桌的兰珊珊。 哄堂大笑嘎然而止,然后更响亮的笑声一波高过一波。 人如其名的肥头大耳男子猪大刚佩服道:“采花贼就是不一般,口味独特出众”。目光和采花贼一致,也是喵向了兰珊珊。两片大厚嘴唇子的夹角,又情不自禁的流淌口水。 不忘打趣同桌的瘦小男子,说道:”张顺贤弟尽是真刀子拼杀,每次出手必杀的一干二净。想必没机会享受这种风流快活,除非,除非对死人情有独钟。” 张顺翻了个白眼,给了个看白痴的表情说道:”杀与不杀,什么时候杀不是我说了算。就不可以先痛快够了,在刺破他们的喉咙?“ 安静良久的赵老魔,自觉不能再这些年轻人面前落了面皮。清了清嗓子啧啧道:“你们说的都不算啥,那种拼死反抗的贞洁烈女才叫够味。不甘屈服的叫声更勾魂。” ”完事后拿匕首轻轻割开喉咙,别割太深避免当场要了性命。而是让烈女眼睁睁看着温热的鲜血流出,那叫一个美味,猩中有丝丝缕缕甜味儿。特别是胆子不够大的烈女,被吓死后的俏模样,哎,不说了,越说越心痒。“ 本就一直被铺子里一堆男人打量的兰珊珊,通体冰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听闻赵老魔的故事后,“啊”的一声尖叫,顺势扑到刑真怀中。 原本就是茶铺子的交点,这一出声颇为应景赵老魔口中的烈女。天雷勾地火,一群男人想入非非。 刑真无奈暗想:“真是麻烦不能躲,越躲越上门。”并不害怕,心底默念出拳三问。 采花贼姚采花,最先按耐不住。起身后来到刑真等人的桌边,抬手拍掉长凳上的小狗崽儿,取而代之坐到兰珊珊身边。 调戏道:”哥哥胸膛宽厚,可以借你一用。别客气,尽管享受。“ 无视刑真,更无视对面的蒲公龄。啪的一声折上摇扇放入怀中,伸展双臂就要去抢夺刑真怀中的女子。 咸阴山阴物横行,没有凡俗居住也就没有官府。草莽行事谁拳头硬谁说了算,刑真和蒲公龄年龄不大,人数又少,自然而然被视为弱者。姚采花肆无忌惮,吃定了负剑少年和长冉男子不敢多事。 ”汪“一声犬吠过后,一道白影串出。然后就是姚采花的怒骂:“畜生找死。” 小狗崽儿一口得逞,迅速向后跳跃,隔着桌子瞪向对面手腕献血流淌的公子哥儿。 同伴吃亏,猪大刚,赵老魔和张顺三人顿时坐不住。纷纷亮出兵器怒目而视。实则帮同伙的心思没多少,更多是想打兰珊珊的注意。 猪大刚手持宽北虎贲刀,赵老魔是一行似手掌的铁质兵器。张顺最为恶毒,是一刺破肌肤伤口不易愈合的。 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看热闹的人更是不嫌事大。添油加醋大声嚷嚷:”加油加油,在女人面前可不能掉了面子。“ “你们打归打,别伤了小娘子。依我看先躲到我怀里吧。来,快到哥哥怀里来。” 也不知是谁喊出这么一句,剑拔弩张气氛中,看客们捧腹大笑。 刑真和蒲公龄镇定自若,压根儿就没起身。只是扶正兰珊珊,不让她依偎在怀里。 刑真撇了眼姚采花,听他们对话时就对此人没有好感。现在则不用客气,冷嘲热讽:“小狗崽咬的你,气不过的话,咬回去就是了。” 雪白小家伙很是配合,”汪汪汪“犬吠,与姚采花对视,丝毫不见惊惧。 倒不是刑真和蒲公龄托大,而是深知雷声大雨点小,做做样子根本打不起来。都如这般一言不合就开打,茶铺子早就关门大吉了。 果不其然,掌柜的提了两壶就走了过来。生意人和气生财,自然想着化干戈为玉帛。 陪不是道:”是小店儿招呼不周,各位客观息怒。这两壶就算我请客,给几分薄面,各退一步消消气儿。” 刑真无所谓,客气的抱拳回应:“多谢掌柜。” 被咬伤的姚采花不肯善罢甘休,阴侧侧说:”哼,咬我一口就值一壶酒吗?” 蒲公龄脱口而出:”酒是好东西,你若不要给我好了。没事喝喝酒,比你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强上百倍。“ 掌柜的算是看出来了,两伙都不是省油的灯。特别是被咬伤的姚采花,打定注意不想善了。 抱拳后自报姓名:“在下姓杜,单名一个字。在彩鸾国江湖有些许名号,还望各位赏个薄面。” 围观看客唏嘘一片,差点就有看客骂娘。绞尽脑针没想起彩鸾国有哪位前辈高人姓杜,唯一的解释就是,掌柜的信口胡诌。 杜姓掌柜浑不在意,话不惊人与不休继续道“我有一女儿,叫杜绣针。在彩鸾学院做导师,现在兴许就在咸阴山执行任务。” 唏嘘声顿时停止,刚刚想骂娘的人话到嘴边儿硬生生的噎回去。彩鸾学院名号太大了,虽不喜争强好胜,依然没人敢小觑。放眼困龙大陆,也是金字塔顶端的一流势力。 看客们禁若寒暄,不管是真是假,和掌柜无冤无仇的,没必要冒着得罪彩鸾学院的风险只为呈口舌之快。 掌柜心满意足,保持微笑看了看姚菜花等人。倒是没有因女儿是彩鸾学院的导师感觉高高在上,仍然和和气气抱拳“诸位请海涵,小老没有想以势压人。小本买卖经不起好汉们的折腾,还请放下恩怨一会继续听精彩的故事。” 姚彩花沉默不语,当真是没有胆量得罪彩鸾学院。沉声道“走着瞧。” 扔下一句狠话,径直返回自己的座位。三位同伙相继落座,暂时压下心中的怒火。 一场风波就此结束,茶铺子从新吵杂热闹起来。刑真心神震动暗自嘀咕。 是啊,彩鸾国有彩鸾学院。彩鸾学院有肩抗小红鸟的少女,青阳镇一别四年有余,苏清漪过得还好吧! 送剑固然重要,不介意耽误几天吧。此时盘坐闭目的负剑少年,打定了注意,宁可耽误几天时日,也要去彩鸾学院看看久违的朋友。 少年思绪万千,个子高大的大将军,沉稳睿智的季冷,挂着两条鼻涕的商洛奇。你们,现在还好吗? 悠悠琵琶音想起,说书老者缓缓开口“蛮荒大陆早就在临近坤龙窟的海域,集结了无穷无尽的海族。&a;a;quot; 困龙深渊约战,无非是调虎离山,将真正的强者调离海域。同时拖延时间,方便海族偷摸聚集不被发现。 海族的数量,比之陆地的人族和妖族多上太多。它们集体入侵,对困龙大陆来说简直是灾难。 没有强者阻拦,将长驱直入一路高歌猛进。可想而知,海族所过之处,人族必定要生灵涂炭。 更可怕的是,登录困龙大陆的海族。必然事先安排,分散成几股队伍分别杀向各大洲腹地。这等灾难,人族承受不起。 就在强者云集的困龙深渊无可奈何时,剑神问道再次出手。 老者突然不说了,端起百碗抿了口新换的上好烈酒。很是满意这种味道,双眸微闭静静享受。 被拉回道故事当中的看客,自然明白怎么回事。老者这是要打赏了,将一个故事,第一次为茶铺增加收入,这次该为自己谋点收入了。 想听故事就得出银子,看客们正提心吊胆,也就不在乎少许碎银子。积少成多,叮叮当当过后,碎银子越过碗沿,堆积个小包出来。 说书老者斜撇一眼,见收成不错。伴着沉重的琵琶音郎声道。 只听问道高喝一声“剑破。” 问道自己的本命飞剑,化作白虹冲天而去。天幕微微荡漾后,破开一如胡泊的大洞。 先前在困龙大陆和莽荒大陆召唤而来的无数飞剑,成群结队没入展开的天幕处。 再出现时,无数飞剑降临海域。没人数的清到底斩杀了多少海族,只知道一战过后,海绵延绵万里尽是猩红。 海岸的尸骸堆积如山,可与龙首州的龙首山比肩。尸骸整整被冲刷三年才干净,海面也整整持续三年才恢复蔚蓝。 。 咸阴山小路上,刑真一行人走走停停。越是深入气温愈发冰寒,和山外的酷暑炎热截然相反。 此阴冷不是气温冰寒,而是这里阴气过重导致。阴寒气息无孔不入,穿多少衣物无济于事。只有神修的灵气和武者的内力才能抵御,这也是咸阴山极少有凡俗的原因之一。 刑真、蒲公龄和小狗崽儿有各自的手段保护,苦了一路跟随的兰珊珊。入山不多时,便已双唇泛紫牙齿打颤。 刑真和蒲公龄百般劝解,你相公一文弱书生,不可能只身一人进入咸阴山。 兰珊珊油盐不进,不带进山就要死要活。非常的倔强,声称书呆子脑子一根筋,有时不懂得变通。 看着身后步履维艰的兰珊珊,刑真暗叹自嘲:“以后要学会拒绝。” 无奈放缓脚步,待得兰珊珊临近时。突然抓住了她的纤纤玉手,热流顺着二人手掌传递。兰珊珊顿时冷意无,精神随之好了许多。 刑真硬下心肠正色道:“翻过咸阴山,你不许在跟着我们了。路途太远,不适合你一弱女子。” 兰珊珊低垂头颅俏脸羞红,暖意流趟身,不由自主的发出“嘤嘤”轻唤。声音入骨醉人三分,比之烈酒更有杀伤力。 刑真暗骂了一句“自己多事。”随后直视前方,不理会周遭任何。 兰珊珊也不知有没有发现旁边少年的窘态,纤细小手儿轻轻加中些许力道。使得本就热血上涌的少年,越发的面红耳赤。 小狗崽儿很想取刑真而代之,无奈只有一境神修的实力。自己取暖堪堪而已,实在是无心他顾。 蒲公龄和刑真默契异常,立时发觉他的为难。放缓脚步于二人并排,主动帮兄弟分担无奈。 说道:“你和我轮换着来,你一人保持长久的内力输出会力所不竭。山中多阴物,对你我来说太危险了。” 刑真也不矫情,当即点头答应。连谢字都没说,二人的关系已经不用将客套挂在嘴边,彼此心里清楚得很。 刑真回头遥望山下,失望道:“他们怎么没有跟上来?不应该啊。“ 蒲公龄深明其意,说道:“放心好了,我是三境武者,你是二境武者。在他们眼中你我是蝼蚁,不会放过追杀我们的机会。” 二人习惯性的压制实力,就连一同跟随的兰珊珊,也没有告诉真相。不是欺骗,而是觉得没必要告诉。 “汪汪汪”小狗崽儿突然大声犬吠。顺着小家伙的视线,一团黑雾迅猛临近。 黑雾中发出阴森的怪笑:“哈哈哈,自己说出自己的实力。我可以放心的收取你们了,比这片的带的那位傻老哥强多了,差点被扁毛畜生烧成灰烬。”声音由远及近,顷刻间临近刑真等人。 黑雾翻涌,居然化作三头两丈的大鸟飞扑而来。厉鬼是打算速战速决,不给刑真等人喘息的机会。 “轰隆”响动后,三尊铜甲力士从天而降。各自拦住一头黑色大鸟,轮动拳头便砸。 抛出符箓的刑真,看的愣愣出神。大鸟太熟悉了,除了颜色不同,形态和小红没有丝毫差别。 显然是厉鬼偷窥到了刚刚提及的老哥,被小红降服的过程。见小红神勇无匹,就效仿其形态狐假虎威。 以三境实力迎战的蒲公龄,独自激战厉鬼颇为吃力。不明白刑真为何发呆,出言提醒:“快来帮忙,别傻站着。” 刑真惊醒甩甩脑袋,自嘲了一句:”是一直想念清漪有所错觉了吧?“ 不在犹豫爆射而出,提起内力游走身。突然面露惊骇,身体里的内力断断续续,不如往日般顺畅通透。 刑真无暇多想,强自打起精神,凌空跃起后悍然出拳,厉鬼周身黑雾被罡风吹拂散开少许。 内部阴物眼眸幽黑,没有嗜血过后的猩红。这也难怪,咸阴山凡俗稀少,有几头厉鬼能有幸抓住凡俗。 正面蒲公龄与厉鬼硬悍,一击得手的刑真迅速扭转身形,绕至厉鬼身后重拳连出。拳力不断叠加,越发的刚猛霸道。 待得厉鬼惊醒,踢到了不可招惹的铁板。心生怯意不在恋战,便想着逃之夭夭。 然而转身的那一刻,猛的发现负剑少年气势突变。又是一拳递出,看不出来多么刚猛,却心底寒意骤起。 匆忙迎击,两两相对,厉鬼后悔万分。仅是一拳,周身黑雾散去大半。幸运的是逃过一劫,现在遁走为时不晚。 本以为自己足够聪明,勉强逃过一劫。突然厉鬼体内发出连串爆破轰鸣,自身随之瘫软无力。 破天式配合暗劲,爆发下给予厉鬼致命一击。刑真和蒲公龄没有狠心将之击杀,而是被负剑少年攥在掌心。 刑真威胁道:“你刚刚演化的大鸟是怎么回事,从实招来不然立即打得你魂飞魄散。” 厉鬼胆子不大,先是求饶后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和盘托出。就连刑真没问的,一一脱口而出。 厉鬼所知道的并不多,只是看到一只类似小红的大鸟。至于大鸟主人,以及大鸟去向何处,然不知。 刑真见问不出有用的信息,便将厉鬼收入符箓当中。加之在镇西郡收集的阴物,刑真身上携带不下千头。别人是百鬼夜行,刑真是千鬼远游。 做好一切,刑真突然一阵眩晕,一个趔趄差点跌倒。黝黑的脸庞血色无,身体亦是疲累不堪。 蒲公龄立刻上前扶住好友,关心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难道是伤风感冒。” 说完,对自己的话感觉好笑。三境武者怎么会如凡俗感冒伤风,只是一路同行,没发现哪里不对。 越是细想疑惑越多,无奈观察良久,始终一无所获。 刑真稍微缓和片刻,运行内力游走周身。所有不适瞬间被驱走,从新拉起兰珊珊的玉手。 疑惑的问:“为陶婆婆守孝的时候,你害怕的要死要活。真正碰到厉鬼,怎么不见你害怕了呢?” 兰珊珊娇躯微微一震,而后迅速调整状态。理所当然道:“你和蒲公子原来是深藏不漏,你们二人轻松击败厉鬼,我当然不害怕了。” 刑真不在多问,又回头看了一眼山脚下。这时蒲公龄走进,劝阻道:“我来给兰珊珊输入内力吧,你先休息会。” 刑真缓缓摇头:“没事!” “汪汪汪”,小狗崽儿犬吠连连,手足舞蹈蹦蹦跳跳。 刑真叹气:“哎,真得你来输入内力了。” 蒲公龄也多少知道小狗崽儿的意思,没接过兰珊珊的玉手,而是担心道:“我去吧,你身体不适。” 刑真缓缓摇头:“还是我来吧,没大碍的。” 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给予对方一个放心的眼神。二人心有默契,瞬间明白对方的意思。 葫芦里的酒可以瞬间恢复内力,刑真和小狗崽儿更加默契,由他前去的确更加合适。 蒲公龄不在矫情,极不情愿的接过兰珊珊玉手,目送一人一狗没入山林之中。 另外一条小路,刚刚击杀了几位落单的入山者。抢夺了些许财物,刚一入山就有收获,四人心情大好。 四人出手残忍,各自衣衫都沾有血迹,不是自己的而是他人的。特别是赵老魔,鲜血胡了一嘴。 猪大刚打趣:“我说赵老魔,你原来不只爱喝少女的鲜血,男人的也不放过?” 赵老魔随意抹了把脸庞,本来是嘴边有血迹,这一抹,满脸都是。并不在意,自然而然说:“渴了,没带酒只能喝血。” 张顺凑过去,伸出一手指,在赵老魔连上刮下来些血迹,回手放入自己口中。 “我尝尝什么味道,嗯,不错。” 公子哥打扮的姚采花满脸的鄙夷,估计是有洁癖。低头看向自己满是乌血的衣衫时,同样是一脸的厌恶。 快速说道:“抓紧赶路,在碰到落单的游侠别再理会了。拿了金子,然后找到两个小鬼,挨个放血。” 淫邪一笑:“嘿嘿,小娘子不错,千万不能弄伤了。至少也得等哥几个快活够,你们在该喝血喝血,就算吃肉我都不管。” “嘿嘿嘿,倒是小娘子怎么分,依我看按岁数大小定先后吧。”年龄最长的赵老魔,厚颜无耻的提出意见。 猪大刚翻了个白眼:“我看按体重排序也不错。” 都为自己着想,剩下的姚采花和张顺,都懒得计较这些了。现在就开始分割,怕是拿到金子和女子后,也就没有了什么先后顺序。各自想着杀掉其他人,留下自己独吞所有。 沉默片刻,闲不住嘴的猪大刚问:“姚采花,你说的金子还有多远。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别骗哥几个白走一场。” “不远了不远了,着什么急。不知道好菜不怕晚吗?绕过眼前的这片树林就是。”姚采花不耐烦回应。 赵老魔心思急转,追问道:“闲着没事,你跑咸阴山来做什么?” 姚采花一脸愤懑道:“特么的,三年前一个臭书生撞破我的好事,偷摸把一水灵女子给放了。我追杀至咸阴山,看到了一片长有金叶子的枫树。整整一大片,方圆千丈的枫树,长满了金叶子。你们想想有多少,还不够心动的?” 猪大刚和张顺露出神往,赵老魔人老成精追问:“以你的身手,怎么会被一书生坏了好事,难道功夫极高?” “高个屁,我喝多了不省人事,被臭书生坏了我的好事。”姚采花越说越气。 赵老魔却不打算放弃,追问道:“在咸阳山把书生杀了?当时为什么不自己拿了金树叶?” 姚采花面色渐冷,反问:“赵老魔是在怀疑我?” “咳咳,哪有哪有,勿要见怪,我只是好奇罢了。“赵老魔打哈哈含糊其辞。 有人揭开面纱,猪大刚和张顺也发觉是有蹊跷,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为了自身安,不得不打破砂锅问到底。 二人几乎先后出口:“既然是同行,我们绑在一条线上,为了大家安心。还请姚公子直言,免得我们相互之间有隔阂。” 姚采花心知,今日若不给个合理的解释。身边三位会毫不留情,立刻反目将自己击杀。 自己事自己明,实力略胜猪大刚一筹,可以和张顺战个平手。赵老魔最为辣手,单打独斗败的几率更大。 现在要面对的是三人联手,几乎是没有胜算。 姚采花的确见过金色树林,不过眼睁睁看着书生抓着金色叶片消失不见。当日只觉阴气浓郁至极,自己绝不敢轻易碰触。 说出实情首先丢了面子,然后会被其他三人怀疑。你小子自己心里没底,拉了三人来做垫背。无异于把自己推向三人对立面,后果吗,那三位冷血无情的主,肯定会要了他的性命。 心思急转,姚采花含糊其辞“不是说过喝多了吗?迷迷糊糊的一心只想追那书生。直至追出了咸阴山,方才将该死的书生杀掉。在山下看到了好看的小娘,就暂时把金叶子的事情搁置一边。” “怎么,好心给几位发财的机会,不领情就算了,还要怀疑我不成?”解释后,姚采花反咬一口。 赵老魔打哈哈“姚贤弟墨见怪,只是为了安起见。你也知道,行走江湖,小心使得万年船。” 姚采花突然顿住脚步,指向前方“到了。” 其实不用他说,赵老魔、猪大刚和张顺三人早已迫不及待飞奔而出。抓到树叶在手,无不大失所望。 姚采花更是将树叶狠狠摔向地面,再用脚碾成粉末。跳脚破口大骂“骗子骗子骗子,特么的是骗子。” “哦,看样子你们是想先拿到金子,然后再去找我们的麻烦。”一温纯嗓音向起,映入四人眼帘的是一负剑少年,和一背着剑匣的小狗崽儿。 “满身血迹,看样子又做恶事了?”少年打量一番后,自言自语,没想着四人能给出回应。 出乎意料,公子哥打扮的姚采花,扭转脖子嘎嘣作响。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笑道“弹琵琶的少女,滋味果真不错。” 话语玩味儿十足,半真半假看不出虚实。其余三人配合着哈哈大笑,尽是蔑视和挑衅。既然刑真自己送上门来了,一群魔头正好不用到处奔波。 负剑少年怒火中烧,叹息自语“在茶铺已经做过三问心,现在可以省了。” 低头叮嘱跟随而来的小狗崽儿道“安心看着,哪个如果逃了,放出飞剑直接定死。” 少年抬起手臂的同时,轰隆声巨响在四人身后传来。三尊铜甲力士从天而降,尘土飞扬烟尘弥漫。尘土中三尊庞然大物踏步前行,大地轰鸣隐隐微颤。 赵老魔等四人惊讶回身戒备,看清真相后集体放松。铜甲力士没什么威胁,四人齐出速战速决。背后留给一位二境武者,对他们来说构不成威胁。 负剑少年刑真,猛然拔出重剑刑罚。剑在手气势浑然一边,这次是动了真怒,不在是先出拳后出剑的顺序,而是直接给敌人致命一击。 少年身影骤然前冲,一道轻烟迅疾如风,转瞬间逼近最后方的姚采花。重剑横扫,硬生生以钝器斩断其头颅。血液飞剑,覆盖金黄取而代之。 重剑在手的刑真速度太快了,根本就没有给姚采花丝毫反应的机会。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双手提剑笔直刺出。 心生危机的猪大刚,来不及闪躲只是回头观察。入眼的是绝望和恐惧,只见漆黑如墨的重剑,插入自己的心脏。 刑真冷漠无情,拔出刑罚踢飞肥胖男人。踏前一步,重剑举过头顶后立劈而下。 正面迎向回身阻击的,后者应声碎裂。刑罚攻势不减,迅猛下劈,张顺头颅怦然炸碎。 一切仅仅发生在三个呼吸之间,三尊铜甲力士的身形刚刚站稳。仅是中间的庞然大物,与赵老魔对碰一拳。 人老成精感知危险也比其他人敏感,一拳击退铜甲力士后。看似乘胜追击,半途中用力踩踏地面。身形拔地而起越过铜甲力士,打定主意不在恋战跑为上计。 眼看着跃至树梢,脚尖轻点借力继续弹跳即可离开此地。然后,笔直的下坠,轰隆一声砸入地面。 拇指长的飞剑人情,缓缓飞回剑匣。小狗崽儿相当满意飞剑杀力,蹦蹦跳跳欢呼雀跃。 古寺内一老僧缓步而行,遇一稚童小沙弥,轮廊与老僧有几分相似。 老僧问“稚童乐在何,何为稚童乐?“ 稚童回答“没有!”稚童没入老僧体内, 老僧提步,立身少年沙弥庞,沙弥与老僧多出几分神似。 老僧问“立长志,长立志?” 少年沙弥答“长立志。” 如出一辙,少年沙弥没入老僧体内。下一位是青年小和尚,与老僧有了几分相像。 老僧问“读书何用?实现愿望还是富贵权势。” 中年小和尚答“富贵权势。” 壮年和尚与老僧更像。 老僧问“权势来呼?” 壮年和尚答”来了,不够。“ 就这样,老僧每走一步,便会经过一位和尚。越是向后,和尚和老僧越发相像。唯有一点不同,所有的和尚,无论是稚童还是老年,皆是面色漆黑。一成不变的是一问一答。 “有止境?” “没有。” “有代价?” “不惜一切。” “后悔吗。?” “后悔,还想重新来一次。” “和她,应该如何选择?” 最后一位,除却面庞漆黑。其余皆和老僧一模一样,若不开口,完会认为漆黑的是雕像。 漆黑老僧答道“你即是我,我即是你,何问来哉。” 廊道内只剩老僧一人,重重叹息自言自语“哎,三魂七魄所有的答案,在世人眼中皆错。可那就是我,是我走过的路,是我做过的事。” “未老先衰变得这副模样,如何有脸在见于她。” 老僧自言自语自问自答“后悔吗?” “或许吧。” “被人利用滋味如何?” “苦涩。” “哎,外面来人了,今天到此为止吧。” 老僧打开古寺的大门,迎接的是刑真等人。既然知道了苏清漪就在咸阴山,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不会错漏任何一次可打听的机会。 老僧双手合十口诵佛号“不知几位施主前来有失远迎,寺内不接香火。如想要祭拜,请另寻他寺。” 刑真抱拳回礼“大师误会了,我等路径此地天色以晚,想借贵寺暂住一晚。多有叨扰,还请大师见谅。” 老僧古井无波回道“想必是来咸阴山捉拿阴物的义士,鄙寺无法出力。留有空房供侠士休息。实属善举理应有所为,几位施主里面请。” 老僧十分恭维,侧身让过,使得刑真等人可以进入。然而刑真等踌躇不前,欲言又止的样子。 老僧再度口诵佛号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寺内只有在下一人,并无其他沙弥等。女施主可以进入休息,不会有他人打扰。” 寺庙不大,东西两排厢房,中间一座大雄宝殿。虽然不接纳香火,可入寺没有不拜的道理。 进入大雄宝殿后,刑真和蒲公龄等人当即傻眼。一座雕像都没有,三个蒲团前方本应矗立佛陀的地方。只有香炉没有佛像。本是佛像盘坐地,却是平整的石台。 饶是蒲公龄,走过不止一个大州,也是第一次见到此情此景。不仅好奇询问。 老僧回答极其简单”佛在心中。“ 蒲公龄恍然大悟,暗道一会定要记录在笔记上。 进入古寺以后,兰珊珊最为兴奋。阴冷气息无,不用刑真等人手牵手输入内力。无形中,给刑真和蒲公龄增添不少轻松。 刑真进入这座大殿后一言不发,死死的盯着本是盘坐佛像的石台。眼力极好观察细致的他,发现了一个发丝一般的红色羽毛。 一半红彤彤一半漆黑如墨,虚掩在石台的缝隙当中。一根羽毛,即使拿到别人眼前,也不会在意。 刑真则不同,神修一境开启神觉后,本就异于常人的视力更进一步。能看得清容貌当中细腻的纹理。 每一个人或者动物的毛发,都有其独一无二的纹理。自小善于观察纹理的刑真,一眼便认出,这根容貌的小红脱落的羽毛。 不仅抱拳询问“请老前辈,有没有看到一只通体赤红,隐隐有火焰缭绕的鸟儿。至于大小我不太敢确定,分离太久不知现在成长的如何。“ 老和尚不假思索回答“寺庙内终年只有老衲一人,就连来此歇脚住宿的人都没有。你们也是因朝廷出钱收买阴物才来的吧,否则寺庙很难见到他人。” “咸阴山阴气浓重,没有野兽生存于此。至于妖兽想必也没有,所以没有施主所说的红色小鸟。” 刑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道了声谢后不在言语。虽然古寺不需要香火,既然到了寺庙,烧香拜佛必然要有,不然显得对佛陀不敬。 佛门毕竟是三大门庭之一,而且常年镇守婆娑州。为了困龙大陆无尽凡俗的生命,佛门没有所谓的平静祥和。而是与莽荒大陆的妖族正面相碰,在血与火中砥砺。 佛门讲求众生平等,佛门不喜争功夺名。不要求世人对他们歌功颂德,但是做人,不能忘记恩情,不能人不求而不予。 在刑真和蒲公龄的再三要求下,老僧拿出了庙内的香火。香火必须要自己花钱购买才算诚心,别人白给的,只能当做别人的香火情。 老僧口口声声说无需多少银两,一定要的话,一人给个铜板意思意思就行。 刑真和蒲公龄自然不会实诚到榆木脑袋不开窍,二人纷纷给了足够双份的香火银两。就连兰珊珊的,也帮其垫付。这种钱,以后要换。没有可以少还,哪怕是还一个铜板也行。 夜晚住宿,刑真和蒲公龄以及小狗崽儿同住一房。兰珊珊死活赖在这里不走,理由很简单,害怕。 刑真和蒲公龄真是无语,佛门清净地而且没有外面的阴冷。再说害怕,或是矫情或是别有所图。 当热心的老和尚推门而入送来斋饭时,看到男女同在一屋满是诧异。露出了一个意味难明的诡异笑容,搞得刑真和蒲公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蒲公龄脑子更加活络,赶忙打圆场道“大师太客气了,居然亲自送饭来。” 随即这位长冉男子自觉失言,古寺内只有老僧一人,不是他送,还能谁送? 蒲公龄吞吞吐吐,满是歉意。老僧颂了句佛号,便径直将斋饭放到房屋中央的饭桌上。 刑真终是发现蒲公龄的窘态,连忙起身抱拳“谢谢大师,您一人打理一座寺庙委实辛苦。我们不能白吃白喝。” 掏出一些碎银子,递给老僧委婉道“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老僧道“佛门戒贪,施主的香火钱吃这顿饭错错有余,无需再客气。” 说罢,老僧在怀中拿出四片金色叶子,分别送给刑真等。包括小狗崽也有一片,以表示感谢。 。 一座幽静的宅院, 院外粉墙环护,绿柳周垂,三间垂花门楼,门楼两侧雄伟石狮子汉白玉所制。高大门庭两丈有余,宣贯匾额书有”山水幽居“四个大字。 院落中甬道相连几进几出,所有庭院花团锦簇争相斗艳。正中央的最大庭院,开满各色上品牡丹。 院落中的房间里,盘膝坐在床铺上,运行一周天后缓缓睁开眼眸。抬眼看了看低垂而立的胡秋谷,略带厉色道、 “拿条板凳坐下说话吧。” 师有命徒不敢不从,胡秋谷站立床铺一丈远处。恭敬道:“师傅您的伤势无碍吧?招弟子来有何吩咐?” 杜绣针面色不善缓缓道:“破除禁制被反噬而已,三日间已经恢复。华长老不在我又闭关,命你权负责学员们各项事宜,可有差池?” 胡秋谷只当师傅因被困在这座庭院而心情不佳,没往其他方面多想。被问及后,笑意浮现自傲道:“已经将苏清漪孤立,没有扁毛畜生在身边的她。随便我们收拾,只等师傅您一声令下。” 不曾想,对面的杜绣针突然厉色:“胡闹,什么时候了还再内斗?在学院时相互竞争较量无所谓,而且也的确看苏清漪不顺眼,处处想找她的麻烦。”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大家一起被困在这座宅院。同是彩鸾学院走出来的人,有困难时要抱成一团一致对外。至于恩怨,回到学院在解决也不迟。” 杜绣针虽然贪财,还有点儿小肚鸡肠。不过在大是大非面前,还能分得开青红皂白。即使自己的徒弟,犯错了该斥责照旧不留情面。 见胡秋谷皱起小脸儿,似不同意自己所说。杜绣针说话力度顿时提高几分,不在是愤怒,而是带有几分冰冷。 “在山林中时,是让你看着苏清漪。可以让她吃点亏受点伤,但是没要你有谋害其性命的心思。” “不顾安危极力劝阻一众学员进入金色树林内,是对苏清漪起杀心吧?想要趁小红不在,学员们欢天喜地无心他顾时,偷摸出手了结了苏清漪的性命。“ 杜绣针说话的语气越发的冷冽,斥责道:“同门之间可以竞争,但是想要图财害命,如何对得其所学儒家思想?” 胡秋谷弱弱的反驳:“我没有,师父您误会我了?” 杜绣针不为所动,冷声继续说:“狡辩!我知道你的谋划三错,想害了苏清漪的性命是一错。苏清漪死后,想办法夺取小红是一错。切不说小红通灵性,是否会不顾一切大开杀戒。单是学院从上到下对小红的重视,也不可能让你染指分毫。” 杜绣针怒气愈发盛烈,一字一顿喝问:“你可知道?第三错是什么?” 胡秋谷差距师傅真的动怒,不在继续坐着回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梨花带雨抽泣道:“徒儿不知,请师傅明示,请师傅原谅。” 杜绣针气不打一处来,先是郑重叮嘱一句:“下不为例。” 然后娓娓道来:“以你的谨慎,虽看不出金色枫树林的危险。但是在平日,绝不会随意闯入。当时你怂恿学员们先进入,可有想过同门的安危问题?你给我记着,彩鸾学院严禁同门间相互残害。“ 胡秋谷终于明白师傅生气的真正原因,惊惧之余心灰意冷。原来在师傅的眼里,学院的地位高于她这位徒弟。当需要在学院和她之间做选择,师傅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 有些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往往就是这样。永远只能看到他人的错他人的不是,每次都会忽视掉自己所犯的不齿。 杜绣针是在对与错之间做出的选择,而胡秋谷忽略了这点。所看重的,是师傅在学院和徒弟之间的选择。 见师傅正在气头上,胡秋谷不敢有所表达。压抑下心底的不满,故作忏悔道:“徒儿知错了,请师傅责罚。” 先表明自己认错,在以退为进。可见这位十四五岁的少女,心机有多么的深沉。换做其他本是烂漫天真的少女再此,恐怕会哭泣着说一句:“弟子知错,请师傅原谅。” 责罚与原谅,两字之差大有讲究。前者知错改错,后者知错,改与不改不得而知。 杜绣针很是吃胡秋谷这套,满意的点点头后,肃穆面容缓缓收敛。重新挂上平日间做导师的样子,严厉却不冰冷。 走下床铺扶起哽咽的少女,轻声安慰:“知错就好,刚刚说了要团结一致,现在又怎么可能责罚于你。况且你是我的徒弟,哪有师傅不照顾徒弟的道理。” “起来说话吧,刚刚为师的确有些严肃,还不是被你真正气到了。以后切记,莫不要在做这等傻事。对待同门即使有怨恨,出手教训可以,但是一定要掌握好分寸。” 胡秋谷也重新做回了乖巧弟子,抹了把眼泪儿小声问道:“师傅闭关三日,现在饿了吧。要不要徒弟去给拿些吃食来。” 杜绣针羗尔一笑:“的确有些饿了,有劳秋谷了。” 突然想起了什么,叮嘱道:“随便拿过来点儿就行,无需太多。不知要被困在这座府邸多久,应做好持久战准备。食物应该节约着用,更多的要留给修为低下的同门。” “徒儿知道了”,胡秋谷躬身退去。出去后关好房门,转身的那一刻面露狰狞。 小声嘀咕:“这么大的院落,某个角落里突然冒出个厉鬼,应该很正常吧。苏清漪,哼,今天害的我被师傅责骂,必须百倍偿还。” 马尾辫少女,盯着“山水幽居”四个大字愣愣出神良久。挑了挑眉头自言自语:“明明是在这里进来的,怎么就出不去了呢?” 回想起当日的情景,马尾辫少女会心一笑:“杜导师明明可以自行离开,不过关键时刻,选择了和学员们同舟共济。虽然对我很刻薄,但不失为一名学员的负责导师。“ 马尾辫少女想了想,独自愧疚道:“终究是师长,上次让小红去做的事有些不妥。等杜导师出关后,我得去找她陪个不是。” “嗯,不能只用嘴说。杜导师强行破禁制受伤。我们作为学员的出不上力气,也不能干等着什么也不做。应该帮杜导师分担些许负担,哪怕一点点,至少要用心用力。” 语毕后,马尾辫好女自顾自弯下要,地面、石狮子、大门墙壁等挨处敲打。仔细而又认真,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师傅不会领你的这份情。”大门内突然传来胡秋谷的冷嘲热讽,丝毫不领会马尾辫少女的好心。 声音过后,以胡秋谷为首的四袭绿袍学员一起走出。见到蹲在地上敲敲打打的马尾辫少女,立刻分散开来将她围在中间。 “我们奉杜导师之命,来教训你这个小贱丫头。最好不要反抗,否则惹得导师生气,你吃不了兜着走。”领头的胡秋谷语气不善,直言说明来意。 本就心有愧疚的马尾辫少女,缓缓起身随意撇了一眼四周。最后目光定格在胡秋谷身上,质问道:”真的是杜导师让你们来的?“ “哼,苏清漪,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现在这里杜导师最大,你与杜导师之间的恩怨更是心知肚明。不是导师,又有谁能命令我们这些人。”说谎的胡秋谷,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 认命一般,马尾辫少女缓缓闭上狭长的秋水长眸。坦然道:“你们动手吧,我有错在先受着就是,绝不还手。” 突然耳边传来破空声响,马尾辫少女下意识歪头。同时睁开眼眸,看到三颗绣花针擦头皮而过。 少女不加多想,抬脚跳跃远离原地。怒喝:”杜导师不可能命令你们来杀我,是你胡秋谷自作主张!“ “苏清漪,你个不守信用的婆姨,不是说不还手吗?为什么还要闪躲。”胡秋谷避重就轻,不提痛下杀手这茬,而是揪住苏清漪的破绽不放。 后者心甘情愿接受惩罚,但不会傻到任人宰割随意取走自己的性命。 彩鸾学院,大多数学院的武器皆是绣花针。实力不够时无法驭器,便在绣花针尾部栓一条丝线,以使其有飞针的效果。 是大部分不是部,总有一些特俗的学员。或是自家有传承兵器和功法,或是特俗爱好选择其他。有足够的自信和实力,也可以温养杀力更大的本命飞剑。 苏清漪不在使用绣花针行列,而是擅长一柄漆黑的短刀,上面刻有一个“漪”字。 正是在青阳镇时,刑真送给她的子母刃。在学院没有生死搏杀,子母刃也就一直没有分开过。故而在学员眼中,苏清漪的兵器是短刀。 这四人有取自己性命的意图,苏清漪绝不会坐以待毙。袖笼中漆黑的短刀滑落,握在手中蓄势待发。 胡秋谷满是蔑视,讥讽道:“还想反抗吗?此行学员中最强四人部再此,你有机会吗?” 其余三人,正是在金色枫叶林时,拉起三个小团伙的首脑。实力自然不用多说,没有足够的震慑,又怎么会有人信服。 苏清漪看向她们,问道:“你们也要为难我吗?” 不等三人回答,胡秋谷抢着道:“废话,当日若不是因为你,他们有怎么会被华长老责骂。“ 担心在拖延下去夜长梦多,胡秋谷喝到:“还不出手等什么呢?" 帅先一步,刚刚丝线拉回来的绣针再度甩出。破风声皱起,绣针一闪而逝。 苏清漪的四个方位,先后传出响动,显而易见,其余三人亦出手。四个方位,四根绣针。 对绣针了若指掌的苏清漪,弯身后仰,正前方胡秋谷甩出的绣针擦着鼻尖掠过。 弯身途中的苏清漪,挥臂甩出短刃,一个盘旋斩断后方链接绣针的丝线。 苏清漪腰肢发力,两侧绣针未到,人已直立而起。与此同时重重跺脚,少女身形拔地而起。 左右而至的绣针交错而过,原地落回的苏清漪双脚各踩中一条丝线。落地后原地旋转,轻易将之斩断。 苏清漪脚尖轻点,身轻如燕飘然而起。迅疾如风掠向胡秋谷,于空中扭转身形,避开拉回去后再度射出的绣针。 手起刀落斩断丝线,另一手闪电一般抓住预退回的丝线。一个千金压顶,身形笔直下坠。 而后手臂用力,猛得向后拉扯。丝线那端的胡秋谷,被突入起来的大力扯动,扑向对面的马尾辫少女。 苏清漪趁势将胡秋谷甩向后方,与背后攻杀而来的同门怦然撞在一起。 而后双拳紧握,周身灵气荡漾。一头火红大鸟的虚影,于身后徐徐升起。一声嘹亮的鸟鸣过后,红鸟伸展翅膀迎击左右的灵气攻伐。 而苏清漪转身前冲,贴着地面滑行。黑色短刃再次射出,以刀柄准确的敲击在后方刚刚爬起身的胡秋谷胸膛,将其撞的如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没有痛下杀手的苏清漪,拉回短刃后再次激射。转瞬间盘旋至刚刚起身的绿袍同门身前,刀尖指向前方距离同门眉心处寸许有余。好在苏清漪没有杀心,只是超控断刃悬停在半空。 贴地滑行的苏清漪,脚尖轻点直立而起。身轻如燕,飘然掠想胡秋谷。 后者嘴角上扬冷笑道“你太自大了,我有两根绣针。” 丝毫不顾及同门之情,第二根绣针激射而出。破空声皱起,直奔马尾辫少女的眉心。 前冲的苏清漪镇定自若,大袖挥舞,“当”的一声将绣针弹飞。飘掠身形正好临近胡秋谷,抬起一臂举起漆黑断刃指向同门眉心。 马尾辫少女轻笑“我也有两柄短刀。” 随即语气冰冷“你们在有动作,别怪我手下无情。”说话时,寒冷刀锋缓缓向前,未曾触及胡秋谷眉心,已是有鲜红血液流出。 后者肝胆欲裂亡魂皆冒,第一次在这位相识三年有余的马尾辫少女的眸子中,看到了冰冷和无情。刚刚的威严顿时无。急忙出言阻止“你俩住手不得胡来。” 前来四人围攻苏清漪,子母刃分别抵住两人眉心。剩余二人在短暂交锋中,一直控制绣针,并没有和苏清漪身体碰撞。 学员之间没什么生死大仇,本来就是被胡秋谷以导师之名强迫而来。即然当事人决定放下此事,其余人等自然没理由继续逞强。 何况虽是少女,一个个并不是傻子,彩鸾学院也不可能招收傻子进入。 早就对杜绣针命令她们来杀人之事有所怀疑,只是不好当面质疑。随同胡秋谷一同来走个过场而已。 胡秋谷刚说出口,两位学员如释大赦般长呼口气。非但停止动作,连连后退出去想要置身事外。 就连剩下一位被短刃抵住眉心的学员,见短刃良久没有向前逼近。也试探着向后退去,如愿以偿逃离危险。 大势已去,胡秋谷无奈苦笑“苏清漪,你赢了,但是你不能杀我,否则杜导师会以同门相残为理由,对你施以院规严惩不贷。彩鸾学院最痛恨同门残杀,相对制定的惩罚你心知肚明。“ 苏清漪浑不在意平静回道“被你们杀了是死,杀了你们被院规惩戒也是死。换做你胡秋谷,会选择哪种死法呢?是聪明人,当然会选择拉上垫背的。” 随即苏清漪说了句差点让对方吐血的话“学院长老都喜欢我,更信任我的话。只要能活着回到学院,会不会被惩戒,谁说得准呢?” “你……”胡秋谷满脸涨红,冥思苦想找不到应对语言。不是她不够聪明,而是苏清漪说的是事实,无从反驳。 最了解自己的,往往是自己的敌人。胡秋谷就是喜欢琢磨敌人的性子,故而对苏清漪的性格了如指掌。 深知如没有足够的诚意,很难让苏清漪放下手中漆黑的短刀。正在思索之际,只觉得眉心间凉气渐弱。 惊喜的发现,苏清漪满是失望的呢喃自语“我不想杀同门。” 一袭绿袍高高吊起的马尾辫,默然转身尽是说不出的苦涩。少女想不明白,同门间为何要生死相向。自己平日间对待同门,一向是有困难则帮有问题热心解决。不明白到底哪里做的不够好,即使做得不好,可以直说又为什么动杀念。 少女茫然且又无助,陷入自己给自己的问题当中。忽视了也无法想象,人心到底有多么的险恶。 身后一条软鞭无声无息的出现,缠绕向苏清漪脖颈的同时,传来胡秋谷的冷漠提醒“别忘了我是杜绣针的徒弟,当然同导师一样擅长使用软鞭。” 鞭子向后用力,将苏清漪倒提起摔向地面。胡秋谷迅速上前,踩住倒地后苏清漪的头颅。 望向其他三位学员,冷声道“还等什么,快动手杀了她。” 谁杀人谁就是残害同门的凶手,她胡秋谷自己怕被学院责罚,不敢对苏清漪痛下杀手。其余三位学员同样有此心思,三人相互对视没一人主动向前。一时间,陷入不信任的旋涡。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在古寺中一无所获的刑真等人。驻留一晚便急匆匆离开,无非是刑真发现小红的羽毛半黑半红,心底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老僧既然不说,刑真也就没在继续追问。有小狗崽儿敏锐的鼻子在,可以确定小红和苏清漪不在古寺当中。 带上老僧赠送的金色枫叶告辞离去,老僧也很是热情的一直送出古寺。 临别之际,老僧突然摸了摸大光头说道“三日前有一群绿衣少女,经过古寺外的金色枫树林子。没进入古寺,转而去向西面。” 一丝希望堪称一丝曙光,刑真即使对老僧的话半信半疑,也要先向西面走一遭看看。 刚刚离开古寺,兰珊珊立刻血色退去。小脸儿煞白牙齿打颤,双手环胸瑟瑟发抖。 刑真和蒲公龄几乎同时叹息“既然承受不了咸阴山的阴气,执意跟来何苦来哉。” 前者硬着头皮去牵住兰珊珊的玉手,经过环绕的胸脯时。不由得微微一顿,刑真的黝黑手掌顿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好生的为难。 兰珊珊向黝黑少年投去感激眼神,四目相碰。女子眸中秋波流转,说不出到底是娇羞还是感激。 纤纤玉手主动抬起,自然的搭在黝黑手掌上。兰珊珊娇柔轻笑”有劳刑公子了。“ 本就黝黑的少年,黒的发紫。霍然转身,拉着女子大步前行。不敢回头与之对视,更不敢细细体悟手掌的柔弱无骨。 刑真内力流淌而出,突然不受控制,如决堤洪水般倾斜而出。现已神修一境,神魂觉醒。似有似无间,感觉内力洪流中,夹杂着一丝不可言语的东西。 刑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赶紧收敛心神。自行运转周天,控制内力的流泻。同时心中打定主意,咸阴山古怪异常,蒲公龄只是武者没开启神魂,万不可在让他为兰珊珊输入内力。 刑真重情义,想着一力承担所有。蒲公龄也看到了刑真的异常,放缓脚步与少年并肩而行。何尝不是另一种方式的保护,有厉鬼来袭,他蒲公龄当仁不让顶在最前。 奇异的是,自从临近枫树林千丈范围内,一直相安无事不曾看到一头阴物的影子。不知是枫叶林的缘故还是古寺的镇压,使得厉鬼阴物不敢临近。或许因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亦或者古寺和金色枫树林本就一体。 不过一行人向西行走,气温越发的冰寒刺骨。时而泛起阴风阵阵,冷冽异常打在肌肤如同刀割。 就连刑真久经打敖的体魄,都是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蒲公龄和小狗崽儿一是武者一是神修,勉强可以应付自如。 身子薄弱的兰珊珊,前前后后加了四件外套。根本无济于事,丝毫无法阻止阴风的侵袭。 不知何时,实在受不了寒冷的女子。所幸双臂搂住刑真的胳膊,死死的抱在胸前。 虽说加了几件衣服,仍是难以阻挡胸前的壮阔。环抱搂紧后,刑真整条手臂深深陷入当中。 少年燥热难耐,说巧不巧的帮忙驱散了体内的寒冷。冷热相互抵消,使之烦躁的心境突然平稳。 四下一看,刑真面露疑惑出声道“这里我们刚刚来过。” 仔细观察确认无误,走过无数山路的蒲公龄骇然“难道是遇上了鬼打墙。” 鬼打墙是一种类似于幻像的术法,没什么杀力,只是会让人迷失方向。很多时候难以饶出去,是因为鬼打墙幻术多在禁制内部。 刑真看向小狗崽儿,央求道“看你的了。” 后者的不满流露于表,现在刚刚能驾驭剑匣中的飞剑人情。剩余的世故和往来,跟大爷似的,压根儿就不听小狗崽儿的指挥。 仅此而已,打架用它找禁制也用它,真是拿狗不当狗,累死狗不用偿命。见刑真没理会自己的委屈,小狗崽儿扬起脑袋,留了个后脑勺给对方。 刑真苦笑,厚着脸皮转到小狗崽儿前方,伸出两根手指,说道“下山后,两本小人书。” 话音刚落,“咔擦”一声剑匣打开。寒芒一闪,嗖得一下人情掠出。快若闪电笔直向上,激射百余丈坑突停止。平静的天空涟漪阵阵,飞剑好似撞在水面。 小狗崽儿人立而起拍拍胸脯,小模样很是自豪。那意思,还得靠我吧,才能找出禁制所在。 刑真没好气儿说“别显呗了,沿着禁制找到距离我们最近的方位。以飞剑为目标,不会迷路。” “汪汪‘,小狗崽儿嘴上在抗议,动作却一直没停。小家伙无非是童心未泯,但在正事儿上绝不含糊。 自从碰到兰珊珊之后,小狗崽儿有事没事一直盯着该女子看。有比小人儿书更好看的风景,自然不用看翻阅过几百遍,可以倒背如流的书籍。 兰珊珊不解的问“小人儿书是什么?” 涨红脸的刑真含糊其辞“俩小人儿打架,没什么。” “呛”得一声飞剑停止,距离刑真等人不到百丈。负剑少年心有所感,五雷正法符箓祭出,银色雷霆烟花炸开。 一番噼里啪啦电芒过后,只是涟漪震动的激烈一些而已。禁制稳固如常,没有丝毫的松动。 可以看出不是一般人所为,至少要有中五境的实力。五雷正法符箓,是二境的崔卜侍刻画。能破除幻像,却无法撼动禁制。 蒲公龄先一步踏上前,沉声道“刑真一直输出内力,还是我来吧。一力破万法,我就不信轰不开禁制。” 谁都没有发现,当蒲公龄拳头碰触禁制的一刹那,怀中的金色树叶微微一亮。蒲公龄的身影,悄然没入禁制当中。 刑真不可能看着蒲公龄一人凶险不明,招呼一声小狗崽儿,拉着兰珊珊随后跟上。 眼前一亮,入眼的是高墙围院。刑真却无心大户人家的风景,整个人先是如遭雷击,而后瑕疵欲裂。 负剑少年爆喝“找死!” 。 刑真进入禁制后,看到的是一马尾辫少女被踩在脚下。青涩的脸庞正对刑真方向,没有茫然和恐惧,有的只是不解和疑惑。 一眼一刹那,一眼一轮回。少女脸蛋儿比以前大了些许,少许稚嫩当中夹杂几许矫捷。虽说女大十八变,可是烙印在心底的轮廊不会改变。刑真一眼就认出,曾经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位灰尘扑扑的小女孩儿。 如今懂得打理自己,几处新添的泥土外,尽是白净的细腻。渐渐初成,丹凤眸子雏形已现。 而少女,看到黝黑少年的一瞬间。先是惊愕,然后微微皱眉。最后居然忘记了被人踩在脚下,没心没肺的咧嘴傻笑。 少女笑的那一刻,黝黑少年的心头在滴血。有些时候,碰触了刑真的底线。无需问对错,不用去计较对手的强弱。 以往的先出拳后出剑,出拳前的三问心。在这一刻,都去、他、吗的部抛之脑后。 刑真只是招呼一声“杀!” 拔出刑罚,身形暴射而出。蒲公龄和小狗崽儿与刑真默契异常,且心心相通不分彼此。既然刑真不问缘由,自然也就不会顾及其他。 刑真出手目标明确,蒲公龄和小狗崽儿很是默契。分居一左一右,不管是敌是友,严禁她人靠近。 刑罚在手的刑真,快若奔雷迅猛出击。少年周身的契机怦然炸开,每踏出一步,脚下青石板路便是一个脚印。人未至山洪决堤般的罡风呼啸而行,先声夺人猎猎作响。 突发变故,胡秋谷措不及防,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刚刚立稳身形,惊骇中发现漆黑重剑横扫而来。 胡秋谷下意识的抬起双臂阻挡,砰得一声,两条胳膊瞬间炸碎。重剑势大力沉丝毫没有停顿,穿透血雾在击其胸膛。 胡秋谷年岁稍大,比其他学员发育的成熟。鼓起的胸脯,被横扫而来的重剑直接拍碎。 身形亦如断线的风筝倒飞而出,一声巨响后,整个人镶嵌入墙壁里。努力抬头看了一眼凭空出现的黝黑少年,下一刻亡魂皆冒心胆俱裂。 少年压根儿没有停手的意思,追击而来驽钝的剑尖直刺自己的喉咙。有先前一击为例,胡秋谷丝毫不怀疑。虽是钝器,一剑过后照样尸首分离。 在学院成长,没经受过大风大浪的学员。哪里经受得住这般恐惧,很不争气的吐出一口献血后,吓得晕死过去。 刑罚剑尖距离胡秋谷脖颈寸许处戛然而止,刑真因担心收力不及。单脚重重踩向地面,整只脚掌没入青石板。险而又险的,艰难停住刑罚的势头。 ”刑真哥手下留情。“大声喊出的苏清漪,看到长剑终于停下。拍了拍微微发育的小胸脯,长呼出一口气。 起身后气鼓鼓的跑到过去,连忙拉开黝黑少年,使其和奄奄一息的同门保持一定距离。 刑真看的清楚,苏清漪跑过来时撅着小嘴满脸煞气。本以为是自己出手过重,会被责罚几句。 没想到,苏清漪指向兰珊珊,没头没脑的哀怨道“结婚了居然不通知我喝喜酒,刑真哥你太、太。“ 刚刚被人踩在脚下,不曾掉一滴泪水的马尾辫少女。此时却是越说越慢,直至掩面呜咽起来。 刑真细细琢磨,困龙大陆男孩子十四岁就可以结婚。刚刚来到这里时,是与兰珊珊手牵手。看样子是被苏清漪看到,进而产生误会。 习惯性的憨傻挠头,傻笑道“清漪误会了,她叫兰珊珊,随我们一起同行找她相公。因抵御不了咸阴山的阴气,故而我牵着她的手度内力过去,免得被冻死在这该死的地方。” 苏清漪捂面的小手,手指略微张开露出缝隙。看到长冉男子和叫兰珊珊的女子均在点头。就连一只雪白的小狗崽儿,也在小鸡啄米。 松开双手噗呲一声破涕为笑,梨花带雨的小脸灿烂而又温暖。自然而然的上前一步,挽住刑真的胳膊。 见后者下意识闪躲一下,苏清漪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双臂一起紧紧搂住。和刚刚兰珊珊的动作,完的一模一样。 刑真有苦自知,从小到大,都是把苏清漪当做妹妹当做亲人。从来没有过逾越亲情的想法。 现在苏清漪已是懵懂少女,刑真更是鼎盛少年。二人自然不能如儿时一般,不去顾及纲常伦理。 无奈的是,苏清漪两条手臂紧紧环抱。刑真数次偷偷用力,都没法子挣脱出来。 尴尬的嘿嘿傻笑两声,转移话题道“她们和你是同门吧,为什么要欺负你。看刚刚的样子,杀你的心都有了。” 随即继续歉意说“我是不是出手太重了,墙壁里的那位。虽然性命保住了,若没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大药,这辈子也是废人一个。” 苏清漪也从见到刑真的喜悦中清醒,终于是不舍的松开刑真的手臂。转头看向墙壁里奄奄一息的同门,小脸挂满凝重。 抬手拍向自己额头“这可如何是好,被学院长老怪罪,刑真哥会吃苦的。” 说话时,马尾辫少女跑向破洞的墙壁,打算先将胡秋谷台进院落。先不管刑真是否会被学院责罚,救下同门的性命为先。 刑真也终于倒出手来,擦拭刑罚上沾染的血迹。 临近的蒲公龄拍了拍刑真的肩头,打趣道“你小子长的不出众,艳福倒是不浅。这位少女美人坯子初成,而且看得出来,对你有意思。”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未嫁你未婚。又是青梅竹马两小无拆,可以考虑考虑,不失为一桩天作之合。” 长冉男子拿出随身笔记继续说“你们的故事一定要细细的将给我听,才子佳人的故事不比妖魔怪鬼差。同样有吸引人的地方,特别是少年少女,最为喜欢这类故事。” “我把你们写的凄美曲折,从小的点点滴滴开始,一直写到生儿育女。到时,嘿嘿嘿。” “汪汪汪”小狗崽儿相当的配合,完赞同蒲公龄的说辞。 刑真没好气儿拍掉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掌,回道“我们是兄妹,别胡乱编排,小心没有酒喝。” 抬腿给小狗崽儿一脚,威胁道“作为胡乱犬吠的惩罚,小人儿书减掉一本。” 小狗崽儿信以为真,呲牙咧嘴做飞扑状。看样子,为了小人儿书,不惜和刑真大打出手一场。 蒲公龄知刑真是开玩笑,并没介意,自顾自打开笔记。检阅咸阴山一行,所记载的有无遗漏。 长冉男子眼角余光,看到一条鲜红一闪而逝。预穿透手中的笔记,直奔低头擦拭重剑的刑真门面。 不及多想,蒲公龄侧转身形。手中的笔记躲开红色影子的袭杀,自身取而代之,以后背硬抗。即保住了笔记晚好无损,也替刑真挡下的致命一击。 一条软鞭,不仅击碎蒲公龄的青色衣衫。就连漆黑的内甲,一击之下顿时裂开,后背一条猩红的血槽深可见骨。 蒲公龄面无表情,推开刑真后豁然转身。伤的好像不是自己,而是在他人身。一拳递出迎向再次抽打而来的软鞭,义无反顾没有丝毫的犹豫。 蒲公龄的想法很简单,能一击破掉内甲的防御,出手的人至少五境以上。刑真近日身体不佳,理应他这位做兄长的站在最前方。 一击过后,长冉男子皮开肉绽。总算是看到了出手之人,一位头戴朱钗的宫装妇人。 周身灵气磅礴的不只是契机那么简单,莹白雾气透体而出。被包裹的妇人,如同仙气缭绕。 妇人长的不丑,面向来说,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可是妇人冰寒的眸子中,浓烈的杀意不加掩饰。 妇人正是听到外面动静而赶过来的杜绣针。顺着扑鼻的血腥味,直接看到了镶嵌在墙壁里的徒弟。 又见刑真擦拭刑罚的血迹,其他学员与这几人对视。不言而喻,凶手必是这几个生人无疑。 替徒弟报仇,保护学员二心都有。才有杜绣针愤怒的出手,相当的果决,丝毫的不留余地。 杜绣针双脚离地,踩踏虚空闲庭信步。坐实了中五境神修,驭空而行,神修非中五境不可为。 周身溢出的灵气翻涌不停,被包裹的杜绣针温柔嗓音轻喝“化繁为简以气驭气。” 只见翻涌的灵气突然静止不动,而后三道剑气同时激射。目标简单明显,刑真、蒲公龄。小狗崽儿。 硬悍两次软鞭的蒲公龄前方,坑突出现三尊铜甲力士。刚刚依次站定,瞬间被剑气洞穿。出现便终结,第一次的不堪一击。 连遭重创的蒲公龄,深深体会到剑气的可怕。双臂交叉横在身前,武道罡风尽数凝聚在双臂上。 经三尊铜甲力士,又经武道罡风消磨。威力渐弱的剑气,仍然穿透两条交叉的手臂。直击长冉男子胸膛,最后一道内甲,堪堪抵御下危机。 另外一处钟声颤鸣,震荡的在场几位学员耳膜生疼。黑白大钟不愧对是小年儿给小狗崽儿准备的重宝,在剑气下只是微微颤鸣,钟身完好无损。 刑真终于见识到了儒家的霸道之处,出言即是法无所不能。一句轻语,便将灵气化作杀力最强的剑气。庆幸的是,和真正的飞剑相比,终究是有一线差距。 蒲公龄有心减轻刑真的负担,刑真又何尝会看着蒲公龄受伤。兄弟情无需言语,危难时刻动作见真情。 三张铜甲力士符箓部替蒲公龄阻击剑气,刑真这里再无其他。黝黑少年看似危在旦夕,却是不退反进。 以刑罚抵住剑气,刑罚与剑气轰然相撞。毫无悬念,刑真擦着地面笔直后滑。所过之处,青石板路留下浅浅的印痕。 所有武道罡风汇聚于刑罚剑尖,好似武道宗师一般有剑芒吞吐。身为神修的杜绣针微微诧异,如此年轻的武道宗师,放眼整个困龙大陆都属罕见。 有惜才之心,此时却无法留情。打杀彩鸾学院的学员,管你天赋多么超群,必须杀之。 精通武道一途的刑真明白,剑芒只是假象而已。不过极其的适用,在与剑气碰撞时,居然有一息的相抗。 观察细腻的刑真,准确的扑捉到短暂的瞬间。即使生死搏杀中,没忘对自己的成就感到兴奋。 不过高兴只是瞬间的事儿,刑真惊骇的发现,内力与平日相比严重匮乏,而且似乎少了一些阳刚的霸道。 。 内力严重缺失,加之刚猛力道不足。苦了激战中的刑真,不得已摘下腰间葫芦来上一口。 看在杜绣针眼里,则是居然有闲情逸致喝酒,太不拿自己当回事了。凤目含恨,改变击杀蒲公龄的方向。转而飘向刑真,不顾苏清漪言语的阻止,软鞭扬起随之甩出。 烈酒下肚,瞬间恢复力气的刑真。仍是不敌剑气之威,怦然撞向墙壁,紧邻先前的胡秋谷,姿态如出一辙,整个人镶嵌在墙壁当中。 不同的是,刑真并没有晕厥。而是紧咬银牙继续坚持,居然借助墙壁的阻力,与剑气出现了短暂的相抗。 不服输的少年力运转筋脉的内力,曾经学过的种种部在脑中浮现。此时能与过去产生共鸣的,唯有被杨老头曾经敲打过的地方。 以前不懂杨老头儿用心良苦,现在早已明白。老人所敲打过的地方,是储存内力的窍穴。 现在被敲打过得窍穴,比之经脉其他部位明显温热。刑真希翼这窍穴内有更多的内力储存,进而调动内力一次次的冲刷温热的窍穴。 嘭嘭嘭,体内接连传来爆破声响。刑真心如死灰,像是用力过猛把窍穴炸开。随即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窍穴炸碎武道也就废了。现在仍有内力输出,武道仍在窍穴无碍。 看似炸开的窍穴隐隐连接在一起,感知到体内状况。刑真死马当活马医,调动内力连通所有窍穴。 “嗷”体内一声高亢龙吟声响起,炸开的窍穴相互连接。打通后的经脉和窍穴连在一起,居然是一条赤红色大龙。在经凝聚渐渐成游动的大龙,如同威武的将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刑真体内龙吟响起时,外面也有龙吟震荡。黑白钟内形似龙角的蛇角,震荡后音波四起。不仅减缓了杜绣针的速度,更是将周身灵气震散少许。 同时两条金色丝线迅猛出击,缠住抽向刑真的软鞭。猛然下坠迫使软鞭偏离方位,硬生生抽在刑真脚下。 一而再再而三被阻挠被轻视,饶是泥人有三分火气。何况是保护学员,为徒弟报仇的杜绣针。 生气归生气,宫装妇人仍然闲庭信步。不见火急火燎,也没有急于建功。先是瞄准了最为难缠的黑白大钟,一番交手已是明白。想打碎这口大钟实无可能,唯一的办法是暂且牵制。 杜绣针轻语“去。” 红色长鞭自行离手,犹如拇指粗细长约两丈的长蛇。于虚空中蜿蜒游走,迎击黑白大钟后自行盘旋。 而后长鞭大钟一起撞向墙壁,继刑真之后。一对兵器镶嵌其中,可怜的墙壁。若是宅院主人回来,非气吐血不可。这些外来人太不地道,专门盯着他家的墙壁霍霍。 小狗崽儿保命的家伙事被收,第一次露出惊惧。立刻祭出两条丝线加以营救。 只听得杜绣针轻语“易如反掌。” 灵气所化的手掌与人等高,紧紧追击两条丝线。然后,这座宅院的外墙,迎来的第四波镶嵌其中。 小狗崽儿瑕疵欲裂,难得的一对圆溜溜的眼眸不在宫装妇人身上乱瞄。煞有介事,一身雪白绒毛根根倒竖。 咔嚓一声打开背负的剑匣,一抹流萤应声而出。 杜绣针不吝赞赏“一只小妖有养剑匣不说,居然能温养三把飞剑。肯定有了不得的背景,也有大毅力大智慧。可惜,彩鸾学院不怕任何势力,敢杀我学员,就要血债血还。” 杜绣针认定徒弟胡秋谷已死,不听旁边苏清漪的解释。到也实属正常,胡秋谷现在的模样委实凄惨得不像样。 杜绣针继续轻语”剑气牢笼,困。“魔咒一般,不见有任何的异样,飞剑人情凝固一般定在半空。 随即,满身鳞甲的小狗崽儿,被一巴掌拍飞,成了第五波墙壁的客人。 看似复杂,一切交锋只在顷刻之间。杜绣针的目标始终如一,先杀掉手持重剑的黝黑少年。 刑真正在抵抗剑气,根本无暇脱身。闲庭信步的杜绣针越来越近,刑真愈发的岌岌可危。 双臂被剑气穿透的蒲公龄,不顾伤势飞身阻击。既然不能用拳,还有双脚。 至于说不怕死,纯粹是扯呼。只是现在刑真太危险,根本就没心思去想出击的后果。一种本能而已,驱使身体而行。 杜绣针今天可谓是不断看到惊奇,小狗崽儿的各种法宝在前。一尺多长的小妖,如此修为,让这位导师对此行人高看一眼。 蒲公龄武道四境的实力,同境界中算作突出。以他的年龄以及天赋,彩鸾学院并不缺少。让杜绣针惊讶的是长冉男子的忘我,为了兄弟先后两次不顾一切。 妇人终究是妇人,片刻的恻隐之心。没有痛下杀手,一道灵气洪流过后。蒲公龄成了院落围墙的第六波客人。 剩下的刑真,杜绣针打定主意不在留情。在她眼里,长冉男子和小狗崽儿身不沾血,凶手唯有擦拭血迹的黝黑少年。 恶徒就在眼前,妇人越发冷冽。加重语气不是轻喝,这次是怒喝“剑气、再来!” “不要。”一直在嘶吼解释的苏清漪,用尽身力气大声喊出。 蒲公龄和小狗崽儿先后为了保护刑真,可以不顾性命冲杀上前。苏清漪和刑真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自然不比他们弱上半分。 一袭绿衣的马尾辫少女,伸展双臂毅然决然站在刑真前方。 杜绣针杀心太过盛烈,苏清漪不想在解释。朗声怒喝“要杀刑真哥,先过我这关。” 而后紧闭双眸,静等剑气来袭。 片刻后只感觉微凉儿没有疼痛,疑惑的苏清漪睁开双眼。看到的是三缕剑气,分别停滞在眉心,心脏和腹部丹田处。紧贴肌肤,相差毫厘。 “登徒子而已,有什么资格让你保护?”杜绣针冷言讥讽。 “不,他是我刑真哥,不是登徒子。”苏清漪大声反驳,明知三道剑气紧贴肌肤,仍是保护刑真。 杜绣针微微皱眉,耐心劝解”你太小还不懂,这个少年精元亏空,一定是常年被酒色所累。“ 和刑真一起长大的苏清漪,打死都不会相信。只当是导师为了找理由加害刑真,随意编排出来。 正色道“不可能,我相信刑真哥的为人。” 杜绣针反问“杀你同门,手段残忍,事实摆在眼前,你还要相信?” “刑真哥是为了救我,要怪应该怪你自己,指使胡秋谷来取我性命……” “胡说“,不等苏清漪说完,杜绣针冷喝将其打断。同样是认为,苏清漪为了保护黝黑少年,胡乱编排出的理由。 一改平和严厉责问“学院预的欲做事,何为先?” “信。”苏清漪脱口而出。 “既然知道,为何失信于人?”杜绣针继续追问。 苏清漪毫不犹豫正色道“君子行的正,坐而端,信为先,诚并行。不解释,身自正。” 杜绣针失去耐性,冷笑“呵呵,拿学院的东西来对付导师。眼睁睁看着外人杀我学员,无需长老同意,我可先行把你驱除学院。先斩后奏,回去在向院长和长老们解释。” 杜绣针语气渐渐提高,一字一顿杀机必现“即使有小红也不行,碰触了学院的规矩,就要受到惩罚。” “嗷”,苏清漪身后墙壁中,坑突传出高亢龙吟。整条墙壁倒塌大片,刚刚镶嵌其中的,此时被埋在废墟下。 一吼之下,与刑真僵持的雪白剑气荡然无存。烟尘中,单手拖剑的少年缓缓走出。 棱角分明的黝黑脸庞,说不上俊逸也不会让人过目不忘。细看之下却是越发的耐人寻味,总是让人亲近好感倍增。 少年不由分说,拉开马尾辫少女。不顾少女的哭泣,径直拉出一段距离。确认在安位置,缓缓开口安慰“从小到大都是我保护清漪,这次也不例外。有事,我先来。” 刑真站定取而代之。直视杜绣针,少年嗓音温纯无悲无喜“刚刚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既然你不听苏清漪的解释,那么就不用多费唇舌了。在青阳镇时,就是你从中作梗,所以,你今天的为人很让我怀疑。” “不用为难清漪,你们彩鸾学院的学员,是被我打伤。也无需对你隐瞒,我是下了必杀之心。” “嗡”,不等刑真把话说完,三道剑气同时颤鸣。 刑真目视杜绣针,眼角却一直盯着三道剑气。三道剑气有所动作之前,刑真便以开始行动。 头颅微偏,虽不能完躲开,至少眉心不会被洞穿。剑气过后,带走大块头皮。 心脏部位“当”的一声,剑气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不是刑真的内甲足够坚硬,而出离开剑宗之前。袁淳罡给的玉牌,即是方寸物又是剑宗通行牌。 刑真不知到底有多坚硬,眼下没其他方法可破解,行与不行只能去赌。在个刑真相信,里面既然装了无数剑胎。剑宗必然会想到玉牌的安,坚硬程度肯定非同一般。 刑真赌对了,剑气消失玉牌毫发无损。 至于腹部,武道大龙盘选处。刚刚武道大龙生出时,便可与剑气抗争一二。现在有内甲和武道大龙同时迎击,勉强保住了一条小命。 此处的伤势最为严重,剑气没入腹部寸许。流些血无所谓,倒是冷冽的剑气,震荡的刑真内脏翻涌。 黝黑少年顾不得这些,你有飞剑来袭,总该来点礼尚往来。手臂扬起,漆黑短刀激射而出。与此同时,少年摇摇晃晃的身形亦在出击。 杜绣针冷笑反问“呵呵,在彩鸾学院面前玩暗器?我倒想陪陪你。” 一根绣花针随之甩出,就在细如发丝的绣花针和漆黑的短刀即将碰撞时。短刀即是子母刃,激射中自行分开。绣花针在短刀中间穿擦而过,短刀继续向前袭杀。 刑真诡异的身影,轻松避开绣花针。 杜绣针一语成谶,“定”字再出,子母刃和飞剑人情一般无二,凝固在半空。 积年累月的练习,刑真的罪剑自信可以和老庄主洪九媲美。前进途中身形骤然侧卧,角度之刁钻身形的姿态不可以常理揣度。仍是没能躲过细如发丝的绣针,肩头顿时殷红一片。 肩头几乎炸开烂成一团,刑真浑然无觉,任由鲜红血液流淌。肩头被打烂,常人先想着自救止血。 刑真不管不顾,炸开的肩头连着持剑的手臂。忍者疼痛,掷出贴有追光符箓的刑罚。飞剑,与飞剑一般无二激荡而出。 。 诺大的府邸门前剑气如霜,咸阴山上空烈火焚天。颗粒状的黑色物质与赤红火焰相抗,将天空渲然成红黑相间。 火海中交战的位各自分离站定,两两并肩与对面怒视。似要将天幕融化的烈焰渐渐熄灭,可与烈焰针锋相对甚至更胜一筹的黑色物质也渐渐退去。天空终于恢复蔚蓝,短暂的平静实属难得。 小红化作巴掌大的小鸟,落到华长老肩头。周身火苗暗淡许多,还有跗骨之蛆的黑色物质在体表纠缠。 小家伙一声长啸,米粒般的眸子中火焰升腾。体表滋啦作响,黑色物质被焚烧成雾气而消散。 扭转头颅,啄下几根半黑半红的羽毛。吐出后怒目而视,一口火焰喷出部将之焚烧成灰烬。 华长老轻轻抚摸一下小红的羽毛,心疼道:“小家伙受苦了。” 小红摇晃着脑袋示意无碍。 对面一金光熠熠的祠像,眉目狰狞额头生有一只横眼。使得本就凶神恶煞的面庞,越发的渗人恐怖。 金身上下颚开合间,发出低沉的声音:“老朋友终于见面了,早已是生死大敌,今天便不死不休。” 这座金身高约五丈,身躯关节如常人可以随意扭动。低头看了眼旁边的嫁衣女子,沉声道:“胡闹,交战时怎可分心。一座府邸而已,即使被打废了又能如何。回头在建造一座便是,总比在这里丢了性命要强。” “刚刚若不是我出手帮你,分神之际差点被扁毛畜生趁虚而入。以你的微末道行,一挂火焰后还能留下什么?“ 嫁衣女子语言又止,畏惧旁边的金身祠像。不敢大声反驳,只得低头呢喃:“您说过的,只要居住在这座府邸内,就能见到他。” 金祠金身冷笑:“愚蠢,只要我在,就能见到他。跟府邸没有关系,而是取决于我愿不愿意。” 嫁衣女子弯身施礼道:“在下记住了,只要他们不碰书房的东西。我会心迎战,争取将该死的老妪和扁毛畜生斩杀于此。” 金祠金身和嫁衣女子对话时,华长老一直处于思索当中。这时候猛然惊觉,恍然大悟后一语道破天机。 看向金祠金身沉声道:”云岚宗的温定鳄,以毒入道擅长瘟疫。二十年前大卢王朝内战,一役毒死军武六万。连带凡俗百姓,亦有三万人受牵连。“ “怕剑宗出手镇压,从此远盾销声匿迹。原来一直潜伏在彩鸾国,贼心不死,造就了彩鸾国十五年前的瘟疫。” “我刚刚在想,冒着暴露被剑宗追杀的危险制造瘟疫,对你来说百害而无一利。当我想起嫁衣女鬼是谁后,终于有所释怀。” 化长老话锋一转,问道:“长平公主,是你吧?” 被揭穿身份的嫁衣女子,确切的是说女鬼。诧异后闪躲不定,不敢正面回答。 金祠金身无所无惧,坦然承认道:“是又如何,即使知道了秘密也得胎死腹中。既然被你发现行踪,就没打算让你们这一老一畜生离开此地。” 小红长啸一声,扑棱翅膀便要杀出。一次次被人称为畜生,小家伙擅长火道,脾气亦是火爆。 华长老心思急转,安抚好小红后,看向嫁衣女鬼问道:“你不觉得,十五年前的瘟疫有些奇怪吗?” 不等对方回答,华长老自问自答:“温定鳄是大卢王朝的人,冒着危险跑到彩鸾国祸害。与此同时,赵奎望起兵造反。如果瘟疫是天灾,二者机缘巧合有情可原。显而易见瘟疫是人为,那么你还会天真的认为是巧合吗?” 不给纠结不已的嫁衣女鬼出口辩驳,华长老咄咄逼人继续说:“显而易见,赵奎望和温定鳄事先串通好了。一同谋划彩鸾国的国座,在想想温定鳄背后主人是谁,在想想大陆王朝的野心。”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温定鳄和赵奎望,只是大卢王朝安插在彩鸾国的棋子。人算不如天算,二人谋划国座失败而已。” “你作为彩鸾国的长平公主,丝毫没有感到被欺骗利用吗?生前愚昧也就罢了,现在做了厉鬼,仍然甘心被人利用?你对得起生你养你的彩鸾国皇室吗?你对得起咸阴山几十万的亡灵吗?” 见嫁衣女鬼摇摆不定,金祠金身出言喝止:“够了,你们彩鸾学院口口声声说不参与世俗。现在看来欺世盗名罢了,难道彩鸾学院也对彩鸾国的国座有所垂涎。” 华长老冷笑:“你这是在承认,大卢王朝派你潜伏彩鸾国,为的是谋取彩鸾国国座?” 金祠金身坦然承认:“是又如何。” 转而问向嫁衣女鬼:“你以是死人,想好了是要和他在一起,还是想对得起彩鸾国。” 双方已经厮杀了三天,华长老和小红虽是势微,但一时半会并无大碍。时间长了,后果难料。府邸中困着杜绣针和一众学员,华长老自行逃走,无易于把学员们置之死地。 在这里浪费唇舌拖延时间,华长老有自己的考量。若是能说服嫁衣女鬼弃暗投明,不用出手反叛温定鳄。只要袖手旁观或者放走杜绣针等人,华长老和小红的困难即可迎刃而解。 温定鳄早已猜出华婆婆所想,耐着性子苦口婆心。无非是担心嫁衣女鬼心挂府邸,别打着打着不顾一切跑回去保护府邸。留他一人在这里,独战华长老和小红,这样的后果他承受不起。 见嫁衣女鬼摇摆不定,温定鳄暗恨该死的华长老言中女鬼软肋。再任由他们继续下去,真有可能被华长老劝说成功。 一改刚刚的好言劝说,冷冷道:“给你三息时间决定,是战是退。三息过后,我得不到满意的答案,便要他魂飞魄散。” 嫁衣女鬼纠结万分,委实不知如何选择。一时间举棋不定沉默不语,导致周身灵气随之紊乱。 温定鳄见事不妙,大声呵斥:“速下决断。” 一语将嫁衣女鬼惊醒后,而后周身黑色物质流转。现出一平滑镜面,一位书生打扮的男子,被架烤在油灯上。 跳动的火苗微微泛白,没有正常火光的温暖,而是给人一种寒冷之意。跳动的节拍十分稳定,每次触及上方的书生,便令得书生哀嚎不已。 嫁衣女鬼见状,猛然下定决心:“我战。” 华长老暗道大事不好,沉声提醒:“这是障眼法,别信他的。” 温定鳄不在给嫁衣女鬼思考的时间,突然出手抓住其肩膀。跟拎小鸡崽子似的,将女鬼提起后猛然抛向对面。 庞大的金祠金身站定未动,自身黑色物质翻涌而出。下方的古寺以及金色枫树林受其牵引,剧烈震荡后龟裂出一道道手臂粗大的裂缝。 裂缝当中浓郁的黑色物质奔涌而出,滚滚升腾入空,与金祠金身遥相呼应。两股黑色物质融合汇聚,愈发的浓郁漆黑。 顷刻间而已,金灿灿的金祠金身,摇身一变漆黑如墨,在不见刚刚的璀璨丝毫。 华长老凝重至极,转头看向肩头的小红。安慰道:“你对付嫁衣女鬼,我来应付温定鳄。时刻关注,如有不敌自行想办法逃离,救走清漪她们。“ 小红使劲摇头,而后一抹流光离开华长老肩头。巴掌大的身躯释放出的火焰遮天蔽日,天幕温度急剧升高。 身处火海汪洋的嫁衣女鬼,浓稠如水的阴气缭绕周身。与火焰对抗滋啦作响,自身亦是步履维艰缓慢前行。 见赤红流芒翻滚而来,嫁衣女鬼骤然发力。周身阴气怦然炸开,瞬间将周身三丈范围的火焰逼退。 而后散开的阴气迅速收拢,将激荡而来的小红包裹在其中。没有火焰的阻挠,一个闪身便出现在小红身旁。以掌为刀,直取鲜红色头颅。 巴掌大的小鸟法相天地,以身躯撑开束缚自己的阴气。急剧增长的身躯,恰好避开劈杀而来的掌刀。 以翅膀承受重击,脱落十余跟鲜红羽毛。一声长鸣,大鸟煽动双翅。顿时风起云涌,以至于一击得手的嫁衣女鬼,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风火夹杂的浪潮掀飞。 小红口吐焰火如一挂悬河,奔涌而去追击嫁衣女鬼。展翅大鸟亦紧随其后,锋锐利爪闪烁寒芒。 华长老没有急于出战,定定的看着黑色物质若有所思。最后焕然大悟后小声呢喃:“原来是你们。” 温定鳄信心十足,自信可留下华长老再此。加之黑色物质没有融合完毕,也不着急出手。 颇为坦诚道:“既然看出来了,以你的眼见也明白这是大势所趋。与其做无畏的挣扎,不如趁早归降我们。明哲保身,共修长生。” 华长老意味难明反问道:“真的是长生吗?” ”哈哈哈“温定鳄大笑过后,瞥了一眼激战的小红和嫁衣女鬼。啧啧道:”你说呢?与天地同寿不是长生又是什么?既然心动,现在给你个机会,扁毛畜生性情刚烈不可能归降。立刻去击杀了它,我便带你证道长生。“ 华长老语调急转,平静道:“你误会我了。” 随即反问:“无亲无故的长生,有何意义?” “活着就是最大的意义。”温定鳄不厌其烦的解释。 最后一缕黑色物质部没入金祠金身当中,金色彻底消失不见。祠像漆黑如墨,体表光滑如镜。似有水纹流转,泛起阵阵涟漪。 温定鳄摇晃头颅舒展筋骨,关节处如人体一般嘎嘣作响。高约五丈的祠像咧嘴一笑,露出泛着寒光的漆黑牙齿。 森然问:“想好了吗?” 华长老盯着丑陋的祠像,了然道:“原来古寺当中供奉的是传说中黑化的佛陀古咖,难怪会这么眼熟。” 随即沉声:“我倒要看看,你能借助多少古咖的神力。” 华长老面无表情缓缓踏出,手腕翻转,凭空出现一只木杖。每迈出一步,木杖生长出一弯翠绿嫩芽。 迈出九步,长出九片嫩芽后不在继续。每一朵嫩芽末端,悬挂这一柄寸许长的弯刀。 木杖摇晃弯刀随之摇曳,刀尖绿色水珠缓缓滴落。水珠于空中怦然炸开,绿意缓缓没入老妪身躯。 皱纹抚平白发变黑,华长老再负年轻容貌。女子一颦一笑如沐春风,周遭所有的一切黯然失色。 漆黑的祠像发泛起冷笑:“储存的生命部用尽,即便此战逃过一劫。回去又有几日可活,不长生,终成土。” 府邸院墙先后出现五个大洞,连人带兵器依次镶嵌进入五波。苏清漪年仅十四,无力挡住杀心大起的杜绣针。所剩的人,唯有刑真。 刑真明白,重剑刑罚贴上追光符。看似与飞剑无异,实则相差甚远。以杜绣针的修为境界,很快就能识破真伪。 漆黑刑罚飞掠,黝黑少年紧随其后。见杜绣针果然没敢一语成谶,像对付飞剑人情一样直接定住, 稍有疑惑的杜绣针,抬起玉手灵气在掌心凝聚。如磨盘前后两层,正反方向转动。轰击而来的刑罚,被牢牢吸附在表面,随着磨盘的转动而转动。 紧随其后的刑真,计划成功心中暗喜。顷刻间连续递出十三拳,灵气墨盘第一层先是如瓷器一般密布裂纹,随后怦然炸碎。 刑罚再进一步,抵住磨盘最后一成。这时杜绣针发觉中计,冷哼小子,奸诈。“ 刑真充耳未闻身形旋转,绕过灵气磨盘,内力叠加到第十四拳骤然递出。拳间罡风微微泛红,可以内视便会发下,和体内的火龙颜色一模一样。 不懂武道的杜绣针,以掌对拳。沉稳写意的脸庞瞬间变色,掌心灵气居然被武道罡风所焚烧。 没了灵气保护的神修,境界虽高,可体魄比之刑真相差甚远。一击过后,手掌指缝裂开,丝丝缕缕的血液溢出。 杜绣针惊骇之余,不敢唐突起手对碰。身形微侧开不以正面相应,另一只手顺势下滑。这边才是灵力击中地,方才能放心大胆的与对面诡异的拳头对碰。 刑真早有预料般,腰肢后仰弯曲,灵力磨盘擦着鼻尖划过。而后迅猛直立起身,抓住刑罚力推进。武道近身后的优势尽显无疑,强横体魄下所拥有的力量,也不是杜绣针能够比拟。 刑真突进十余步,再次连续出拳轰击刑罚剑柄。杜绣针不会坐以待毙,轻喝“镇压。” 莹白灵气滚滚袭来,四面八方皆是,转瞬间形成一座囚牢,将刑真困在中央。 眼看着灵气牢笼即将形成,真弱被困在密不透风的空间,其后果不堪设想。 刑真帅先打碎最后一层磨盘,双手持剑横向轮出。刑罚与灵气摩擦,居然火星四溅连成一线。 苏清漪提心吊胆,不顾刑真的叮嘱,再次冲杀上前。有刑真在前吸引所有灵气,马尾辫少女轻松杀入战圈。 趁杜绣针专心对付刑真之余,突然开口“风轻云淡。” 少女声音清脆悦耳,真如春的暖风和煦温柔。话音刚落,指尖灵气牢笼厚有丈许的墙壁,被一阵清风吹拂过后,瞬间薄弱尽半。 杜绣针始终没忍心对苏清漪痛下杀手,此时仍是不忍,苦心劝解“别犯糊涂,敢杀彩鸾学院的弟子必须严惩。我知道你们是从小的玩伴,但是在彩鸾学院眼里,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会因为你,而放过迫害学院弟子的恶人。” 苏清漪梨花带雨“杜导师为什么不能听我解释,即使不听我的,也要他听听胡秋谷的说辞。眼见未必为真,这个道理,您作为导师应该懂得。” “哼,冥顽不灵!“杜绣针终于失去耐性,不想在和她眼中固执的小丫头多语。 灵气部汇聚于灵气牢笼,一时间有些捉襟见肘。微微皱眉,思索如何击退马尾辫少女。 激战过程,最忌讳这种分神。杜绣针有如此状态,不是因为她不够聪明。而是刑真被困,最大威胁以除。马尾辫小女孩,没了小红保护,实在没多大威胁。 当中,也夹杂着不忍对苏清漪下手。不然的话,随便分出一道灵气所化的剑气,便可洞穿少女头颅。 正犹豫时,见黑色短刃激射而来。显然是苏清漪不顾学院规矩,明目张胆袒护外人。 杜绣针怒气横生,冷笑一声“别忘了你们的飞针术是我教的。“ 有过刚刚刑真飞刀在前,杜绣针获悉子母刃的特点。一次性甩出三根绣针,两根逼停分散开的子母刃,一根穿插而过直奔苏清漪而去。 力道方向掌握的极好,不忍杀少女不等于不能重创。绣针一闪而逝,眼看就要射穿少女肩膀。 就在此时,苏清漪身后一团雷霆炸开。一柄漆黑的重剑浮现,迅猛出现在少女身前,挡下了可见血的绣针。 手持重剑的刑真,如同雷神沐浴雷劫。千钧一发之际,护住了少女的安危。 梨花带雨的少女破涕为笑,眼泛桃花直直盯着旁边的少年。心间小鹿乱撞,懵懂的心痒痒的,无限憧憬无限期待。 原来是被困在牢笼的刑真,以重剑在灵气墙壁上划出裂痕。为了不让灵气墙壁再度愈合,一次性祭出三张五雷正法符箓。 而后迅速连续挥剑,终于破开被苏清漪一语消弱一半的灵气墙壁。才有了刚刚的一幕,少年驭雷霆而来。 谁难受谁清楚,刑真被噼里啪啦的电弧一阵摧残。衣衫破碎肌肤发黑处冒气白烟。 正看到双眼迷离的苏清漪,一个板栗下去没好气儿道“有这么看你哥的吗?” 摘下腰间小葫芦,狠狠灌了一口烈酒。而后丢下蒙圈的少女,拎起刑罚暴起杀出。于行进途中抡起刑罚,劈开再次激射而来的三根绣针。 没了灵气干扰,刑真如鱼得水,呼吸之间杀到杜绣针身前。眼见杜绣针微微张口,少年突然一顿。前冲势头太猛,一个前倾来个狗抢食。 杜绣针嘴角上扬,如此近距离口含天现一语成谶太过危险。一个搞不好,会被近身的武者砸碎骨头。 她不想犯这样的错误,开口只为恫吓。只要刑真稍有停顿,便是成功。意外的是,眼前少年自己没把持住,失去重心后门大开。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杜绣针抬起手掌,指缝间夹着三根绣针。对准地面的少年,重重的拍下。 仔细观察才会发现,前倾跌倒的刑真。脚尖支撑,身体距离地面有寸许距离。 关键时刻脚尖用力,一个漂亮的转身换做脚后跟着地。手掌轻拍地面,以脚跟儿为圆心身体划圆。斜向上直立而起,刑罚抬起,直刺杜绣针喉咙。 “不”,仍然是苏清漪的声音,喝止了刑真的动作。 马尾辫少女飞奔而来,紧紧抱住刑真的手臂。刚刚挂起笑容的小脸,再度哭的一塌糊涂。 央求道“刑真哥不要,杜绣针导师对学员们非常的照顾。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求您了别杀她。咱们坐下来有话好好说不行吗,为什么要打生打死。” 杜绣针倒是颇具胆魄,镇定道“清漪回去,不用求他,技不如人无可厚非。彩鸾学院的学员,同门间可以竞争较量,但是对付外人,必须要一致对外。哪怕是不敌,输阵不输人,没有求人的道理。” 苏清漪不为所动,少女心中的刑真也好杜绣针也罢。他们都没错,也没有人该死。 坚持道“刑真哥,求您了。” 刑真停下动作时,便已没有了杀心。不是因为对杜绣针有好感,而是对苏清漪的信任。 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少女,安慰道“别哭了,都听清漪的”。然后,少年两眼一黑,严重透支晕死过去。 刑真没有痛下杀手,杜绣针也不想趁人之危。既然眼前战事已停,杜绣针所幸卖个人情。 原本看刑真对苏清漪的照顾,杜绣针对刑真有了些许好感。此刻少年精元透支昏迷不醒,点滴的好感顿时荡然无存。 皱着眉头怒骂“登徒子。” 苏清漪不明所以,想不明白,好好的刑真哥怎么就成了登徒子。小嘴轻起欲语还休。 杜绣针语气生硬“不用解释,先把所有伤员抬进府邸再说。量他们也翻不起什么风浪,等清醒后视情节严重,在做决定如何处罚。&a;a;quot; 狠狠瞪了一眼苏清漪,问道“胡秋谷真的没死?” 苏清漪轻轻点头,小声嘀咕“您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咻”的一下,杜绣针消失了,身影出现在墙壁旁边。伸手探了下徒弟的鼻息,缓缓放松下来。 经此风波过后,随同胡秋谷一同为难苏清漪的三位学员。再也不敢有所欺瞒,一五一十将所有经过告诉了导师杜绣针。 后者听闻后,无力感顿时涌上心头。挥手退去三位学员,盯着床铺的徒弟愣愣发呆。 良久后,道出一句“是为师的错,管教不严在先,没有耐心疏导在后。还有何颜面做学院的导师?回学院后自会请罪。然后带着你归隐山林,从此远离这些烦恼。” 即为师又为亲,颓然坐到床铺边缘。伸手帮徒弟缕了缕额头挡住眼睛的秀发,而后拿起毛巾,一点点擦去少女脸上的血迹。 床铺上平躺的一袭绿袍,上半身缠满绷带,裹的跟个宗旨似的。脸庞被师傅的温热毛巾碰触的那一刻,紧闭的眼眸轻轻颤动一下,眼角有液体滑落。 杜绣针心头一软,手指跟着颤抖一下。 “当~当当~“传来敲门声响,杜绣针胡乱摸了把脸庞。正了正衣衫,轻声道”没外人,进来吧。“ 苏清漪带着蒲公龄推门而入,前者上前打量了一下胡秋谷。顿时心生不忍小声埋怨“刑真哥下手太重了。” 知道事情真相的杜绣针,很明事理,没有在怪罪刑真等人。此时居然耐着心思安慰道“清漪无需自责,是秋谷这孩子自作自受。刑真做的没错,即便当时杀了秋谷,也是秋谷罪有应得。” 叹息一声继续说“哎,秋谷怎么就没有清漪这般心胸,不然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自己种下的恶果,最终仍需自己承担。” 苏清漪看的出导师的难受,不知如何开口安慰。只得转移话题道“导师,这位是刑真哥的朋友,姓浦名公龄。刑真哥昏迷不醒,他特意过来带刑真哥向您赔罪。” 杜绣针扫了扫长冉男子,没来由的说了句“一丘之貉。“ 倒是没一点情面不留,缓缓道“不用赔罪,只就胡秋谷这件事来说,刑真和这位少侠都没有错。应赔罪的是我,不分青红皂白,将你们打伤。” 停顿片刻问道“刑真无大碍吧?” 蒲公龄抱拳“谢杜前辈关心,刑真并无大碍,估计明日就能转醒。” 杜绣针又问“你呢?” 蒲公龄爽朗一笑“皮外伤而已,不碍事的。” 。 杜绣针淡淡说“没事就好,此事是我徒儿有错在先,你们如果想要赔偿或者想讨个说法,尽管和我提便是。 苏清漪连忙劝解“杜导师说的哪里话,蒲大哥是代替刑真哥来赔不是的。又怎么会要什么赔偿,只要导师不怪罪他们行事鲁莽就好。” 少女天真烂漫,若不是床铺有一位断掉双臂的同门。如此双方和解的收场,怕是早就语笑嫣然眉飞色舞了。 杜绣针却一直没陪笑脸,正色叮嘱“清漪,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以后尽量离刑真和蒲公龄远点。我记得青阳镇你还有大将军和季冷等几个朋友,他们一定是本分人。以后即使回去了,多和那几个本分人走动。” 言外之意,刑真和蒲公龄成了不本分人,也就是杜绣针多次提及的登徒子。别说苏清漪丈二摸不着头,就连当事人蒲公龄,也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见人家没给好脸色,蒲公龄也就不再此多做逗留。礼节性抱拳道了声告辞,长冉男子大踏步离去。 当面人当面事当面了,既然你杜绣针看不惯我们。我们又何尝把你放在心上,本就没有多少瓜葛,无所谓别人如何看待自己。 这就是蒲公龄的想法,故而离去的相当干脆利落。引路人苏清漪左右为难,最后下定决心追蒲公龄而去。 少女心中,刑真的地位太高,是少数几位不能忘却的人之一。蒲公龄是刑真哥的朋友,自然而然以礼相待。 昏迷不醒的刑真,所享受的待遇很是超然。如果有不明就里的人在场,肯定会认为刑真才是彩鸾学院的导师。 兰珊珊和苏清漪一同陪在床铺左右,定时喂饭定点饮水。一大一小俩女子,争着抢着生怕自己落后。 对待刑真都是柔情似水可融冰,二女相互对视,气温则瞬间骤降。四目之间电光缭绕,激烈碰撞互不相让。 二女的借口皆是有理有据,苏清漪坦言,刑真是我哥,照顾他义不容辞。 兰珊珊针锋相对,刑真给其输入内力有恩于她,此刻正是报恩的好时机。 小狗崽儿左看看右看看,好生羡慕刑真。宁愿自己受伤躺下,被如此温柔以待。最好俩女大打一场,好戏噱头十足。 当刑真睁开眼睛那一刻,小狗崽儿差点就冲上去。把木讷的黝黑少年推开,自己取而代之。 同时腹诽不已,刑真太不懂柔情。居然不装模作样在床上多装一会,直愣愣起身傻笑挠头。 更可气的是,看到二女同时端来热腾腾的饭菜。木讷少年居然委婉拒绝,说是不饿。 恨铁不成钢的小狗崽儿,理直气壮接过所有食物。意思很明显,你不饿我饿,你不吃我吃。 自从进入这座庞大的府邸,丝毫感受不到浓郁的阴气。气温没有咸阴山外的炎热,也不想咸阴山一般刺骨寒。 不冷不热相当的适中,春天般阳光明媚气温适宜。刑真感叹世间的千奇百怪,不禁对这座府邸充满好奇。 走下床铺,婉拒了兰珊珊主动伸出来的纤纤玉手。却是没有躲过苏清漪的的热情,手臂被马尾辫少女紧紧抱住。 得逞的苏清漪,扬起小下巴看向兰珊珊。瞎子都能看出来,是在示威。 刑真苦笑摇头,不着痕迹挣脱清漪的环抱。然后很是不留情面的赏了一个板栗,老气横秋的教育道。 “清漪现在是大姑娘了,以后和男子要保持距离。男女授受不亲,到任何地方都通用。小时候可以做的动作,现在不行了。” 马尾辫少女俏脸微红,不满道“你是我哥,就和你亲热怎么了。又不是外人,还会有人说三道四不成?” 刑真没好气“你也知道我是你哥啊?就因为我们是兄妹,才不能像儿时无所顾忌。” 马尾辫少女顿时气馁,撅起小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倒是没耍大小姐蛮不讲理,只是一跺脚,哼,不理你了。 刑真出其不意,探出手掌在马尾辫上一阵揉搓。哈哈大笑道“这个动作可以。” 少女的阴霾一扫而空,扬起秀拳扑向少年。“哎呦”一声,刑真肩头被打中,故意装出痛苦模样蹲地不起。 苏清漪一脸愧疚陪同蹲下歉意道“刑真哥没事吧。” 少年咧嘴一笑“没事,休息一会吧。我刚刚恢复,体力有些不支。” 这次不是装的,而是真真正正的感觉气血空挡。体内好像有一股力气的根源,被什么东西给抽出去了。 不明所以的小狗崽儿,看得直翻白眼。它认识的刑真,体力壮的跟头牛似的。没见过在竹楼内被打敖,可是沙漠苦练一直和刑真呆在一起。这点小伤,在少年眼里根本不算事儿。 小狗崽儿转动小脑瓜暗想,果真是登徒子。刚才还在装木讷,转眼功夫就会骗人。拿受伤来博取同情,忒不是东西。 最为郁闷的是被晾在一旁的兰珊珊,人家兄妹打打闹闹有说有笑,跟一家人似的。她成了真正的外人,无法插入其中。 “吱嘎”一声房门打开,气喘吁吁的蒲公龄径直走到桌子旁。快速倒了杯凉茶,举起杯后一饮而尽。 随即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身子瘫软斜靠,气力无。面色微白,不像往日时的红润。 刑真关心询问“蒲兄怎么了,难道又和学员们发生冲突打起来了?” 苏清漪生怕刑真等人在和学员们起冲突,顿时纠结万分连声附和“有没有把人打伤,本来就和学院关系微妙。这可如何是好,我还希望你们和杜导师冰释前嫌,一起想办法走出这里。” 蒲公龄先是一愣,随即想明白是因为自己的状态不佳,才会被这些人误会。当即解释道。 “你们想多了,第一次见这么庞大的府邸,好奇下挨个房间看了一眼。多走几圈而已有些疲累,并没有和别人发生冲突。” 刑真渐渐凝重起来,自言自语“蒲兄堂堂四境武者,怎么会走几步路就会觉得累。太不合常理了,难道也是身体不适,难道是被我传染了?” 突然跳起远离苏清漪和兰珊珊一段距离,连连摆手道“你们别靠近我,病情会传染。” 然后刑真自己开始发蒙,三境武者一境神修,身体不适或者生病,应该自己可以察觉才对。然而此时此刻,并为感受到身体有丝毫的不适。 蒲公龄亦在这时开口“我没病,只是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掏空。” 说的含糊其辞,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冒出这样一句。除却刑真似乎有同感外,其他人满是茫然。 沉默片刻,兰珊珊打破僵局“可能是府邸门前的大战,受伤后身体带来的不适。也可能是在咸阴山行走的久了,受这里阴气所侵袭,身体出现不良反应。” 苏清漪迷迷糊糊挠头。嘀咕道“我也来咸阴山很久了,没发现身体有不舒服啊。我们一行好多学员,体魄实力比之刑真哥和蒲大哥差多了,也没有出现不适的情况。” 兰珊珊耸了耸肩“我一凡俗哪里晓得。” 蒲公龄随意摆了摆手“没有大碍,不必纠结此事了。” 刑真也同样不想被人牵挂,同意道“的确的确。” 随即转移话题“蒲大哥在府邸有发现没,有没有找到破开禁制的方法?” 蒲公龄想了想,失望道“没有什么发现,不过在一间客房里,看到墙壁上的一副诗很有意思。提诗人很着急的样子,走的时候毛笔忘记带了。随意的扔在桌案上,笔尖的墨汁干枯成坨。” 蒲公龄语气颇为的不满,读书人文房四宝不离身。随意扔下毛笔,是对文房四宝的不敬。诗有意思,对提诗人没什么好感。 刑真也是读书人,明白蒲公龄的想法。转移话题问“快说说,诗怎么个有趣法。” 蒲公龄对此诗印象颇深,不加思索张口就来“黑风起兮浪沙淘,归去来兮二一九。怎可无为惶惶日,读万卷书兮为国亡。“ 刑真不及多想,扑哧一笑打趣“蒲兄是说此诗的不通吧,明明是二一添作五。提诗人错写成二一九,错误太大了。” 苏清漪反复呢喃若有所思,突然打断刑真的话,缓缓说“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告诉我们一些什么东西。” 蒲公龄捋了捋胡须认可道“我也有这种感觉。” 刑真傻笑挠头“嘿嘿,我的木讷毛病又犯了。看不出其中门道,你们自行研究吧。” 读书甚少的兰珊珊,很难插入读书人的话题中,倒是无聊至极,跟着揣摩一会。 在其中看出了一些什么,终于有话题找些存在感。大声批判“什么嘛,狗屁不通的诗。我没读过书,只听相公朗读时都知晓。诗句大多押韵,每局的最后一字读起来朗朗上口。” “蒲大哥带回来了,什么逃啊,九啊,日啊,难啊,哪有寻常诗句的工整。” 相对而坐的蒲公龄和刑真,听闻后猛然站起身。异口同声惊呼道“陶旭亡。” 兰珊珊不可置信“什么?你们是说我相公死了。你们在骗人,是想赶我走。“ 蒲公龄缓缓解释“九和日放在一起,就是个旭字。” 兰珊珊连退数步,直到抵致床铺退无可退。一直重复着“不肯能、不可能、你们是在骗我。” 嘴上说着满是不信的话,心底却是无法欺骗自己,在隐隐作痛。眼泪旮沓不由自主的滚落,颓然坐到床铺上双眼无神。 刑真和蒲公龄一起上前劝慰“可能是我们想多了,一起去看看再说吧。真是你相公的笔,你应该能认出来。” 墙壁上的字迹略微暗淡,显然是留下有一段时间。兰珊珊端着墨汁干涸的毛笔愣愣出神。 惨然说道“我不确定,相公走的时间太长了。我见过的毛笔大多数都长这样,没看出有什么不同。” 这也难怪,穷苦人家的书生,大多使用最便宜的制氏小篆。批量做工,书铺子随处可见,样子大多一样。不是整日朝夕相处,很难辨别是谁所有。 小狗崽儿嗅了嗅小篆,而后嗡动小鼻子在房间行走。 兰珊珊失望至极“三年过去了,还能留下气息吗?” 刑真做了个安静手势,只见临近床铺的小狗崽儿,突然跃起跳上床头。一阵翻腾撕扯后,在被褥当中找出一个包裹。 灰褐色麻布料,沾染干涸的泥土和血迹。有几处撕扯后留下的破洞,重量颇为的不轻。 随后,又找出来一个白色带有碎花布料的行囊。同样破旧不堪,血迹与泥土混杂。 。 刑真和蒲公龄不约而同看向兰珊珊,询问的意思跃然脸上。后者的无所谓一闪而逝,随即楚楚可怜的说:”这可能是我相公的遗物,先交给我保管。等找到他的遗体后,一起合葬吧。“ 兰珊珊终于面对了现实,承认陶旭以死。不如刚得知噩耗时那般痛苦,情绪好转了不少。 刑真挠了挠头:“这里有两个行囊,灰褐色的应该是男子所用。白色的看样子是女子的行囊,不知是何人所留?” 蒲公龄补充:“我们现在无法确定,即使男子的行囊就是陶旭所留。不明所以就据为己有,恐怕不好吧。” 这二人一唱一和,明里暗里不打算让兰珊珊独自收取。毕竟里面有可能找到离开此地的线索,不得不小心谨慎。 苏清漪弱弱来了一句:“这是别人的府邸,我们这样翻找对主人不敬。在私自拿这里的东西,太没礼貌了。” 年仅十四岁的少女,一语道出了刑真和蒲公龄想到却不想正视的问题。少女清纯心,不谙世故唯有以对错论之。 刑真和蒲公龄两位年长者,顿时羞愧难当。二人没有被年龄小的人指出错误而懊恼,而是被提醒后,幡然悔悟自己的错误。 刑真当即放下打开包裹一看究竟的念头,歉声道:“清漪说的有理,这个房间里的东西我不会在碰触分毫。” 习惯性的抬手揉搓一下跟在自己身边的马尾辫,笑意甚浓:&a;quot;清漪是我们的小夫子,我们都要听小夫子的话。“ 然后很没风度的,拍掉了小妮子想要环抱自己的手臂。佯怒:“不许胡来。” 悻悻然收回小手儿的苏清漪,撅起小嘴儿哼哼唧唧:“刑真哥小气鬼。” 蒲公龄不如刑真这般和清漪熟稔,一本正经的抱拳歉意:“小夫子说得对,在下受教了。” “叫我清漪就行,小夫子这个称呼怪别扭的。”满脸黑线的少女,不大喜欢夫子这个称谓。 自从刑真苏醒,对苏清漪的热络明显高于兰珊珊。无可厚非的事,与前者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和后者萍水相逢顺路而已。 刑真如真的和果兰珊珊走的过近,反而才是不正常。人家一有妇之夫,而且有可能是寡妇,你一少年最好敬而远之。 蒲公龄和刑真意气相投,对苏清漪也更加亲近。加之避嫌,也有意疏远兰珊珊。 也就小狗崽儿对其恋恋不忘,眼珠子时不时瞄向兰珊珊的身前某处。只不过,小狗崽儿的热情被无视了。 好像自从苏清漪出现,兰珊珊就被冷落一般。总是跟在众人身后,前方没她的位置。 突然开口道:“有可能是我相公的遗物,也就是我的东西,为什么不能拿走。” 苏清漪立刻反驳:“现在情况不明,应该听从此地主人的意见。” 兰珊珊看这小丫头不顺眼,冷笑道:”此地主人呢?就是他把我们囚禁再此。自己却不敢现身,肯定是心怀不轨。“ 一大一小两位女子味十足,在继续说下去怕是会越演越烈,刑真赶忙劝阻:“先别争执了,我们只是被困这里,并不能说明是此地主人有意为之。我们不能果断的以自主意识去揣测别人,更不应该对别人妄加诋毁。” “依我看,这里的行囊暂时不能碰。再说了,破开此地禁制的线索,也不一定在行囊里面。” “府邸内空荡荡没有主人,我们被困于此无奈下暂住府邸,已经是对此地主人的不敬。本该有的礼貌不能丢失,接下来可以查找出去的办法,但是不能破坏府邸的一草一木,更不能随意拿走府邸内的一针一线。” 接下来,刑真一字一顿叮嘱:“我们是客而非主,绝不可以越俎代庖。” 刑真的意思很明显,苏清漪和蒲公龄双双支持。兰珊珊不得已放弃坚持,否则不单单是被冷落了,而且还有被孤立的可能。 兰珊珊虽是妇人,但却没有妇人般的小家子气。懂得如何取舍,只是没忘记在嘴上找点便宜回来。 “哼,你们都偏向清漪。” 无人应答相视一笑,环顾四周再无其他线索。一行人相继离开,刑真走在最后,不准任何人回返。 不过为了安慰兰珊珊的心情,走出这间房屋后,刑真安慰:“即使破开此地禁制,我们也可在这座府邸多住些时日。等此地主人回来,再行询问包裹以及陶旭的事情。” 兰珊珊勉强回一笑容:“这还差不多。” 来时因走的匆忙,没有仔细打量此地光景。返回暂住房间的路上,众人虽略有失落,但还是仔细打量这座府邸的一草一木。一来是这座府邸太过奢华,每一处都经过仔细考究。在一个,希翼着能找到大阵中枢之类的地方。 经过牡丹园时,刑真喷喷称奇:“居然一花双色,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爱美的少女苏清漪,迈动欢快脚步临近,弯身低头用力嗅了嗅:“好香。” 对新鲜事绝不放过的蒲公龄,立刻拿出笔记开始描绘。 兰珊珊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机会,啧啧道:“此花名为花二乔,传闻是一对姐妹,为了救治牡丹与恶龙交战。大战三天三夜,杀死了恶龙,姐妹二人也同时累死。” “二女是同胞姐妹,名为大乔和小乔。死后被安葬在同一处,第二年谷雨时节,坟头长出了一朵双色牡丹。人们认为这多双色牡丹是姐妹化身,故而取名为花二乔。” 蒲公龄拍手叫好:“这个故事好,我得记下来。” 打开话匣子的兰珊珊娓娓道来:“这朵颜色发紫的命为黑花魁,叶子洁白花蕊透粉,名为香玉。纯黄色的名为姚黄,紫色黄心名为魏紫,它们都有各自的故事。” 一通长篇大论,整整耗费半个时辰。蒲公龄记得仔仔细细,每一个字都不愿错过。 苏清漪听的认认真真,会跟随故事的起伏而心情不定。讲到悲情时,甚至会流出几滴泪珠。 马尾辫少女心大不记仇,投入故事当中更是忘记了和讲故事女子的针锋相对。故事结束,意犹未尽的赞叹道。 “珊珊姐姐真厉害,懂的这么多花的故事,也懂的这么多花。您见过的牡丹多,可以告诉我,这里的牡丹长的如何。我看这里的花朵格外灿烂,比外面普通花大上数倍,一定不错吧?” 兰珊珊也没扫了小丫头的兴致,点评道:“的确长势旺盛,比外面世俗皇宫内种植的牡丹不遑多让。可以看得出,这座府邸的主人极其用心,而且选用了上好的肥料。” 天真烂漫的马尾辫少女由衷赞叹:“哇,珊珊姐姐懂得真多。在家乡时一定也种子牡丹吧?居然知道皇宫里面的牡丹什么样子,难道姐姐进过皇宫?” 刑真也好奇心大起,按住想要冲入牡丹花圃的小狗崽儿。好奇道:“在村子里面,没看到过哪家那户种植牡丹,兰小姐怎么懂得这么多?” “我、我没出嫁前,娘家有种植牡丹。至于皇宫里面的,都是听一些老人所说,没有亲眼所见。”兰珊珊吞吞吐吐略有仓促,说话时眼神闪躲不定,不敢与刑真正视。 刑真自然而然抱起小狗崽儿,招呼一声:”天色晚了,该回去了。“ 杜绣针每天不厌其烦的擦拭徒弟的身体,生怕出汗太多有所不适。在她心里,眼前的残疾人称作爱徒也不为过。 就连珍藏多年,为自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的大还丹,也给心爱的徒弟用上了。大还丹号称上五境以下能生死人肉白骨,断肢再生绝无问题。 这种仙家丹药,有市无价并不是只要有钱就能买到。杜绣针后面有彩鸾学院这尊庞然大物,才有幸重金购买此物。 一颗大还丹几乎耗尽的她的所有财产,所以才会对各种宝物垂涎若渴。才会在青阳镇时,被钱家以一支凤钗收买。 现在没有提及任何报酬,便给这位徒弟用上。可见对其溺爱程度,或许是单身一人,膝下无儿无女,或许是母性使然吧。 静趟在床铺上的胡秋谷,睫毛颤动后缓缓睁开眼眸。嘴巴干涩气血虚弱,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师傅、渴。” 兴奋杜绣针手足无措,呢喃自语:“不愧是大还丹,秋谷这么快就苏醒了。” 听到徒弟的呼唤,连忙招呼:“别急别急,我去给你端水。” 导师也好师傅也罢,这时候没有丝毫长辈的架子。怕水量太大呛到爱徒,羹匙每次提起少量的清水,阴湿胡秋谷干涉的双唇。 “别急别急,稍微恢复点气力后,在给你多饮些水。”杜绣针轻声安慰。 仍不放心,小声问道:“疼不疼、? “不疼,只是有些痒。”虚弱的胡秋谷如实回答。 杜绣针立时眉开眼笑:“这就对了,大还丹可血肉再生。痒是好事,说明有新生的血肉。” 虚弱的胡秋谷艰难的长大嘴巴惊讶至极,不可置信道:“师傅居然把大还丹给徒儿用上了?您只有一颗吧,是徒儿让师傅破费了。“ 杜绣针轻笑:“傻孩子,丹药是为了救人的而不是放在身上看的。你的境界太低体魄不够坚韧,我给你服下了半颗大还丹。” “师傅还有半颗,放心好了。无论是谁,包括其他学员,遇到这种事情,师傅都会拿出大还丹。” “你们啊,每一颗都是学员精挑细选的苗子。学院爱惜,作为导师自然也要爱惜。” 杜绣针担心徒弟太过自责,拉起其他学员做挡箭牌。话不能说是虚伪,如果真正有其他学员遇到此事,估计也会拿出大还丹。只是没有像对待自己的徒弟,这般坦然处之罢了。 听到胡秋谷的耳中,意思则截然不同了。没有感激,反而被误解成,师傅对待自己和对待学员,没有亲疏远近一视同仁。 胡秋谷眸子中的安然一闪而逝,苦笑道:“徒儿拼命攒钱,尽量早日还上师傅的半颗大还丹。” 杜绣针佯怒:“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是送给你的又不是借给你的。不用赔偿,你呀,安心养伤就是了。” “我们还是在咸阴山的府邸吗?还是找不到打破禁制的方法吗?”胡秋谷转移话题问道。 “是的,此地古怪异常,没有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想要脱困,怕是要费一番力气。不过你放心,只要师傅能出去,就一定会带上你的。”杜绣针如实告知,并且给了一颗定心丸,打消徒弟心中的顾虑。 胡秋谷“哦”了一下,问道“是师傅救下的我吧,其他学员还好吗?师傅有没有斩杀突然出现的恶人?” 杜绣针最不想提及此事,错在自己的徒弟,吃亏的也是自己的徒弟。作为师傅的,眼巴巴看着爱徒受罪,却没有理由讨个公道回来。 随意说道“学员们都没事。” 略过刑真等人同在府邸的事实,平淡的告诫“不是告诉过你不准同门相残了吗?为什么不听为师的话。” 本就心虚的胡秋谷,不敢直视眼前的师傅。故作痛苦状微闭双眸,咬牙切齿说”徒儿知错了。“ 杜绣针看得出来,这个徒弟心服口不服。轻轻摇头叹息“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当~当当”传来礼貌的敲门声,听得杜绣针允许进入后。苏清漪推门房门探出一颗小脑袋,身子扔留在们外。弱弱的问“胡秋谷好些了没?有没有转醒?” 杜绣针看了看闭目的徒弟,没有睁开眼的意思,也就是不想见到羊马尾辫少女。 不忍爱徒再受刺激,轻声道“还未转醒,清漪来可有其他事?” 马尾辫少女咧嘴一笑,蹑手蹑脚走进房间。手里端着一瓷盘,盘子上面是一特大号汤碗。碗口热气升腾,香气紧接着飘满整个房间。 “刑真哥他们那里有储备的鸡肉,我特地炖了些鸡汤送来。本打算是给胡秋谷喝的,既然她没有转醒。导师您一直不眠不休的照顾,还是您先喝了补补身子吧。” 担心杜绣针不肯,苏清漪劝道“刑真哥他们那里还有很多鸡肉,等胡秋谷醒了我在熬一锅就是。导师您不用客气,身子补好了有力气了,才能带我们离开这里。” 杜绣针斜眼瞄了一下自己的徒弟,见其睫毛微颤,显然对送鸡汤的小丫头怀恨在心。 感慨万千,同样是十几岁的孩子。苏清漪和胡秋谷相比,前者处处强于后者。不管是善解人意,还是为人处世心地淳朴,皆甩自己的徒弟几条街。 终是想明白,学院从院长到长老,都喜欢这个小家伙不无道理。同时暗恨自己,青阳镇时一己之私,错过了和苏清漪交心的机会。 叹息后欣慰一笑“谢谢清漪,辛苦你了。” 随即毫无征兆的冷声“刑真的东西我不吃,劝你也别吃,太脏。” 苏清漪不打算放弃,将鸡汤放到旁边的桌子上。走到床铺前仔细打量一番胡秋谷,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随即满是疑惑看向杜绣针,问道“导师好像对刑真哥有偏见,为什么呀?难道是因为在青阳镇的时候,当时刑真哥是为了我和大将军等人,私下找到的学院长老一事?。” “我知道杜导师当年受罚,要怪您怪在清漪身上好了,别在忌恨刑真哥可以吗?” 苏清漪很是委屈,水汪汪的大眼盯着杜绣针。满是希翼,等待着导师给个满意的答复。 回忆起往事,杜绣针苦笑“我哪有这么小气。” ”既然你问了,告诉你也无妨。免得你个天真的小丫头,被他们骗了然不知。“ “你的刑真哥和那个叫蒲公龄的,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们精元亏空,别看武道境界不低,其实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在继续下去,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两具空有外壳的躯体。” “不用我继续说明了吧,酒是其次,主要原因是常年沉迷于女色。我看呢,他们带来的兰珊珊就不是好人。明里暗里,和他二人关系暧昧,私下里,指不定有多少不齿的勾当。” 苏清漪小脸儿瞬间煞白,一边后退一边嘀咕“导师您是在骗我,您说的都是假话。您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刑真哥和蒲大哥身体结实的很,怎么会精元亏空。” 坐在床边的杜绣针猛然站起,一个闪身出现在马尾辫少女旁边。按住其肩头沉声喝道“清醒些,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你不信。别为了不值当的人乱了心境,保持赤子心切不可胡思乱想。” “我一直没有明说,就是看出你对刑真的感情很特殊。怕你太小承受不住,可是又担心你被欺骗,不得已才告知。” “院长和长老们都看好你,我相信清漪能挺过去。” 被稳住身形的马尾辫少女,失魂一般重复呢喃“我不相信,导师在骗人。” 既然说破,杜绣针所幸开诚布公“当日在府邸门前,以刑真的强横三境武道,不可能昏迷才对。可他偏偏就是在放松的刹那,整个人倒地不起。整整昏迷了一天在转醒吧,你认为正常吗?” “你和刑真相处以有几日,就没发现他的身体有不对的地方吗?还有蒲公龄,你没有发现他的体力和武道境界严重不符吗?” 经提醒,苏清漪猛然想起,蒲公龄走几步路便气喘吁吁。当时没在意,现在经杜绣针导师提醒,一切的一切,坐实了精元亏空。 “不”一声少女的吼叫,苏清漪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挣脱杜绣针的手掌,发疯一般夺门而出。 空留杜绣针苦笑摇头,望着远去的背影愣愣出神。唯有感慨一句“造化弄人。” 没有外人,胡秋谷睁开眼眸问道“导师不追出去看看吗?苏清漪出了意外,会连累您受责罚。” 杜绣针摇头“没必要,清漪自己的事,还得她自己度过去。别人帮不上忙,太多的劝解反而给她添乱。” 胡秋谷望向门外冷笑“哼,你也有今天。” 进入府邸一战过后,已经过去了三日。刑真和蒲公龄等人被困于此,没有丝毫可离开的头绪。 蒲公龄和刑真,以及小狗崽儿闷在房屋中一筹莫展。兰珊珊如影随形,不分白天黑夜,始终和二人呆在一起。 刑真和蒲公龄数次直接或者旁敲侧击,要其晚上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和俩大男人在一起,委实不方便。 然而兰珊珊一句“害怕。”胜过刑真和蒲公龄的千言万语,死活赖在房间里不走。 甚至霸占了床铺,害的刑真和蒲公龄趴桌而睡。为了避嫌,离的老远如避蛇蝎。小狗崽儿倒是无所畏惧,想跑到床铺上舒舒服服睡上一觉。奈何力气太小,被刑真摁住始终不能如愿以偿。 “嘭”得一声,房门被蛮横踢开,木质的房门怦然炸碎。一气氛的马尾辫少女,恶狠狠瞪了一眼床铺的兰珊珊。 而后红着眼睛跑到刑真身前,“啪”得一声,毫无征兆甩了个耳光。扔下一句“我恨你。” 少女转身,梨花带雨跑开。空留房间内的负剑少年发呆,揉了揉脸颊小声嘀咕“真疼,不是在做梦。” 蒲公龄没好气“还不去追,等什么呢?” 刑真木讷劲上来了,挠了挠头“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着魔了?” 蒲公龄怒道“挨打就挨打,清漪好像不对劲,你还不去看看。万一她有个什么闪失,你会后悔一辈子。” “也对“,刑真当即正色,抓起正在看好戏的小狗崽儿。撒腿就跑,转瞬间跑的无影无踪。至于房门,已经碎了无需再关。 苏清漪并未跑远,而是抑制不住压抑,蹲在墙角抱头痛哭。 追出来的负剑少年,习惯性的把少女的马尾辫柔的烂糟糟一团。轻声问道“怎么了。” 苏清漪二话不说,起身后扬起手掌就要在来一巴掌。 黝黑的手掌攥住少女的纤细手腕,一黑一白交错停滞在半空。黝黑的少年做了个禁声手势,拉着少女走向远处。 马尾辫少女有片刻的挣扎,奈何力气太小拗不过黝黑的少年。加之苏清漪虽然相信刑真是登徒子,但仍然在心底没来由的自信,刑真不会欺负她。 至少在刑真的眼里,她是他的妹妹。 走得足够远,确认房间内听不到二人对话。刑真一语中的”杜导师和你说了吧,关于我和蒲公龄精元亏空的事。“ “哼,居然自己承认不在狡辩,你是想破罐子破摔了吗?”苏清漪气氛难平,若非手腕被人攥着,必然再甩出一巴掌。 刑真眼眸清澈如水,目不转睛与少女对视。轻声道“你相信我吗?” 马尾辫少女纠结万分,紧咬双唇陷入纠结。用力过大,嘴角有丝丝血迹流出。 刑真依旧平静异常,语气温柔中不失坚毅。再问“清漪相信刑真吗?” 少女不敢直视,紧闭双眸眼角湿润。颤抖双唇说出了心中所想“我相信刑真哥。” 对面的少年嘿嘿傻笑“这就对了,我是你刑真哥。” 少女没好气儿白了一眼“臭屁吧你,看大将军,季冷和商洛奇回来后,怎么修理你这个登徒子。” 负剑少年浑不在意,继续问“你真的相信刑真是个登徒子吗?” 马尾辫少女脱口而出“我不相信。” 随即,自顾自摇头苦笑“可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我不信。” 少年没头没脑的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今天清漪打得好,回头记你一功。” 说罢,不理会马尾辫少女的愕然。拉着其莹白的手腕,在夜色中出穿行。当然,令一只手拎着一只翻白眼的小狗崽儿。 负剑少年只给了一句“稍后在给你解释,先办要事。” 马尾辫少女没来由的打心底信服,任由少年拉着手腕,很是配合的跟随。 牡丹花圃旁,刑真放下小狗崽儿问道“你确信没错?” “汪汪汪” “嘭”刑真赏了手舞足蹈的小狗崽儿一脚,笑骂“该死的色狗,没外人说人话。” 稚嫩的孩童嗓音想起“没错,这里有相同的气味。” 苏清漪长大嘴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耳朵所听,吃惊道“小狗崽儿会说话?” 雪白小家伙人立而起,一爪叉腰一爪拍胸脯,相当的自豪“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的高贵血统。岂是一般的狗可以媲美,呸呸呸,我不是狗,我是……” “嘭”又是一脚,刑真打断小狗崽儿的义气风发。手腕翻转挖土工具凭空出现,一盆冷水泼下”干活,总不能让清漪动手吧。“ 苏清漪不明所以,疑惑的问”刑真哥,你难道是想挖这片花圃吗?不是说好了,没有府邸主人同意,不得乱来吗?“ 刑真看了看脸盆大小的花朵,反问“你没发现这些牡丹花太旺盛了吗?” 不理会苏清漪的丈二摸不着头,继续说道“怕是这些牡丹的花肥昂贵的离谱,甚至是恐怖。可能会超出你的想象,如果害怕,转过身去别看。” 。 一人一狗干的热火朝天,可怜府邸的花圃。拿到外面可值千金一朵的牡丹,被这俩主连根拔起,没有丝毫的心疼。 苏清漪终于有所明悟:“你们是在防备兰珊珊,因她一直跟随没机会到这里查看真相?” 刑真坦然:“是的,我和蒲大哥自从给兰珊珊度内力以后,就开始体力不支。当时没在意,时间久了怎会不有所防备。难道你真的以为,堂堂武者感知不出体内精元被抽空。” 苏清漪直翻白眼略带醋意:“明知不是好人,还要和她在同行。我看你们是垂涎人家美色,不舍得把她赶走吧。” “哪有,我和蒲大哥是想验证一些事情而已。”刑真含糊其辞,没搞明白的事情不想妄下结论。 牡丹花圃没了,地面被刑真和小狗崽儿挖的下限一丈。换来的是堆积如山的白骨,没有一具完整的。部七零八落,混在一起很难拼凑。 大致估算一下,足有百人被埋葬与此。这里面,有灰褐色行囊主人的尸骸和白色带碎花的行囊主人。太过凌乱,也就没浪费时间去拼凑。 苏清漪开始时信誓旦旦不怕,当白骨越来越多,精致小脸儿随之变色。到得后来,实在无法忍受,转过身去捂着鼻子不忍直视。 刑真锤了锤后腰,装出一副可怜样儿。随即看到自己的战果,没有笑意只有惋惜。 失落道:“这座府邸居然埋葬了这么多人,以人体做花肥。这等行径太可恶了,不管府邸主人是否知晓,我们有必要好好查查这座府邸的底细了。” 苏清漪肚子里翻腾不已,晚上下肚的食物差点都吐出来。实在不愿在此处多留,巴不得赶紧离开。 当即回应:“刑真哥说了算,只要不在这个鬼地方呆着就行。” 再次回到墙壁有提诗的房间,灰褐色行囊是男子的衣物,里面夹杂一本笔记。原来这人和蒲公龄有一样的习惯,喜欢记录每天的所见所闻。 白色行囊里,尽是女子衣物,还有一些胭脂水粉。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便放在一边不去理会。 笔记的字迹和墙壁提诗的字迹,形似且神似,可以断定是出自一人之手。刑真越看越是心惊,众多答案浮出水面。 笔记主人陶旭,三年前外出远游,留一年老母亲一人在家。俗话说母在儿不远游,远游必有方。 陶旭只是想体验一下负籍远游的意境,不打算走太远。计划是行至咸阴山脚下,来回折返立时月余。 行至山脚下郡县,在客栈发现一采花贼预图对良家女子不轨。趁采花贼喝醉,带着女子逃进咸阴山。 女子名为柳翠莲,性格刚烈。本想在被采花贼**前咬舌自尽,幸运的是被陶旭所救。 感念其恩,有见一文弱书生敢于和采花贼作对。虽说采花贼喝的伶仃大醉,但总有清醒的一时候。到时候,必然会面对采花贼的追杀,可见书生的胆魄与体魄不成正比。 是一位敢于路见不平出手相助的真正男人,故而柳翠莲心生感激的同时,爱慕之心萌发。 读到此处,刑真中断解释道:“估计柳翠莲没读过书不会写字,拜托陶旭写下这些,留作以后的纪念。” “也许是陶婆婆显灵,让我和蒲大哥在三年后遇到记载的采花贼。幸不辱命,将采花贼击毙。算是对陶婆婆的报答,她老人家也可以安息了。” 刑真感叹造化弄人,恍然间发现冥冥中似有天意。借宿陶婆婆家一晚,老人家误当刑真为亲儿子。 兴奋过后了无牵挂的离去,一饭之恩一夜的容身之情,刑真和蒲公龄没来得及报答。 咸阴山脚下茶铺,碰到了四个恶人。当中就有一采花贼,三年前因醉酒而跑掉了一差点到手的水灵女子。追进咸阴山,却是被二人逃脱。 咸阴山金色枫树林一战,刑真雷霆手段击杀四位恶人。当时只因看不惯四人恶行,和对说书先生和其孙女的遭遇而不平。现在回想,却是无形中报答了陶婆婆的恩情。 见刑真发呆,苏清漪心急如焚催促道:“刑真哥别发呆,快继续读笔记的内容。“ “汪汪汪”小狗崽儿也在旁边催促,对笔记中的故事兴趣十足。 马尾辫少女急的直跺脚,小女孩天真心性尽显无疑。刑真见状微微一笑,解释道:“下面应该是陶旭自述。” 柳翠莲对我心生爱慕,翠莲温柔体贴,我也对她好感倍增。她未嫁我未取。她有情我有意,情投意合下便在咸阴山私定终身。 “停停停!”苏清漪突然打断,满是不解问:“陶旭和柳翠莲私定终身?那兰珊珊是谁,她不是陶旭的妻子吗?” 刑真翻了个白眼:“你问我,我问谁去?” 不在理会小丫头的疑问,继续读道:”幸亏我们二人私定终身,相互拥抱在一起才艰难挺过咸阴山的寒冷。 路过了一处金色枫树林,有生之年第一次见到这般奇景。我与翠莲各自收取了几片叶子,留作纪念。至少可以证明,曾经来过咸阴山。 后来无意间进入此座府邸,没想到这里成了我和翠莲的坟墓。翠莲已经被府邸主人强行掠走三日未归,恐怕要不了几日,我就要随翠莲而去。也好,我们可以到地府再续夫妻情。 读到这里便结束,刑真赞叹:“陶旭有骨气,对得起读书人的傲骨。” 少女即是感动又是向往,特别是对凄美的爱情故事。惋惜命运所致不得终成眷属,又羡慕二人在咸阴山相依为命的日子。看似困难,换位思考,何尝不是一种浪漫。刑真没有读完时,少女便已哭得稀里哗啦。 一边哽咽一边吞吞吐吐道:“怎么又是金色树叶,我和杜导师她们,也是在金色树叶处,每人摘下几片金色叶片做纪念。之后的不久,误入的这座府邸。” “刑真哥,你们有没有看到那片金色的枫树林?” 被问及,木讷刑真终是发现不对。太过巧合,所有进入这座府邸的人,都经过枫树林,并且摘取过金色叶子。 急促道:“清漪,快拿出你的金色枫叶,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自己身体力行,先拿出自己怀中的所有枫叶。震惊的发现一无所有。苏清漪也是同样的遭遇,不过是少了一片。 刑真猜测道:“金色叶片是进入这座府邸的钥匙,我和小狗崽儿各有一片,进入府邸中消耗掉了。” 苏清漪同意刑真的说法,点头道:“差不多是这样,我们去告诉杜导师吧?“ “的确,人多力量大,我们一起想办法才好。”刑真同意苏清漪的意见,当下便点头同意。 苏清漪小声叮嘱:“见到了杜导师慢慢解释,如果她还坚持认定你是登徒子。也别吵别闹,毕竟导师是长辈,做晚辈的忍忍就好。齐心协力想办法走脱这座府邸才是正事。” 见刑真点头答应,苏清漪自然而然挽起少年的手臂。习惯了刑真的保护,少女无所畏惧。一切的烦恼,转瞬间抛之脑后。 刑真好不容易摆脱兰珊珊,不愿耽搁分分秒秒。本来是苏清漪挽着刑真的手臂,跑着跑着变成了刑真拉着苏清漪。 刚刚苏清漪送鸡汤时,哭着跑出门没有关闭,杜绣针任其敞开,透透风好让屋内空气更新。 结果撒丫子跑来的刑真和苏清漪,没敲门径直进入。正好撞见杜绣针在给爱徒喂服鸡汤,师傅温柔徒弟听话,一副温情画面。 见到刑真进入,杜绣针立马冷下脸:“这里不欢迎登徒子,立刻出去。” ”哼,谁允许你拉清漪的手了,立刻松开,否则别怪我不理情面。“ 刑真悻悻然收回手掌,带着小狗崽儿退到一旁。决定暂时不碰触杜绣针的眉头,还是让苏清漪上前解释吧。 清漪领会其意,笑着走上前道:“恭喜恭喜,原来秋谷已经苏醒。有杜导师给的大还丹,要不了多久便能恢复如初。” 然后才细说此行目的,小丫头绘声绘色。从刑真等人感觉精元流失开始,再到牡丹花下挖出白骨,最后说及陶旭的笔记内容。 有失落有困惑,有向往有同情。女人多愁善感,杜绣针虽是导师同样是女人,很快便融人故事当中。 也不知是苏清漪说的真诚,还是故事的曲折打动了杜绣针。语毕后,非常爽厉的答应一同探查这座府邸。 不过有一要求,不能将胡秋谷单独留在房间。一定要背着同行,免得此间主人突然回来,胡秋谷遭遇毒手。 倒也不是杜绣针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的爱徒,其她学员没有受伤又皆是神修。有危险打不过可以逃,府邸在大,在神修面前也转瞬即逝。以杜绣针的实力,发现不对回来救援完可以。 既然出力的不是自己,刑真等人也就没做反对。何况是师傅对徒弟的照顾,也没有理由反对。 决议过后,小狗崽儿再次发挥作用。带着一行人寻找和府邸最相近最浓郁的气息所在,也就是府邸主人经常活动的地方。 一书房打扫的格外整齐,房间中盆栽牡丹争相斗艳。香气喷薄,使得整个书房弥漫醉人芳香。 上好的金丝檀木制作的书架一尘不染,书籍卷册拜访的整齐有序。书香与花香混杂,彼此应承别有一番韵味。 桌案研磨好的墨汁尚为干涸,崭新的硬蚝摆放在旁边。洁白厚实的宣纸平摊铺展,像是主人刚刚离去不久,没来得及下笔。 笔墨纸砚无一不是上品,就连身为彩鸾学院的导师,见到后也要喷喷称奇。 衣架挂着一幅男子儒杉,陈旧但是干净平整。显然是精心打理过不久。 一面墙壁挂有一厚重长刀,刀刃有崩开的缺口。长刀旁悬挂漆黑的战戟,锋芒尽显。 战戟旁立一沉重的甲胄,上面有刀剑等劈砍过的痕迹。坑坑洼洼并不平整,甚至很多部位被箭羽刺穿,留下的窟窿前后透亮。 刑真等人丈二摸不着头,搞不明白主人是书生还是将军。刑真走进甲胄,很是不解:“这么多箭羽穿透,恐怕主人已经死了吧?” 说罢,便欲抬手感受激战沙场后的痕迹。 “小贼,休得碰触,否则要你碎尸万段。”一女子冰冷的声音,自天外传来。 伴着冰冷的声音,一嫁衣女子凭空出现。就在所有人措不及防下,一道漆黑的匹炼袭杀而来。 嫁衣女子出手狠辣无情,如被击中,刑真的一只手掌必然当场炸碎。千钧一发之际,一抹赤红流萤紧随而至,喷薄火焰挡住匹炼。片刻的滋滋作响,黑色匹炼被焚烧殆尽,赤红火焰亦熄灭。 经此变故,逃过一劫的刑真收回手掌。入眼的是两道红色,女子身穿大红色嫁衣,衣服上彩凤盘旋云朵摇曳。只不过几处被烧毁的破洞,使得红色嫁衣美中不足。 另一处是巴掌大的红鸟,身上半黑半红。周身的火苗微弱,随时有被熄灭的可能。羽毛脱落尽半,丝丝缕缕血液溢出。 小红周身的乌黑,与嫁衣女子周身缭绕的黑色物质一般无二。显而易见,是两者厮杀时留下的。 刑真拉住欲上前扑向小红的清漪,小红也回以不得靠近她的眼神。清漪会意后解释:“小红要大家小心,女鬼原本实力并不强悍。吸收了黑色物质后,实力暴涨。” “更加麻烦的是这些黑色物质,如跗骨之蛆时时侵蚀灵气。防不胜防,千万不可随意沾染。” 经提醒,刑真发现女鬼周身缭绕的黑色物质,果真与平日所见的阴气有所不同。阴气即使在浓郁,也是呈现雾状。而现在嫁衣女鬼周身的黑色物质,像是浮游的颗粒。 好似因刑真想要碰触甲胄,嫁衣女鬼对其恨之入骨。恨意远远超过了激战几天几夜的小红鸟。 周身黑色物质和阴气剧烈奔腾,顷刻间化作八条漆黑的蟒蛇。嫁衣女鬼怒吼:”八蛇擒龙。“ 暴怒下的倾力一击,本就虚弱的小红,释放的火焰瞬间熄灭。八条黑色长蛇快若闪电,不等其他人有丝毫的反应。已然临近刑真,盘旋缠绕一瞬间完成,将负剑少年捆绑定于半空。 嫁衣女鬼力道控制的极其精湛,没有碰触刑真旁边的甲胄分毫。担心破坏甲胄,缠绕刑真后迅速转移远离甲胄。 一巴掌拍碎霸道如霜般的剑气,身形原地消失。在出现时面与释放剑气的杜绣针,距离寸许几乎是面贴面。 探出手掌轻轻按向杜绣针胸膛,后者断线风筝一般倒飞而出。临近书房墙壁,一块漆黑的石碑坑突出现。笔直的矗立在,杜绣针和即将撞到的墙壁之间。 导师爱徒之心始终不忘,吐血倒飞中拼劲力扭转身形。杜绣针与石碑正面相撞,负后的胡秋谷安然无恙。 可怜的为人师,神修而不是武者,没有足够强悍的体魄。一撞过后头晕眼花,一时半会是找不着北了。 嫁衣女鬼回头冷眼怒视飞扑而来的小红,威胁道:“在敢动,立刻杀了他。” “他”自然指的是呈大字型被固定在半空的刑真,八条黑色大蛇分别缠绕四肢。头颅腰部,以及两张血盆大口分别对准前后心。 不用小红考虑,苏清漪就已呼喊出声:“小红不要乱来,别伤了刑真哥。” 见小红跃跃欲试,空中缠绕四肢的长蛇猛然向四面拉扯。刑真几乎要被撕裂,坚韧的性格保持一声不吭。 小红灵性十足,缓缓退去后悬停在苏清漪身前。既然不能出手攻杀,至少要确保清漪的安。同时也是在警惕苏清漪,怕她不顾一切的冲上去。 一切尽在掌控中,嫁衣女鬼很是满意,发出尖细而又渗人的惨笑:“算你聪明,再敢上前一步,我就让那个叫刑真的小子四分五裂。” 自顾自走到桌案前,拿起崭新的硬蚝。轻轻的沾染淹没的好的墨汁,问道:“是谁挖了我的花圃。” 刑真和苏清漪几乎同时开口:“是我。” 二人都想承担女鬼的怒火,不约而同的将责任揽到自身。随后又异口同声的说:“不是她/他,是我。” 嫁衣女鬼颇有闲情逸致,啧啧道:“别争了,成你们小两口。我呢,就当做是你俩一起挖的。” 苏清漪俏脸微红,刑真怒斥:“放屁,她是我妹妹。” 苏清漪闻言,心里隐隐作痛。少女掩饰的很好,没有表露出来。 嫁衣女鬼没心思研究男女之情,自顾在宣纸上写,挖花圃,二人揭开头皮灌水银。心肝爆炒,剩余的废料做花肥。 瞥了一眼杜绣针和胡秋谷,一脸的嫌弃,直接写出花肥二字。 又看向小红,砸吧砸吧嘴,写上烧烤。 最后仔细端详小狗崽儿,出奇的露出一抹笑容。点评道:“不错不错,看样子血脉颇为不俗。不仅好吃还能增长修为,没想到我不在家,居然有这么好的货色送上门儿&a;quot; 然后在宣纸上写,清蒸,红烧,水煮,小炒。 望着嫁衣女鬼绝美的脸庞,露出堪称可迷倒众生的笑意。小狗崽儿丝毫感受不到美的存在,激灵灵打个冷颤,身毛发倒竖。 在看到纸上的各种烹饪,有一头撞死的冲动。凭什么别人只是一种,到它这里各种花样。还有带火的小红鸟,血脉也不一般,为什么它就只有烧烤。 越想越是愤愤不平,居然鬼使身材的“汪汪”两声,发表自己的抗议。 刑真出言打断嫁衣女鬼自说自话,其实吧,女鬼都安排完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问道:“牡丹花圃下的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嫁衣女鬼并不着急杀人,饶有兴致的回答:“是又怎样?” 刑真突然发疯一般,愤怒的嘶吼:“那么多生命,为什么要部杀掉。是否也像对待我们一样,爆炒心肝等。你就不怕转生后做牛做马,永世不得为人……“ 好像是话匣子被打开,竹筒倒豆子嘶吼个没完没了。声音由温存变作沙哑,刑真依旧在继续。 嫁衣女鬼相当的不解,自言自语:“他们都是书生,他们都该死。杀了一群臭书生而已,难道有错吗?” “嗷”高亢龙吟坑突响起。龙是妖类的始祖,所有大妖,最终的进化都是向着龙靠近。 龙对妖类有天生的血脉压制,哪怕是阴气和黑色物质演化的八条黑蛇。即使没有灵智,只要有妖的形态,便可以压制。 刹那间,缠绕刑真的八条黑色如霜打的茄子,顿时萎靡不振。 紧接着悠悠钟音响起,不分彼此无差别震荡。黑白大钟从天而降,瞬间将嫁衣女鬼罩在其中。 刑真的嘶吼为了拖延时间让小狗崽儿准备,一连串的攻击同时释放。才有出其不意的效果,将嫁衣女鬼镇压在内。 可仍是低估了嫁衣女鬼的实力,不到三息,大钟被滚滚黑色洪流顶起。撞向房顶,不知崩飞向何处。 这次换做女鬼发疯入魔:“居然破坏他的书房,你们都要死,都要死!” 两条金色丝线悄然而至,预图缠绕嫁衣女鬼脖颈。几尽丧失理智的后者,出手如电将其抓住。双手用力撕扯,想要将捆龙索扯断。 口中更是怒骂:“畜生,卑鄙。”不过她低估了捆龙索的硬度,拼尽力丝毫无损。 一抹银芒一闪而逝,飞剑人世在嫁衣女鬼喉咙处刺入,后脖颈刺出。顿时前后通透,窟窿中黑色涌动。 嫁衣女鬼愤怒的嘶吼刚刚发出,贴上追光符的子母刃紧随而至。漆黑短刃锋锐的刀锋银芒乍现,刺啦一声将女鬼脖子切断。 头颅落地,咕噜咕噜滚动几圈。没有血液,只有混杂的黑色物质和阴气,在两处切口处滚滚涌动。 头颅停止滚动,仍然张口说话:“小觑你们了,一会千百被偿还。” “哗啦啦”又是一挂赤红火焰呼啸而来,瞬间将说话的头颅淹没。火焰当中凄厉的嘶吼接连不断,声音像是从地狱发出。 刑真和小狗崽儿多年的默契,加上相互间的知己知彼。才酝酿出刚才的完美轰杀,任何一环稍有误差便会前功尽弃。 幸运的是他们完成了,不仅重创嫁衣女鬼,而且干净利落的斩掉其头颅。这若是传出去,必然会轰动一州。三境武者和一境神修配合,杀的中五境女鬼如此狼狈。 而且嫁衣女鬼在吸收黑色物质后,实力攀升至中五境顶端。八境巅峰接近九境,不然何以一击重创六境的杜绣针。 落地的刑真,完成一次飞刀袭杀。眼前一黑,又是差一点晕厥。为了让自己清醒,毫不犹豫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骂道:“该死,居然这个时候现出精元亏空的后遗症。” 第三巴掌被前来的苏清漪拦住,紧紧抱住刑真的胳膊,哀求道:“不要打了,女鬼被杀掉了,我们没事了。” “她还没死。”刑真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熄灭了马尾辫少女的烂漫天真。 扔下一句:“小葫芦里面的酒,有回复体力和疗伤的效果。” 随后挣脱苏清漪,大踏步走到杜绣针旁边。不顾清醒的胡秋谷反对,以强横姿态扒开杜绣针的嘴巴。咕咚咕咚,灌进去一大口烈酒。 无论是清水还是白酒,放入小葫芦里后,都会具有疗伤和瞬间恢复灵气或者内力的效果。白酒效果更好,这点刑真百试不爽。 杜绣针几口就下肚,被呛的不轻干咳不已。人也瞬间清醒,抡起手掌,一巴掌将刑真拍飞。 胡秋谷添油加醋:“师傅,这小子趁你迷糊是对你无礼。他是登徒子浪荡子,决不能饶了他。” “刷”得一下,杜绣针脸色绯红一片。怒火攻心,又吐出一口鲜血。白雾弥漫,周身灵气涌动,八柄乳霜剑气凝聚而成。 苏清漪见势不妙,挡在刑真申请大声喊道:“导师您疯啦,女鬼没死。刑真强行给您喝酒,是为了让您清醒击杀女鬼。” 苏清漪是豁出去了,宁可自己身体被洞穿,也要保护刑真的安慰。 被学员一通臭骂后,杜绣针愤怒之余想起刚刚被嫁衣女鬼所伤。以她的见多识广,很快想到是自己徒弟不分时宜的信口开河。 这次真的生气,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胡秋谷,怒道:“胡闹,这次错误必须惩罚。” 不在自己背着,而是将胡秋谷交给了苏清漪。这次杜绣针不只是生气那么简单,而是对心爱的徒儿发自心底的失望。 孑然一身后,八道剑气骤然激射。洞穿嫁衣女鬼的身体,剑气盘旋而回,接着在刺。 越来越多的黑色物质涌出,金色枫林内的古寺中。老僧感受着与此地黑色物质共鸣的方向,苍老的脸庞徒然一变。 杜绣针加入,火焰中的头颅愤怒至发疯。黑色物质和阴气夹杂的滚滚洪流,疯狂涌动喷薄而出。 杜绣针年龄大经验也丰富,看得出嫁衣女鬼外强中干。沉声大喝:“在加把劲,务必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在场众人没有闲着的,都不遗余力。刑真的三阳开泰符不要钱似的往女鬼身上贴,每次四张,炸碎一张立刻补上。 小狗崽儿的飞剑人情,同八道剑气一起穿梭。剑气留大窟窿,人情留小窟窿。不怕火焰的黑白大钟则当板砖用了,猛劲招呼嫁衣女鬼的头颅。 苏清漪默念儒家圣贤文章,无声无息间,阴气被消融。 然而就在女鬼声音断断续续,眼看就要发不出声音时。“嘭”得一声,整间书房瞬间砸碎。一只漆黑的手掌从天而降,大如房屋黑压压一片,径直按下。 刑真抱着苏清漪弯腰冲刺,杜绣针抱着胡秋谷贴地急掠。皆是擦着手掌边缘,堪堪躲过一击。 小狗崽儿和小红,无铅无挂的就要快上许多。先刑真和杜绣针一步,安的逃出手掌的轰杀范围。 出乎意料的是,本应一巴掌下去将嫁衣女鬼拍烂的漆黑手掌。临近红色嫁衣寸许时戛然而止,随后消失不见,换做一位老僧,矗立在无头女鬼身旁。 老僧手掌虚空轻拂,大袖随之舞动。不见有灵气或者罡风出现,符箓尽数炸碎,火焰顷刻间熄灭。 嫁衣女鬼被折磨的不轻,没有足够的阴气维持生前状态。鲜红的嫁衣越发鼓荡,显得又大又肥。 原本长发飘飘祸水般的脸庞,血肉尽数退去,只剩森森白骨。没有火焰攻杀,倒是可以恢复自由。 白骨头颅自行滚到自己脚下,然后跃起回到脖颈。一阵咔嚓咔嚓声响过后,头颅和身体重新融为一体。 细看之下,露在嫁衣外的脖颈和手掌,皆是白骨没有血肉。黑色物质和阴气几乎被消耗殆尽,透过嫁衣被穿透的窟窿,可看到女鬼身躯亦是白骨。 一阵摇晃头颅过后,可以再度活动自如的嫁衣女鬼。猛然抡起巴掌,狠狠的甩向身旁的老僧。 看其架势,恨老僧更胜过刑真等人。口中更是怒骂:“混蛋,敢毁我的书房。这是他的书房,是我给望奎看管了近二十年的书房。” 愤怒的一巴掌临近老僧时突然停止,怒骂的声音也一起止住。白骨手掌扇换成了抚摸,轻轻临近老僧面庞。生怕用力过大伤到对方,小心翼翼甚至不敢临近。 骷髅中发出温柔的询问:“你怎么老了?” 老僧没有嫌弃嫁衣女鬼的骷髅模样,伸出干枯手掌,爱溺的抚摸脸庞位置的白骨。 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深情款款的说:“你还是那般漂亮。” 嫁衣女鬼心头一紧,似温怒似撒娇:“说谎,人不人鬼不鬼,哪来的漂亮。” 老僧或许是眼睛有问题,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坚持道:“真的漂亮,天下间唯一让我青睐的女子。以前是,现在也是。是我老了,配不上你了。” 突然想起刚刚女鬼的问题,老僧缓缓说道:“本是已死之人,被温师救活。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三十年的寿命。虽然现在踏入神修可以活的更久,容貌却定格在当年奄奄一息的时候。” 没来由的,嫁衣女鬼居然小女人儿般的跺脚撒娇:“你为什么不来看我,害我在这里苦苦等了二十年。当年没找到你的尸体,我以为你战败后弃我不要。“ “这二十年来,我见一个书生杀一个。杀完了埋在花圃做花肥,谁让我一看到书生,就想起你来。” 老僧苦笑:“不是我不想来,而是我不能来。温师不让你我见面,否则就会打的你魂飞魄散。” “我又何尝不知你杀了很多书生,那些书生都是我放进来的。你认为这座府邸的禁制,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可以进入的吗?” “说来都是温师的手段,也是她将你圈禁再此。而我,则只能在外面守着你。明知近在眼前,却始终不得相见。” 嫁衣女鬼十分的不解:“为什么要这样,温师有什么目的?” 老僧一语道破天机:“让你不放弃失望,让你一直活下去。待时机成熟时,以长公主名义揭竿而起,夺取彩鸾国皇座。” 一老僧一嫁衣女鬼极其的自负,你一言我一语,压根没把一众旁观人等放在眼里。 而刑真他们也默契的没有打扰,早晚都是一战。早一会儿晚一会儿没什么区别,他们的对话当中有太多的信息,听听也无妨。 说到最后,老僧拉住了嫁衣女鬼的枯骨手掌。柔声道:”我私自来这里救你,温师回来后定然不会放过你我。这次说什么我们也不分开,大不了一起赴黄泉。“ 嫁衣女鬼,以枯骨姿态依偎在老僧怀中。原本是你情我浓郎才女貌的温馨动作,可是被老僧和枯骨女鬼如此这般。温馨无,剩下的只是不伦不类和恐怖。 老僧看向刑真等人,却是对嫁衣女鬼轻语:“该送他们上路了,如果有来世可以回来报仇。” 嫁衣女鬼闻言像是听到了笑话,白骨间发出了咯咯笑声:“他们都不知道你是谁,如何来找你寻仇?” 老僧很是淡定,直言不讳道:“我姓赵名望奎,也就是二十年前起兵造反的驸马。今日虽是我亲手毁了我的书房,但因你们而起。所以,要由你们付出代价。” 嫁衣女鬼与老僧并肩,笑道:“我是长平公主,杀你们没理由。” 刑真这边,早已商量好对策。小红和杜绣针联手对付深不可测的老僧。不得不谨慎,单是刚刚的一掌,就隐隐有比嫁衣女鬼更强悍的实力。 刑真则对付阴气几乎消耗殆尽的嫁衣女鬼,至于胜负,打过了才知道。 既然要打,就无需墨迹,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小红展翅凌空而后骤然向下坠,火焰浪吐而出。心知肚明一击而已无法伤到老僧,此击也不过是干扰而已。 赤红身影突然盘旋,绕到老僧身后。锋锐利爪泛起寒光,直奔老僧头颅。 看似苍老的僧人,行动起来灵活迅捷。一手托起顶住从天而降的火焰,一手向后甩出与利爪对碰。漆黑手掌与赤红利爪,呼吸间碰撞百十余次,金铁交击声接连不断。 八道剑气早已配合小红一同出击,激射到老僧身躯铿锵作响。一阵噼里啪啦的火星四溅后,老僧佛衣破碎,露出漆黑的肌肤毫发无损。 见多识广的杜绣针骇然,惊呼出声:“黑化佛陀一脉的六丈黑体。” 老僧淡然一笑:“不错,你可以做个明白鬼。” 杜绣针转头看向马尾辫少女,说道:“清漪,该你了。” 苏清漪点头后一字一顿:“浩然正气,无坚不摧,破!” 话音落,少女周身风平浪静没有丝毫的异样。然而八道剑气和小红喷吐出的火焰,外表皆有一层莹润的白芒缭绕。不像雾气,更像是月华光辉。 老僧同样骇然:“贤者,口含天现。” 回答他的,是更加凶猛的赤红色火焰,还有凌厉无匹的如霜剑气。 两边激战同时开始,刑真提前自问自答:“为谁出拳?” “亲人。” &a;quot;为何事出拳?“ “保护亲人。” “出拳对与错?” “对!” 负剑少年双眸清澈如水,却是迸发出无比的坚毅。真拳式与开山式同出,管它嫁衣女鬼到底还剩多少实力,拳要出拳敢出拳必须出。 只进不退的气势,倒是把嫁衣女鬼给吼住了。加之阴气匮乏黑色物质少的可怜,无法调动强悍的术法,只得以枯骨拳头对碰。 一番碰撞过后,嫁衣女鬼越发从容。反观刑真,轰击白骨如同打在铁板上。对方丝毫无恙,自己的拳头破破烂烂。 志得意满的嫁衣女鬼,刚想出言讥讽,黑白大钟从天而降。急速盘旋黑白交错,似要把白骨搅碎。 此时的嫁衣女鬼,若是有正常容貌,一定会看到她的嘴角冷笑。 突然之间地底窜出大量黑色物质,浓郁的黑色浪潮翻滚迎击。同时以嫁衣女鬼为中心,方圆一丈内黑色物质升腾。飞剑人情如坠泥沼,没入之后再也拔不出来。 小狗崽儿气得连蹦带跳,两件法宝一无功而返,一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此时黔驴技穷,干着急想不出应对之策。 刑真心知不妙,猜到是老僧带来的黑色物质。不过为时已晚,转瞬间被困在当中。 四面八方犹如浪潮,不同的是浪潮不退一直高耸。刑真不急不缓,轻声自语:“镇海式,不就应该镇压海洋。浪潮也是海洋的一部分,来吧!” 后背留给嫁衣女鬼,有内甲防护可以放心。收敛契机越发平静,挥拳而出砸向黑色物质。 与黑色物质碰触的一刹那,刑真神魂好似炸开。强忍剧痛继续出拳,一拳不开便两拳,两拳不开便三拳。 身后的嫁衣女鬼似在提醒,实则是在打击刑真心境。啧啧道:“这是真正的黑色物质,比之我刚刚体内斑驳不纯的强出千万倍。侵蚀灵气和内力的同时,还会直接碾压神魂。” “呵呵,连我都不敢碰触分毫,你一小小的三境武者可有得受楼。咯咯咯咯。” 没有面对老僧时的温柔,发出的声音阴阳怪气。笑声不是悦耳,而是毛骨悚然。 刑真无心理会,默默运转神魂百炼。每当神魂几近炸碎一次,便当做敖练一次。于战斗中提升自己完善自己,也就是武者的以战养战。 若是被外人知道,一定会惊掉一地下巴。武者以战养战的是武技,刑真却是胆大包天敖练魂魄。 “嘭”,刑真连续出拳,力竭之时后背遭受重击,双脚离地身子前扑。 于空中滑翔之际,挥手甩出一张五雷正法符箓,两张铜甲力士符箓。雷霆炸开刺目耀眼,巴掌大游窜的银蛇噼里啪啦再度炸开。 雷霆刚猛霸道,天生克制阴物厉鬼。虽卜侍实力有限无法击伤嫁衣女鬼,阻击片刻丝毫没有问题。 紧随而至的两尊铜甲力士,借助耀眼的银芒保护。磨盘大的拳头出其不意,再度建功阻击嫁衣女鬼。不过只是阻击罢了,无法真正伤害。 这便足够,没有后顾之忧的刑真。拳头不断击打在一处,内力叠加到顶点。喝下葫芦中的一口烈酒后,磅礴内力随拳轰出。 漆黑雕像携无尽黑色物质洪流,如同驾驭铺天盖地的黑色蛟龙。 一人统万兽遮蔽苍穹,在凡俗眼中看到的,是仿佛末日来临时翻涌不熄的压顶乌云。 手持木丈恢复年轻容貌的华长老,如一颗粒子在奔腾的洪流中闪烁不定。 "该死,有胆量别躲躲闪闪,与我正面交锋一绝高下。"漆黑祠像口吐人言,怒不可俞。 华长老越发的从容镇定,冷笑:"你闹出的动静够大,现已惊动了彩鸾学院。想必你的好日子不长了,二十年蛰伏功亏一篑。" 祠像口吐脏话,不是怒骂和他纠缠的华长老。而是下面府邸中的一僧一鬼。 "赵望奎,你敢私自去见长平公主。坏我大事,定要你永无超生。" "混蛋长平公主,说好了府邸没了可以再建。何况一区区书房,毁了又如何。不听我言,要你魂飞魄散。" 华长老看似闲庭意致信步悠闲,实则在黑色洪流中惊险万分,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九片嫩叶只剩四片,于黑色洪流中激荡。合力斩断一条黑色蛟龙,四片嫩叶同时改变轨迹。绕过蛟龙的阻击,化作流光激射向漆黑祠像。 与此同时,华长老面露决绝。周身灵气不计成本的涌出,防护自身绞杀蛟龙。奈何实力的差距太过明显,华长老即使拼尽力,也无法裆下所有的黑色物质蛟龙。 前冲的身影数次被冲撞,面容再度一点点走向苍老。华长老无视自身的伤势,一人一木丈悍然力劈。劈开黑色物质蛟龙,更想将漆黑祠像立劈两半。 庞然大物不怒反喜,嘴角上扬泛起冷笑:"就等你拼命,以医入道终究战力不够。" 张嘴吐出一颗漆黑的舍利子,于庞然大物身前怦然炸开。没有黑色物质溢散,也没有灵气涟漪震荡。 一眼望不到底的黑洞坑出现,顿时间吸力暴涨。四片嫩芽转瞬被吸入其中,踪影消失不见且与华长老失去联系。 "咔嚓"一声,漆黑的祠像自行自眉心处裂开。而后一分为二,向两侧倒塌。华长老立劈而出的真空月牙,径直穿过漆黑祠像的身躯。 下一刻,一分为二的祠像直立合拢。完好如初,不见有丝毫的裂纹。 漆黑祠像大步迈出,缩地成寸直接出现在华长老身前。契机锁定后,磨盘大的拳头轰然砸出。 华长老避无可避,认命一般紧闭双眸。这一拳威力太盛,足可以让头颅炸碎。华长老选择了放弃,接受自始一开战便想到的结果。 出乎意料,拳头一直没有落下。睁开眼眸时,祠像已退至百丈开外。满是戒备凝重,扭头看向旁边。 寻目光望去,一白衣男子脚踏飞剑玄停半空。凛冽剑气激荡,黑色物质无法临近其分毫。白衣飘飘,在那密密麻麻的漆黑当中格外扎眼。 漆黑祠像认为是彩鸾学院强者来援,华长老则苦笑不已。彩鸾学院从上到下都是女子,从未听说过有男子剑神。 踏剑的白衣男子。似明白他们的想法。挂着和煦笑容轻声说:"我只是来看热闹的,你们继续。" 华长老以行江湖礼抱拳:"谢过刚刚救命之恩。 这时她已是老妪,声音却是年轻女子。底气十足,致谢却不低眉。男子有心也好无意也罢,终是让自己免受刚刚一拳。该有的诚意不能丢,却不会失了骨气。 踏剑男子默不作声,更多的心思被黑色物质吸引。似曾相识若有所思,好像还有些极为的好奇。 这一举动,把漆黑祠像吓的够呛。试探着问:“这位剑神可是与我黑化佛陀一脉有渊源?” 踏剑男子呢喃道:“黑化佛陀吗?这种物质真的是黑化佛陀一脉独有吗?” 察觉到因自己的存在干扰到二位激战,踏剑男子很是礼貌歉意道:“我就是看这些东西有些奇怪,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华长老扯了扯嘴角,没抱希望凭空出现一位剑神来帮忙。只是有些腹诽剑神的自傲,忒不把激战二人当回事了。 漆黑祠像胆战心惊,单是荡漾的剑气就可以驱逐黑色物质。虽然心知不是黑色物质本源。不过一般的中五境,绝没有这等实力。 心底有一丝怀疑,这位剑神不会是上五境强者吧?见其对黑色物质兴趣极高,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不愿在此时放弃没了嫩芽的华婆婆,试探着裹挟黑色物质继续轰杀。没敢用力,留出了精力戒备突然出现的剑神。 不疼不痒的比划良久,白衣剑神仍然无动于衷。漆黑祠像越发的胆大,出手随之更加凶悍。 府邸内,刑真以镇海式摆脱黑色物质围困。既然拳头伤不到对方,只有出剑继续再战,少年持剑大战嫁衣女鬼。 嫁衣女鬼诧异万分,区区三境武者可以扛得住黑色物质对魂魄的侵蚀。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不禁对负剑少年多了几分重视。 对自己的这副骨架非常的自信,再次出手时,重视到了以黑色物质包裹拳头的地步。可见嫁衣女鬼对刑真,有多么的高看。 然而令嫁衣女鬼没想到的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黑色重剑。居然拍散拳头外缭绕的黑色物质,而且拍的骨架酸痛,仔细观察可发现细小的裂缝。 来不及做出反应,少年持剑再度攻来。一波承接一波,一浪高过一浪。诡异的少年,激战良久不见内力损耗。喝几口葫芦里的烈酒,反而更加生猛。 一直关注这边的老僧,看出了嫁衣女鬼的窘态。身处火焰当中,双指并拢轻轻滑动。废墟当中一柄漆黑战戟破土而出,黑芒所过尽是冰寒。 “不!”杜绣针大吼一声,猛然间飞身跃出。以身体迎击战戟,黑芒硬生生穿透肩头。 被杜绣针带动,战戟轨迹出现些许偏远。擦着胡秋谷的耳边掠过,耳朵被劲风一切为二。 胡秋谷哀嚎出声,苏清漪连忙上前查看。杜绣针扫了一眼,无心他顾加入与老僧的战圈。 导师衣襟染血,面无血色惨白一片。此时嘴角的那一抹鲜红,格外的显眼妖艳。 本来有苏清漪浩然正气的加持,杜绣针和小红激战老僧略占上风。此时杜绣针受伤,实力大打折扣,胜负天平发生倾斜,介于五五之分。 战戟落入嫁衣女鬼手中,两件漆黑兵器接连碰撞。火星四处飞溅即闪即逝,两道人影于当中穿梭。 战戟横扫,少年后仰躲避。飘逸长发倒竖,锋锐战戟齐刷刷将发丝消掉一节。后仰的刑真单腿踢出,正中嫁衣女鬼的下巴。 女鬼噔噔蹬连续倒退,一只拳头坑突在后心出现。措不及防的嫁衣女鬼被砸个正着,差点再一次将头颅打掉。 出拳之人是闻声赶来的蒲公龄,兄弟有难,不用废话打了再说。 身之发肤受之父母,所以困龙大陆除了和尚外,没有人剪头发。 刑真稳住身形,看了眼被消掉的发丝。恨意暴涨,心境却平静如水。摘下腰间小葫芦,灌了口烈酒。 随之把葫芦抛给蒲公龄。笑道:“来一口。” 后者明白其意,这段时间精元亏空。身体经常无缘无故的虚弱,喝口烈酒补充内力,以盛姿态迎敌胜面更大。 刑真叮嘱:“小心黑色物质,侵蚀魂魄诡异异常。”说罢,丢出子母刃送给蒲公龄。 刑真足够细心,知道拳头打不动嫁衣女鬼坚硬的骨骼。自己有刑罚可以使用,蒲公龄也是用拳没有兵器,子母刃是唯一的选择。、 后者也不矫情,干脆接过跃跃欲试。 刑罚轻颤,少年长剑慢慢悠悠的挥舞,脚下步伐东倒西歪。看似慵懒,却难掩刑罚挥动时的罡风猎猎。 刑真身形摇摆,于黑色物质中穿梭。临近嫁衣女鬼,重剑轮出势大力沉。这主的打法足够特别了,别人是以剑刺砍,刑真去死当棍棒使用。 ·蒲公龄有自己的手段,否则也不至于在大卢王朝的比武大会取得成绩。紧随其后,不会刀法便拿子母刃当拳头用。一左一右皆不按套路出牌,成果却是相当明显。 只见刑真发现刑罚可以拍散黑色物质后,越发的如鱼得水。以拳迎击战戟,双方崩开各有千秋。 清除过黑色物质的刑罚猛然横扫,单手迎敌的嫁衣女鬼,措不及防下肩头又被拍中。然后刑罚就不离开这个肩头了,砰砰砰连拍十数次,直至将肩胛骨拍碎。 嫁衣女鬼另一只手,被蒲公龄死死缠住,无法分心施以救援,真可谓有苦说不出。其实最大的失误,还是被刑真和小狗崽儿算计斩掉头颅,以至于实力大打折扣,不如原来的十之一二。 还有可恶的长冉男子,看着身形健壮,应该是敢打敢拼的类型才对,交手过后,嫁衣女鬼方才发现自己错了。 见鬼的敢打敢拼去吧,长冉男子身轻如燕。你进我退你退我进,比水中的鱼儿还要滑溜。又不敢无视子母刃,不久前就是它斩下自己头颅,嫁衣女鬼历历在目。 嫁衣女鬼愤怒之余看向老僧,语气却是异常温柔:“可以多用一些吗?” 身处火焰中的老僧苦笑:“已经得罪的温神师,左右都是死,有什么可不可以。杀一个不亏,杀俩赚一个,尽管拿去用。” 嫁衣女鬼闻言后,突然发出阴恻恻鬼笑。随后地面震动,房屋倒塌的轰鸣声接连响起。 不到三息,几进进出可媲美小型镇子的府邸,所有建筑相继倒塌。曾经的富丽堂皇不复存在,放眼望去尽是废墟。 大地上不断有崭新的裂纹出现,细的如手臂,粗大的可吞噬整个人身。交错纵横延绵不绝,更像是一口口张开的大嘴,等待食物的进入。 裂缝内黑色物质涌动,掉入其中的石头木屑等,顷刻间化作齑粉。就连府邸正门处的两座石狮子,也是转瞬间不复存在。 磅礴的黑色物质溢出,从四面八方涌向嫁衣女鬼。后者张开大口鲸吸牛饮,下肚后在没有血肉的白骨内凝聚。 白骨渐退漆黑取代,被打碎的肩甲骨,也是有翻涌的黑色物质取而代之。 嫁衣女鬼开口说话,黑色物质喷薄出大片。声音发生改变,不在是单一的女子,而是不男不女,时而粗矿时而尖细。 “你们,都该死。” 此刻的嫁衣女鬼,如果有血有肉的话,估计能笑出眼泪来。痛快抒发了一句:“实力恢复的滋味真美,终于可以爆炒心肝了。” 漆黑的骨架渐渐被血肉所代替,倾国倾城的长平公主又回来了。嫁衣下的女子气势浑然一变,周遭所有人顿时感觉到无比沉重的压迫感。 哪里是实力恢复了,明明是更上一层。与其搏杀的刑真和蒲公龄,顿时被黑色物质演化的链条穿透身躯,牢牢的固定在半空。 二人顺着铁链缝隙流淌出的血液,居然漆黑如墨。二人亦是魂魄巨震,在承受被碾碎般的痛苦。 当异变开始时,杜绣针就心生警觉。吩咐苏清漪,将部浩然气加持她身。 马尾辫少女拼命摇头不肯如此,杜绣针一句话令的少女无可辩解。 “我是导师,你是学员。即使有院长和长老的溺爱也不行。现在她们不在,照样我说了算。” “立刻依话行事,不然院规处置。” 苏清漪无从反驳,带着哭腔完成出言成谶。洁白荧光覆盖杜绣针周身,妇人宛若九天下凡的仙女。 颇具灵性的小红,所幸一不做二不休。一缕魂魄出窍,和本体一模一样。 一声名叫后,魂魄融入杜绣针身体。洁白的浩然气顿时泛起红润,就连周身喷薄而出的灵气,也是赤红一片温度骤然升高。 杜绣针深深看了一眼爱徒胡秋谷,对苏清漪叮嘱道:“徒之错师之过,请不要部怪罪于她。秋谷的错我来承担,你要好好照顾她。” 然后叮嘱小红:“一定拖住老僧。” 后者会意,身形突然变大。横陈在杜绣针和老僧之间,大有想过去,先过我这关再说。 杜绣针再无后顾之忧,八道如霜剑气合而为一。 杜绣针轻喝:“以身为灵,成就剑神!” 举起双手两掌合并,身形似剑以身做胎。跃起后没入剑气当中,杜绣针消失不见,只有剑气悬停半空。 这时以不在是剑气,而是犹如实质发出颤鸣。长剑依然如寒霜,外部却缭绕赤红的荧光。 苏清漪双眼模糊,精致小脸早已是小花猫。剧烈的抽搐,肩膀随之抖动。耗尽自身所有灵气,马尾辫少女就连站立都以不能。颓然坐到地面,整个人顿时萎靡不振。 旁边的胡秋谷,一直在静静的看着。面无表情沉着镇定,和马尾辫少女截然相反。 是谁师是谁亲,天知地知人不知。 三尺冰霜似有留恋,尖部锋芒出缓缓落下一滴晶莹液体。下一刻,冰霜长剑无风自动,只见白虹一闪而逝。赤红流光好似尾翼,紧紧追随前方的白虹。 白虹所过,黑色物质尽成虚无。污垢尽毁清明还归。寒霜虽冷不冻人间,瓦解的是那影响人间秩序的污浊。 被寒霜契机锁定的嫁衣女鬼,呆若木鸡定在当场。眼睁睁看着白虹穿透自己的脖颈,头颅再次咕噜噜滚落在地。 这次没有哀嚎声音跟随,所有的生机,无论是阴气还是黑色物质。皆被一剑斩灭,所剩的白骨身躯也瞬间散架。 “长平!”老僧赵奎望,极尽疯狂喊出的两个字。怒目而视,眼角流淌血泪。 “长平已死我活何意?大家一起陪长平去吧!”失去苦守二十年的长平公主,老僧也不想苟活于世。 他本就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本已生机尽绝。被云岚宗的温定鳄救活,也只是救活了一具行尸走肉。 得知长平可再现人间时,化作僧人的赵奎望才有了活下去欲望。出卖魂魄,入了黑化佛陀一门。 如今让他活下去的欲望彻底烟消云散,魂魄亦被寒霜长剑斩灭。赵奎望心如死灰,一心只想追随长平而去。 张口吐出一颗漆黑的舍利子,在寒霜长剑调转剑身回杀自己时。漆黑舍利子怦然炸开,方圆百丈皆被黑色浪潮淹没。 首当其冲的小红,瞬间被浪潮掀飞。一身羽毛几乎脱落殆尽,周身血肉模糊破烂不堪。 千钧一发之际,小狗崽儿驾驭黑白大钟。将苏清漪和胡秋谷罩在其中,当然还有小狗崽儿自己。 至于刑真和蒲公龄,蜷缩起来以内甲保护,能否存活,只能是听天由命。 唯有一抹白虹在浪潮中穿梭自如,轻而易举穿透老僧的胸膛。赵奎望应声倒地,自身也难逃舍利子炸碎的浪潮轰击。 先是斩杀嫁衣女鬼,后又穿透赵奎望身躯的寒霜长剑。也是灵气消耗一空,叮当一声后落回地面。灵气散去长剑消融,杜绣针身形再现。平静的躺在地面,不知是死是活。 恐怖的浪潮过后,地面下陷三尺。木块碎石甲胄等部化为齑粉,狼藉不再一马平川。 最是安然无恙的,要属黑白大钟下的小狗崽儿,苏清漪和胡秋谷。剩下的其余人要么奄奄一息,要么生死不知。 在竹楼被打敖十次的刑真,又有内甲保护。躺在地上整个一血人儿,却是可以勉强发出声音。 “小狗崽儿,来酒。” 安然无恙的雪白小家伙,刺溜一下串出。狠狠的给刑真灌了一口,越多越好尽早恢复。 不等给其他人一一喂服葫芦内的白酒,寂静中突然传出赵奎望的声音。 “两个小丫头,愿意把魂魄卖给黑化佛陀吗?可以换取你们的长生,与天地同寿与日月争辉。” 然后威胁道:”小狗崽儿别想着用黑白大钟或者飞剑斩杀我,我死之前,有足够的实力再来一次刚刚的波及。想要所有人给我陪葬,你个畜生可以试试看。“ 赵奎望所说半真半假,天知道地下到底隐藏了多少黑色物质。小狗崽儿怒目而是,但不敢轻举妄动。 苏清漪不假思索,虽是虚弱不堪,仍是义正言辞:“不可能。” 赵奎望预料之中,并不失望。虚弱的说:“你呢?可以断臂再生,重新拥有女人的身姿。还能迅速崛起披靡同龄人,难道不心动吗?” “别听他胡说,杜导师给你吃了大还丹。所有伤势都能转好,至于所谓的实力,自毁前程出卖灵魂,得不偿失。” “你是彩鸾学院的学员,绝不会做那些与学院意志相反的事。”苏清漪看出了胡秋谷的犹豫,强提起力气苦口婆心的劝解。 被黑白大钟保护的胡秋谷,加之大还丹药效逐渐发挥。这时的气力居然比苏清漪还要充沛,自行的缓缓坐起身。 瞥了一眼马尾辫少女,又看了看不知生死的小红,垂涎之意不加掩饰。最后看向了赵奎望,平静地问:“需要什么条件?” 赵奎望闻言满意大笑:“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把所有人的脑袋部割下来给我。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共享长生。” 苏清漪虽不知黑化佛陀一门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不过眼前的老僧和嫁衣女鬼的所做所为。和书本上的记载的恶魔一般无二,不忍同门坠入魔道。 苦口婆心劝解:“秋谷别听他的,人不人鬼不鬼没有值得信任的地方。嫁衣女鬼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哪里是什么人,明明是一具骷髅而已。” 见胡秋谷丝毫没把自己的话当做一回事,苏清漪不遗余力的继续说:”你的恩师,宁愿和魔头同归于尽,也要将他们斩草除根。切不可一时糊涂,中了魔头的诡计。“ “够了”,胡秋谷怒喝打断苏清漪,充满敌意看向自己的同门。 “我做什么不用你管,我也不能和你相比。你苏清漪有一头扁毛畜生陪伴,因而被院长和长老们器重。在学院里你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我呢,只有一个杜绣针导师徒弟的身份。” “在学员之间说话有些许分量,可是导师、长老她们,有谁愿意听我一个小丫头的话。” “你说的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为何不能面首七八。不过是一句最好一夫一妻,无妾无小挽回点颜面。学院就把你奉若神明,差点为你塑造祠像烧香祭拜。” “我呢,我们这些没有跟脚的学员呢?我提出的女子是延续传承的根本,没有女子不可能有一代代的传承,应该摒弃男尊女卑,换做男卑女尊才对。为什么就要得到学院的一致反对?” 胡秋谷气氛至极,后面几乎是喊出来的。 苏清漪一句简简单单的反问,立时让她哑口无言。 “为什么不能男女平等呢?” “哈哈哈” 赵望奎大笑后插言:“加入黑化佛陀,没什么男尊女卑和男卑女尊。实力为尊,只要你足够强大,任何人都可以匍匐在你脚下。” “区区彩鸾学院的长老算什么东西,院长又当如何。待黑化佛陀问世,一切皆是泡影。都要匍匐在我们黑化佛陀的脚下,也唯有黑化佛陀能带领我们长生,永想无尽岁月的荣华。” 赵奎望也是铁了心的拉拢,只要见到机会便插言进来。 苏清漪没好气儿问道:“你的长平公主已经死了,你不是想陪她吗?现在怎么反悔了,想苟活越是?” 被刺痛的赵望奎怒极返笑:“呵呵,黑色物质无所不能,我会祈求温神师在造就一个黑化的长平。 我们一起长生不老。” “疯了疯了。”苏清漪嘀嘀咕咕,然后反问:“黑化的长平还是长平吗?你不是违背了温神师的意愿吗?你口中的温神师应该要杀你才对,又怎么会答应你的要求。狗屁不通,狗屁不通。” 苏清漪不像刑真一般木讷,立时抓住赵奎望的漏洞。一连串反问,把老僧问的哑口无言。 思索良久后,赵奎望才缓缓开口:“我不管了,只要是长平公主就行。至于温神师,杀了你们将功补过,特别是扁毛畜生。我想温神师很乐意看到它的尸体。” 不想在让苏清漪多语,赵奎望直接看向胡秋谷问道:“你可愿意加入黑化佛陀一脉?” 胡秋谷也有诸多疑虑,不敢立即答应。毕竟不知道出卖灵魂的后果是什么?再个少女多爱美,实在无法接受成为一尊白骨。 赵奎望深谙人世,补充道 :“激战过后,只有我自己尚有一息。可见我们这一脉多么的强大,你看看我,完完好好的血肉之躯。长平公主是死后被黑化,所以才是白骨。你是活生生的人,黑化后还是活生生的人。” 胡秋谷心有所动,似有犹豫,仍然缓缓点头。 “一个人加入是加入,两个人加入也无妨吧?算上我一个怎么样,不然我可会破坏你们的好事哦。”突然传来女子的声音。 话音刚落,兰珊珊映入所有人眼帘。颇为自来熟,蹲下身以袖口擦去赵望奎嘴角的血迹。 不似商量更似威胁“我知道黑色物质,其实你也只是能够掌控而已。别想着开口拒绝我,所有人都奄奄一息,只有我实力尚存。杀了你们所有人易如反掌,” “你所能调动的黑色物质不多,杀那些躺在地上的废物完没问题。但是杀我吗?会很困难,要不要实验一下呢?” 兰珊珊一语道破诸多,显然是对黑色物质有所了解。直接封堵死赵望奎所有的借口,大有不给我黑色物质,便杀你们部的意思。 赵望奎不急于答应,而是问道“为什么?” “长生!”兰珊珊的回答简单直接。 赵望奎哈哈大笑,颇有遇到同道中人惺惺相惜的意思。回道“没问题,多一个伙伴,何乐而不为。” “那就开始吧。&a;a;quot;兰珊珊简单明了。 赵望奎也不墨迹,叮嘱道“魂魄会被抽离部分,不要反抗,否则融合黑色物质会失败。” 正如兰珊珊所言,地面裂缝中再次涌动出为数不多的黑色物质。换做平常,也就能够演化出两条黑色长蛇。 可是此时此刻,所有人奄奄一息。这些黑色物质,堪称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分别没入兰珊珊和胡秋谷体内,二人的眼眸由清澈转黑。眼白也是如此,渐渐被黑色取代。魂魄中似乎被抽掉一缕后,眼眸渐渐恢复正常人的模样。 胡秋谷的双臂和胸膛,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如同眼眸一般,先是漆黑如墨,适应片刻后恢复正常人的颜色。 力气瞬间恢复,整个人完好如初,伤势好像从来没出现过。胡秋谷站起身,原地转圈仔细打量自己。 少女冷漠的笑容绽放,片刻后收敛。冰冷的看向同门的马尾辫,伸出手掌缓缓化作漆黑。 兰珊珊出言道“等下在杀他们不迟,先多适应下体内的黑色物质。” 赵奎望立即附和“她说的没错,适应一下更好。” “扑哧”,一个漆黑的手掌,毫无征兆的没入赵奎望的头颅。后者想不明白为什么,没有机会问出口。只有瞪大的眼眸,盯着人畜无害的女子。始终无法闭合,真正的死不瞑目。 兰珊珊撕下一片赵奎望的衣角,擦拭掉手上的血迹。随后莹白手掌搭在赵望奎尸身上,黑色物质自尸身涌出没入女子手心。 做完一切后,兰珊珊瞥了一眼干瘪的尸身,很是不满的嘀咕“就剩这么点儿,真没用。” 随后转头看了一眼刑真,给出了对方的疑惑“现在看明白了吧,你和蒲公龄的精元,就是这样,在牵手的过程中一点点流逝。” 刑真发出微弱的声音,答非所谓“你是繁峙郡蔡老的女儿,蔡阑珊。” 女子并为反驳,轻轻点头后竖起了个大拇指,讥讽道“刑真真行,暂且让你多活一会儿。有些要事急于处理,待会儿在为父亲报仇。” 不在理会趴在地上跟死狗一般的刑真,兰珊珊径直走向胡秋谷。后者惊恐万分,一边倒退一边责问“你、你、你想做什么?” 兰珊珊轻轻一笑“知道答案了,何须再问?” “不、不要,你我吸收相同量的黑色物质。实力应该不相上下,不可,不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胡秋谷吞吞吐吐,言语中威胁却难掩饰心中的惊惧。 兰珊珊给了一个看傻子的眼神,问道“赵奎望身体里的不是吗?你认为他会虚弱到不给自己留有活命的分量吗?” 胡秋谷牙口无言,未经历过江湖险恶的少女,更是被兰珊珊吓得方寸大乱。居然忘记自己刚刚吸收黑色物质,有一战的实力。 不顾一切撒腿就跑,一心只想着逃命。当看到漆黑的手掌从后心刺入,前心透出时。沾染着自己的血迹,滴滴答答的掉落。 胡秋谷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愚蠢,选择逃跑大错特错错的离谱。可惜没有后悔药,错的代价即是生命。 本名蔡阑珊的女子,接连击杀两人。所有黑色物质尽入她囊中,接下来该是为父报仇了。 她极其自负,自认为小狗崽儿的黑白大钟经过舍利子风暴后,暂时不能继续使用。能够威胁他的人物,不是奄奄一息就是昏迷不醒。现吸收了剩余所有黑色物质,实力暴涨一切尽在掌握中。 突然,两尊铜甲力士从天而降。自负的蔡阑珊随意两巴掌,三丈多高的庞然大物轰然炸碎。 又是一团耀眼雷霆炸开,盛烈银芒刺的她睁不开眼。不过仍然是镇定自若,随意抬手,两指夹住飞剑人情。 蔡阑珊略有疑惑,以前没发现小狗崽儿会使用符箓。好奇下观望过去,发现雪白的小家伙正叼着漆黑的子母刃送给刑真。 刚欲出言咒骂,骇然发现贴上追光符的子母刃杀向自己。速度极快,瞬息便至。 顾不得生气,蔡阑珊这次不敢大意。扔掉飞剑人情,双掌间黑色物质缭绕。双掌合击,将子母刃夹在其中。 蔡阑珊微微发怒,转头吐出一挂黑色洪流。将再次飞来的人情镇压,使之无法寸进分毫。 笑意刚起,只觉得脖颈一凉,然后滚热的液体流出。笑容凝固,惊惧瞬间袭遍身。 耳边传来温纯的嗓音,却是冷漠不含任何感情“酒不止能解渴。” 蔡阑珊隐忍一路算计一路,从以秘术迷惑村子的所有人开始。唯独陶婆婆,心系儿子不受秘术影响。 造成自己是陶旭妻子的假象,有意在房间摆放肚兜,有意当着刑真和蒲公龄的面清洗肚兜。可惜长冉男子和负剑少年不被迷惑,亦或是看不上她这个“有妇之夫“。 终于因咸阴山阴气寒冷,有机会与刑真和蒲公龄手牵手。误入这座府邸,本是九死一生。却因足够的忍耐,最终成了捕蚕的黄雀。 没想到因贪心多吸噬了些许黑色物质,一切的努力功亏于溃。最后低头瞧见的,是一柄漆黑的重剑插入自己雪白的脖颈。 更让她死不瞑目的是,持剑少年先他一步倒下。是因刑真接触黑色物质过多,魂魄好似炸裂疼痛难忍。 蔡阑珊肠子都悔青了,满肚子的不甘和憋屈。眼睁睁看着到嘴的肥肉不翼而飞,又是一个死不瞑目。 “混账,浪费掉我所有的黑色物质,你们都该死。”一声怒吼至天上传来,仅接着一尊如山岳的漆黑手掌。 在月色中依稀可见,携带滚滚黑色洪流压落。转瞬间遮蔽明月,只见得四野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刑真相信老秀才的话,宁愿以眼前几人的性命换取千万人的平安。忍耐住动用最后一次拂晓的机会,静静的看着黑色手掌到来。 战至现在,一切手段尽出。眼前不明人物的一击,明显比刚刚的老僧还要霸道。 刑真无力反抗只有认命,看向所有人歉意道“对不起。” “休得猖狂。&a;a;quot;一女子声音犹如天籁,在手掌后传出。漆黑中一抹绿芒急掠,跃过掌背翻转至掌心。 莹莹绿辉中老妪手持木杖,身形比之手掌相差太多。堪称巨象和蝼蚁间的比例,老妪却怡然不惧。 双手紧握木杖,自下而上迎击漆黑的手掌。仅是片刻的僵持,华长老便露出颓势。 眼看着止住片刻的漆黑手掌再度缓缓压落,华长老自知无力回天。高声提醒“苏清漪,别管其他人,逃掉一个是一个。若是能回到彩鸾学院,请院长亲临为我们报仇。” 马尾辫少女拼命摇头,奔向刑真拉住其胳膊哭喊道“我不能丢下刑真哥,快点起来和我一起走。” 刚刚开口说话,耗费些许心神。漆黑手掌抓住机会,猛然下坠十多丈。同时上方传来鄙夷“自身小命儿难保,还有心思顾及他人。真搞不明白你们这些多愁善感的人,为何心甘情愿的送死。难道死就这么好玩吗&a;a;quot; 温定鳄没有丝毫的留情,说话时不断加重手掌力度。誓要将下面的一众人等,部拍成渣。 华长老拼劲力,好不容易减缓了手掌下坠的速度。倒没怪罪苏清漪的不懂事,自言自语道“心性使然,若非如此也不会被学院的长老们喜欢。” 占尽上风的温定鳄,打击道“既然想死成你们,不用着急。一巴掌下去你们共赴黄泉。&a;a;quot; &a;a;quot;等等,等等,我说你呢,漆黑的大家伙先给大巴掌收回来。我先问几句话,问明白后你们在打。“这次回应的是一年轻人的声音,同样来自高空。 刑真等不知是谁,也没抱希望会有人前来相助。温定鳄一直在提防踏剑男子,听到声音后心底一紧。 生怕事出有变,所幸来个装听不到。继续加大手掌的力度,一心想着先解决掉下面这些人再说。 踏剑男子立身在温定鳄身旁,拍了拍漆黑祠像的肩头。像是教育孩童似的,训斥道“不听话,该打!” 踏剑男子自身没有动作,只是周身护体的剑气自行分出一缕。极少的一缕,细如发丝。 不紧不慢的轻轻飘荡,从祠像肩头切入,自祠像腋下透出。下坠的臂膀连同胳膊一起脱落,紧接着被发丝般的剑气绞成齑粉。 温定鳄终于见识到了这位剑神的生猛,被斩一臂不敢还手。收回法相天地,变作三丈左右的正常大小。急速后退,距离踏剑男子足够远。 问道“这位剑神,这是何意?” 踏剑男子随意回道“说过了,不听话就该打。” 而后不在理会做势逃跑的温定鳄,落到地面看了看负剑少年问”你叫刑真?“ 又看了看马尾辫少女再问“你叫苏清漪。” 见少年少女点头承认,并且和见过的画像一模一样。踏剑男子心中笃定,说道“苏先生让清漪早些回北凉,另外让我转告刑真。送剑回来,别忘了把大将军和季冷一起带回来。” 男子抬手阻止了欲开口询问的刑真和苏清漪,转头看向撒丫子逃跑的温定鳄。 一缕白虹后发先至,自温定鳄后脑进眉心出。白虹盘旋后从回男子脚下,一人一剑瞬息远去。 只留下一句“到南滨城时,可入住我唐家,我已打好招呼。” 男子声音消失,方才传来祠像砸入地面的轰鸣声。不用看,眉心被飞剑洞穿,必然连同神魂一起搅碎。 温定鳄死的不能再死了,祠像看似完整,其实被剑气震荡后布满无数裂纹。落地后,只剩一堆齑粉。 刑真震惊过后才想起来问“他是谁?” 华长老“所猜不错的话,是剑神唐晋。” 。 肩抗小红鸟的马尾辫少女低着头一路小跑,没头没脑的撞上一位女夫子。手捧的热汤溅了出来,滴落到纤细的小手上,顿时烫起水泡。 苏清漪吃痛“哎呦”一声,忍着没将汤碗放手。口中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抬起小脑袋见是女夫子,连忙问候:"关夫子好。“ “咦?现在不是关夫子的课业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苏清漪疑惑的疑问出声。 关夫子没好气白了一眼,反问:”你不是应该在听课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彩鸾学院,教习武道或者神修的被称为导师。教习读书识字的,被称为夫子。并不代表夫子们不懂神修或者武道,而是单以教习内容而定。 关夫子细细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少女,连带着肩头的小红鸟也没放过。见一人一鸟气色都不错,说:“清漪有大半年没上我的课了吧,最近听说受伤。没想到还是习惯性逃课,害的夫子我好生想念。” 苏清漪突然想起来,近大半年时间一直是将做好的课业放在书桌上。等着夫子自行收取,的确有大半年没见关老夫子。 立时略显尴尬小声嘀咕:“最近太多正事要做没时间听课,不过我没放下课业。每次夫子留下的任务,部认真的完成了。“ 逃课却能掌握所有知识,而且完成的课业大多准确无误。偶尔还会提出一些令夫子们为难的问题,例如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媳妇和娘亲一起掉河里,作为儿子兼丈夫的男人应该先救谁。 关夫子不想提及课业,免得又冒出一大堆不可理喻的问题来。转移换题佯怒道:“有什么正事,每天早早跑出学院,踩着太阳落山的点儿回来。难道这就是正事?" 苏清漪突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关夫子监视我。” 对面的中年女子被气笑,骂道:“小妮子别转移话题,先正面回答我。” 苏清漪看样子逃课就跟家常便饭似的,没有丝毫的负罪感。理所当然道:“我要去观察我常去吃面的那家的老板,为什么老是想着不收我的钱。” “书水国的河水是自东向西流动,彩鸾国的河水也是自东向西流动。为什么地势都是东面高,西面低。” “山下的夫子为什么口口声声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太阳为什么东升西落,而不是西升东落。为什么夏天白天长夜晚短,冬天反之白天短夜晚长。” “集市卖肉的屠夫,为什么往肉里面插芦苇管。” “每天清晨给皇宫送菜的商家,为了么临近皇宫前要给菜叶上洒一层水。每次送菜出来,又为什么要给公公塞银子。” 关夫子颇为头疼,这小丫头关注的问题从天上到地下。从青菜到猪肉,风马牛不相及却委实让人头疼。 为了避免小丫头喋喋不休的询问,打断道:“大半年了,观察明白几处?” 苏清漪颇为自豪侃侃而谈:“猪肉插芦苇管为了灌水压秤,青菜洒水是同理,而且显得菜更新鲜。给公公银子,是为了继续给皇宫送菜。” “面馆老板,可能是也有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儿吧。其他的问题吗,暂时没想明白。夫子您见多识广,能告诉我答案吗。” 不该来的终究是来了,剩下的什么东高西低东升西落,她也不知道答案。作为夫子,直接说不知道未免太丢人。 揉了揉马尾辫说:“自己去研究,记忆会更深刻。” 苏清漪茫然点头,嘟嘟囔囔:“怎么都喜欢揉我的鞭子,糟乱了还得重新梳理。” 关夫子突然一拍自己的头,顿悟道:“哎呀哎呀,又被你带跑偏了。我是来问你,这汤是送给谁的?” 苏清漪脱口而出:“刑真哥。” “一猜就是他,这次等于间接帮了学院,替我向他问声好。送完汤立刻回去上课,不能整天不见个人影,其他学员早就有意见了。“ “好嘞,我先去给刑真哥送汤。”说罢,少女低下头迈开腿就要开跑。不想和眼前的夫子长篇大论,一会汤该凉了。 关夫子很不识趣的拦住了少女,笑骂:“以你现在目中无人的架势,汤肯定送不到地方就会洒光。” 苏清漪不信,反驳道:“不会的,我一定好好保护这碗汤。” 关夫子故作神秘:“你抬头看看。” 苏清漪闻言:“呀,杜导师,您怎么来了。” “你们聊,我去给学生们上课,不在这里讨你们的厌。”关夫子很识趣的自行离开。 “我来有一会了,你一直盯着手里的汤,的确有些目中无人。”杜绣针道出事实。 随即略带责备,到也算不上训斥。温声说:“关夫子不仅仅是副院长,也是学院里读书最多知识最广泛的人。以后和她说话,要懂点礼貌谦虚一点。别大大咧咧的,想什么说什么。” 苏清漪不以为意,讪讪道:“关夫子是最好说话的一位夫子了,没什么架子和脾气,人特别随和。杜导师您想多了,夫子度量大不会介意的。” “小丫头,就你注意正。”说话时,杜绣针又揉搓了一顿马尾辫。 气得苏清漪直翻白眼,又是一个想不明白的问题。刑真哥、夫子们和导师们,怎么都爱揉搓自己的马尾辫。 杜绣针没理会少女的闹脾气,自顾自道:“走吧,杵这里汤真的凉了。” 被说中心思的苏清漪,吐了吐小舌头惊讶问:”杜导师也要去看刑真哥,您,您不嫌弃他了?“ “边走边说。”杜绣针帅先踱步,马尾辫少女紧紧跟上。一大一小并肩而行,学院幽静小路,两旁绿柳成荫。并肩而行的二人感受不到炎热,阵阵清风吹拂,伴随着草木花香,爱美的女子们更为喜欢。 学院正在上课,都在各忙各的。小路幽静而绵长,并肩而行的一大一小,观其背影两人好似亲密无间。 苏清漪关心问:”导师,您的伤势无大碍了吧?“ 杜绣针回道:“服用了半颗大还丹,精气神不仅补回来了。经大彻大悟的一战,心境有所顿悟修为也随着提升。可以说是因祸得福,意料之外的惊喜。” “恭喜导师。”苏清漪发自内心的道出。 然后马尾辫又被胡乱的揉搓一下,杜绣针笑着坦言:“这次应该谢谢刑真和小请漪,斩杀嫁衣女鬼虽是我完成最后一击,不过刑真居功始末。没有他和蒲公龄以及小狗崽儿的帮助,后果不堪设想。” “后来更是扮猪吃老虎,出其不意的解决掉了蔡阑珊。不然的话,此行前往咸阴山出任务的学员,怕是没几人能活着回来。现在皆大欢喜,除却,除却,哎,不说了!总之所有学员都回来了,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想提及的自然是爱徒胡秋谷,因贪婪吸收了黑色物质。而被同是贪婪的人惦念,最终没能逃脱命运。 杜绣针微微轻笑缓和道:“若不是因我们小清漪和刑真的面子,剑神唐晋又怎么会出手。唐晋的恩情要记得,你和刑真的面子也至关重要。才得以保华长老和我们所有人安然无恙。” “说说吧,要我这个本应保护你们的导师,该怎么还谢咱们的小清漪。” 马尾辫少女嫣然一笑:“不客气啦,人情是我父亲的又不是我的。只要导师不在说刑真哥是登徒子,不在一见面就生死相向,才是最好的结局。” “呵呵,不都已经明了了,是蔡阑珊搞的鬼。难道小清漪怀恨在心,一直抓着此事不放。说说吧,要怎样弥补才可以。”杜绣针一眼看透少女心中的小九九,开门见山说出。 苏清漪嘿嘿一笑:“首先要帮助刑真哥和蒲大哥解除黑色物质的困扰,然后帮他们恢复精元。要是再有一颗大还丹就好了,嘿嘿,不知导师您……” 杜绣针佯怒打断:“你个小丫头真会狮子大开口,你以为大还丹是大白菜吗说有就有。要怪也怪你,趁我昏迷刑真虚弱时,应该把那半颗大还分别给刑真和蒲公龄,而不是我这个罪徒的师傅。” 苏清漪理直气壮:“导师危在旦夕,当然是先救导师了。依刑真哥的性子,先救他而不救您,等他醒后会骂死我的。” 随后,苏清漪想了想,下定决心后缓缓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胡秋谷的错是因自己贪婪。而不是导师督促不够,您是一位好师傅,难得的好师傅。” 再次勾起杜绣针不愿碰触的伤心,又不得不去面对。自责道:”是我对秋谷的关心少,也是我对秋谷不够严厉。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忍责罚,才酿成当日大错。“ “你呀,不用安慰我,人活一世总要经历各种坎坷。容不得逃避,只能去面对。可怜的是秋谷,永远没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重伤初遇的杜绣针,难得没有挽起妇人应有的发髻。捋了捋散落的发丝,苍白面孔浮现一抹苦笑,语重心长的说。 “清漪啊,切记不可以善小而不为,不可以恶小而为之。秋谷的事儿,足够令你警惕。” 苏清漪“嗯”了一声,欣然接受教诲。转移话题道:“导师,怎么从没见过您的夫君?” “哎!他也是苦命人,投身军武本想着建功立业。没想到天不随人愿,在一次彩鸾国和大卢王朝边境摩擦中,被人围攻血洒疆场。” 苏清漪缩了缩脖子黯然道:“对不起导师,我不该问的。” 杜绣针倒是看得开,轻轻一笑反过来安慰:“很久以前的事了,不用放在心上。我呀,还是喜欢看到整天逃课的马尾辫少女。” 苏清漪嫣然一笑,吞吞吐吐道:“我有一不情之情,希望杜导师您能答应。” “怎么会卖关子了,有什么话直说。”杜绣针颇为好奇。 苏清漪抬起一手擦了下本没汗水的额头,鼓起勇气道:“我想,我想拜您为师。” 杜绣针一愣,眼角闪过掩饰不住的喜悦。却是苦笑摇头:“你的资质太高,我教不了你什么。” 苏清漪反问:“难道拜师只为了学本领神术,而不是学会人情处事?” “难道就不允许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难道徒弟成长的不够完美,不是因为自己不努力,而是要怪罪师傅教的不好吗?这是什么滑稽道理?” 杜绣针被问的哑口无言,顿住脚步停在当场愣愣出神。整个学院挣着强者想要收为徒弟的少女,自己又怎能不喜欢。可是自己何德何能,配的上做马尾辫少女的师傅吗? 正扪心自问时,杜绣针突然听到马尾辫少女郑重其事的清脆声音。 “师傅!” 一碗葱花面加了个荷包蛋,黝黑的脸上缺少血色略显苍白。有气无力的样子,倒是一点儿不耽误大口吞咽。 一筷子下去挑起半碗面条,嘴里塞的鼓鼓囊囊。塞得太满没法下咽,无奈下端起碗喝汤往下顺。 对面的马尾辫少女面前的葱花面一口未动,少女无心于面怔怔的盯着对面的少年。 见其窘态羗尔一笑:“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先把鸡蛋吃了补身子,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会北凉,被我爹爹和娘亲看到,还不得心疼死。” 负剑少年含糊不清支支吾吾:“没事没事,年轻力壮过几天就好。 马尾辫少女颇有些恨其不争:“蒲大哥同意学院长老的帮助,体内的黑色物质清楚的七七八八。就你固执,一定要自己清除。” 面汤上飘荡着绿色的葱花,汤汁和葱花一起下肚。大骨面汤混杂着葱花的清香,问道正宗油而不腻。 负剑少年吧唧吧唧嘴,嘀咕了一句:“味道不错。” 而后道出事实:“黑色物质可以敖练魂魄,机会难得不能错过。” 马尾辫少女崛起小嘴,不满道:“谁教你的神修法门,居然要敖练魂魄。害死人不偿命的家伙,等我看到他,非让小红狠狠的教训一顿那个家伙。” 负剑少年咧嘴一笑,笑容古怪:“好的,说话算话。” 马尾辫少女聪明伶俐,立刻发觉对面的少年不怀好意。扬起秀拳假装威胁:“说,那个人是不是很强很强,小红不是他的对手。你坏死了,想看我和小红出丑。“ 刑真想起了披肩红发,腰悬石剑的小年儿。亦师亦友,教会自己许多东西,也无数次的保护了自己。共处的一段时间,虽说不长,但是欢乐多多。 万千感慨沉默片刻,突然冒出一句:“你怎么不吃?“ 苏清漪本以为对面的负剑少年在憋坏心思,正想着如何应对。被突如其来的一句,搞的顿时发蒙。随即少女释怀,刑真还是原来的刑真,木讷本性不改。 羗尔一笑回道:“立马就吃。” 二人丢下小狗崽儿和小红一早从学院偷溜出来,来到这家面馆时。刚过了早餐的时辰,还没到午餐的时辰。 没有其他的食客,颇显得面馆清静。馆子不大,夫妻二人一个后厨做面,一个前堂招呼。小本儿买卖赚个日常开销外,还能有少许剩余。 现在没有客人,百无聊赖的老板娘躲在柜台里扒拉算盘。正算计早餐的收益,和今天小金库里应该存放多少是好。 掌柜坐在距离刑真和苏清漪不远处,一碗白酒一叠花生米。自娱自乐,偶尔偷听一下两位小家伙的对话。 见经常光顾店铺的马尾辫少女没有食欲,掌柜的有些按耐不住。走到柜台旁小声说:“去,把你腌制的咸菜端出来一点儿。” 中年妇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又想白送,就不能想着给咱家闺女多攒点嫁妆。白送可以,从你的酒钱里扣。“ 掌柜的顿时没了脾气:“那怎么行,没了酒哪有力气干活。我不干活,铺子里的面你来做啊?” 妇人放下手中的算盘,挽起袖管扬起头问:“你撂挑子给我看看。” 掌柜的缩了缩脖子,当即服软:“哪敢,我可不想晚上跪搓衣板。” “我就是看小丫头和咱家闺女差不多大,每次见她来就想起咱家闺女。就想着啊,少要两碗面钱,多给点咸菜啥的,让小丫头没事多来几次咱家的馆子。” “你不去拿我去,从我的酒里面扣就好了。” 妇人突然起身,男人刚迈出的脚步顿在半空。不满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咱评评理,说道理不许动手,你、你站住别在靠近我。” “刚刚你同意送出一盘咸菜了,而且自己家腌制的不值几个钱。咱不能翻脸比翻书还快,说不承认就不承认。” 掌柜被吓得够呛,说话都不利索。 妇人没好气儿道:“我去拿咸菜,你拦着我什么意思?难道是不给了?” 男人立刻侧过身子,试探着问:“还从酒钱里面扣吗?” “你猜?”妇人留下一个能憋死人的答案,径直走向后厨。男人摇了摇头自我安慰:“扣就扣,无所谓。嘿嘿,我也有私房钱。” 回去端起自己的一碗白酒和花生米,径直走向刑真和苏清漪落座的地方。 马尾辫少女见状,赶忙起身说道:“伯伯不许说免费,否则下次就不来了。” 男人做了个下压手势,示意苏清漪坐下说话。自顾放下花生米和白酒,叹息道:“不要你的银子,就是想让你多来几次。不来怎么行,钱要收得收得。” 苏清漪略带歉意道:“对不起哦伯伯,过些日子我就回北凉了。我也很喜欢这里的葱花面,可惜不能经常光顾。” 闻言,男人推向刑真的花生米突然缩了回来。刚刚爱屋及乌,因苏清漪的关系,看这个负剑少年挺顺眼。 现在有种姑娘被人拐跑的感觉,看向刑真时,就像老丈人看姑爷。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所幸花生米不给了。 再看刑真缺少血色,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没憋好心眼儿,啧啧道:“说书的讲,有酒有剑才是江湖。少年有剑怎能没酒,来来来,不嫌弃的话喝上几口。” 刚刚因为酒和自家老婆讨价还价,甚至私存小金库就是为了买酒。这时送出碗中的酒时,颇为的大方,没有丁点儿的心疼。 苏清漪连忙摆手,劝阻道:“伯伯不可,刑真哥有伤在身不宜饮酒。等刑真哥的伤势好了,我在领他来和伯伯痛饮一场。” 少女天真,虽聪明伶俐但是没多想。也是因掌柜一直对自己颇为照顾,不存戒心。只当是凡俗人,看不出刑真的病态。 少年木讷,看得出掌柜瞧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不过一时之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好抱拳笑着拒绝:“确实身体有疡,还望掌柜的海涵。” 男人只是一时兴起,倒没有什么坏心眼儿非要置刑真于死地。对方推辞也就不在强求,收回酒碗自己抿了一口。 看向苏清漪问道:“就是这个小……” 本想说是小王八羔子,转而一想少女好像和这个小王八羔子更亲近。别弄巧成拙,惹得少女立刻离开。 讪讪改口:“就是这位小少侠,准备带你回北凉的?” 苏清漪对这位掌柜十分的信任,也有学院长老帮忙来盯梢过。确认这家面馆夫妇二人只是普通凡俗,不会对清漪构成任何威胁。 坦诚道:“不是的,是父亲的朋友捎来的口信。要我尽快赶回去,说是北凉那边缺人。” 苏清漪直言不讳,刑真相信少女,进而也相信掌柜的并非歹人。直言道:“掌柜的误会了,我只是路过而已。清漪是北上去北凉,我是南下去南滨城。背道而驰,莫得同路。” “南滨城?”正好端出咸菜的妇人惊呼出声,放下小蝶子后也自顾坐下。一张四边桌,四条长凳各坐一人。四人分居四边,少年少女相对,掌柜的和妇人这对夫妻相对。 妇人拿出一双新筷子,夹了一丢丢腌黄瓜放入清漪碗中。劝道:“姑娘尝尝,这是我亲自腌制的,我女儿在家的时候最喜欢吃这个。大鱼大肉和它比起来都不行,唯独对咸菜情有独钟。” 丈母娘看女婿相当于半个儿子,不会像老丈爷那样,跟抢了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宝贝似的。给苏清漪夹完,不忘给刑真也送到碗里一块。 最后白了一眼自家男人没好气儿的一语说破:”看不出少侠身体不适吗?诚心劝酒,我看你没按好心思。“ 被说破的男人老脸通红,无奈摇头苦笑。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怎么媳妇也跟着一起胳膊肘往外拐了。 苏清漪被刚刚妇人的惊呼惊得不轻,疑惑的说:”伯伯和阿姨去过南滨城?南滨城距离彩鸾国路途颇远,你们走一趟一定很辛苦吧。“ 苏清漪的马尾辫中了魔咒,谁见了都想去揉搓两把。妇人也不例外,加之和少女颇为熟悉。 心满意足后,不顾少女的幽怨小眼神,欣慰道:“还是女儿体贴人,不像一些大老爷们就知道喝酒。” 无辜中招的掌柜和刑真,一个低头喝一个低头吃,不约而同选择了默不作声。 妇人微微一笑后娓娓道来:“我和你家伯伯哪有本事跑到南滨城,实不相瞒,我们的女儿在南滨城。” 伸手比量了一下苏清漪的小脑袋瓜,后者以为自己的马尾辫又要遭殃,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妇人羗尔一笑继续道:“我们的女儿今年十五岁了,个头应该和清漪差不多高。五年前铺子里来了一位会法术的神仙,名字叫柳塘桥,说慧慧根骨不错适合做神修。” “收慧慧做徒弟,并且把它带到南滨城。我家小门小户的,不敢顶撞也不敢随意答应,就拖延不表态。暗中请彩鸾学院的夫子帮忙观察月余,这位柳塘桥也很有耐心,见我们一直不表态,真就等了一个月之久。” “暗中观察的彩鸾学院夫子,说这人可以信得过。又见柳塘桥一位高高在上的神仙,居然耐心等了月余。终放下新来,让我家慧慧拜他为师并且一同去了南滨城。” “若非一直有书信往来,我们都不知慧慧现在是死是活。” 凡俗之人能修神术做神仙,本应是欣然向往的事。掌柜和妇人,自然也向往,不过更加关心的是女儿的成长,以及五年来未曾见面的思念。 提及女儿二人均神色黯然,男人喝酒寡淡无味。妇人也不在惦念打算盘,而是陷入沉思。 苏清漪知道这家人姓高,安慰道:“高慧慧姐姐一定过很很好,您二老放心吧。等她神修有成,会带很多好吃的回来看望你们。” 男人和妇人异口同声道:“人回来就行,什么都不用带。” 善解人意的苏清漪眼珠子转动,忽生一计道:“你们可以给慧慧姐送好吃的呀,她不是喜欢吃阿姨腌制的咸菜吗?让刑真哥帮忙带过去一些怎么样?” 妇人和男人齐刷刷看向刑真,前者眼中的半个儿子。现在的半没了,就跟看向亲儿子似的。 后者也不在认为是偷了自己宝贝的小贼,满脸堆积笑容,就差谄媚上前帮忙推背捏腿了。 二人照顾苏清漪,刑真自然以礼还之。会心道:”小事一桩,没问题的。“ 妇人笑中有泪,起身道:“我这就准备咸菜去,有劳少侠了。” 苏清漪接话道:“阿姨多准备些,刑真哥一行好几个人,能拿得动。” “没问题。”妇人轻笑,走向后厨。 男人尴尬起身:“吃哪门子的面,等等,我去炒几个好菜。” 咸阴山事故后,彩鸾学院放弃这片试炼地。传闻院长亲自出手,决心将黑色物质和所有厉鬼一并斩除。 这天咸阴山一通地动山摇,整个彩鸾国随之震动不已。末日般的异象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恢复平静后,有心人发现咸阴山被一分为二。 在经此地时,不需要翻山越岭。穿过横断山脉的峡谷即可,宽阔的道路可供十匹骏马并驾齐驱。 气候不在阴冷,和外界一般无二。也没有了所谓的厉鬼和危险,被分割的彩鸾国重新畅通无阻。 朝廷可以促使商业往来,带动两边的经济发展。以前不能翻跃山脉的凡俗,亲友两地阻隔无法得见。 现如今,一切困难迎刃而解。于官于民都是公德一件,无不欢呼雀跃。朝廷知道是彩鸾学院出手,凡俗百姓不得而知,却无不对此开山移路的神仙感恩戴德。 彩鸾学院没有贪功,亲令彩鸾国朝廷不得将此事泄露丁点。又让朝廷帮忙放出谣言,造成此事是佛门菩萨亲临所为。 并且有朝廷出资,在咸阴山兴建寺庙。这次是正统的寺庙,而不是以前那种黑化佛陀一脉。 并不是彩鸾学院和佛门关系莫逆,而是因为佛门镇守婆娑州。当中有困龙深渊的一部分,常年和妖族正面相抗。 为了保护困龙大陆安,佛门部实力集中于困龙深渊。才会出现黑化佛陀一脉,到处为霍作乱的事情发生。 兴建寺庙,一是让世俗记住佛门存在,念其恩德添一把香火。佛门注重香火愿力,香火旺盛整个佛门实力会有所提升。佛门强大,有益于困龙大陆的安稳。 咸阴山一役,小狗崽儿功劳甚大。彩鸾学院为表达谢意,特许小家伙进入功法库自行挑选一本。 彩鸾学院的功法库是一座三层阁楼,依山而建名为依山阁。看守依山阁的是一位叶姓老婆婆,本已接到通知可随意放小狗崽儿进入。 幻想着功法库里面神修密集堆积如山,兴奋而来的小狗崽儿极度膨胀,有点儿像螃蟹横着走的架势。 看到正躺在亭楼外乘凉的叶婆婆,小家伙理直气壮奶声奶气说:“学院让我进依山阁随意挑选一本秘籍,请老人家行个方便。“ 虽然膨胀,不过跟随刑真时间久了。该有的礼数还是不会少,说话时很是客气。 昏昏欲睡的叶婆婆早就收到学院的通知。不知多少年了,彩鸾学院的依山阁,除却小红外,今日有第二头妖兽进入。 老人家颇为的好奇,又看到走路姿势和说话态度截然相反的小家伙。通体雪白毛茸茸的,顿时心生好感。 “来来,给老婆子抱一会就放你通行。” 老人家张口时少了两颗门牙,像是一个黑洞停留在一排老黄牙中间。干巴巴的褶皱脸庞,一笑起来堆积的皱纹更加深邃。弯腰驼背身前一马平川。 小狗崽儿不喜欢这种类型,激灵灵打个冷颤,下意识后退几步。一口否定:“不行。” 叶婆婆嘿嘿一笑,黄牙露齿一览无余:“既然来到了我的地盘,可就由不得你喽。” 然后,汗毛倒竖的小狗崽儿,没等着祭出法宝就被人抱在怀中。水汪汪圆溜溜的大眼中满是哀怨,想死的心都有。 怒极出声:“和小人书儿上的差太多了。” 叶婆婆不知小人儿书是什么东西,只当是小家伙胡言乱语,抱起小狗崽儿后随意抚摸两下,注意力更是被小狗崽儿背负的剑匣所吸引。 喷喷称奇:“小家伙福源不错,居然能收集到剑冢。知道这东西怎么用吗?” 小狗崽儿有一种被强迫的感觉,很想一飞剑戳死强行抱自己的老婆婆。奈何震惊的发现,剑冢和飞剑好像与自己断了联系。 心服口不服道:“有什么难的,魂魄控制嗖嗖嗖想去哪去哪。不信你别切断我和飞剑的联系,看我不……” 话到一半,小狗崽儿突然想明白,既然能切断自己和飞剑的联系。当然也能破解飞剑,“戳死你”三个字到嘴边,生生咽了回去。 叶婆婆没细想小狗崽儿到底想要说什么,手指轻划,咔嚓一声剑冢盒子错开一半。 三柄飞剑赫然陈列其中,叶婆婆呢没去关心飞剑,而是仔细的打量剑匣。 啧啧道:“败家玩应暴遣天物。” “啪”得一声赏了小狗崽儿一巴掌,继续道:“飞剑要靠灵气温养,灵气何来?自然是剑匣聚拢,你现在修为尚浅,不能帮助剑匣聚拢灵气。在这样长久下去,没灵气滋养剑匣先损飞剑后损。不出一年,一件上好的法宝就成了废物。” 叶婆婆怒其不争, 狠狠撇了小狗崽儿一眼继续道:”一般人只知飞剑珍贵,殊不知此剑冢更加珍贵。剑冢如器胎一样分天地人三品,人品可温养三只飞剑,地品可温养六只飞剑,天品可温养九只飞剑。“ 小狗寨儿打断,恍然大悟:“原来看似普通的木匣,居然是天品剑冢?” 又是一巴掌,打的小狗崽儿呲牙咧嘴。叶婆婆方才狠狠道:“婆娑州有一株菩提树,乃是佛门镇教法宝。这个木匣,就是菩提树材料所制。只不过在你们被你们这些肉眼凡胎给看走了眼,明珠蒙尘。” 佛门法宝,不用想,必然是神器行列。神器的材料所制,剑匣的价值越发吓人。 小狗崽儿虽然不谙世事,但也明白其中利害。硬着头皮抛开讨厌叶婆婆的想法,虚心请教:“如何帮剑冢聚拢灵气?” 叶婆婆即然之处问题所在,本就是想指点一二,帮学院还一下人情。不做隐瞒直言道:“成就气府之前,是没办法灌输灵气帮其聚拢。唯一的方法,便是以血滋养。” “好处很多,即可以温养剑冢内的飞剑,也可以使剑冢认主。在有新的飞剑放入其中时,剑冢会自行帮忙镇压并且驯服,省去你的不少力气。” 小狗崽儿大喜:“这么简单,没问题,回去我就放点血出来。” 叶婆婆玩味儿一笑,吓得小狗崽儿立刻住嘴,试探着问:“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叶婆婆平静说:“一次十滴,每天十二次,一个时辰一次。” 小狗崽儿没放血先吐血,愤愤不平:“我岂不是成了血娃?” 叶婆婆不置可否,继续将剑匣打开。三柄飞剑后摆放有一本书籍,老人家好奇下自行拿出观看。 蜡黄的老脸顿时通红一片,磨牙问:“这就是小人儿书?” 小狗崽儿正惆怅以后做血娃的日子如何煎熬,以它的体魄,几滴血不成问题。不过一个时辰一次,倒是难住了好吃懒做的家伙。 压根儿没听到老人家的责问,呢喃自语:“睡觉怎么办?以后岂不是没有彻夜长眠的机会了。” 叶婆婆气儿不打一出来,啧啧道:“居然还想着睡觉,你个不学无数的东西。” 又是一巴掌,可怜的小狗崽儿直接被甩到依山阁的三楼。啪叽一声摔落地面,骇然发现自身被禁锢,无法动弹分毫。 然后就见书架上一本书籍径直飞来,像是手掌左右开弓。大嘴巴子不要钱似的,可劲的招呼打雪白的头颅上面。 力道掌握的恰到好处,只疼不伤。足足半个时辰,小狗崽儿有生以来没齿难忘的半个时辰。 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更别说呼喊刑真救命,根本就没人应答。怕是以后会留下心理阴影,凡是看到别人扇耳光,都会下意识的躲避。 书籍停歇后,上面写着:“御剑术。” 大致翻阅一下,正是讲解一些驾驭飞剑的法门。不仅可以提升飞剑速度,也在飞剑的灵活多样以及剑气上有所涉猎。 通篇是通俗易懂的翻译后文字,不用费劲脑汁去想每个字的意思。并且在关键处有朱红标注,以及一些个人的见解。 无疑是叶婆婆为小狗崽儿准备好的,完适合它现在的需要。不用到处翻找查阅,挨一顿耳光便可轻松获得,算是小小的因祸得福。 不过嘛,被修理一顿的小狗崽儿,不甘心守着琳琅满目的密集只拿一本。没忘记先把眼前的收起,不能丢了西瓜捡芝麻。 打开剑匣的时候,小狗崽儿有想骂娘的冲动。珍藏多年视如珍宝的小人儿书不翼而飞,剑匣内除却三柄安静的飞剑,其他地方空空然也。 好像是特意留出地方,放入“御剑术”再好不过。 小狗崽儿鼓起腮帮子,咬牙切齿一通含糊不清的嘀咕。到底说些什么,只有它自己明白了。其实啊,无非是一些问候八辈祖宗的话。 嘟囔够了,突然一个飞扑奔想一处密集扎堆的地方。临近时,却是被一股大力弹开。 不甘心的小家伙反复试验,最终闹得个鼻青脸肿。别说多拿一本密集,就是想碰一下其他的,都是没有丝毫的机会。 灰头土脸的出得依山阁,看到叶婆婆正盯着自己的手掌痴痴傻笑。小狗崽儿灵机一动,想着上前讥讽几句。 临近后瞬间想再度吐血,原来叶婆婆掌心呈现的是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估摸着是从被扇耳光,一直观看到破不开禁制。 傻笑不正是在嘲笑它小狗崽儿,气儿不打一出来,张口就要骂上几句。 随即猛然记起一事,倒抽口冷气后灰溜溜逃走。飞一般的狂奔,直至跑出很远很远,小狗崽抹了把额头冷汗儿呢喃自语:“上五境专属,无需 印记掌观山河。” 这里的掌观山河,是观看神修活着武者。想窥探凡俗,无需上五境,中五境即可做到。就像在青阳镇时,刘宪窥探刑真和舒小玉,。只要有刑真的印记,便可做到。 找到刑真和苏清漪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苦。那叫一个楚楚可怜委屈的不行,就好像被人割下二斤肉。 苏清漪一语道破:“叶婆婆是彩鸾学院的护山神兽,本体是一尊啸月犬。据说在学院呆了三千多年,很少离开依山阁。” “为数不多的几次出战,同样是拥有一座剑冢。九柄飞剑连出,斩敌于千里之外。” 苏清漪很是钦佩这种大人物风采,说的时候眼冒金星。恨不得彩鸾学院立时有强敌来袭,让叶婆婆展露一下九剑连诛。 刑真憋了半天,很没义气的冒出一句:”自己的恩怨自己解决,赎我有伤在身爱莫能助。“ 苏清漪丝毫没有同情心,帮衬刑真点头附和:“对对对,刑真哥需要养伤。” 小狗崽儿早已心猿意马,懒得理会这对损友。含恨自己一时鲁莽,同是犬类,几万年前兴许一个祖宗。 刚刚委实不该,问候人家的八辈祖宗。 蒲公龄被带到一间密室,华长老亲自坐镇帮忙清理体内黑色物质。当充满绿意生机的灵气灌入体内后,蒲公龄舒服的死去活来。 堂堂一留着长胡子的男人,差点很没形象的哼唧出声。不去用内力镇压体内的黑色物质,反而去镇压舒服感。若是被外人知道,定会悲愤大叫没天理。 三天三夜,痛并快乐着。停止了灵气的灌输,没来由的一阵失落。 蒲公龄本以为就此完事,却发现对面的华长老手掌轻轻下压,示意呆着别动。 华长老平淡的问:“一人嗜赌成性,先卖女儿后卖妻子。被你发现,如何处置这位男人。” 蒲公龄不假思索:“杀。” 华长老又问:“一人白天自捆手脚藏于衣袖中,扮做残疾人沿街乞讨,被你发现如何处置?” “杀". “女子家有丈夫,因邻家公子有钱有势,人有长的英俊潇洒。芳心暗许,趁丈夫白天出门做长工,和邻居家公子厮混,你如何处置该女子和公子?” “杀”。 “一孩童从小被杀手养大,血液是冷的,思维是冷的。主人下达命令,该孩童可以毫不留情的刺死襁褓中的婴儿。可以用冰冷的刀锋,插入年之将死的老妪腹中。你看到这名男孩,该如何处置?” 蒲公龄略有犹豫,最后仍是重重点头:”杀!“ 华长老缓缓摇头,轻声说:“明日起,你去学院的学堂读书吧。什么时候夫子满意了,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彩鸾学院。” 蒲公龄可以自己写书的人,一百二十个不乐意。无奈看到华长老认真严肃的样子,悻悻然憋回反对的意见。 就这样,蒲公龄成了彩鸾学院有史以来,第一位在学堂中听课的男子。 座位嘛,最后一排边角位置,女学员们害羞敬而远之。当然也有一些崇拜英雄的女孩儿,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商量怎么和这位长冉男子套近乎。 蒲公龄两耳不闻窗外事,自顾自盘膝打坐运行内力流转。如此不解风情,对他有好感的几位女子,顿时加入孤立蒲公龄的阵营。 蒲公龄无所畏惧,依然我行我素。不想沾染是非,也无视了他们的冷眼相对。 好景不长,本来不想听课,打算混混日子了事。夫子关赛容先是问了其他学员,一头马几个脑袋几条腿。 轮到蒲公龄这里,换成了有多少根毛。长冉男子哑口无言,只得答不知道。 关夫子玩味一笑,继续问其他学员,天上几颗太阳几颗月亮,最后问蒲公龄有几颗星星。 明摆着为难人,蒲公龄干脆闭口不答。以沉默来表达对夫子的不满,心想大不了把我赶出学堂。 关夫子拎着教鞭来到蒲公龄身边,威严道:“站起来,把手伸出来。” 蒲公龄一脸的诧异,照做后心虚问:“不会是打手板吧?我都多大的人了,这样真的好吗。” 梦想成真,“啪啪”连续拍了十下,关夫子意犹未尽说:“继续问问题,两次答不对十个手板。” 堂堂四境武夫,手掌顿时肿胀通红。火辣辣的专心疼痛,比之掉了手指更加难忍。 无疑是关夫子运用灵力,对蒲公龄特殊照顾一番。不仅要他出丑还要他疼。 苦难日子从此开启,双手肿胀的跟俩馒头似的。再也不想着喝酒,整日研究各种刁钻古怪的问题。 蒲公英曾想着不去学堂上课,结果在房间中被打得更重。也想着逃跑离开彩鸾学院,暗恨这些女子翻脸不认人。 奈何房间外有彩鸾学院的人日夜看守,实力远远高于蒲公龄之上,逃跑的希望几乎为零。 每次四人交替轮换,寸步不离。若非男女有别,怕是洗澡都要跟着。别人眼中美女相伴的快活日子,到了蒲公龄这里成了地狱般的折磨。 第七日,关夫子终于换了问题:“知道这些天为什么一直这么对你吗?” 一直冥思苦想的蒲公龄早已有了答案,歉意道:“是为了磨灭我的棱角,消除心境当中的戾气和浮躁。” 关夫子满意的点点头夸赞道:“不错,打没白挨。” 蒲公龄真挚拱手抱拳:“多谢关夫子教诲。“ 关赛容满意长冉男子的做派,继续问道:“知道戾气和浮躁因何而来吗?” 这次真把蒲公龄为难住了。知道了关夫子是为自己好,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坦诚道:“晚辈不知,请前辈详解。” 关赛容娓娓道来:“武者不同神修,神修讲究的是与大道契合。常说的逆天改命,是逆天意顺道意。故而修行路途,比起武者来说顺风顺水的多。” “武人以自身体魄为基础,讲求打破人的常理,一步步甄至高峰。是真正的与天斗,与道斗,与己斗。故而武者一途多舛,不受道则青妹。注重开拓自身,挤压的各种情绪更是无法梳理。” “久而久之,挤压在心中的情绪终会爆发成灾难。到时天道会火上浇油,使得武者灾难一发不可收拾。轻者走火入魔,重者当场毙命。” “其实,这也是武者多冲动,不喜欢讲道理,动不动就打打杀杀靠实力说话的根本所在。也是神修中人士,称武者为武夫的原因。” 蒲公龄深弯腰,非抱拳礼而是作揖礼,认真说道:“弟子受教了。” 突然恍然大悟道:“华长老当日问我的问题,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想探查我的戾气和浮躁有多严重。看样子华长老很失望,才让我来学堂读书。” “孺子可教也,可惜了你是男子。”关夫子双手负后,笑意甚浓不吝夸赞。 随即说道:“不用再来学堂上课了,明天会到华长老那里吧。” 蒲公龄不明所以,但是知道彩鸾学院众人并无恶意。也就没过多询问,离开学堂径直前往曾经的密室。 盘膝坐在地面的华长老讶异道:“这么快就从关夫子那里回来了?” 蒲公龄坐回曾经的位置,和华长老面对面。抱歉:“晚辈愚钝,让前辈费心了。” 没有长辈不喜欢谦谦有礼的后生,轻轻一笑问:“同样的问题,现在该如何作答?” 蒲公龄想了想:“赌徒卖女卖妻是重罪,罪不可赦。我认为该杀,杀之前,最好让他赎回妻女并且在他们面前忏悔。不是让赌徒改过自新,而是让被伤害过的妻女看到希望。” “假扮乞丐沿街乞讨罪不至死,应交由官府或发配或充军。定罪轻重,应看这人因何行骗,行骗次数与数量的多少等因素。” “女子和公子,一个勾搭有妇之夫,一个红杏出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想应该先问女子的丈夫意下如何。然后在考量女子改过的程度,在交由官府定夺。“ “至于公子哥,就要看他是惯犯还是初犯。还要考量是主动勾引,还是被动勾引。错必然要有,罚势在必行。他们二人罪不至死,关键是看罚的度量。” “杀手培养的孩童,虽说不知者无罪。可是当他举起屠刀杀死襁褓的婴儿,和风烛残年的老人时。大错已注定且心性被磨灭,手上沾有他人的血。以后不知还会做出什么恶事,为他人安也为他自己解脱。“ 蒲公龄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认为该杀。” 华长老满意至极,拍手叫好连声称赞:“很好很好,居然没有为了掩饰戾气而刻意放过该杀之人。” “保持镇静常怀一颗赤子心,难怪可以和嫁衣女鬼打的不分生死。你的答案,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接下来最后在吃点苦头,转过身去准备承受。” 蒲公龄相信华长老对自己没有恶意,毫不犹豫的转过身。所谓的苦头,他不怕。男儿身,承受便是。 当真是苦不堪言,清晰感觉到灵气刺透自己的窍穴。一次次冲击,差点将窍穴打烂。 好处同样是难以想象,如山岳般阻断经脉的窍穴,如同被开拓出宽敞的道路。内力再无阻塞,在经脉中畅通无阻。 武道四境破障境,意为破除窍穴中的关隘屏障。华长老大量生命能量铺垫,以灵气相助。帮蒲公龄在四境中突飞猛进。距离五境不远已。 彩鸾学院本是一片祥和地,女子莺莺燕燕声不断。景美人美,随处可见的大好风光。 学院占地好比一座小型城镇演武场,突然被划为禁地。外有禁制阻隔,不允许学员私自进入。 新出现的禁地突然涌现出近万头阴物,浩浩荡荡遮天蔽日。有学院大能出手遮蔽烈日和罡风,使得所有阴物在白天可随意现形。 阴物中没有作恶的厉鬼,都是一些胆小的魂魄。见到凡俗,非但没有害人之心,反而唯唯诺诺躲到一旁。到底谁是人谁是鬼,扑所迷离不得知。 禁制当中一马尾辫少女,独立其中念念有词。少女每点中一名阴物,后者立时跪倒在少女身前,头磕的砰砰作响,一直念叨:“大善人,再造之恩等感谢的话语。” 马尾辫少女无心回应,始终微闭双目。随着郎朗声音不断传出,似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动阴物走向魂归地。 阴物太多,少女坚持一人完成。看似轻松的朗诵,实则一直在消耗少女的心神。 她不曾放弃,困了便努力抬起眼皮。累了也不吭声,始终在坚持,送走一位位阴物。 当天空晴朗,禁地内不再有一头阴物时。马尾辫少女摇摇晃晃,随时会因体力不支而摔倒。 刑真箭步上前搀扶少女,柔声道:“清漪辛苦了。” 马尾辫少女勉强挤出个笑容,埋怨道:“刑真哥真行,在镇西郡收集了这么多的小鬼儿。” 见少年嘿嘿傻笑,苏清漪话锋一转:“谢谢刑真哥,超度如此多的亡魂,大功德一件。必然有公德加身,只是你我看不见罢了。” “谢谢清漪,公德都算你的。现在少说点话,我扶你回去休息。”刑真颇为心疼,不忍心少女在浪费丝毫体力。 苏清漪缓慢迈动步子:“公德一事说不清道不明,你说是我的就是我了啦?阴物对你心存感激,自然会有你一份公德。” 刑真不好意思起来:“是我不好,连累清漪受苦了。” “知道就好,该罚。” “好,说吧,怎么罚我。” “嗯,像小时候一样,背我回去吧。” “好。” 少年还是少年,少女还是少女,和青阳镇时极其相似,又有些不同。 一座山洞前,苏清漪问:“刑真哥准备好了吗?” 略显病态的刑真简而意骇:“准备好了。” 见刑真坚定异常,苏清漪知道这家伙的执拗脾气。劝不回来也就没必要再劝,安慰道:“放心大胆去吧。” “叶婆婆亲自布下的禁制,无人可以打扰。刑真哥在里面可以安心,外面有关夫子、华长老和杜绣针导师一同守候。有意外立即退出,她们会帮你护住魂魄。” 苏清漪知道刑真的脾气,不见棺材不落泪那种。半途而废是绝不可能,除非真正面临魂飞魄散才会自行走出。更担心的是,她的刑真哥为了追上娘亲的脚步,哪怕死在里面也在所不惜。 苏清漪无法劝解,只得死马当活马医。一遍不行就两遍,一直说到刑真耳朵生茧,听进去为止。 刑真也不打断,任其在旁边喋喋不休。哪怕是一直说到天黑,多说一会无所谓,不急这一时半刻。 见苏清漪终于住嘴,刑真无奈道:“只是在咸阴山误打误撞帮了一次彩鸾学院而已,又是给小狗寨儿秘籍。又是帮蒲大哥破除心障,并且疏通四境关隘。” “今天又派出这么大阵仗,如此麻烦学院,委实有些过意不去。” 苏清漪没好气儿翻了个白眼,不在劝阻反而催促:”进去吧你,别那么自大。长老夫子们是因为我的原因,才对你照顾有加。要感谢也得我来感谢,哪里轮得到刑真哥了。“ 苏清漪用心良苦,看似无情却有情,无形中把所有的人情揽到自己身上。这样一来,刑真可以放宽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客气显得矫情生份,刑真没多说任何感谢的话。只说了一句:“别等太久,太晚的话自己回去休息。” 一人一剑,这次没带上小狗崽儿。独自大踏步进入山洞,洞口处禁制自行封闭。刑真在山洞内自成一界,与外面毫无瓜葛。 山洞内墙壁镶嵌有夜明珠,鹅蛋大小价值不菲。隐隐约约细数一下,整整十八颗。 按理说方圆不过五丈的山洞,如此多夜明珠照耀下应该犹如白昼。可是山洞内却是昏暗深沉,时而浓稠的黑色游荡,甚至可以遮蔽夜明珠的光亮。 山洞内是彩鸾学院收集的黑色物质,打算做研究使用。刑真得知有这么一处地方后,拜托苏清漪百般苦求,终是可以让他独自进入。 刑真盘膝而坐,仔细感悟魂魄状态。比之咸阴山府邸一战之前,凝实了十之一二。 也就相当于,当如和嫁衣女鬼一战,等于完整的敖练了一次魂魄。修习神魂百炼,说是百炼,其实下五境时,魂魄打敖十次即可。至于中五境和上五境,要打敖多少次小年儿没说,刑真也不得而知。 现在的打敖十次,还是袁淳罡帮忙验证出来的。否则就以刑真的木讷程度,到底什么时候能想明白,只有天知道了。 盘膝而坐放开自身,主动接引黑色物质入体。山洞内的黑色物质,自从刑真进来,就像见到了可口的食物。不用他人超控,自主活跃起来兴奋异常。 刑真这一放开周身内力流转,黑色物质如开闸的洪水,不管不顾横冲直撞而来。 “嗡”,刑真大脑一片空白,险些被冲击的魂飞魄散毙命当场。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 迅速运转内力,得以喘息后刑真自言自语:“好的开始,最猛烈的一次熬过来了,至少不会无缘无故死在这里。慢慢增加内力流转,终是能找到平衡点。” “噗”高估了自己小看了黑色物质的刑真,还是没忍住喷出一口鲜血。随意抹了把嘴角,喝下一口葫芦内的烈酒。 “嗡”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又一次的失败。刑真纳闷了,这次有运转内力怎么会比上次的伤害更严重。 ”不行,我在试试。“ 一个人好生无趣,难得爆了一次粗口:”我靠,失败十九次了。原来是黑色物质有灵性,感觉被戏耍自主狂暴。“ “又失败了,继续。” “五十六次了,差一点点,别着急慢慢来。”刑真自我安慰自娱自乐。 为了感知山洞里面刑真的状态,结界没有阻隔声音。因黑色物质的缘故,无法做到掌观山河,只能以声音来判断刑真是否安。 起初时安静的异常,大概两天过后,山洞内传出撕心裂肺的吼叫。苏清漪几次想要冲进去一看究竟,最终被长老夫子们挡下。 蒲公龄和小狗崽儿还算理智,不想给彩鸾学院添麻烦。强忍着冲动,一直默不作声。 第十一天,山洞里又变得安静异常。苏清漪更加的提心吊胆,总是想眼见为实。 杜绣针狠狠赏了马尾辫少女一个板栗,笑骂:”能不能矜持点,里面有声音你着急,没声音你还着急。到底想怎样,就不怕贸然闯进去惊到刑真。“ "一不小心气血逆转走火入魔,看你不后悔死,就等着后半生以泪洗面吧。“ 苏清漪自知自己失态,强颜一笑后委屈道:”我不是担心吗?“ “心境则乱,安心等待便是,出现意外长老们会出手,至于你还是靠边站的好。”杜绣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儿的说。 苏清漪小声嘀咕:“我安静的等着还不行吗。" 杜绣针叹息一声:“不吃不眠成何体统,刑真啊,你在不出来清漪该饿死了。” 苏清一听到后,理直气壮:“我不饿我也不困。” “是吗?黑眼圈都快蔓延到脸上了,刑真出来后,兴许会以为见到鬼了。”杜绣针道出事实。 苏清漪吓了一跳,惊呼道:“真的吗。导师别骗我。” 杜绣针没言语,径直取出一铜镜立在少女眼前。 “啊”的一声惊叫,看到了面黄肌瘦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苏清漪当即服软:”我先吃点东西,然后小休息一会。“ 女为悦己者容,马尾辫少女同样有此心思。打败她的不是困和饿,而是失去光泽的肌肤。 第十八天,苏清漪心乱如麻。再也听不进入任何劝说,死活要进山洞里面陪着刑真。 气得华长老差点狠下心,一巴掌拍晕马尾辫少女来个眼不见心为净。 就在苏清漪偷摸临近洞口时,一阵涟漪荡漾后,负剑少年缓缓走出。眸子越发的深邃,周身有灵气随着少年走动而流动。 普普通通的相貌,却是给人一种过目不忘。无论是眼神的坚毅,还是傻笑的和煦。就连舒展眉头后的放松,也是世间的独一无二仅此一家。 刑真突然后退两步,吓的飞扑而来的苏清漪立即止步,威胁道:“不准进去了,在进去我就回北凉告状。” 刑真伸出一手阻止在前:“男女有别,不许过分。” 然后深深作揖,谢过在场帮忙的每一位。最后才对苏清漪说:“我已是神修二境神悟境,可以感知到天地间的灵气。山洞那种鬼地方,傻子才无缘无故往里跑呢。” “要去,你自己进去吧。” 苏清漪飞扑:“不才是傻子。” 这一日,一负剑少年和一马尾辫少女驻足皇宫外良久。少女指着一商贩说:“就是他,大奸商一个。每次进皇宫之前,都会给素菜洒一些水。” 马尾辫少女指着一条小溪说:“这条河流流向西方,但是最终汇入的是南海。刑真哥途径南滨城进入的南海,就有这条小溪的一份子。” 马尾辫少女指着卖肉的屠夫说:“他他他,比卖素菜的还要奸商。猪肉注水后难吃死了,祸害粮食应该天打雷劈。” 又是一日,山头上马尾辫少女和负剑少年并肩相坐。少女脑袋靠在少年的肩膀,看着缓缓升起的通红太阳。 少女说:“刑真哥陪我看完日出在看日落。” 少年一并答应少女的所有请求,俩人真就在这山头整整坐了一日,反方向看到了太阳落下。 “刑真哥,你会想我吗?” “你是我妹妹,当然想了。” “哦” 聚散离别终有时,小红化出本体一人多高。知道有好友将骑乘自己,很懂事得收起了所有的火焰。 刑真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内甲,简而言之:“一件是我的,一件是蒲大哥的。清漪穿一件以作护身,剩下一家带回北凉。” 记起一事继续说:“这些大蟒的遗蜕你也收着,内甲坏了可以用它修复。” 见苏清漪有心拒绝,刑真正色摆出一副大哥的威严:”给你的就收下,不许推辞,否则小心我……“ 话说的着实没有威慑力,到一半时被苏清漪打断。不甘示弱道:“否则怎么样?难道还敢打我不成?” 这俩人心有灵犀,都是不容对方把话说完,苏清漪语毕后,马尾辫也被揉搓的乱做一团。 苏清漪鼓起腮帮子欲做势前扑,准备分别之际来一场生死大战。 突然小脑袋瓜被按住,身后传来杜绣针的教训:“女孩子要矜持一些,还没出学院张牙舞爪成何体统?” 苏清漪悻悻然转身,小声道:“师傅好,不是说不送了吗?您怎么还是来了?“ 杜绣针撇了一眼两幅内甲,缓缓道:“刑真的一片心意,给你就收下吧。何况两幅内甲对他俩的用处不大了,穿在更适合的人身上才会物尽其用。” 然后才回答道:“我不是来送你的,是和你一起同行去北凉。” 苏清漪樱桃小口张成O型,满脸的不可置信。声音打颤:“师傅,我能照顾好自己,您就不用跟着了。” 杜绣针没好气骂道:“臭不要脸,我夫君死于大卢王朝之手,学院本着不干涉世俗的宗旨,不允许导师加入彩鸾国朝廷。听说北荒和大卢有些过节,我去那边学院总该管不着了。” 话说的风轻云淡,可是在场众人眼里。任谁都看得出,苏清漪新拜的师傅,更多的是甘心做一位护道人,保护马尾辫少女的一路安。 这里面,怕是少不了彩鸾学院的背后运作。远些地方就不是干涉世俗了吗?无非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罢了。 除非是杜绣针脱离彩鸾学院,显然没有这样的迹象。一切的一切,人情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大于规矩。 不舍中,一大一小骑上鸟背。展翅高飞与大日同框,身形越来越小。嘹亮的鸟儿鸣叫,在远处回荡。 一对北上,一行人南下,背道而驰截然相反的路程。同出青阳镇,不得路相同。 到了南滨城的刘顺,山巅境武者。其实九境称呼为山巅有点夸大其词,细算的话,稳居山腰中上游没有丝毫的问题。 九境在困龙大陆做不到雄踞一方,不过做一些皇室客卿或者大家族供奉绝没问题。而且还得是哪种超然在上,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手的大人物。 受师命寻找自己的传道人,不想招摇过市扛个武道山巅境的大旗在南滨城晃荡。那样别说找不到传道人,怕是会招来一群斩道人。 传道人这种奇妙的机缘,师傅没名言。要刘顺自己去找,就算把南滨城翻个底儿朝天,未必能有丁点儿的收货。 与其像没头的苍蝇四处乱转,不如安安静静的坐等机缘上门。所幸抄起老本行,在一家铁匠铺子做起了帮工。 应聘铁匠铺子的时候,要求诸多锻造手艺必须过关。锻造水平和修为无关,靠自身的技艺和熟练程度。刘顺出自剑宗锻造门,水平自然拿得出手。 顺利进入这家铁匠铺子后,刘顺本以为有的忙了。没想到生意寡淡的超乎想象,清汤清水的不带一点儿荤腥。 铺子里面只要求铸剑,不铸造其他任务物件。不要速度只求质量,而且可以为了质量无限拖延速度。最令刘顺惊讶的是,所用的铸剑材料昂贵的吓人,没有一样儿是普通之物。 稀里糊涂干了俩月,才知道这家仅有三人的铁匠铺子。是南滨城第二大家族唐家所有,不为盈利,只为给家族的掌上明珠铸造一柄好剑。 曾经的南滨城有四大家族,金唐矛齐四家。金家势大相当于南滨城半个主人,家族中有一件半神兵坐镇,更是传闻有上五境神修的大供奉。 后因金家和龙腾州的一流势力兰家联姻,也就是金阳娶了兰缘予。强强联手震慑南滨城,矛家和齐家相继倒戈,南滨城一家独大占据整座城中产业的十之七八。 剩一唐家,因有风头一时无两的唐晋。暂时可以在金家的打压下残喘,日子过得谈不上好坏。 今日刘顺的剑胎即将出炉,前期颇被唐家家主看好。扬言此剑胎不俗,可以温养为本命飞剑。 一清早天蒙蒙亮,唐家大小姐唐娇和至交好友高慧慧二人,便等候在铸造室外的院落当中。 平日间叽叽喳喳欢笑不停的两位少女,今天异常的安静。唐娇大眼睛水汪汪,高慧慧小眼睛炯炯有神。此时大眼瞪小眼沉默不语,生怕打扰了里面铸剑师傅。 朗朗乾坤突然黑云涌动,大眼唐娇激动不已身打颤。天品剑胎会出现雷劫,这是顶好的兆头。 一刻钟后,铸剑室内传出嘹亮的剑鸣。坑突的出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轰隆隆滚滚雷鸣与之遥相呼应,然而一通震耳欲聋后。然后就没然后了,凝聚的黑云缓缓散去,娇柔的晨光洒落大地。 雷霆不降,天品剑胎以失败告终。最多只能算是个上品,与天品之间云泥之别。 唐娇立时浮现一层雾气,眼泪儿旮沓眼看着就要流出。旁边的高慧慧赶紧安慰:“没事的,刘大伯手艺高超,早晚能锻造出天品剑胎。" 正所谓安慰人先取悦于人,高慧慧小嘴不留余力使劲夸赞:“以唐姐姐的天赋,即使是下品剑胎也能温养成神器。何况眼下的剑胎虽不是天品,至少也是上品中的极品。” “吱嘎”铸剑室房门打开,刘顺拎着一柄两尺多长的绣剑缓缓走出。剑锋冰寒闪烁银芒,未开光便有如此锋锐。放在普通人家,定然是当宝贝供奉起来。 唐娇是这南滨城第二大家族的大小姐,眼光自然不可与平常人家想比。虽是不满,但也没表现出大小姐的泼辣。 自从知道这柄剑胎有肯能成为天品剑胎后,唐娇和高慧慧这对大小眼姐妹就经常光顾铁匠铺子。 一来二去和刘顺极为熟悉,跺脚撒娇道:“刘伯伯。” 想到刘顺的年龄,不好好过多埋怨,无奈的叹气:“哎!” 刘顺黑着脸,明明自己年龄并不算大。叫叔叫哥都行,就是这声伯伯,实在难以接受。 每次听到这对不是亲姐妹,却形影不离的大小眼叫自己伯伯的时候。刘顺都有一种想抽自己俩嘴巴子的冲动。 无非是因为第一次见到时,刘顺好奇心大起。挡在院门老气横秋来了一句:“铸剑重地,女子与孩子没入。” 大小眼姐妹真就没进入,叫了一声:“伯伯您继续乘凉。” 然后扔下一脸蒙圈的刘顺杵在门框边,乘什么凉?哪里来的伯伯? 不多时大小眼姐妹领来了一位穿着华丽的中年人,紫色绸缎金色腰束,悬挂有大户人家独有的腰牌。 不是别人,正是这家铁匠铺子的掌柜,也是跺一跺脚可伶南滨城颤抖的唐家家主。带着大小眼姐妹俩人,大大方方的走进铁匠铺子。 一场误会而已,唐家主到没怪罪刘顺。只是打着带领女儿参观为理由,顺道介绍了一番。 不过从此以后,刘伯伯的称呼就一直不变了。两位少女均不过十八,大户人家更是讲求穷养儿富养女。连带着和唐娇情同姐妹的高慧慧,也跟着一起风光无限。 刘顺做一外人,又是对待两位少女。总不能像是对付刑真和赵欢,看不顺眼就揍一顿,太不像话。 一来二去久而久之,大小眼姐妹叫顺口了。见到刘顺后,总是会伯伯长伯伯短。 黑脸刘顺轻弹綉剑,剑身颤动尾音长鸣。瞬间充斥整个院落,身后理石建造的铸剑室,洒下几缕轻灰。 大眼唐娇不为所动,不是天品剑胎,就算上面雕刻出花,她也不喜欢。 小眼高慧慧出自小家小户,父亲娘亲在彩鸾国开个面馆维持生意。也就跟着唐娇一起借点余光,自己的身家则没什么值钱东西。 这种出炉便开刃,轻轻震动便可引动契机的绣剑。在它眼里堪称至宝,炯炯有神的小眼盯着绣剑挪不开。 刘顺会心一笑,倒提绣剑递给唐娇。后者不情不愿的接下,小声呢喃:“不是说能成就天品剑胎吗?” 刘顺自然不会傻到实话实说,坦白自己有意为之。因不想在南滨城风头太盛,最后关头做了点手脚,硬生生将天品剑胎给糟践成上品剑胎。 长呼口气:“哎,受实力限制,最后紧要关头出了点小小纰漏。估么着在练个十年八年,就能锻造出天品剑胎了。” 说着风轻云淡,听着狠磨银牙嘎嘣作响。终是没在多说埋怨的话,而是同样倒提绣剑,送给了旁边的高慧慧。 失望道:“本想按照自己的属性选择材料,锻造出一柄最适合自己的剑。十年我可等不了,还是去找父亲花钱购买一柄回来吧。这个我用不上,送给你吧。” 虽是情同姐妹,但高慧慧知晓自己身份。更是懂的他人贵重礼物不可随意接的道理,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唐娇是铁了心不想要这柄绣剑,坚持道:“怎么,不要我这个姐姐了。是不是看好对面的伯伯,想和他双数双飞?” 一句话搞的二人同时满脸通红,唐娇颇有成就感。不是天品剑胎的失落来得快去的也快,嘻嘻轻笑直不起腰。 高慧慧害羞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更是不敢接剑。 早有预料会如此这般的刘顺,脸皮够厚,微红一下便恢复正常。打趣道:“老牛吃嫩草,虽然不好听,但是我喜欢。” 本就羞愤难档的高慧慧,只恨自己多余,就不该陪着唐娇一起来此。 刘顺占够了便宜,担心惹恼小眼睛妹妹。不在继续打趣,正色道:“家主曾经说过,只要不是天品剑胎。可交由铁匠铺子自行处置,卖了换钱喝酒逛……“ 窑子俩字到嘴边发现不对,立即收回改口:“额 那啥那啥,或者看谁顺眼送给谁都可以。前提是,走之前必须给铺子留下一柄天品剑胎。” “当做我送给你的好了,不锻造出天品剑胎我不离开铁匠铺子。” 高慧慧还是那句:“使不得使不得。” 唐娇却是不管不顾,拉着高慧慧的小手将绣剑塞入其中。笑道:”赶紧收着,让刘伯伯在我家再出十年八年的苦工。“ 本就喜欢绣剑,推辞两次在继续的话就该显得矫情了。满脸羞红低着头的高慧慧,轻轻点头:“嗯。” 唐娇这才有时间问向刘顺;“那啥那啥是什么?” 刘顺怕唐娇纠缠不清,答道:”没啥"后,转身欲走回铁匠铺子。 忽听身后绣剑再度轻鸣,下意识回头发现。高慧慧双指掐诀,以气御剑绕周身盘旋,流畅而又自然。 唐娇长大嘴巴惊呼:“你可以御剑了?以前怎么没发现?” 高慧慧坦言:“刚刚拿起绣剑的那一刻才悟通的。” 唐娇不信,反问:“怎么可能,第一次以气欲物没有这么流畅的。” 高慧慧也有些不明所以,弱弱的答道:“自然而然就一气呵成了。” 旁听的刘顺突然抓到一丝明悟,无需牵引,体内的内力涌动。周身罡风缓缓吹拂,整个人突然间精神焕发。 与此同时,天空散去的黑云再度回归。比刚刚的要更压抑更厚重,似乎蕴含无穷磅礴的雷霆。 刘顺一拍自己的额头:“想要低调也不行了。” 下一刻刘顺身形拔地而起,破天式递出以拳撼黑云。每出一拳,黑云便出现一个窟窿。明亮的阳光顺着窟窿洒落,像是一道笔直的光柱。 看似慢铺天盖地的黑云,在男人接连不断的拳风下,摧拉枯朽般被打穿。正如高慧慧刚才所说,一气呵成。 刘顺双脚刚刚落地,传来唐家家主唐明耀的声音:“罪过罪过,唐家居然让九境,不,现在是十境武者屈居铁匠铺子。赎在下有眼无珠,可否给唐某人一个赔罪的机会。” 大小眼姐妹被震惊的外焦里嫩,什么狗屁的天品上品剑胎皆被抛到脑后。开始从新审视这个“伯伯”,像是要从新认识一番。 刘顺的心境也平静不到哪去,原来师傅所说的传道人,居然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 既然已破九成十,也就没必要继续留在南滨城。刚想开口婉拒,骇然发现,厚积薄发的武道境界有直冲上五境的迹象。 彩鸾国与麻寿国边境,大量的和尚道士自麻寿国涌向彩鸾国。彩鸾国重道且重佛,是一佛道同时昌盛的国度。 朝廷态度鲜明,边军也不敢为难这些和尚道士。不仅放行,而且提供简单的吃食,以供这些人保留体力。 每个国家的边防,都是驻军和暗哨一明一暗。有暗哨一直暗中窥探,也不怕这些和尚道士们有异动。 传道也好传法也好,各凭本事有能者广纳门徒。只要不骚扰百姓,彩鸾国一向以礼相待。反之有不轨心,一旦被暗哨发现,就会被军武连同彩鸾国的供奉们一同镇压。 城门处蜂拥而进,外出的人皆被堵在城内。刑真等人亦在此列,透过门缝望去,人头涌动除了光头就是道冠。 一时半会没办法通过,刑真和蒲公龄商议过后,决定先找个茶馆休息一会。 交界处两国商旅往来,城门不远处就是纺市。有出售彩鸾国特产枫木和水稻,也有出售麻寿国特产火胆石和小麦。 两个国家之间没有边境战争,算作是友邻好帮。只是不知为何,像是眼前突然有和尚道士涌入彩鸾国。事先没有任何预警,朝廷和军武知道内情。不过刑真等平民百姓,肯定是没机会知晓。 既来之则安之,路途漫漫不能事事参与。否则等刑真把剑送到困龙窟,不说刑真是否会老死,方寸物内的一堆飞剑怕是也会上锈。 刑真和蒲公龄难得安静一会,既不用练拳也不用守夜。喝着茶水安逸片刻,当然购买的是最便宜的茶水。刑真扣门的习惯,一直就没有变过。 正惬意时,被一群孩童的吵闹惊扰。寻声音看去,五六个十一二岁的男孩,正追着一个同龄小乞丐喊打喊杀。 孩子而已,玩闹时口无遮拦。平日间经常听说书先生讲一些江湖人士,也喜欢学着意气风发。所谓的打打杀杀,不过是你打我一拳不疼,我打你一拳不痒,然后抱一起满地打滚。 这些孩童却下手有点儿重,干瘦的小乞丐被追上后。三两下便被推倒在地,接下来就是面对一群同龄孩童的踢踹。 刑真和蒲公龄看到而没插手,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事情,实在不适宜他们两个大人插手。 况且心知肚明,孩童没有捡起地上的石头,没有挥舞棍棒。被欺负的小乞丐顶多是疼,不会受伤。 出乎意料的是,围成一圈的孩童们,突然像是受到惊吓做鸟兽散。眼力极好的刑真勃然变色,清晰看到小乞丐裤裆处有红色流出。 在顾不得看热闹的心情,腾得起身跑了过去。遇到这种事,倒是不心疼银子。直接抱起小乞丐,寻找附近的医馆。 所幸银子没花多少,郎中看过后只说是皮外伤。给了两幅金疮药,打发回家自己修养即可。 刑真无奈摇头,问道:“能自己走路吗?” 小乞丐怕见生人,不敢大声说话,弱弱道:“可以的。” 蒲公龄接着问:“你家住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家。” 长冉男子因脸上的浓密胡子,总是给人不怒而威的恐惧感。小乞丐小声说话,多半是因为有蒲公龄在旁边。 见这个吓人的大家伙开口,没听清说的是什么。躺在病床上的小乞丐只知害怕,“哇”得一下嚎啕大哭。 小狗崽儿赏了蒲公龄一个白眼,后者识趣的退开。 见只有刑真和雪白的小狗崽儿,小乞丐稍微壮起了点儿胆魄。抽噎道:“我家在彩鸾国京城,离这里好远的。我、我是想去麻寿国。” “谢谢大哥哥们,麻寿国更远。我、我不用你们送的,休息一会自己走就行。” 刑真坐到病床边,尽量平和说:“我们也去麻寿国,你和我们一起走吧。路上没有大鱼大肉,只能管你温饱。” 小乞丐本想一口答应下来,忽而停顿,伸出脖子看向蒲公龄离开的方向。顿时唯唯诺诺,不知如何是好。 “你是害怕刚刚出去的大哥哥?”刑真猜出一二,再度确认。 小乞丐小鸡嘬米,然后又使劲摇头。点头是发自本心,摇头是想到刑真和长冉男子是朋友,害怕刑真会生气。 刑真会心一笑:“放心吧,他叫蒲公龄,你可以叫蒲大哥。就是长的有点吓人,心底很好的,比我要善良多了。” 小乞丐只觉得刑真好说话脾气温和,善不善良无从知晓。怕的是蒲公龄可能会有暴脾气,而并非是不是善良人。 毕竟没有谁规定过,善良人就不能有暴脾气。小声试探着问:“你们不会打我吧,或者,或者把我卖了?” 刑真反问:“想卖你不用一定要同路吧,偷偷跟着你半夜套袋子里抗走就是。” 小乞丐欲哭无泪,刑真嗤笑:“行了,别胡思乱想。想要加害于你,就不会带你看郎中。” 小乞丐终于相信刑真和蒲公龄有那么点善心,跟着一起走好像也是不错的选择。 刑真善于观察他人的表情,看得出小乞丐放下芥蒂。问道:“是你自己走,还是我背着你走?” 小乞丐缅甸答道:“谢谢大哥哥,我自己走就行了。” 一瘸一拐出了医馆,见到蒲公龄后,小乞丐下意识的躲到刑真身后。 蒲公龄没生气,呵呵一笑迎了上来:“他家住哪?我们先送他回去吧。” 刑真无奈摇头道出事实:“和我们一起去麻寿国。” 蒲公龄相信一起行走万里的少年,是何原因带上自然会说。当下则关心的问:“他的身体能行吗?用不用雇辆马车。” 刑真毫不犹豫:“应该雇一辆,不然带着他速度太慢。” 蒲公龄打趣:“哎呦,刑真不扣门了。” 小乞丐小声嘀咕:“我没银子。” 闻言后,刑真和蒲公龄同时轻笑。还有小狗崽儿“汪汪汪”,这小家伙,有外人的时候,尽量不口吐人言。 蒲公龄和刑真轮班做车夫,现在是蒲公龄的时间。小狗崽儿早就趴在车厢里睡大觉了,嘴角挂着口水。 说是租借其实是购买,总不能为了一匹马在大老远的送还回来。刑真虽说是难得大方一回,不过购买的马屁是一头杂毛老马。 谈不上日行千里和健步如飞,拉着一行人慢慢悠悠不累死在途中就行。车棚更是简陋,木头几近遭烂。车门处连个遮挡的帘子都没有,路上溅起的灰尘,一行人没少吃到肚子里去。 出了城门就是麻寿国,赶车的蒲公龄回头问:“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小乞丐小乞丐的叫吧?” 感受到蒲公龄面凶人不凶,也就没有刚刚见面时那般害怕。说话也敢提高几分声音,回到:“我就叫小乞丐,自从记事的时候别人都这么叫我。” 刑真和蒲公龄同时无奈摇头,看样子出生即是苦命人。 见小乞丐心情不错,刑真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刚刚那些同龄孩童为什么要打你?” 坐在刑真对面的小乞丐,像是犯错的小孩儿面对家长,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小声说:“我太饿,就抢了一个比我矮一点的小孩儿的包子。结果那个小孩喊了他的哥哥和一群玩伴,追上我后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 小乞丐的态度明显是知错,能不能改错不是简单说两句就可以的。刑真没有深究,多少有点儿不满,但没表露出来。 只是微微叹息,而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从小沿街乞讨见惯了人情世故,往往看别人的一个眼神,就知道会不会施舍些残羹剩菜。 虽然刑真没表露,小乞丐仍是心虚,小声道:“我已经三天三夜没吃东西了,当时太饿,所以没忍住。” 刑真不想责怪于他,要么饿死要么抢口吃食。在生命和对与错之间,孰是孰非很难有清晰的界线。 赶车的蒲公龄,回头指了指小乞丐的两腿中间。转移话题问道:“你那里是怎么回事?” 小乞丐沉默片刻,略显底气不足缓缓道:“我、我听人说进宫里做公公有银子赚,就一咬牙给自己切了。可是切完之后,跑到彩鸾国皇宫门口被守卫的大官把我赶出来了。” “后来央求认识的其他乞丐,都说没办法。我没钱买药,伤口就让它自己愈合。很长时间了,一直流血流脓。被一群同龄人踢了之后,伤口又裂开了才会流血。” 刑真和蒲公龄同时动容,他们知道小乞丐流血的原因。只是不知为何那里有伤口,而且是比正常人少了一部分的严重伤势。 听闻自己挥刀残害自己,佩服小乞丐的勇气,也可怜小乞丐的无知和冲动。 戒备森严的皇宫,哪能是他一个小乞丐想进入就能进入的。做事前不先考虑周到,不问清事情由来。冲动下的后果,往往不堪设想。 见刑真和蒲公龄同时沉默,小乞丐越发委屈,略带哽咽道:”你们、你们是不是嫌弃我傻。“ 蒲公龄叹息复叹息,不知该如何解释。 刑真勉强挤出个笑容:“你很勇敢,以后还有机会。对了,为什么要大老远的从彩鸾国跑到麻寿国?” 被夸赞的小乞丐稍有缓和,娓娓道来:“乞丐喜欢到处游荡,有从麻寿国跑到书水的乞丐同行告诉我。麻寿国的朝廷正招纳小公公,给的饷银还不少。我就想着去试试运气、” 蒲公龄没好气儿:“你知不知道旅途多凶险,你一弱不禁风的小孩。不说遇到坏人土匪,走在荒山野岭,碰上个野兽也能要了你的小命。” 小乞丐坦然:“在彩鸾国以乞讨为生,有上顿没下顿,特别是我这样的小孩,最不招人待见。说不定哪天或者是饿死,或者是冻死。” “你们别不信,就我知道的,和我差不多大的乞丐。已经有两位饿死,还有一个在去年冬天冻死了。” “饿死冻死和被野兽吃掉没什么区别,不如到麻寿国去试试运气。万一能进皇宫当个小公公,以后吃喝不用在愁。那种日子想想就美。” 这一路上,自从有了小乞丐加入,话题一直沉重。在小乞丐看来,诸多理所应当的事情,无不是无奈后的别无选择。 看似颇有骨气的选择,又何尝不是没有退路可走,只能硬着头皮前冲。至于最终冲到对岸的金山银山,还是掉落在途中的刀山火海。没有人能给出答案,只有坚持和运气才能多出一丝希望。 幽静的树林内,两匹老马上坐着一老一少。老人肩夸大铁弓,弓身有三指粗细、非臂力过人者,无法拉动此弓。 男子肩夸小铁弓,弓身母指粗细,比旁边老人的小上好几圈。 男子徐二狗很是惆怅:“这个盘子有点硬啊,咱们的山寨能肯得动吗?” 老人程贵抬手给了旁边徐二狗后脑勺来一巴掌,怒其不争:“昨夜在青楼女人肚皮上,怎么没见你退缩?” 看似平和的老人,二十年前被麻寿国江湖称之为程老魔。凭一己喜好,看谁不顺眼杀了了事。有看好的女子直接抢走,家属敢阻拦,一杆重弓一柄长刀不介意灭其满门。 武道一途不进则退,近二十年随着年老,没有前进必然会一步步下滑。程老魔自知无法在于江湖立足,仇人太多为了避免被追杀,带了几个同道的老兄弟落草为寇。 徐二狗自入这伙山匪后,听过不少次程老魔谈及当年往事。了解此人阴晴不定,翻起脸来六亲不认。 为了学到程老魔一弓三羽的本领,拜师后各方面讨好老魔。就连性情,也学当年程老魔一般杀人如麻。 但仍不敢大声反驳师傅,只得小声嘀咕:“人数和我们不相上下,而且各个步履沉稳像是练武之人。点子啃下来没问题,不过山寨会损失惨重。” 程老魔抬手做势又要再打,吓得徐二狗急忙缩了缩脖子。 程老魔没打到臭骂:“龟儿子不许躲,伸长了脖子仔细看。这些人脸色苍白都有内伤,只是装出来的沉稳。” 徐二狗子不得不佩服,人老经验也老道,看得比自己细致的多。眼珠子一转,马屁张嘴就来:“师傅就是师傅,晚上滚床单能连战八场。白天依旧雄风不倒,一口气能杀光所有人。” 程老魔很是受用,笑道:“为师可以日战夜战,你不行。要留着些体力,现在弯弓准头有了,力道差得太远。” 对面三十余人的长队,护送一辆精致的马车。拉车大马通红如血,渗透出的汗水也是血红。 车棚为紫色檀木,自然而然散发出缕缕幽香。比之对面的两头老马,可就要贵重的太多。 临近二人时,马车旁随步同行的白净男子细声细语恭声道:“前方有匪寇,小姐安心,我去谈判一番。” 马车内传出女子的温婉声音:“潭……” 似发现自己口误,突然改口说:“潭官家权益行事,我们大多有伤在身不宜多生事端。况且还有他们虎视眈眈,说不定什么时候突然杀出。匪寇多为钱,多花些出去无所谓,切不可因小失大。” “遵命,小姐请再此等候。”潭官家恭声回应,摆手叫停三十余护从。自己孤身一人排众而出。 距离程老魔的两批老马五丈距离停下脚步,抱拳压低声音道:“敢问是哪路英雄好汉,可否报上大名结交一番。在下辅龙帮,路径此地多有冒犯。” “还望诸位英雄好汉行个方便,今日愿与诸位好汉结个善缘。他日在经此地,必定带上好酒好肉登门拜访。” 潭管家颇具江湖经验,先自报名号小以威慑。所谓的结交,自然要出些银子当做见面礼。恩威并用双管齐下,即不示弱也愿和解。 行走江湖人大多如此,今日不见明日见。不是生死仇敌,得到应该的好处后,两厢高兴各取所得。 大多江湖人喜欢如此,不愿意大动干戈。打打杀杀拼死拼活不说,斩草除根做的没有丁点痕迹还好。若是一不小心让被杀之人的亲朋好友知道,不惜一切前来报复,又是一场麻烦事。 或者逃走一个半个漏网之鱼,隐忍个十年二十年的。等这帮山匪老的老病的病,突然杀出个年轻力壮武道大成的年轻人,将是毁灭性的灾难。 然而对面的是程老魔,做事凭喜好的毛病一直没改。只懂眼前快乐,才不会想以后的事。不然也不至于老了之后落草为寇,诺大的江湖没有他的容身地。 人老成精的程老魔鄙夷道:“原来是个没毛的阴阳人,真特娘的晦气。呸呸呸。” “把马车上的那位请下来,给本大爷看看。如果是个带把的,或者像你一样不男不女也就算了。若是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嘿嘿,钱要留下人也要留下。眼下啊,寨子里正缺个压寨夫人。” 刘二狗子乐见其成,所谓的压寨夫人,等程老魔腻歪之后。也就成了山寨里众为兄弟的玩物,他身为寨主的弟子,自然有优先权。 想到此处,脑子里浮想联翩,脱口而出:“快点让马车上那位下来,给大爷们瞧瞧。“ 潭管家暗恨碰上了一群不谙世事的匪寇,面色随之逐渐阴沉。环顾了一下四周,大致看出隐匿在树木中的土匪位置。 缓缓负手,背后的手指不断比划。自身则面对程老魔怒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如此赶尽杀绝,就不怕日后遭报应?” “哼,拖延时间雕虫小技。”看出了潭管家举动,程老魔冷哼后取下沉重铁弓。粗壮的铁弓在程老魔手中轻如竹竿,瞬间拉至满月。 “嗡”得一声,弓弦颤鸣,三只箭羽应声射出。箭羽破空声伴着铁弓回弹的震荡音,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潭管家身形矫捷,迅疾后仰躲过中间刺向自己的箭羽。他身后的护从就没那么好运了,连续射穿两颗头颅,箭羽最后钉在第三人眉心处。其余两只箭羽皆是如此,一弓三羽九命呜呼。 潭管家身形亦如铁弓,回弹而起后,举拳砸断刘二狗儿射来的单只箭羽,身形爆射杀向二人二马。 就在程老魔有所动作的时候,三十余位护从同时有所行动。每个人居然皆从怀中取出一张劲弩,一通短羽传射向刚刚潭管家指定位置。 顷刻间高大树丛中,十来具尸身怦然砸向地面,溅起大量的烟尘。而护从们丝毫没有被瞬间射杀九人而惊惧,有条不紊的围城一圈,将马车保护在中间。 劲弩造价昂贵,江湖帮派几乎没有使用。就算是财力惊人,有钱买得起,也不远花钱花力培训劲弩射手。 这些护从不但动作娴熟,而且能将劲弩隐藏在衣袍内。程老魔惊惧出声:“你们不是江湖帮派?” 回答他的只有一人一拳。 程老魔毕竟江湖经验丰富,年轻时也没少生死血战。片刻惊惧后恢复镇定,抡圆了粗大铁弓与之对轰。 潭管家突然变拳为掌,握住铁弓手臂用力,借势跃向旁边的刘二狗儿。 所有动作只发生在呼吸之间,搭上的第二只箭羽刚刚扯紧弓弦。便看到一身影笔直踏向自己坐骑的头颅,“砰”得一声后,老马轰然倒塌。 紧接着“咔嚓”声响传来,刘二狗被压在马身下的一条腿折断。野兽般的哀嚎刚刚发出,又被一脚踢中胸膛。 刘二狗折断的大腿齐根儿裂开,一条腿留在了马身下。剩余的身躯倒飞出十多丈远,撞到一颗大腿粗细的老树后,与树干一起砸入地面。 树断人亡,臆想出来的美梦就此结束。这辈子是没机会再抱佳人,只能搂着折断的树干天荒地老。 程老魔本有机会救下自己的儿,老马倒地后出手袭杀。潭管家必须闪躲,进而放弃踢出致命的一脚。那时的刘二狗虽然腿断了,但是至少可以保住性命。 人生没有后悔药吃,遇人不淑或是交友不善,往往会为日后埋下大祸。刘二狗不是前两种,而是拜师不长眼睛。 潭管家击杀刘二狗的呼吸之间,程老魔不进反退。用力踩踏身下坐骑,身形飘然向后急掠。至于的他老马,步了刘二狗坐骑的后尘。 倒掠中的程老魔,连续四次满弓搭箭。每次三支例无虚发,三十护从再次倒下十二人。先后十五人命丧一人之手,劲弩带来的优势荡然无存。 二十多匪寇与十五位护从,实力相差无几。从四面八方反向包围,杀红眼的双方无需多言,直接便战至一起血肉相搏杀。 匪寇的招式五花八门,掏裤裆洒石灰粉,咬耳朵放冷箭等无所不用其极。一些精通武道者,哼哼哈哈耍的威风凛凛。不过大多是花架子,华而不实中看不中用。 被近身的护从们,劲弩无法发挥作用。清一色的制氏弯刀迎击,没有多余的招式。简单直接攻杀要害。要么你死,要么我亡,拼命的打法没的第二选择。 潭管家成功杀掉刘二狗,自然不能任由程老魔随意放箭。大喝一声:“报上名来,大战一场。” 此意无非是想程老魔分心,喊出的气势颇足。不过声音尖细,听起来就没有太多的震慑力。 程老魔不甘示弱回应:“让你死的明白,江湖人送我外号程老魔。” 潭管家心湖震荡,终是明白这伙山匪为何不谙世事。更加重视老魔手中的大弓时,还要戒备出其不意的魔刀。 深知此魔头手段残忍,潭管家却只能进不能退。稍有耽搁,损失的便是不远处的护从。 猛一跺脚,身形拔地而起好似御风而行。空中出拳崩开三支箭羽,自身也不好受。一只拳头指缝裂开,另一只拳头更是被带走大块血肉。 付出后总得拿点儿回报,临近后一拳击中程老魔胸膛。后者于高空坠下,落地后大口咳血。 生性嗜杀的程老魔,吐血后几近疯狂。眸子猩红实力大涨,披头散发抡弓再砸。 潭管家也是发狠,举拳迎击丝毫不退。铁弓震荡拳头溅血,一管家一魔头杀的天昏地暗。 “潭管家小心。”车内传出温婉女子声音。 如同鸡血刺激二人,潭管家是忠心护住,被安慰后愈发坚定死而无憾。 程老魔是欲望大发,这声音太勾魂动魄了。二人杀至癫狂,罡风荡漾碰撞。所过之处草木崩碎,滚热鲜血溅射。 战场外茂密的树丛内有“沙沙”声响,摇摆的树丛中黑衣人穿梭不停。光天化日下,一身夜行衣不说,部黑布遮面只露出一对眼眸。 同是激战不远处,一匹老马拉着陈旧的马车缓缓而来。车夫是一黝黑的负剑少年,车内坐着一位长冉男子和换了身干净衣衫的小乞丐。 当然,少不了趴在角落睡觉的小狗崽儿。 车内小姐不忍看到护从和潭管家拼命,红着眼睛跑下车厢。过度的焦急,忘记了马车和地面还有一段距离。一脚直接迈出,噗通摔落地面。 顾不得疼痛,哭喊着:“求求你们别打了,要钱部给你们就是。” 这位小姐即不是武者也不是神修,对周围的危险丝毫无觉。两名急于来保护的护从,顾不得扶起女子,一前一后用身体挡住箭羽。 护从倒在血泊中,又有其他人补上空缺。小姐跑下马车没有起到丝毫缓和的作用,反而使得双方拼杀更加激烈。 程老魔看到这位小姐容貌后,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疯魔一般在次与谭管家厮杀到一处。 刚刚临近时,咔嚓一声后铁弓边缘开启一条缝隙。顺势抽搐藏于铁弓内的纤细弯刀。 程老魔身形下弯,右手弯刀探出后横扫。一缕刀芒更是先一步映射,角度极其狠辣刁钻。若是斩中,必然将对手拦腰斩断。 一直戒备的谭管家临危不惧,拳头间罡风震荡。砸碎刀芒时,罡风随之消散,二人势均力敌不相上下。 左脚踏出踩中程老魔右手腕。借势跃起后猛然向前,右脚重重踏下。出手亦是不留情面,这一脚不是简单的踩脸那么简单。若是踏中,头颅会随之崩碎。 久战江湖的程老魔实力下降,经验相当的丰富。瞬间想出对策,左手扬起铁弓对敌。 终究是老迈,内力是短板。一击过后程老魔身形倒退,双脚嵌地面犁出两条沟壑。 手上动作却是没停,弯弓搭箭,中间的居然是他一直隐匿的弯刀。松开弓弦三箭齐射。箭羽离弓,强大的后坐力,居然震荡的五境程老魔身形不稳。 身体更是轰然下沉,双腿没入土地直至膝盖。两支箭羽一柄短刀,速度太快摩擦的空气燃烧。看着就像是三条火浪,转瞬而至。 程老魔倒退时,谭管家便感觉出乎意料。自己虽然内力雄厚,可是和程老魔境界相差无几,没理由轻松将其挫败。 见对方弯弓搭箭,谭管家立时明白,骂道:“卑鄙,有种冲我来,别打小姐的注意。” 原来故意示弱的程老魔,这次射出的箭羽不是为了击杀谭管家。而是方向偏移,想绕过此人。 谭管家惊怒之际,飞身扑出砸掉两支。代价相当的惨烈,两只拳头几乎在中间断开。 不肯放弃的管家再度出拳,然而弯刀自行盘旋出一弧度。绕开残破不堪的拳头,以极其优美的弧度斩向刚刚下车的小姐。 自知无法保护小姐,谭管家也陷入疯魔。自行崩断所有筋脉,内体在经脉中彻底爆发。 以内脏炸碎为代价,自身契机一涨在涨。转瞬间突破武道六境,扔不是尽头,契机一张在涨。 直至接近七境,磅礴罡风透体而出。自己凄惨自家知,罡风中夹杂着血雾。就像是整个人,被狂暴的血煞气息包裹。 “你要陪葬。”实力暴涨的管家,裹挟血色雾气轰然杀至。 拳头穿透程老魔胸膛,血色罡风荡漾。老魔身躯炸开,临死前满脸的失望。 却说破旧的马车里面,小乞丐换了一身崭新的袍子。布料不算太好,是刑真花了十文钱买的。没办法,这位黝黑少年时扣门时大方。 在他眼里,衣服能穿就行,无所谓的高低贵贱。好在小乞丐没有见利忘义或是不知足,十文钱的衣衫在小乞丐眼里是有生以来最值钱的物件。 伤势好了恢复少年的本性,在马车里面连蹦带跳。最后还是因为激动过头,跳起来后撞到了车棚。 遭烂的木头哪经得起这般折腾,车棚上脸盆大的窟窿,失去了原来仅存的遮风挡雨的功能。 犯错的小乞丐坐立难安,点头哈腰的对刑真和蒲公龄道歉,就差磕头赔罪了。见二人说没事,还是不敢放心。 眼珠子在刑真和蒲公龄之间徘徊。见二人没有生气的样子,仍是不能释怀。 憋了半天,气氛实在尴尬。无奈下灵机一动,小声弱弱问:“我、我想去尿尿。” 蒲公龄笑呵呵:“快去,别憋坏了。” 小乞丐跑远,刑真和蒲公英终是憋不住笑出声。小狗崽儿也在旁边附和,“汪汪汪”的犬吠不停。 蒲公龄说:“你看怎么样,要不要给点帮助。” 刑真缓缓道:“现在看还可以,十几天一直大鱼大肉给他吃。快有点儿吃腻了扔没忘本,不剩饭不浪费。现在怀里还揣了个剩下的鸡腿吧,等到吃饭点,看看是给你还是给我。” 蒲公龄同意刑真的看法,点头道:“的确如此,上次偷摸带上你我特意扔下的肉干给了我,这次的鸡腿该轮到你了。” 小狗崽儿愤愤不平:“为什么小乞丐可以大鱼大肉,我们要吃青菜豆腐。” 显然是刑真和蒲公龄为了试探小乞丐,有意将食物区分开。惹得好吃懒做的小狗崽儿不满,看向这俩人恨不得挨个咬上一口。 蒲公龄也学刑真的手段,先是一个板栗下去,然后说:“还用问,刑真扣门,你难道不知?” 小狗崽儿被呛得哑口无言,蒲公龄继续说:“嗯,每次给他帮助都不忘说谢谢,哪怕现在像公子哥去养,仍然保持礼貌有加。小子心地不坏,就是命苦了点儿。” 刑真说:“的确,在观察一些时日,仍然保持本心的话。到下一个郡城,给他物色一个好人家。打打杂做个仆役,总比沿街乞讨要强。“ 见小乞丐跑回来,刑真和蒲公龄立马改换话题。 小乞丐呢,看二人的确没有生气,终于放下心来。摸了摸肚皮在看看天色,小声嘀咕:“到吃饭的时间了。” 说罢,在怀中掏出一个金灿灿的鸡腿。正如蒲公龄刚刚所说,递到了刑真的面前说道:“大哥哥,给您吃。” 刑真看了看鸡腿,有看了看拿鸡腿的手,湿漉漉的还未风干。顿时什么食欲都没了,摇头道:“谢谢小乞丐,你自己吃吧。” 小乞丐很是不解,这么好的鸡腿怎么不吃呢。坐在刑真旁边再度凑近一些:“刑真大哥哥,您还是吃了吧。不能把好吃的都给我一个人,这样我会心里不舒服。” “你们不知道,我吃大鱼大肉你们吃些青菜面条,我看着特别难受,而你们却丁点不动,又命令我必须吃下。好东西到了我嘴里,一点儿味道都没有。依我看,还不如平时吃的残羹剩饭有味道。” 小乞丐说的是实话,并不是鱼肉不好吃。而是没有心情,入口的皆是哑然无味。 刑真笑道:“我还不饿,你吃吧。” 有外人在,小狗崽儿从来不口吐人言。此时突然犬吠连连手足舞蹈,又有大事发生。 刑真招呼一声:“前方有血腥味,蒲大哥保护小乞丐,我和小狗崽儿去查探一番。” 不等回复,一人一狗飞奔而出。速度比身后的老马力奔跑要快的多,几个呼吸间消失在密林深处。 说回谭管家,击杀掉程老魔后,看到对方临死前的失望而不是恐惧。有一丝疑惑,但是却想不明白个所以然。 回头刹那于绝望中见到生机,回光返照般发出尖细的轻笑声。下一刻戛然而止,绝望重新回到脸上。 气数已尽的管家不算老,尽最大努力最好了分内事。带着不甘轰然倒塌,忠心足够实力不够,剩下的唯有无奈。 可以连续洞穿三人的弯刀,斩掉两颗头颅后被一道灵气匹炼刷落。五十余位黑衣人将所剩不多的护卫和匪寇团团包围。 这时匪寇剩下七人,护卫较多剩下十一人。前者认为是护卫的援军,绝望中瑟瑟发抖。后者如临大敌凝神戒备,一个个皆面露凝重。 黑衣蒙面人不由分说,一拥而上管你是匪寇还是护卫,无差别部斩杀。匪寇和护卫各个带伤,黑衣人毫无悬念轻松将之斩杀。 两名为首之人,一位身材魁梧,一位像是少年。对视一眼后同声喊停,暂且留下这位小姐的性命。 魁梧男人阴恻恻道:“停停停,这么标志的丽人杀了可惜。都说女子天生如水,今日见到果真如此。” 蒙面下的嘴部鼓动,看的出舌头在舔抵嘴唇垂涎欲滴。看了看旁边的蒙面少年问道:“你意下如何?” 少年小鸡啄米:“第一次看到时就想,碍于身份当时不敢造次。今天既然有了机会,自然嘿嘿嘿。” 后面的只剩邪笑,看向哭泣的麻瑞雪满眼渴望。绿油油的眸光,好似想把女子一口吃掉。 魁梧男子缓缓上前,一只手指顶起麻瑞雪的下巴,问道:“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这就是和我们作对的下场。放心吧,不会让你轻而易举的死掉,这群兄弟都想尝尝味道。” “呸,下流无耻之徒,你们不得好死。”麻瑞雪无力反抗,只有嘴巴下能找回点场子。 “啪”一个重重的耳光甩过来,年轻男子闻了闻刚刚碰触到细腻脸颊的手掌。一脸的陶醉:“嗯,真香。别的女人是水做的,麻瑞雪是花瓣汁液做的。” “下流胚子你们妄想。”语毕,麻瑞雪抿紧双唇。目露怨恨口中猛然用力。 手疾眼快的健壮男子迅速探出手掌,捏住麻瑞雪的脸颊手指深陷。抵住女子上下颚,使其无法闭合。 “想咬舌自尽,没那么容易。既然落到了我们手里,什么时候生,什么时候死,由大爷们说了算。” 魁梧男子很是满意自己的杰作,肆无忌惮的大笑出声。一群黑衣人都不加掩饰的贪婪,笑声此起彼伏玩味十足。 “轰”一口黑白大钟从天而降,溅起漫天的灰尘。魁梧的黑衣男子当即断掉一臂,黑衣男子和少年一起大钟撞飞。 黑白大钟急剧缩小,直至粗细和麻润雪相差无几。离地寸许原地旋转,撞飞所有扑上来的黑衣男子。 而后黑白大钟拔地而起,裹带着麻瑞雪迅速逃离,转瞬间降落至负剑少年和小狗崽儿身旁。 小狗崽儿收起黑白大钟,刑真背起被震晕的麻瑞雪,调转身形撒腿就跑。不是蒲公龄等人马车的方向,而是逃向密林深处。 断臂黑衣男子忍者剧痛,看向逃跑的负剑少年略微眼熟。而后突然惊醒,大喝道:“等什么,快追!无论生死必须拿下,包括少年和狗。” 这阵仗没个打,一人一狗撒丫子就跑是明知的选择。幸好黑衣人没有携带箭羽,匆忙追杀也没来的及捡地上的箭羽。否则一波传射下来,刑真就得透心凉。 其实小狗崽儿闻到血腥味儿时,正是程老魔三箭射杀九人时。刑真早已赶至这边,隐匿在暗中等待机会。 知道自己的实力,也察觉到黑衣人的存在。不知是敌是友,也明知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没有贸贸然出手,而是提前布置一番。 此行逃跑的路线,正是提前设计好的。即远离蒲公龄和小乞丐,不至于把危险带给他们。同时进入深山老林,更容易隐匿身形。 追杀刑真的一群黑衣人,在后面骂娘声不断。不是被绳索绊倒,就是被掉下来的石块砸晕。 断掉一臂的男子顾不得伤势,不仅是针对麻瑞雪的恨意。眼见这些黑衣人越追越远,即将被刑真等人逃脱。 暗骂道:“一群废物,所有神修空中追击,避开地面的障碍。” 黑衣男子和黑衣少年同时拔地而起,五十来位黑衣人中,亦有整整十人掠向高空。 武者要七境御风境才能驾风远游,神修就要轻松的多。神修三境神虚境,便可接引灵气入体在空中飘荡。 不过没有法器或飞剑可驾驭,单靠灵气虚空而行。中五境以下的速度很慢,远不及武者地面奔跑。 即使中五境和上五境,相同实力下,驾驭飞剑速度更快。飞剑有多快,飞行速度就有多快。 现在这些黑衣人胜在没有障碍,可以直来直去缩短距离。此时在林间,整整十二位黑衣人部跃过树木。像是鱼儿水中游,放平身体掠向前方。 黑衣少年和男子并肩而行,少年问:“你好像认识刑真,并且有仇怨?” 黑衣男子露在外面的眸子透出惊讶:“你怎么知道负剑少年是刑真,你也认识?” 少年没有正面回答,说道:“是我先问你了,你回答了我才能回答。” 二人在地位上应是不相伯仲,没有相互间的敬畏。至于关系,更是谈不上多么的融洽。 魁梧男子没多做计较,直言:“的确认识刑真,他必须死。” 黑衣少年嘿嘿一笑,和刑真没有多大恩怨。无所谓道:“既然你说了,帮你一次也无妨。” “多谢”,黑衣男人平淡道。 却说逃跑的刑真和小狗崽儿,时不时回头观望。天上飞行的十二位黑衣人没有障碍,越来越近。 刑真焦急:“不知这些人该不该杀?不杀的话被追上岂不是只能躲不能还手。” 刑真依旧木讷难改,动手前讲道理的习惯更是不忘。却是被木讷连累,想不明白道理中的对错。 小狗崽儿没这些说道,更是不喜欢讲道理。脱口而出:“该杀,谁敢临近就杀谁。” 刑真坚持道:“杀错了怎么办?” 小狗崽儿瞥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他们杀护从的时候有没有手下留情,他们对待你背上的女子时,要做什么你也看到了。即使如你所想,女子有错,可以杀但不能欺辱。” 刑真恍然大悟,不等小狗崽儿说完,接口道:”黑衣人恃强凌弱即是错,而且手段恶劣。杀他们,没毛病。“ 小狗崽儿人性化的老成欣慰,满意的点点头:“此子可教!” 刑真一句话将小狗崽儿打回原形,说道:“血娃,剑冢灵气聚拢的如何?三柄飞剑温养的如何?能驾驭几柄飞剑。” 血娃二字是现在小狗崽儿的逆鳞,谁说和谁急眼。若不是后面有黑衣人追杀,肯定扑上去和刑真拼命。 现在形势所迫,小狗崽儿磨牙后略带失落道:“温养出了两柄飞剑,可是神修实力不够,只能驾驭一柄。” “靠,真没用。”没好气儿的刑真,很没义气的落井下石。 回头看了眼越来越近的黑衣人,正色道:“该出手了。” 两道流芒,一柄飞剑人情,一柄贴上追光符箓的子母刃。几乎同一时间流窜,瞬间刺向高空。 “砰砰”两声,飞在最前面的两名黑衣人轰然砸向地面。一位被人情洞穿头颅,一位被子母刃抹断脖颈。 魁梧黑衣人见手下们放缓速度,怒喝道:“怕什么怕,给我追。连驭空飞行都不会,能驾驭几次飞剑?” 他自己和黑衣少年,不约而同放缓速度。手下顶在前方,自己却躲在后面。 魁梧男子惊疑:“他们怎么有飞剑了?” 黑衣少年看出些许门道:“小狗崽儿背的应该是剑冢,这回我也对他们起了必杀之心。说好了,帮你杀刑真,剑冢归我。” “没问题”,魁梧男子并不在乎,随口答应下来后继续道:“刑真的不是飞剑而是飞刀。” “上面贴有符箓,刑真居然会使用符箓。好家伙,真够聪明的。” 黑衣少年越发的羡慕嫉妒,啧啧道:“几年不见,该死的刑真运气逆天了。” 刑真这边正色道:“小狗崽儿,该加快速度了。后面的大批黑衣人应该跃过设置障碍区域,一会就能追上来。” 随即叹息:“时间仓促工具不够,没办法布置具有杀厉的机关陷阱。不然的话,能多解决掉几人。” 小狗崽儿受刑真传染,咧嘴傻笑:“想多杀几个还不容易,慢点跑就是了。等后面的大群人马追上来后,你我也差不多跑出足够远的距离。” “折返回去找蒲公龄他们,也不会被这些黑衣人发现踪迹。” 刑真问:“杀他们真的好吗? 小狗崽儿答:“你到二境神修后,符箓的速度明显快上许多。难道你不想多体验体验飞刀的刺激?” 刑真颇为动心,况且本就对这些黑衣人起了杀心。当即点头答应:“好。” 第三次有黑衣人追上,子母刃分出,灭掉三人。第四次同样是三人,两位领头人被吓得不轻,再也不敢让手下前去送死。 让他二人惊疑不定的是,刑真和小狗崽儿似乎在等他们,逃跑的速度明显放缓。更是让两位领头人不敢临近,在后尾随只要不跟丢就行。 当摆脱障碍的四十号黑衣武者一同追至时,两位领头人才恢复自信。 憋屈良久的黑衣少年沉声喝到:“分散追,先将他们包围。” 出乎意料的轻松,四十号人便将刑真和小狗崽儿围在中间。仅剩下四位能驭空而行的黑衣神修,纷纷落地不敢飘在上空当活靶子。 包围圈越来越小,从拾起胆魄的魁梧黑衣男子和黑衣少年纷纷露出狰狞。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解方才的憋屈了。 背负长剑的少年和背负剑冢的小狗崽儿,在包围圈中颇为镇定。没有急于出手,而是仔细打量这些人的眼睛。 刑真亦是对魁梧男子和黑衣少年略感熟悉,只是木讷脑袋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看向小狗崽儿,后者也是迷茫。 刑真甩头:“不想了,累脑子。”而后缓缓拔出刑罚,一人一狗凝神戒备,准备这即将到来的大战一场。 “杀”魁梧黑衣男子和黑衣少年同时大喝出声,四十号黑衣人面无表情。各种兵器在手,听令后一拥而上。 二十丈、十丈、五丈、三丈,小狗崽儿突然跳上刑真肩头。 后者抛出长剑一跃而上:“走你。” 刑真跃起后回身出拳,气势凌厉的破天式悍然递出。拳与匹炼相击,刑真微微向后一顿,匹炼也被砸散于空中。 小狗崽儿没有送出内甲,被包裹下露出一对圆溜溜大眼。不闪不避死死抓紧刑真衣领,以身躯硬抗急掠来的灵气黑鸟。 灵气黑鸟消散,小狗崽儿安然无恙。刑真看不出魁梧男子释放匹炼的门道,不过对黑衣少年所施展的黑色灵气小鸟越发熟悉。 暗暗思付后有所明悟,轻轻点头:“原来是他。” 一群黑衣人眼巴巴看着一人一狗就这样带走了麻瑞雪,一场追杀功亏于溃。断掉一臂的魁梧男子这才想起疼痛,骂道:“该死,手臂还在大钟里面。” 黑衣少年不可置否,毕竟是同伴,叹息摇头道:“先回去养伤吧,等探子找到他们的踪迹再说。” 蒲公龄一边听刑真说一边记载,不愿放过丝毫的细节。有人为武疯魔,有人为钱疯魔,蒲公龄为了随身笔记而疯魔。 听完后,长冉男子突然暴起,一拳砸向刑真胸膛。后者不闪不躲,任由拳头砸落。 象征性打了一拳,蒲公龄不满道:“不够意思,有架打不喊上我。” 刑真习惯性挠头:“你这边有小乞丐,分心保护他对我们不利。” “醒啦醒啦,美女大姐姐醒啦。”露天车厢内,传来小乞丐的惊叫。 麻瑞雪本来就没受伤,昏迷一半因为惊吓过度,一半因为被黑白大钟震荡。换做身子强健的男人,早就应该转醒。此时转醒的麻瑞雪,已经算是晚的了。 柳叶弯眉微挑,悠悠睁开眼眸。入眼的是一黝黑少年和一长冉男子,心头一惊,下意识的向后挪动身体。 见这俩人没有进一步动作,弱弱的问:“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蒲公龄指向旁边的刑真,说道:“他背你来的。” 想到了趴在一陌生男子后背,“刷”得一下,麻瑞雪脸色涨红。肌肤如水,涨红后真像是能挤出水来。 片刻害羞后恍然大悟,想起了刚刚被黑衣人围住。心中顿时了然,双手撑地板想要起身。忘记了身子柔弱,起身丈许又普通一声摔了回去。 刑真和蒲公龄,介于男女有别也没上前搀扶。而是使了个颜色,要小乞丐代劳,后者听话又勤快,乐于为之。 坐起身的麻瑞雪温声道:“谢谢恩人救命大恩,小女感激不尽。” 刑真飒然一笑:“小事一桩,我也不叫恩公,叫我刑真就行。” “我知道你姓麻名瑞雪,暂时脱离危险。你家住哪里?身体好些就回家吧。” 麻瑞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敢问刑公子一行人打算去往何方?” 刑真坦言:“往南走南滨城,过了麻寿国即是。” 麻瑞雪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大声道:“不可,那些黑衣人也在南边。公子既然救了我,必然得罪了他们。” “我、我不愿看到公子等人被我连累,而被黑衣人围攻。” 刑真面露为难道:“南滨城必须要去,无论什么事都不能阻挠。不知麻姑娘可有办法,让我们绕开他们。” 蒲公龄在旁补充:“对对,想必麻姑娘对此地颇为熟悉,一定能想出好办法。” 麻瑞雪思索片刻缓缓点头:“的确有办法。” 麻瑞雪直言不讳:“有一条隐蔽的路,途径呼叶山可以抵达都城麻京郡。” 麻寿国是一小国,远比不上相邻的书水国,彩鸾和鸟巨国。更不用说南边相邻的南滨城。 因地理位置特殊,相当于一段缓冲地带。将彩鸾国和书水国档在北方,南方则是南滨城和鸟巨国。 本是任意一个国家可出兵将麻寿国踏平,奈何相对南北的其余国度绝不允许。麻寿国被他国占领,下一个就有可能是自己。与其战火烧到自己家门口,不如在麻寿国境内展开。 这也就出现一奇异景象,只要有他国攻打麻寿国。不用麻寿国朝廷言语,自然有其他国家军队支援。 小国家没有大城,国座所在的都城也仅是一郡。这倒是不足为奇,很多小国家的京城都是一郡之地。 听闻可以避免麻烦,行者和蒲公龄同时露出惊喜。略微思索片刻随即为难,蒲公龄试探着问:“会不会耽误小姐的行程?” 麻瑞雪答道:“不会的,我正是准备去往麻京郡。所有的护从都死光了,我只能绕路途径呼叶山。” 思来想去,麻瑞雪没理由拿性命开玩笑而算计自己。刑真和蒲公龄爽快答应。 麻瑞雪指了指顶棚漏一大洞的马车,问道:“就坐这个?”语气颇为的惊讶,看向马车就像看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刑真耸了耸肩:“要不你去黑衣人手里,把你所乘坐的高档马车拉回来?” 麻瑞雪当即哑口无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极不情愿点头道:“好吧。” 本想不过多计较将就一下算了,麻瑞雪突然“啊”的一声惊叫。声音尖细高亢,震动的小乞丐立马捂住耳朵。 原来是小狗崽儿抖搂出黑白大钟内的手臂,血淋淋一片的确很是血腥。 刑真没好气儿:“树林子里面那么多人死状比现在惨烈多了,也没见你这么害怕。” 麻瑞雪知道是自己有错,不应该大惊小怪。不敢当面反驳,小声嘀咕:“树林里被吓傻了,现在不是清醒吗?” 小女儿姿态尽显无疑,且她的话根本逃不过刑真和蒲公龄的耳朵。武者和神修的感官,不是凡俗人可以揣测的。不然厮杀中对手无所不用其极,只靠眼力多半是被杀的一类人。 男女要避嫌,扣门儿刑真租用的马车空间不大。都挤在里面,难免会有各种摩擦和尴尬。 麻瑞雪一柔弱女子,刚刚受过惊吓,且没有从失去管家和护从的悲痛中走出。自从醒来后,眼圈一直通红,只是有外人在强忍着没哭出来罢了。 刑真和蒲公龄自然而然同时做了车夫,留小乞丐在马车内照顾。就连小狗崽儿也被无情的赶出马车,否者小东西总是盯着麻瑞雪的胸膛。被人家发现,有点难以解释。 刑真和蒲公龄刚刚转过身被对车厢,麻瑞雪终于控制不住。捂住嘴巴尽量不发出声音,两行清泪滚滚而落。 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的小乞丐,顿时的手忙脚乱。探出攥着衣袖的手掌踌躇不定,想为麻瑞雪擦拭眼泪,又担心粗布麻衣刮坏细腻肌肤。 并不是小乞丐多么的心思细腻,而是以前有过经验。见一富贵人家的小女童,不知为何哭的稀里哗啦。 好心上前帮忙,用自己邦邦硬的衣袖帮忙擦拭。非但没有让富家小女孩儿哭得轻一些,反而越发的嚎啕。还不停的埋怨:“脸都被你划破了,你个臭乞丐离我远点。” 当时不知因何而错的小乞丐茫然无助,不敢再度惹怒富家小女孩。悻悻然缩回小手,在旁看着怕五六岁的小女孩儿跌倒。 然而好心不一定有好报,小女孩被家中仆役找到后。仆役们不由分说,把小乞丐暴揍一顿。 当年只是一个骨瘦如柴的十岁孩子,从小发育不良,身形和正常的七八岁孩童差不了多少。怎能抗得了大人们的怒火,一顿胖揍下来接近半死。 而哭泣的小女孩,至始至终一言未发。眼睁睁看着小乞丐被殴打,事不关己无动于衷。 小乞丐对此印象深刻,从那以后见到富家小女孩儿尽量绕道走。今日两位恩人开口说话,他不得已硬着头皮接下照顾的工作。 试探着问:“我可以帮你擦拭吗,可能、可能会有点疼。” 小乞丐紧张至极,说话结结巴巴。仅是问出一句话,鼓起了莫大的勇气。 沉寂于悲痛中的麻瑞雪,脑子中一片浆糊。听不进去小乞丐在说些什么,自顾掩嘴哭泣。 没有得到回复的小乞丐,更加的茫然无措。无奈下只得求助刑真和蒲公龄。 刑真指了指挂在车厢内的毛巾,说道:“去打盆清水来,把毛巾浸透后拧干。就会柔软不在划脸。” 小乞丐这才想起还有毛巾这种物件,招呼一声:“大哥哥们先别走,我去找条小溪打盆清水。” 秋意见凉,一场秋雨一场寒,每逢下雨气温骤降。滂沱大雨泼下,漏洞的车棚还不如外面。 雨水淤积没过脚踝,躲在里面的麻瑞雪和小乞丐从头凉到脚。这俩人身子骨没一个健壮的,特别是麻瑞雪。惊吓过度后受不起任何折腾,噗通一声昏倒在车厢内。 小乞丐也通体冰寒,颤颤巍巍爬到马瑞雪身旁轻声呼唤:“小姐姐,小姐姐,您没事吧?“ 留有些许神智的麻瑞雪坚强道:”我没事、你、你站到木板上,会暖和些许。“ 麻瑞雪的声音极小,断断续续在嗓子中发出。 小乞丐爬近后方才听清,一口否决:“不行,我答应过大哥哥们要照顾好你的。我先将你抱起来吧,躺在水中身子受不了。” 瘦弱的小乞丐踉跄行动,刚刚抱起麻瑞雪尺许。力所不及,噗通一声后二人双双跌入水中。 外面的刑真苦着脸说:“小乞丐很不错,考验该结束了吧。麻瑞雪的确没有藏拙,在折腾下去真的会很麻烦。” 蒲公龄点了点头:“的确如此,是该帮一下他们二人了。” 荒郊野岭四下没有茅屋山洞,就连大树下也被滂沱大雨攻占。思来想去,刑真道:“你我一人背起一个,放出内力为他们取暖。” “好”,蒲公龄回答的相当干脆,而后突然暴起,遭烂的车棚直接撞碎。体外罡风吹拂,木屑碎渣等部吹向旁边。车内的麻瑞雪和小乞丐没收到丝毫牵连,地板保留完好雨水哗啦啦流出。 蒲公龄动作相当的麻利,抓起小乞丐仍到后背。内力缓缓流动,二人接触的地方有白色雾气升腾。 蒲公龄的动作太过迅捷,刑真百思不得其解。同是背人,有什么好抢的。对于他们来说,麻瑞雪多出的体重可以忽略不计。 当刑真仔细看向麻瑞雪后瞬间明了,脸色顿时黑的发紫。 麻瑞雪单薄衣衫,被雨水浸透后紧贴肌肤。这种境地穿衣与不穿衣差别不大,难怪蒲公龄会抢先一步。 一拍额头自嘲道:“哎呦我这个木讷脑袋。” 湿树枝引火,在凡俗人眼里看来天方夜谭。可是下刑真和蒲公龄两位武者面前,一切皆有可能。 小乞丐居然先转醒,一是体格比麻瑞雪健壮少许。加之心中没有积郁,没心没肺的也就心大抗造。 再个小乞讨能活到今天,想必经历过各种各样的恶劣天气。比起长在温室中的花朵,更能够经受得住风霜的摧残。此时,正狼吞虎咽。 行者和蒲公龄相当的庆幸,小乞丐自己净身正好方便。换做刑真和蒲公龄这对哥们,去帮人一女子换衣服,岂不是等于玷污了人家的身子。 刑真和蒲公龄背对火堆,在他们眼里,只会中意自己心头牵挂人的身体。其他人,即使美若天仙,不会也不想多看一眼。 至于他们心头的牵挂,现在没有未来不可知。他们共同的爱好,除了武道还有酒。 刑真摁住跃跃欲试想要冲到麻瑞雪旁边大饱眼福的小狗崽儿,很不客气的给她灌了一口,正色道:“老实点,等你长大了,有了心上人再看。” 小狗崽儿似懂非懂问:“什么是心上人?” 见无人应答,又问一遍后,小脑袋一直徘徊于刑真和蒲公龄之间。 “不知道”这俩装老成的家伙,回答的没丁点儿诚意。 刑真自己喝了一口,将葫芦递给旁边的蒲公龄。而后抬头看了看寥寥无几点缀于夜空的星星,眨巴眨巴如灵动的眼眸。 刑真问:“蒲大哥去过困龙深渊,能讲讲那里的情况吗?” 蒲公龄缓缓放下破烂葫芦说:“到处是血,空气中充斥着血腥味。” 刑真又问:“困龙深渊好像很长很长,所有地方都在激战吗?所有地方都被血染了吗?” 蒲公龄:“没有,困龙深渊像是有一层天然屏障,任困龙大陆和蛮荒大陆的大能多么强大,都无法打破有屏障所在的地方。” “只有几个州相邻的点,一直有战事发生。最残酷的地方,是龙断州所在的困龙魔窟附近。两座大陆百分之八十高端战力,几乎都汇聚在那里。那里也是我们这次的目的地。” “其余地方有龙首州的龙首山附近,婆娑州的金刚山附近。这两处禁制裂缝较小,战事没有想象中的激烈。” 刑真遥望远方,冷不丁来一句:“蒲大哥离家多年,是否有想家?” 长冉男子颇具威严的脸庞,露出些许怅然:“怎么可能不想,但是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坚持到底走下去。” 缓了缓情绪,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蒲公龄转移换题道:“别以为龙首山的蛇都是剧毒就百无一用,不说别的单说蛇肉蛇羹是美味。” “等刑真兄弟有机会到龙首山,一定带你品尝各种蛇肉的佳肴。” 他们之间不用太多的客气,刑真坦然接受,笑道:“说说有多少种美食,我算计算计多少天能吃遍。好提前约定旅程,免得到时没吃够就着急离开。” 蒲公龄爽朗一笑:“那是当然,吃的少了我不干。” 刑真接着问:“既然你的家乡龙首州也有困龙深渊激战处,为什么不回龙首州而是要和我一同去龙断州?” 蒲公龄语出惊人:“男儿,志在千里。” 刑真点头附和:“男人,志在千里。“ 二人各自拿出大碗,倒满酒后同声:“为此,干一个!” 现在随着酒量见长,小破葫芦内的是烈酒而不再是劣酒。各自一碗酒下肚,二人酣畅淋漓。刚放下的小葫芦,就被虎视眈眈的小狗崽儿抢走,偷摸的跑到一边独自牛饮。 刑真打击道:“血娃该放血了。” 小狗崽儿一口酒喷出,转头后双目喷火,恨不得把刑真大卸八块。然后愤怒过后,仍是乖乖的驾驭飞剑刺破小爪子。看着鲜血滚落到剑冢,满脸的肉疼。 刑真和蒲公龄很是没义气的哈哈大笑,刚到嘴里的就也喷出来不少。 刑真拍了拍蒲公龄的肩头,怅然:“蒲大哥,喜欢什么样的兵器。到了南滨城找一家铁匠铺子,我亲自给您打造一柄。” 蒲公龄低头沉思,扬起握紧的双拳道:“兄弟自己看吧,我只习惯用拳头。有什么兵器适合拳头的吗?有的话,可以帮我打造一个。” 刑真陷入为难,在青阳镇铁匠铺子时,锻造最多的是农具。在剑宗时,锻造最多的是剑。和拳头息息相关的,一时间想不出个所以然。 也学着蒲公龄握拳,感激指缝间咯嘣作响。良久后猛然抬头,说道:“我请术士家帮忙设计一个铁质的拳套,再由我亲自锻造。蒲大哥,您意下如何?” 蒲公龄抱拳:“当然好,那就有有劳兄弟了。谢字不多说,在干一碗酒。” 低头时才发现,刚刚的碗已经空荡荡,没有酒可以继续畅饮。讪讪道:“术士家的费用很高的,兄弟我没银子。” 刑真差点笑出眼泪:“银子我出,蒲大哥放心好了。” “哈哈哈,刑真兄弟不扣门了。”蒲公龄打趣 说话之际,麻瑞雪缓缓走来。穿着刑真的衣衫依旧显得宽大,若是换做蒲公龄的,怕是不仅肥大,而且过长会脱到地面。 麻瑞雪躬身施了个万福:“二为恩公,因身体不适,一直没机会当面郑重道谢一场,还望恩公见谅。” 刑真和蒲公龄自然是笑着婉拒,携恩求报,不是这俩人的性格。 如此一来,麻瑞雪越发的愧疚。似有纠结,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善于观察表情的刑真说道:“麻小姐有话就说,能帮到您的我们会尽力。实在无能为力的,还望麻小姐不要介怀。” 麻瑞雪颇有大家风范,一颦一笑皆是轻柔细致。见没有干净的地方可以坐下,又不想一直站着显得比刑真等人高出一头。 缓缓蹲下身一边抚摸小狗崽儿一边说道:“我家中有突变,无法应承二位恩公任何回报。小女却是过意不去,如恩公们不着急的话。可以过了麻京郡之后,等上三五日。” “家中之事解决,自然不忘派人给恩公送去些路途所用的方便之物。” 看了看老马和没有棚子的车,小声道:“比如马车,侍女等。可让恩公路途方便许多。” 蒲公龄咋舌:“看样子麻小姐家境不一般啊。” 麻瑞雪并不隐瞒,缓缓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 刑真呢意不再此,再次问道:“麻小姐家中有何变故,不会还是那些可恶的黑衣人吧。如果是他们的话,我们不介意帮忙一把,说实话,我和蒲大哥也看不惯那些黑衣人的所作所为。” 随后,刑真略有犹豫道:“只是,只是我和蒲大哥实力微弱,不见的能帮上什么大忙。” 麻瑞雪听闻后感动异常,再次起身学江湖人抱拳作揖,弯身到底。极其郑重,看不出有做作夹杂其中。 “汪汪汪”失去了美女的抚摸,小狗崽儿抗议出声,不过被无视了, 刑真和蒲公龄赶紧阻拦,迅速起身后一左一右扶住其胳膊。 同声道:“麻小姐不可在这样。” 麻瑞雪也不矫情,婉拒道:“谢谢二位恩公的好意,小女家中事宜有些麻烦,不能在劳烦恩公牵连其中。” 随后好意提醒道:“那些黑衣人在麻京郡实力极大,恩公们路过时最好乔装打扮一番。千万不要被他们发现行踪,以免给恩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左一句恩公又一句恩公,刑真和蒲公龄委实不喜欢听。 蒲公龄说道:“恩公忒难听,换个说辞吧。” 麻瑞雪很是明事理,当即改口道:“听蒲公子和刑公子吩咐。” 见其缓缓起身不在作揖,蒲公龄和刑真慢慢松开扶住其胳膊的手掌。 刚刚缩回手,麻瑞雪身子打晃。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倒在地。 身为武者的刑真和蒲公龄手疾眼快,再次一左一右将其扶住,连声问道:“怎么了,身体还不舒服吗?” “咕噜”一声,于麻瑞雪的肚子中传出。女子俏脸顿时通红,小声说道:“我、我可能是太饿了。” 刑真和蒲公龄相似一笑,也看出麻瑞雪不习惯直接坐到地面。 虽然这种行为有些小家子气,不够江湖儿女的豪气。不过这种习惯是生活中积累形成,没必要为此上心动怒。 身为四境武者的蒲公龄负责烘干地面,刑真拿一行囊铺上。算是给麻瑞雪临时安置一处可坐下的干净地儿,示意其可以坐下吃些粮食。 吃相上也看的出,麻瑞雪小口进食缓慢咀嚼,吞咽时尽量不发出声音。 喝水时,抬手以宽大袖笼遮挡。不曾发出水流声响,也没有咕咚咕咚的吞咽动静。一副大方得体的样子。 对面的小乞丐截然相反,那叫一个狼吞虎咽。噎到以后,喝水是声音是“咚咚咚咚。” 嘴角挂着各种残渣,很是随意的抬手胡乱一抹。正好部抹入口中,吧唧吧唧吃的津津有味儿。 小乞丐来的早,狼吞虎咽吃的也快。就在麻瑞雪刚刚坐下时,小乞丐已经完成了吃货大业。 打了个饱嗝,舒服至极。小家伙很勤快,没有想着吃饱后睡个懒觉。而是颠颠的拾起烘干的树枝,一点点的加入火堆当中。 刑真很是满意,走进小乞丐摸了摸头小声吩咐:“去帮忙把麻姐姐的衣服洗干净了,然后烘烤干净。她没有行囊,就一身衣服,天亮的还要穿的。” “嗯,听令。”小乞丐动作麻利,小跑着离开。 刑真说话声音很轻,不过没有刻意回避。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清晰听到。 麻瑞雪的干粮送到嘴边,动作突然停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而后“啊”得一声尖叫,打破的夜晚的宁静。原来是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被人换了。 麻瑞雪双手环胸瑟瑟发抖,不过没有丢掉手中的干粮。这点细节被蒲公龄和刑真看在眼中,二人皆露出一抹欣慰。 麻瑞雪颤抖出声,结结巴巴道:“你们。你们谁给我换的衣服?你们、你们、呜呜呜~~~~” 麻瑞雪难以接受这种事实。越想越是害怕。她相信二位恩人不会对自己做出格的事,不过身子被人看光,等同于失去了清白。 她明白二位恩公是不得已儿为之,她也明白你不说我不说外人不会知道。可是就过不去自己心底的砍,无法怪罪刑真和蒲公龄,干脆坐地嚎啕大哭。 刑真苦笑劝说道:“放心吧,你的衣服是小乞丐换的。我和蒲公龄可以保证,绝对没有偷看。” “真的?”麻瑞雪将信将疑,反复确认。 蒲公龄道出了一个事实:“在这种荒山野岭,我和刑真又是没人认识。想对你做什么的话,不用这么麻烦的骗你。” ,麻瑞雪放下些许芥蒂,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欣喜,然后闪过一丝失望。小声道:“可是他也是男孩子,今年也不小了。” 说着说着,自己刺痛了某根神经,又开始哭了起来。 蒲公龄无奈摇头后,缓缓道出了小乞丐自己净身的始末。随即看了一眼正在认真烘烤衣服的小乞丐,重重叹息。 没想到的是,听完了蒲公龄所说,麻瑞雪哭的越发凄厉。甚至颤抖不已,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的惨白。 刑真把小乞丐叫了过来,说道:“你如果不信,可以让你眼见为实。” 一直挂着和煦笑容的刑真,难得一次微微发怒。低头看向小乞丐时,尽是说不出的歉意。 小乞丐压根没在意,笑道:“大哥哥不用愧疚,我早就习惯了。以前沿街乞讨的时候,很多人都欺负我,都拿这个说事。只有跟着大哥哥这段时间,才没人欺负我,而且给我吃的给我喝的。应该是我感激大哥哥才对。” 这时候麻瑞雪使劲摇头,拼劲力几乎是嚷出来的:“我、我不是不相信你们。我是可怜小乞丐的过去而伤心,你们误会我了。” 终究是有些大小姐脾气,被误会后心底越发委屈。哭声更大,眼泪儿也更多。 小乞丐突然冒出一句:‘小姐姐,您的衣服有几处破洞。我、我帮你缝补一下吧。“ 小乞丐极为忐忑,停顿了片刻补充道:“我手艺不好,缝补后可能会很难看。您不会怪我吧?” 说完后,满心希翼盯着马瑞雪。心底纠结不已,手指不由自主的揉搓女子衣服。 马瑞雪终于抬头不在掩面,哭声间歇扔有些抽噎,道:“小乞丐把衣服拿来,姐姐自己缝补吧。” “好的”略有失望的小乞丐,应了一声仍是小跑过去。 麻瑞雪出其不意,一把抱住临近的小乞丐,温声道:“谢谢你,多休息一会吧。” 小乞丐如同害羞的大姑娘,支支吾吾:“没、没事,我不累。” 刑真和蒲公龄相视一笑后,找个干净地方继续喝酒。两个外来人的表现很让他们满意,无需一直盯着。 麻瑞雪接过自己的衣服后开始犯难,小声问:“怎样缝补衣服?” 小乞丐瞪大眼睛张大嘴巴,跟见了鬼似的。他的认知里,缝补衣服好像天生就会。怎么还有人不会呢?而且还是位漂亮的小姐姐。 “哎,你怎么了?”马瑞雪没好气儿追问。 被惊醒的小乞丐连忙解释:“用针线就可以缝补,很简单的。” 一听简单,麻瑞雪来了兴致,连声问:“针线在哪,告诉我我去拿。” 勤快的小乞丐被刚刚一抱后,简直把小姐姐当成了第三位恩人。哪里容许恩人亲自去拿针线,小腿儿嗖嗖嗖奔跑。很快的便从行囊中取出针线。 送到麻瑞雪眼前:“诺,小姐姐缝补的衣服一定非常好看。” 小乞丐小嘴甜如蜜糖,麻瑞雪心底苦似黄连。感情针线认识麻瑞雪,而她不认识针线。 端详了良久看不出个所以然,问道:“这东西怎么用?” 小乞丐欲哭无泪,刚刚的马屁算是白拍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秋雨过后天气渐凉。走在呼叶山脚下,刑真和蒲公龄倍感炎热。更不用说身体孱弱的麻瑞雪和小乞丐,早已是大汗淋淋。就连小狗崽儿,都是伸出舌头缓解炎热, 好在车厢被拆除,只剩下一个平板。四处透风可略微缓解炎热,关系越来越融洽的麻瑞雪和小乞丐。说说笑笑分散精神,也不至于热的无法忍受。 事出无常必有妖,坐在前方驱赶马车的刑真,背对着麻瑞雪问道:“这里常年如此吗?” 麻瑞雪对此地异常熟悉,脱口而出道:“此地是一座活火山,盛产火胆石。气温常年炎热,只不过今年比往年要热上许多。” 担心刑真等人不信,麻瑞雪补充道:“我家中有火胆石生意,每年都要来此。我对此地的温度非常熟悉,今年肯定要比往年热上许多。” 刑真和蒲公龄二人没有细想,相继点头同声道:“谢谢麻小姐告知。” 麻瑞雪有些难为情,小声道:“二位恩公不必如此客气,这么点儿小事无需挂心。” "麻小姐也不用一直称呼我们恩公,委实有些受不起。"蒲公龄劝说。 而后直言:“我喜欢记载各地的风土人情,麻小姐能讲的详细一些吗?” 不假思索,当即答道:“没问额。” “呼叶山脚下即是麻京郡,别看离着麻寿国的京城较近。因为此地常年气温干燥炎热,很少有人来这里游玩。” “只有一些负责采集火胆石的工人,一直在此工作。他们啊也不能长期处于这种环境,否则身体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 “采集火胆石的工作者,每三个月大概更换一次。也是因为气温炎热其他人不喜欢来这里,我们才可以偷摸的从此处经过。” 刑真感激道:“对亏有麻小姐同行,省去了不少的麻烦。换做其他人,说不定直愣愣的撞到黑衣人的包围圈了。” 麻瑞雪低着头欲语还休:“还不是我连累的恩公。” “又叫恩公!”蒲公龄苦大仇深,对恩公这个字眼实在不感冒。 刑真挠了挠头问:“听说火胆石是麻寿国朝廷负责开采,难道麻小姐是皇室中人。” 一经提醒,蒲公龄也有所明悟:“对哦,麻寿国皇室也姓麻的。” 麻瑞雪眼底的黯然一闪而逝,随即改口道:“不瞒二位公子,我所在的家族的确和皇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当中有一些隐秘,不便和公子细说,还请不要见怪。” 刑真和蒲公龄都不喜欢强人所难,各自都有各自的秘密。既然人家不愿意说,也就不在刨根问底。 眼里极好的刑真突然问:“负责采集火胆石的,是一些孩童和少年吗?” “怎么可能,采集火胆石很是辛苦,又要承受这里干燥的气温。麻寿国皇室有明确的规定,不满二十岁的男子不允许前来工作。当然,够条件者,给的报酬也不少。” 听闻解答,刑真愈发的疑惑,追问:“这种气候下,会有道观吗?” 麻寿雪被刑真问的丈二摸不着头,很是不解的反问:“公子怎么会有此疑问?这里兴建道观没有香火,谁会愿意做这种傻事。” 而后,略有黯然接着说:“现在的麻寿国驱逐和尚道士,道士几乎没有了。更不可能有道观坐落在这里。” 刑真手指向上指向山腰:“那里有一座道观,而且有孩童在土墙上玩耍。” 刑真眼力本就极好,突破至神修二境魂魄壮大视野更加广阔。他的眼力,凡俗与之无法想比。 就连身为武者四境的蒲公龄,也只是隐隐约约看到一座建筑。至于孩童和人影,他是丁点儿看不清楚。 更别说只是一介凡俗的麻瑞雪,只能看到一颗颗矗立的仙人树。根本就看不清所谓的道观和孩童,迷茫下无法作答。 仙人掌树,类似于家里栽种的仙人掌。长满坚硬的倒刺,可以储存大量水分,适合干燥炎热的环境生长。 这种树危险性极大,每根倒刺如同匕首。道观坐落在这样的环境中,比之呼叶山有孩童更加蹊跷。 蒲公龄相信刑真的眼力,勒缰止住马匹前行,问道:“刑真是怀疑这里有秘密?” 刑真缓缓点头,事实摆在眼前,蒲公龄也无需多问。自然而然的和刑真有相同的看法。 麻瑞雪迷迷糊糊,不知如何是好。小乞丐没有主心骨,一切听由刑真安排。 刑真想了想:“我看到墙头上不只一位孩童,至少有六七位。既然感觉奇怪,走一走也无妨。” 转过头歉意的问:“会不会耽误麻小姐的时间?” 麻瑞雪不做思考拼命摇头:“刑公子权益行事就好。” 一行人不在犹豫,荒山野岭马车不怕被人他偷跑。而且麻瑞雪告知,这里没有野兽,不用担心老马被野兽吃掉。 将马车随便栓在附近的仙人掌树木上,四人一狗缓缓登山。 仙人掌树相当于放大版的仙人球,被倒刺扎上非死即伤。 可是眼下在刑真和蒲公龄看来,正好成了不错的遮挡物。躲在高大的仙人掌树后面,没有丝毫的马脚露出。 左穿右插,一行人接近道观很是顺利。临近后麻瑞雪真正的信服了,果真有一座道观,里面有孩童哭闹和玩耍的声音。不禁疑惑更深,好奇心更重。 小声试探着说:“我想看看道观里面。” 刑真手掌下压,示意稍等。同样小声说道:“外面看着像是道观,里面没有任何的香火。道观恐怕只是掩人耳目,不可正大光明的进去观看。” 麻瑞雪更加疑惑了,终于忍不住问:"难道刑公子不仅眼力过人,嗅觉方面也天赋异禀。" 刑真嘿嘿傻笑,没正面回到,随意道:“相信我就是了,没必要骗你。” 小狗崽儿的秘密,能隐瞒则隐瞒。没必要看到谁和谁说,即是财不露白,也算是留在手中的一张底牌。 刑真等没有追问麻瑞雪的秘密,麻瑞雪呢虽有疑惑,但也不能刻意去追问别人的隐私。 点头道:“我相信刑公子所说,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呢?” 刑真看了看小狗崽,然后说道:“后院的人比较少,我们绕过去看看。” 蒲公龄自然知道是小狗崽儿的功劳,当即点头附和:“我同意。” 道观后院墙头,探出四人一狗五颗脑袋。现在的麻瑞雪是打心底信服刑真,正如他所说,后院无人看管。一行人中包括两位凡俗,在长冉男子和负剑少年的帮助下下,轻松的爬上了道观的墙头。 道观院落很大大,中间坐落一主殿很小。前后院相通。院墙较高,趴在后院墙头,道观院落中的景象一览无余。 这时应是午饭时间,近百位年龄在十岁左右的孩童。正在排队打饭,或许是大殿内太热,秋天太阳不再毒辣。在院落中吃饭要比在房屋中舒服惬意,所以才会在院落中排队。 这些孩童,所有的穿着皆是低廉麻布,几乎所有孩童身上都有补丁,甚至是和小乞丐行乞时的打扮一模一样。 显而易见的,大多来自穷苦人家。还有和小乞丐一样,靠着讨要点吃食为生。 院落墙角,躺着十来位男子。呈一圆形,将孩童们包围在中间。不用多想,肯定是看管这些孩童的。 男子们穿的是内衣,裂开衣襟尽量多透风。每人手持一把蒲扇,不停的煽动乘凉。每人的身边,都有一件随意丢弃的甲胄。 夏然是厚重而密不透风的甲胄,这种天气穿上更加闷热。没有敌人时,便无需用它保护,所幸扔在地上随意安置。 甲胄只有朝廷军武才能持有,无论是大型王朝还是小型国家都是如此。刀枪剑棍可以在民间流通,甲胄绝对不可以,必须要严格管控。 即使有些势力可以偷摸的搞到甲胄,也不会无缘无故大白天拿出来穿上。这等行径,无异于摆明了和朝廷对着干。 何况呼叶山脚下的城郡,就是麻寿国的都城麻京郡。拥有甲胄者,定然是朝廷的军武。 刑真见麻瑞雪有话想说,这里是道观势力所在。大声说话容易惊动此地主人,做了个手势示意先行离开。 感觉距离道观足够遥远的安地方,麻瑞雪迫不及待的说道:“这里的孩童是麻寿国朝廷近日来选取的小公公,不知为何被集中于此。看管这些小公公的,应该是麻寿国的禁卫军。” 小乞丐听闻,突然兴奋异常,蹦跳着往回跑。结果被刑真一把拉住,喝问:“你干嘛去?” 小乞丐壮起胆子道:“我要进宫做公公的,现在正好和他们呆在一起。等着被皇帝召见即可,不用跑去麻京郡了。” 刑真苦笑解释道:“他们这些孩童是在麻京郡被选中后,才带到这里的。你傻乎乎的冲进去,没人搭理你。” 小乞丐满脸失望,一屁股坐到地上,眼睛通红就要哭出来。 麻瑞雪蹲下身安慰:“刑公子所说不错,我可是在麻京郡出来的人,而且和皇宫内的大官认识。难道我的话还不信吗?” 麻瑞雪虽是大小姐,身上有着各种大小姐的习惯。不过对待刑真和蒲公英,以及小乞丐等,没有丝毫的大小姐脾气。 非常的平易近人,也很快得到了小乞丐的认可。小家伙茫然点头:“嗯。我听小姐姐的。” 麻瑞雪羗尔一笑:“这才乖,起来吧。” 刑真使了个颜色,蒲公龄会意道:“麻烦麻小姐把小乞丐带回马车附近吧,看住他别跑了。万一偷摸跑去道观被人揍一顿,伤筋动骨实属冤枉。” 见麻瑞雪略有疑惑,蒲公龄继续道:“我和刑真想进道观里面看看,如果发生冲突,有你们在会碍事。” 麻瑞雪知晓事情轻重,大内禁卫军部是武者。而且眼高于顶脾气暴躁,有时仗着禁卫军身份无视王法。在这荒山野岭的,想杀人还真拦不住。 也就不在犹豫,当即带着小乞丐离开。 二人走远,刑真笑道:“还是蒲大哥头脑灵光,我这木讷脑袋,就想不出这么好的办法把他们支开。” “切,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蒲公龄不吃这套,当即揭短。 继续道:“有话要说吧,没有外人了,想说就说。” 刑真没介意蒲公龄的揭短,嘿嘿一笑后看向小狗崽儿:“你有发现你来说吧。” 雪白小家伙口吐人言:“呼叶山有妖兽。” &a;quot;山中有妖兽“。一语将刑真和蒲公龄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脑子稍微灵光一些的蒲公龄缓缓道:“既然麻瑞雪一直没有提及山中有妖兽,最大的可能就是妖兽出现不久,还没有被麻寿国知道。” 刑真认可缓缓点头:“的确有这个可能。” 而后继续说:“眼下有官兵看守这些孩子,不知道是保护还是其他。我们不能贸贸然动手,最好是先静观其变。” 小狗崽儿懒得理会这些,自己一个人懒洋洋的趴在地上。随你们商量,它照着做就是。 刑真想了良久说道:“想查清这里的事情,得依靠麻瑞雪在麻京郡的关系。你我人生地不熟的,很难有所斩获。” 蒲公龄认同道:“的确如此,我看不如这样。我们分开行动,一方面留在这里看着点这些孩童,一方面随麻瑞雪进入麻京郡。” “好,就这么说定了。”刑真拍板后继续道:“小狗崽儿留下帮蒲大哥,我带领麻瑞雪和小乞丐一起进麻京郡。” “这里如果发生危险,有小狗崽儿的黑白大钟保护。只要不是遇上太强者,安危问题可以有保障。” 想了一会,刑真突然感觉自己说的不再理,改口道:“还是我留下来看护吧,蒲大哥送他们进入麻京郡。” 蒲公龄爽朗一笑后连连挥手:“我就留在这里了,你的眼力及好更容易找到线索。这里靠着小狗崽儿的鼻子,也更容易发现异常。” “就属我最没用,还是有自知之明做些个苦力活吧。” 刑真也不矫情,也知道以蒲公龄的性子,无论如何劝说,都不会离开呼叶山了。 当即抱拳道:“蒲大哥注意安。” 却说坐在马车上的麻瑞雪,摸了摸小乞丐的脑袋瓜问:“你真的想进宫做小太监吗?” 小乞丐不假思索,脑袋小鸡啄米:“嗯嗯嗯,听说做小公公能吃的饱穿的暖。” “可是皇宫停止了招选太监一事,你来晚了。”麻瑞雪实话实说。 小太监哇的一下大哭出来:“呜呜呜,我又白跑了一趟,我的罪白遭了。” “别哭别哭,姐姐有办法把你送入皇宫。”见不得小乞丐可怜兮兮的样子,麻瑞雪心肠一软,自愿帮忙。 随即叹息:“做小公公很辛苦的,要服侍主子。做错事要挨打,得罪了一些不该得罪的人,还会被砍掉脑袋。” 小乞丐的脑袋又变成了拨浪鼓:“我不怕,我不怕苦不怕累,别人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也不多说话,一直闷头干活不得罪人。” “小傻瓜。”麻瑞雪像大姐姐一般,轻抚小乞丐的脑袋。 “我家很有钱,我给你些钱财,一样可以不愁吃不愁穿。你看怎么样,总比进宫伺候别人好的多。” 没想到倔强的小乞丐一口否决:“不可以,我要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小乞丐说一语,看着像是孩童的玩笑。可是在麻瑞雪眼里,怎么也笑不出来。 想想自己从生下来到现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嘴,从来没有想过自力更生。不禁暗自感慨“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小乞丐突然一个猛子跳起,抬手指向呼叶山伸出:“你看,刑真大哥哥回来了。” 远处的负剑少年,几个健步窜到马车旁边。习惯性的挠头嘿嘿傻笑:“咱们出发吧,一起前往麻京郡。” 小乞丐不知是对刑真产生依赖,还是仅仅的喜欢和这位大哥哥在一起。听闻后兴奋异常,一边跳脚一边拍手加好。 麻瑞雪要震惊的多,心底的喜悦一闪而过。大声反对:“不行,你们得罪了那些黑衣人,他们必然不会放过你的。” 刑真不以为意,随意道:“不碍事的,既来之则安之。我有我的事情要做,正好也可以保护你一二。或许还要麻小姐帮忙,不知会不会伸出援手?” 麻瑞雪义正言辞:“公子需要帮助,是在下的荣幸。可是麻京郡对公子来说太危险,还望您三思而后行。” 刑真反问:“麻京郡对你来说不危险吗?” 马瑞雪被噎得不轻,紧咬下唇小声呢喃:“危险。” “这不就是了,你有你的事情要做,不怕危险执意前往麻京郡。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你都不怕危险,难道我会害怕吗?”刑真反驳的有理有据。 麻瑞雪却无从驳斥,似呢喃自语:“他们很强大的,我们去了可能会死在麻京郡。公子仁义,我不想你去冒险。” 刑真转移话题:“到了麻京郡后,能不能先把小乞丐送入宫中。我相信你有这样的实力,也不愿看到小乞丐跟着我们冒险。” 麻瑞雪点头:“没问题。” 小乞丐突然出言反驳:“我要和刑真大哥哥在一起,我不想一个人先进皇宫。” “咚”刑真赏了一个板栗,没好气道:“你还能跟着我一辈子不成?不许反对不,立即出发。” “蒲公子和小狗崽儿不一起同行了吗?”麻瑞雪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刑真坦言但没告知实情:“不了,他们要在呼叶山呆一段时间。我所拜托的事情,也是打听为什么朝廷将这些孩童安置在呼叶山。” “好的,我会尽力打听。”麻瑞雪应承下来。她保留了自己的秘密,刑真不想说的事情,她自然也不会多问。 兴旺客栈地处麻京郡外,四周荒无人烟生意却异常火爆。因老板娘有一本独到的生意经,价格不比郡城内的便宜,不过来此住宿过的宁愿多走几步路,也要赏老帮娘一个面子。 客栈院落外一口水井,地底深处打上来的水透心凉。一伙计在井旁酣睡,应该是在做小人书上的美梦,口水流了老长。 刑真自顾自打起一桶,先是给麻瑞雪和小乞丐各分一碗。冰凉的井水下肚,呼叶山的炎热瞬间被驱逐。二人长呼一口气,很是满足。 而后,刑真没有给自己,而是端了一碗水先给老马。身体瘦弱皮毛暗淡,大户人家本是应该宰了吃肉的老马。从彩鸾国出来,没少为刑真等人出力,应该享受该有的待遇。 碗刚刚触及老马嘴边,被惊醒的店伙计扑棱起身,一个冲刺踢了过来。大骂道:“小贼,敢偷我井水,也不看看这家店是谁开的。” 刑真闪身躲开,也没生气。伸手做停止状快速解释:“小哥别误会,看你睡着了没忍心惊扰您。想着一会去客栈住店时,连同井水钱一起付了。” 伙计一听很是满意,说道:“嗯,这还不错。住店是住店钱,井水是井水钱,你们喝了几碗?” 刑真看了看这个伙计,身材不算健壮,样貌就是那种路人甲而已,没什么特别之处。脸上的一对斗鸡眼格外明显,算作是伙计唯一的特征。 刚刚出手并没有武道的内力,也就不过多计较诚实道:“现在喝了三碗。” 接着又说:“一会我也打算再喝一碗,您就算四碗井水的钱吧。” 伙计一边转动那对斗鸡眼一边扒拉手指头:“一晚水一两,四碗水应该是五两银子。” 先不说天价的水,单是伙计算账的方法,就让刑真无比的汗颜。这特么的,是有意算错敲竹杠呢?还是当真不会算账,无心而为之? 硬着头皮耐心道:“小哥,您是不是算错了。” 斗鸡眼伙计从重新拉手指头道:“没错,就是五两。” “砰”,伙计屁股重重挨了一脚。擦了一层厚厚胭脂的丰腴老板娘大骂:“你个小兔羔子,又黑客人钱了是吧。看你赫爷回来后,不打折你的狗腿。” 斗鸡眼伙计一个跳跃蹦出老远,满是戒备的躲开。 下一刻,丰腴老板娘换了一副和煦笑容:“几位是第一次来小店儿的吧,快里面请里面请。” 刑真没动步子,问道:“这井水多少钱一碗,我们既然喝了就应该付钱。” 丰腴老板娘摆手道:“别听张青那小兔崽子胡说,一碗井水而已怎么会要钱。” 刑真嘿嘿一笑:“谢谢老板娘了,能不能麻烦先把我们的马迁入马厩,好生照顾一下。” 老板娘看了看杂毛老马,终是没把心底所想的“该杀了吃肉”给说出来。吩咐道:“该死的张青给我过来,这屁马交给你了。好生伺候着,少了一根毛拿你试问。” 然后看向刑真等人说:“公子里面请。” 不情不愿的张青,应承下来后眼巴巴的看着刑真。意思在明显不过了,既然帮你们照顾马匹,多少得打赏点小费。 小乞丐不懂这些,出奇的是麻瑞雪也不懂。至于刑真就更不用说了,就算知道也不舍得掏银子。就在张青的满心希翼下,眼巴巴看着刑真等人和老板娘进入客栈。 一张四角桌,四条长板凳各居一边。刑真和麻瑞雪相对而坐,小乞丐兴许是照顾人上瘾,或许为了做小公公提前准备。没有落座,而是用袖子在光洁的桌子上蹭来蹭去。 老板娘脸色发黑:“我说小哥,我们这里干净得很,您不用这样吧?” 小乞丐嘿嘿一笑:“我习惯了,大姐姐您忙您的吧,我一会儿就坐下。” 一句大姐姐搞的丰腴掌柜心花怒放,笑道:“就冲这句话,这顿饭打七、不,八折。” “谢谢老板娘。”刑真抱拳致谢后,随意点两盘便宜青菜。不求胃口多好,能吃饱就行。 “喂,风娘,拿壶酒来。”传来其他客人的招呼,老板娘歉意道:“几位客官先自便,我去招呼一下其他人。” 刑真抱拳:“请随意。” 待风娘走后,刑真小声问:“这家店老板是谁,听伙计的口气,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麻瑞雪缓缓摇头:“公子见谅,要说麻京郡里面的客栈,我大多能知道一二。可是这麻京郡外的,我还是第一次来,也不知这家老板是谁。” 刑真也不强求,&a;quot;哦&a;quot;了一声后打量四周。客栈十来张桌子部坐满,有喝酒吹牛的江湖人士,也有腰悬佩剑静静喝酒的侠士。还有大肚便便的商贾,形形应有尽有。 就在刑真观望时,周围三桌子人相继有人离开。刑真的眼力,清楚的记得每一位离开的人。 不多时,腰悬佩剑的侠士一桌离开的人最先回来。此人落座屁股没热,又一群人跟随而来。见客栈没位置也不离开,宁愿站在旁边等着。 恰巧不巧,这一行等待的人当中,有刑真的熟人。曾经在镇西郡救出过一批被大卢王朝俘虏的武者,当中有一位麻寿国的姜恒。 刑真不想节外生枝,幸好背对着姜恒。匆忙看了一眼后,立刻低头扒饭。 喝酒吹牛的一桌五人中,离去一人也不多时回来。带了十人,与原来的五人挤到了一张桌子上。 刑真暗道了一声不好,然后继续低头扒饭。大肚便便的商贾一桌只有两人,走了一个剩下大肚腩一人。独饮独乐,好不自在。 刑真的扣门脾性时刻不改,三个人居然要了一间房屋。 老板娘风娘玩味儿的看了一眼三人,仍是给他们安排了一间屋子。 紧闭房门后,刑真开门见山:“麻小姐说说吧,喝酒吹牛那桌。就是黑衣人一伙,他们关注你并不稀奇。” “大肚腩商人和比较安静的一桌江湖人也在关注你,同是一路人,难道不该给些解释吗?” 麻瑞雪坦言:“我不认识他们,请公子见谅。” 怕刑真不相信,抬起手掌与头齐平:“我可以发誓。” 刑真摆了摆手:“不用,我相信你不认识他们。可是你在麻京郡的事情,真的不打算让我知道吗?” 麻瑞雪直言不讳:“请公子见谅,并不是想隐瞒你什么。知道太多,对你们反而有危险。请不要在为难小女,若是可以的话,一定会如实告知。” 刑真看了看天色,微微摇头接受现实道:“好吧,既然如此你们就先睡吧。” “今天要一间房间并非是我扣门儿,所猜不错的话晚上会有事情发生。麻小姐睡床铺,小乞丐趴桌子,我在门口守着。&a;quot; 话音刚落打斗声传来,刑真站在后院阁楼二楼,打开窗子可遥望饭堂和前院。 打斗声正是从刚刚吃饭的地方传来,只听的屋子内摔盆碎碗,砸桌子声音不断。打的挺激烈,时不时传来惨叫声。 现在敌我不明,刑真不打算出手帮忙。正色叮嘱:“麻小姐和小乞丐在房间内呆着,有人杀上来,我会将战斗引到外面。” “不到万不得已,你们二人不要出去冒险。” &a;quot;当~当当&a;quot;传来客气的敲门声,门没关,风娘带着张青不请自来推门而入。前者端来一盘桔子,后者端了一盘瓜子。 风娘对自己客房在熟悉不过,轻车熟路将桔子放到桌子上。回头看了一眼不情不愿的张青,吩咐道。 “傻站着干什么呢,还不把瓜子放下后。滚到楼下守着去,谁敢接近客房你就宰了那个王八羔子。” 带着善意而来的老板娘,径直走向窗户和刑真并排而立。 “公子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乱来的。不看老娘的面子,也要看我家男人的面子。今天啊,你们这屋子的人,我保定了。” 刑真回身抱拳致谢:“谢谢老板娘,只是我们萍水相逢。如此作为,着实让在下不解。” 风娘没理会这茬,手里攥着的瓜子递给刑真问:“要不要来点?” 又转头看向麻瑞雪和小乞丐道:“你们请自便。” 麻瑞雪好奇的问:“老板娘知道我是谁?” 风娘不置可否:“麻小姐安心吃就是了,没下毒。” 刑真不明这些人当中的是非恩怨,所幸不去多想。接过老板娘的瓜子后,自己吃了几颗,回头看小乞丐和麻瑞雪后,顿时瞠目结舌。 麻瑞雪不愧是大小姐,看这样子不是一般小门小户的大小姐。居然不会剥瓜子皮。 小乞丐也不愧是立志做公公的人,主动帮忙伺候这为大小姐。 二人你情我愿,刑真也没必要为小乞丐名不平。现在多锻炼锻炼,以后真有机会做了皇宫的太监,兴许会是一件好事。 转而疑惑的问向旁边人:“多次听你提及你家相公,不知是何方大人物?” 风娘卖了个关子:“你猜!” 刑真人生地不熟的哪里能猜得出,一口回绝:“不猜。” 风娘玩味儿颇重,看了看似有明悟的麻瑞雪,又看了看刑真娇笑:“我不说。” 刑真很少跟女人打交道,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主。当真是丁点儿的办法也没有,只得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你不说我就不问。 风娘耐不住性子,笑骂了一声:“榆木疙瘩。” 而后自行娓娓道来:“里面打斗的两伙人,一伙是自诩名门正派的联盟。取了个名号叫什么辅龙会。一伙是被名门正派所唾弃的异类,一个兴起不久的门派异火教。” “本来呢名门正派的联盟实力更强大一些,奈何异火教有朝廷支持。你也知道,江湖草莽怎么会事朝廷的对手,所以真正交锋起来,辅龙会输得多赢的少。” 刑真一头雾水:“是伏杀的伏,还是辅的辅?” 风娘坦言:“辅助的辅。” 刑真更迷糊了,问道:“既然是辅龙会,又怎么会和朝廷发生冲突?” 风娘指了指后面的麻瑞雪,理所当然道:“你问她!” 又是一个得不到答案的问题,刑真满脑门子黑线。既然问不出,所幸也就不问。 “轰”木质的饭堂轰然倒塌,武道罡风契机流转,四分五裂后的木板碎屑溅射向周围。 好好的一座屋子,被激战双方打平。在院落中灯笼的照耀下,终是看到了激战的双方。 一伙人是在吃饭时喝酒吹牛那批,也就是和刑真打过交道的黑衣人,每人袖子缠绕一圈白色布条。 另外一伙人是负剑安静饮酒的一桌,以及后来姜恒所带来的一群人。每人袖子缠绕红色布条,以至于别杀急眼了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双方当真是拼杀的火热,就跟见到了生死大仇。找到机会便是绝对下狠手,一击不能要了对手的命,拼着被砍两刀也要在卜一击。 黑衣人团伙当中,有三人出手果决。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直接袭杀要害简单而直接。和江湖的各种套路把式诧异很大,一看便知,是军武磨炼出来的。 有这三人在其中,胳膊缠白布条的一伙人明显的占据上风。 刑真关注下方,其中的姜恒毕竟有过一面之缘。且救过一次,在眼睁睁看着被人灭杀,前面的搭救等于白费。 风娘的关注点不同,盯着自己家倒塌的房屋愤愤不平:“一群挨千刀儿的,居然敢打坏老娘家的房子。等一会我家男人回来,看不把你们一个个抽筋剥皮。” 刑真扯了扯嘴角:“难道不是先要银子吗?” 风娘恍然大悟:“对对对,先要银子在抽筋扒皮。” 然后指向下方解释:“系白色袖标的是异火教门徒,系红色袖标的是辅龙会的名门正派。这些名门正派动嘴皮子功夫行,真打起来不够看。要不了多久,估么着会被杀的一干二净。” 风娘所说是不争的事实,辅龙会似在守护隔离。拼命阻止异火教进攻,奈何实力不济,不断的后退距离阁楼越来越近。 突然,异火教中三位青袍男子猛一跺脚。身形拔地而起,跃过阻击的辅龙会,径直杀向阁楼。 刑真一直观察,看得出这三人应该是军武出身。重杀伐不在意招式,出手果决且又无情。 刑真筋脉中内力奔腾,契机随之流转。双拳紧握猎猎罡风吹拂,便要杀出去以一敌三。 一道黑影自下跃起,先一步与三位军武交手。身形连续跳跃,恍惚间闪烁不定,连续三次跳起,成功阻击三位军武。 在下五境武者,这等速度可以说是达到极致。而此人,正是被风娘赶出去,负责在阁楼外看守的斗鸡眼伙计。 身形快出拳更快,阻击下三位军武后,没见有什么大动作。斗鸡眼伙计突然出现在中间军武身前,拳头鬼魅一般嵌入军武的喉咙。 身形不停,旋转侧滑变拳做掌。手刀起人头滚滚落,第二位军武当场丧命。 第三位军武刚刚抬脚跃至二楼半腰,后发先至的伙计抓住其脚踝。狠狠的砸向地面,青石板碎裂无数,军武身躯镶嵌在青石板当中。 仅仅不到五个呼吸,三位勇猛的军武先后毙命。始作俑者的斗鸡眼张青,百无聊赖的拍了拍手自言自语:“天下武功为快不破。” 随即抬头冲着阁楼上的老板娘咧嘴一笑,大声喊道:”记得这个月多赏点银子。“ 风娘怒目而视:“你个小兔崽子,数数砸坏了我几块青石板?从你这个月的工钱里扣,不够的下个月继续扣。” 偷鸡不成丢把米的张青不敢反驳,缩了缩脖子回:“不要打赏了还不行吗。我去看守阁楼,不让这群王八蛋上去叨扰老板娘。” “这还差不多,看仔细了。敢放进来一个扣你一个月工钱。”风娘得势不饶人,万事拿银子说话。 张青还真就吃这套,老老实实的站定在阁楼前。双手环抱注视前方,没有上前帮忙任何一方的打算。 旁边的刑真心有感慨:“这老板娘,比我更扣门儿。” 下面激战双方还在继续,辅龙会被三名军武打杀尽半。现在三名辣手军武虽然被斩杀,仍处于劣势抵不过异火教众人。 姜恒实力不俗,一次又一次躲过攻杀。不过终归是势单力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相继倒下。 刑真回头看了看马瑞雪,投以询问的目光。后者明白其意,轻轻点头道:“刑公子放心,凤娘信得过,会保护我的安。” 刑真不在犹豫,身形飘然掠下。不像张青那般风驰电掣,不过双臂伸展身形笔直。双脚着地后轻轻小走几步,比张青要拉风的多。 两相对比,黝黑的脸蛋虽然其貌不扬,不过比起张青那对斗鸡眼,要耐看的多。 刑真也不含糊,直接甩出三张符箓。踏入神修二境后,青铜色铜甲力士颜色暗淡。青色大于铜色,有着向银甲力士转变的迹象。 实力随之大幅度提升,落入人群的庞然大物,拳头轮动虎虎生风。比之铜甲力士简单的以肉搏肉要霸道的多。 一被偷袭的异火教帮众,当即身体炸开。铜甲力士拳头间的罡风依然盛烈,继续杀向下一位异火教帮众。 三尊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闹出的动静太大。激战双方都被惊动。姜恒看这三尊铜甲力士极为眼熟,在看到负手而立的负剑少年时。 心底一喜:“原来是你。“ 异火教少了三位强悍的军武,辅龙会多了三尊铜甲力士和刑真,激战天平在这一刻发生倾斜。 原本激烈厮杀良久,双方人员所剩不多。刑真对黑衣人没有丝毫的同情,配合三尊铜甲力士力出手。不多时,异火教军覆没。 本以为风波过去可以平息,这时客栈院落的墙头发出金属碰撞石头的声音。 一阵叮叮当当后,接着传来的是马儿的斯鸣。下一刻,院落围墙轰然倒塌。 一队军武不下三百,前排身披甲胄骑坐高头大马一字排开。 战马渐渐停止后退的势头,前排军武也收回了手中的倒钩锚。感情是这些军武,用倒钩锚挂住院墙,然后命令战马后退,硬生生将院墙拉倒。 刑真和姜恒同时戒备,明显的这些军武来着不善。且观察细致的刑真发现,这些军武的甲胄,和呼叶山道观的甲胄一模一样。现在更加可以肯定,呼叶山看管孩童的军武,和这些如出一辙。所猜不错,正是皇家禁卫军。 不知何时跑下亭楼的风娘破口大骂“你个挨千刀的老鬼,放着好好的门不走,非要耍威风把自家墙头拉倒。” “你是想拉风给哪个婆姨看?是不是楼上的那位。有种你现在下马过来,老娘今天定要打死你个龟儿子。” 三百军武当中,最前排身穿甲胄。大多是青色居多,只有中间一位将军的甲胄金灿灿的熠熠生辉,骑坐的战马也比其他人神俊甚多。 禁卫军统领赫连城拍了拍躁动的战马,轻喝“架。” 战马踏着轻快步伐缓缓向前,临近风娘时略微停顿,赫连城弯下身半真半假道“娘子息怒,为了保护公主的安,迫不得已拉倒院墙。这样军武才能排兵布阵,不然遇上江湖高手,单个单的厮杀,我这些将士兄弟太吃亏。” “娘子暂且息怒,今日之事相公知罪。晚上回家你想怎么罚就怎么罚,眼下要先办完正事。” 赫连城继续向前,经过刑真和姜恒时,仔细打量一番便不再停留。刑真和姜恒,见其没有杀意,也就没做阻拦。就算想阻拦,也敌不过三百军武。 皇家禁卫军可不是吃素的,大多都是武者出身。不像是普通军队凡俗居多,否则何能保皇宫安静? 路过斗鸡眼儿伙计张青时,一脚将其踢开。 和风娘差不多,对这位伙计也没什么好脾气,骂道“上后面呆着去,师娘罚我你来受着。不需要理由,只因你是我徒弟。” 张青愤愤不平小声嘀咕“你也就嘴上说说吧,难道还真让我进你们二人的私房不成。” 赫连城没继续理会张青,继续向前临近阁楼后勒马驻足。抬头看向开启窗户的二楼朗声道“瑞雪公主,在下奉皇帝命令,前来接您回宫。” 刑真满是诧异,想到了麻瑞雪出身大族,没想到是出身皇室。姜恒似早有预料,并没有显得多么的惊奇。 麻瑞雪走向窗边探出半颗脑袋“我不回去,赫连城将军自己请回吧。” 赫连城继续坚持道“在下奉陛下圣旨,前来接瑞雪公主回宫。” 麻瑞雪冷笑“你真的有圣旨吗?不妨拿出来看看。我看是奉了我皇兄的太子令吧?” 赫连城没有丝毫有犹豫,当即在怀中拿出一副卷轴。举过头顶朗声道“圣旨再此。” 圣旨相当于皇帝亲临,无论真假都要先跪拜接旨。麻瑞雪慌忙的跑下阁楼,跪地后双手举过头顶“儿臣接旨。” 赫连城将圣旨递出后轻声问“公主这回相信我不是太子的人了吧,可以跟我回宫了吗?” 没想到麻瑞雪意料之外的摇头道“不行,这次即使抗旨也不会回去。” 赫连城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看了看身后的三百军武,略带威胁道“公主可要想好了,你的这些朋友,根本保不住你。” 麻瑞雪站起身后异常坚定,毋庸置疑道“和他们无关,是我自己不想回宫。” 随后同样出言威胁“赫连城将军,你若是敢伤害我的朋友。回到父皇身边,我第一个参你一本。我在父皇心中地位仅次于长兄太子,你可要想好了。” 最后一句话一字一顿说出,可见麻瑞雪的愤怒和坚决。赫连城不敢将公主得罪到底,一个禁卫军将军,还没无法无天到可以和皇室抗衡。 脸色铁青再次问“公主殿下三思而后行,您好好看看圣旨。如果公主冥顽不灵抗旨不尊,末将可当众将您擒拿。“ 麻瑞雪没有怀疑赫连城的威胁,露出一缕凄惨的冷笑,自嘲道“是不是父皇还给你口头传旨,若是我和一众江湖兄弟公然对抗朝廷。可以当众将我斩杀,以儆效尤。” 女子终究是女子,表面上无论如何心肠坚硬,仍然是无法掩饰内心的脆弱。见赫连城默不作声,是默认的样子。堂堂一麻寿国公主失望至极,当众跪倒在地,面向皇宫方向砰砰磕头。 女子肌肤柔软,地面青石板坚硬。麻瑞雪人也实诚,就好像额头不是自己的。砰砰磕头过后,额头血淋淋的甚是凄惨。 出人意料的没掉一地眼泪,起身后正视赫连城“有胆量就杀了我,把我的尸体带回皇宫。你们谁敢强行掳我,我一公主万金之躯,看谁担得起这份责任。” 赫连城突然一改阴沉,突然仰头放生大笑“公主可敢与我进阁楼一絮?” “死都不怕,还有何事不敢。”马瑞雪理直气壮真风相对。 “好”,赫连城翻身下马,弯身道“公主请。” 麻瑞雪也不客气,整了整衣衫摆出了十足的公主架势。先一步踏上阁楼,赫连城紧随其后。 这次风娘没敢胡言乱语,很识趣的闭口不言。二人上去不多时,小乞丐被赶了出来。跑到刑真身边拉住其胳膊壮胆。 惊恐道“大姐姐变了一个人,有点儿不认识了。” 富家小姐变成了皇室公主,能不变吗。也不怪没见过世面的小乞丐紧张,生于皇宫长于皇宫的麻瑞雪。摆明身份后,自然而然有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刑真并不害怕,而是佩服此女子的胆魄。贫苦人家贱命一条,可以把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挂在嘴边。兴许运气一好,转世后混个世子公子之类的。 皇室公主可不尽然,本就生在富贵荣华。投胎指不定落在什么人家,就算再好,无非也是皇室和上辈子持平,没什么可进步的余地。 想要富贵人家的一些子女不怕死不要命,要比贫穷人困难的多。前者越是有钱有势,越发珍惜自己的生命。何况一位皇室的公主,富贵程度当属一国之最。 麻瑞雪刚刚的表现,即证明了自己,也得到了他人的认可。别人不知道,至少在刑真看来,公主不错。富贵病有点儿,不影响本质。 院落中各方等候,阁楼内安静异常。大约一炷香时间,麻瑞雪和赫连城一前一后走出。 后者挥了挥手大声道“我和公主打了个赌,派出一人和我徒弟单打独斗。公主的人答应了,今日是去是留公主殿下说了算。打输了,公主和我们回皇宫。” “众位将士意下如何,是要捉拿公主回去领功,还是要信守承诺公平一战。” 三百军武呼啦一下一起出声,声音整齐一致大声高呼“公平一战,公平一战。” 可见赫连城做禁卫军统领有一套本事,军武不听公主的反而听统领的。更重要的是军武们,宁可答应赌约将自己的军功系在他人身上,也不安逸的拿走唾手可得的军功。不是说这些军武自大,而是军武独有的一种血性,也可称之为狼性。 声音刚落,麻瑞雪走到刑真面前,施了个万福柔声道“我答应了赫连城将军,要刑公子和张青一战。” 刑真如遭雷击立在当场,脱口而出“你们打赌,为什么要带上我?” 麻瑞雪羗尔一笑,当真是一笑千娇百媚生“赫连将军知道呼叶山道观中孩童的事宜,他刚才看你出手不俗。问我关于刑公子的一些事情,将军爽快答应,只要刑公子获胜,所有信息托盘告知。” 刑真脸色黑如锅底,居然无缘无故被威胁。而且对手是一位难缠的走速度极致的武者,胜算的把握并不多。 直勾勾盯着对面的麻瑞雪,只见这位公主诡异一笑。给刑真投去了个俏皮的鬼脸,似要刑真放心大胆的比试。 刑真可不敢有丝毫大意,若非想知道道观的秘密。换做平时,肯定不会答应这次约斗。 既然想知道真相,就要出战。想明白后的刑真不在废话,把小乞丐交给麻瑞雪后。 一个人缓缓走向张青对面,刑真对之对视,抱拳道“在下刑真,武道三境。” 想了想后坦诚道“神修二境。” 这次没必要扮猪吃老虎,刚刚拼杀时已用了力。三张符箓的祭出,多半也暴露的神修的存在。 “斯”在场无不倒吸冷气,神武双修有足够资格让人重视。即使是二三境的初入门者,也不敢随意轻视。 张青知道轻重,神色凝重起来,抱拳回音“武道四境,张青。” 二人心有灵犀一般,各伸出一手臂,一对手腕交叉叠放。院落中围观的人,也很识趣的退到一旁。 交叉的两只手腕同时翻转,两只拳头应声相撞。张青原地不动,刑真身体向后微微踉跄。 稍作停顿举拳在轰,拳头间破风声响起。刑真的刚猛一击轰然而至,而后径直穿过张青的身体。 “残影,不好。”发现一拳打空的刑真,眉头紧锁心底惊呼。在一眨巴眼,张青瞬移似的在眼前消失。 刚刚看过张青和人激战,可以感受其速度的恐怖。不过观看是一回事,亲身体验又是一回事。 现在的刑真,想起第一个被击杀的军武。下意识的抬起手掌,挡在了喉咙钱前。 幸运成分居多,掌心抵住的诡异的拳头。抬手一拳打在张青手臂,出乎意料,又是残影。 刑真想爆粗口,这特么的还怎么打。所性回想起刚刚张青击杀军武时的动作,刑真算计并破解。 身体半转后偏移寸许,脖颈转向而后骤热向前出拳。 终于砸到实体了,久违的拳头不在落空。刑真热泪盈眶,不管不顾的大笑出声。 。 吃到甜头的刑真,击退张青后继续出拳。明知打到的会是虚影,很是自然而然的接受,在心底思索下一步张青的动作。 木讷脑袋终有害人时,当时张青击杀的第三位军武。是在地面追上去,抓住脚踝砸死的。 现在刑真脚踩地面,就算张青能钻地下去,也没地方砸。片刻的犹豫,胸膛被人击中。连连倒退,眼看着张青身影在眼前消失。 其实刑真有想过用三尊铜甲力士围拢一圈,自己躲在里面严防上面即可。年轻人终究是要点面皮,怕被人骂成缩头乌龟,才放弃了使用力士的计划。 再一次击空后,刑真乱了阵脚。不敢原地等待,刚刚张青可以一拳砸碎一人喉咙,一掌刀消掉一颗头颅。 刑真自认为体魄强悍,可没自大到可以让别人随意轰击。内甲以送给了苏清漪,身上在没有刀枪不入的东西。 心知不妙的刑真。蹭蹭蹭连续后退。实在抓不住张青的身影,只得用笨法子带动张青追击自己。 然而刑真失望了,张青的速度严重超出的他的预料。人以不知何时出现在后方,抬起脚等着刑真自己撞向鞋底板。 换做常人,被蹬一脚会立刻转身出拳。张青算计的天衣无缝,腿上没用多少内力。就等着刑真突然转手后,给其胸膛来一击重的。 然而刑真是个怪胎,感受到碰触对手的脚底板厚。突然加大后退的力度与速度,使张青的腿向回弯曲。准备好的一拳递出时,刑真正好转身侧移躲开。 其实并非刑真愣头青,而是醉剑有这样的招式。转身后拳头轮出,不出意外还是打在虚影上。 这次刑真收敛心神,一向是眼力极好,突然眼角余光看到侧面有黑影闪过。毫不犹豫,侧身一拳再次轰出。 虽然还是打在空出,刑真却是嘴角上扬泛起微笑。不过刚刚片刻平静后,感知到了周遭气流的动向。 刑真神修二境,魂魄是千锤百炼而至。自然凝实厚重,感知力也更加清晰。刚开始时,周遭众多的气流波动,三百军武的三百呼吸,就是三百道气流波动。 木讷刑真始终找不出哪个是属于张青,当眼角瞥见后,锁定了具体波动。在然后,想跑就没那么容易了。 锁定契机再次出现,刑真测身闪躲的同时,拳头便以轰然递出。这次终于有了实质感,结结实实打在了张青身上。 接下来抓住机会的刑真,便一发的不可收拾。结二连三十四拳一口气儿递出,终于让张青知道,三境武者的不好惹。 镇海式刚过,破天式再出。刑真本已锁定张青契机,破天式出乎意料的打空。这次不是张青速度快躲过去,而是他师傅赫连城速度太快。快到刑真即使锁定契机,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将自己的徒弟救走。 其实刑真自身,也没打算痛下杀手。真若当着赫连城将军面,把他徒弟给宰了。三百军武岂会善罢甘休,即使不一拥而上,车乱战也够刑真死上几个来回。 行者木讷却不傻,看得出当中门道。赫连城出手救下自己徒弟,正和刑真心意。赢了面子保了性命,何乐而不为。 嘴上却是得理不饶人,站定后怒道“赫连城将军,您是不把公主殿下放在眼里吧?” 重新骑坐战马上的赫连城浑不在意,丢下徒弟张青臭骂道“没用的东西,扣除这个月所有的工钱。” 随后对刑真淡淡的说“愿赌服输,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同时刑真心底传来传音“道观内的禁卫军已经退下,由异火教人接管。” 一众军武来的风风火火,去的也是烟尘弥漫。哪怕是积小弱国,禁卫军守护皇宫重地。比之寻常军武要规矩的多,无论来回队列始终整齐。 院落回复安静,独有斗鸡眼伙计的小声嘀咕“你们两口子一个样儿,都喜欢扣我的工钱。” 风娘眉眼倒竖,上前一步拧住张青耳朵,臭骂道”小子,不服气是吧,信不信我先饿你几天。“ “赶紧去给老娘把院落打扫干净,别在这里杵着。| 收拾完张青仍不解气“挨天杀的江湖人士,还有挨千刀赫连城,好好的客栈被他们给糟践了。” 张青不敢得罪正在气头儿上的老板娘,灰溜溜的跑去干活。习惯了被师父师娘苛责,嘴上嘀嘀咕咕各种不满,手脚动作倒是异常的麻利。 刑真颇为好奇,抱拳道“张青的年岁有如此的武道修为,肯定少不了天赋和努力。赫连将军和老板娘是否对他太过苛刻,反而会影响张青的武道进度。” 风娘撇了撇嘴道出实情“玉不琢不成器,张青这孩子根骨和悟性都不错。就是人滑头,脾气容易暴躁。你也知道,武者因内力缘故,大多脾气暴躁难以发泄。” “为了让张青以后的路顺畅,不至于暴躁性子上来做出不可悔改的错失。必须从小打磨,把他的棱角磨平。” 风娘说的平淡,落在刑真耳朵里,所有的大骂变成了关心。心有所感抱拳道“老板娘辛苦了。” 风娘翻了个白眼“别说没用的,今晚打坏了我的客栈,先把赔偿问题谈清楚。” 刑真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后退两步。饭堂打碎院墙倒塌,他都没有参与其中。银子比面子重要,绝不会为了面子做出头鸟。 姜恒上前一步辅龙会愿一力承担,老板娘您先算好,稍后一起奉上。” 风娘眉开眼笑,闪过一丝矫捷,提前打好预防针啧啧道“可是你让我算到,到时别嫌多不认账。” 摆明了准备敲竹杠,姜恒看了眼瑞雪公主。见后者轻轻点头,也就不在过多纠结。 老板娘满意离去,姜恒走到麻瑞雪身前恭敬行君臣礼“参见公主殿下。” 麻瑞雪迅速将之扶起,强颜一笑“还要有劳辅龙会鼎力支持,在下替麻寿国谢过诸位英雄好汉。“ 姜恒起身后理所应当道“江湖人也是麻寿国人,公主殿下何出此言。”随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了看刑真。 刑真会意连连摆手道“你们有事要谈,我就先避一避。” 麻瑞雪一把抓住刑真胳膊,拦住道“刑公子不是外人无需回避。” 然后看向姜恒直言“但说无妨。” 姜恒犹豫一下,开口道“天色渐凉,公主殿下还是进屋详谈吧。” 这个建议得到所有人认可,辅龙会剩余四人。各个身上挂彩,仍然守在阁楼外。 房间内小乞丐惊骇无比,知晓了麻瑞雪公主的身份。在见到时不像以前一般的随意,眼睛闪闪躲躲透露着害怕。 麻瑞雪拍了拍小乞丐脑袋,轻声道“如果姐姐能再次回到皇宫,就把小乞丐带进去做小公公。” 后者听到了有生以来最满意的安慰,连连点头满是希翼。 麻瑞雪在看向刑真,见其和姜恒并肩站立,没有坐下的意思。很是平易近人说道“公子不必拘束,还是像前几天就好。” 随即吩咐“姜少侠也坐下说吧,我们之间没有所谓的君臣礼仪。说不定啊,哪天我还不如你们呢。” 姜恒甚是听话,刑真没有所谓的畏惧。只是表现出了对一国皇室该有的敬意。 先一步坐下后问道“既然麻姑娘的身份已经明了,有些事情也就无需隐瞒了吧?” 麻瑞雪颔首“刑公子所说不错,且您查探的事情和我们所做的事情有很大的关系,告诉您也无妨。” “事情要从我父皇说起,困龙大陆皇室不允许修行长生。当然有些大王朝有自己的手段,有办法规避各州之主的探查。” “我们麻寿国一偏僻小国,自然没有能力冒一州之主的大不为。而我父皇偏爱长生,对其他事情不管不顾。“ “先后拜访了佛门,道门,儒家,算术家,术士家等等不计其数。没人敢在一州之主的眼皮子底下传我父皇仙法,延长其寿命。” “父皇不甘心,哪怕不能修行,够得长生不老丹药也行。举国上下张贴榜单,拿整座国库做酬金。” “大臣们敢怒不敢言,也明知没有哪位神修会做这种买卖。故而也就没有极力反对,任由父皇随意折腾。” “没想到突然冒出了一个叫异火教的,居然敢卖给父皇延年益寿的药物。父皇食用后,白色发丝渐少,黑色发丝越来越多。“ “看到奇效,父皇对异火教推崇有加,甚至听从怂恿,将异火教立为国教。” “异火教得势后,不遗余力的打击佛道以及其他教派。父皇受其蛊惑,也担心突然中断延年益寿的药物。” “不禁没有反对异火教的恶行,反而不明事理做他们的帮凶。这才有了麻寿国驱逐和尚道士这回事,此消彼长,异火教的势力越来越强大。” “朝中很多正直大臣看不下去,接连三人以命威胁。可是父皇一心求长生,无视大臣们的劝谏。” 刑真突然打断问道“瑞雪公主是什么态度?&a;a;quot; 麻瑞雪不假思索继续道“佛族镇守婆娑州,道族镇守龙断州。两大宗门是镇守困龙大陆的两大中坚力量,功不可没。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父皇胡作非为,所以我连夜逃出皇宫。” 刑真更加不解问“逃出皇宫有用吗?” 麻瑞雪回道“只能在皇宫外寻找办法,皇宫内禁卫军是大哥掌握。他就是介绍异火教给父皇的人,有他的禁卫军看着,宫内没人敢公然和异火教对立。” “只有到了皇宫外,联系江湖人士,一同杀入皇宫逼迫父皇就范。信奉异火教可以,必须恢复佛门的寺庙和道家的道观,不能对他们人为打压。” 刑真总算想明白,道出了事实“辅龙会就是瑞雪公主出皇宫后,组建的江湖势力。追杀瑞雪公主的黑衣人,是异火教所为。” 见麻瑞雪不置可否,刑真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呼叶山道观是怎么回事,里面的孩童又是怎么回事?” 麻瑞雪直言“赫连将军说,道观是假的,里面驻守的是禁卫军。应招公公的小太监,是异火教要求集中到呼叶山。” “至于什么目的,赫连将军也不清楚。他只是禁卫军统领,没资格参与到异火教高层当中。” 刑真愈发的迷糊,问道“赫连城是禁卫军的人,今天为什么会放过我们?” 麻瑞雪诡异一笑“这件事以后在告诉刑公子吧。” 。 麻寿国皇宫深处,养心殿外每个灯笼相隔一丈,招摇的大殿外通明一片。灯笼下身披甲胄的禁卫军徘徊穿梭,俨然是一副戒备森严。 养心殿如其名,修养身心的地方。一位穿了件睡衣的老者斜靠在床上。床中间放一矮桌,上面有凉茶有水果,还有一面铜镜。 老者对各种吃食不感兴趣,只对铜镜爱不释手。镜面当中老人的发丝半黑半白,脸色红扑扑,看似精神状态饱满。 老人越是盯着铜镜,越是满意自己现有的容貌。比之吃长生不老药前,不到一年容貌年轻了十岁有余。 变化太奇异,老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啪啪啪”给自己双侧脸颊各来两巴掌,对自己下手一点儿也不含糊。吃痛后,“哎呦”一声啧啧道:“是真的,疼!” 旁边执事太监被突入起来的一幕吓得半死,噗通一声跪地后战战巍巍:“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小人罪该万死求陛下惩罚。” 老人正是麻寿国皇帝马丰硕,此时心情极佳。抬头看了看跪地磕头的公公笑道:“你又没错,为什么要惩罚你。朕今日高兴,应该赏。回头自己个去总管太监,讨要封赏纹银百两。” 小太监闻言心中大喜,听到总管太监后顿时喜气无。小声回到:“启禀陛下,多总管不在宫内。听说是……” 后面的话涉及到皇帝家事,伴君如伴虎世事无常。小太监深谙此道不敢多语,只得将话说道一半略做提醒。 麻丰硕正在兴奋头上,没理会小太监话多。拍打自己额头自言自语:“是啊,多总管和瑞雪公主一起跑出宫了。孩子不懂事,身为太监总管也不懂事,真是岂有此理。” 想起一事,麻硕丰问:“不是命人去召太子了吗?人怎么还没到。” 小太监一直守在养心殿,当然答不出个所以然。又不敢闭嘴不言,连声道:“陛下息怒,小的出去迎迎看,估计殿下马上就到了。” “好吧好吧,你先下去候着吧。太子到了无需禀报,直接请进来就行。”麻硕丰不耐烦的挥手赶人。 小太监刚出去不久,身材修长华服玉带,面容和麻瑞雪颇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公子进入房间。 男子二话不说,单膝跪地:“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起来,没有外人不必客气。”皇帝麻丰硕很是随意,在儿子面前没有摆出帝王的气势。 太子麻瑞管起身后,小跑几步来到皇帝身前,递出一个锦盒说道:“父皇,这是您明日该服用的长生不老药。” 麻丰硕瞥了一眼锦盒,浓郁的笑意不加掩饰:“好好好,孩儿有心了。” 笑着接过锦盒后,麻丰硕面色微沉道:“可有你妹妹瑞雪的下落?” 麻瑞管跪地告罪:“启禀父皇,妹妹她……,儿臣如失言,还请父皇莫要见怪。” 麻丰硕不喜欢这种吞吞吐吐,催促道:“但说无妨,朕赦你无罪。” 有了免死金牌,麻瑞管大胆直言:“启禀父皇,瑞雪公主企图召集江湖人士造反。组成了个什么伏龙会,汇聚国各地的江湖人士。正准备集结于麻京郡,意图对皇室不利。” 麻丰硕打断道:“你说清楚点,是伏龙会还是辅龙会?我怎么听谣言说是辅助的辅。” 麻瑞管一字一顿道:“启禀父皇,是伏杀的伏,有异火教教主帮儿臣作证。所抓到的伏龙会江湖人士,皆供认不讳是预图伏杀父皇。” 麻丰硕陷入沉思,良久后疑惑的问:“不应该啊,多总管和瑞雪一起出去的。瑞雪年龄小受不起外面江湖人士的花言巧语,倒是情有可原。多总管做事精明,对皇室一项忠心耿耿,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瑞雪胡作非为。” 麻瑞管突然痛哭出声:“启禀父皇,请您降罪儿臣。” 麻丰硕不明所以,回问道:&a;quot;我儿何罪之有?&a;quot; 麻瑞管说:“回父皇,禁卫军和异火教联手找到了妹妹。当时妹妹正带领一众江湖人士围攻多总管。我们感到时为时已晚,看到多总管被大魔头程老魔杀害。妹妹瑞雪是帮凶,手掌沾了多总管的血。” 麻丰硕虽是人老,但没彻底糊涂。终究是有一丝的清明。了解多总管的武道境界,也了解自己的女儿手无缚鸡之力,不大相信事实真的会是如此。 将信将疑,问道:“程老魔是谁,很厉害吗?你们既然看到了,为什么没有将瑞雪和一并江湖人等带回皇宫。” 太子麻瑞管至始至终就是一派胡言,匪寇被他说成了江湖人士。和匪寇拼杀说话时声音尖细的管家,正是皇宫大内的多总管。 太子脸不红心不跳的,把击杀多总管的罪名扣到了自己妹妹身上。左右一个是死人,一个不再皇宫,死无对证他说什么是什么。 自圆其说:“禁卫军和异火教赶到时,瑞雪正在和一帮江湖人士撤离。断后的程老魔被我们击杀,其他人则借助山势逃之夭夭。” 一面是自家儿子,一面是自己女儿。帝王家无情也不尽然,前提是触及到对方的利益。 麻瑞雪触及到太子的利益,所以太子对自己的妹妹无情。不过皇帝麻丰硕,不相信区区江湖人士能把自己从皇位上赶下来。 无所顾忌也就没太把瑞雪公主放在眼里,继而不像太子那般杀心浓重。挥了挥手道:“你下去吧,既然瑞雪在麻京郡,限你三日时间把瑞雪带回皇宫。” 担心自己儿子胡作非为,麻丰硕反复叮嘱:“给我记住了,要活的,别把瑞雪的尸体抗回来。到底有没有罪,我问过了才知道。” 太子麻瑞管砰砰磕头,连声道:“请父皇明察,孩儿绝不敢私自对妹妹动手。” 见皇帝老爹微微点头,麻瑞管话锋一转:“不过孩儿现已经查明,明日瑞雪公主将带领一大批江湖人士杀入皇宫。” 担心皇帝老爹不同意,再次拿出异火教大旗说道:“此次消息千真万确,父皇请听儿臣一言。为了探查这个消息,异火教的副火教主断了一臂。现在正在孩儿府邸内养伤,伤势颇为严重。“ “玉教主也在儿臣府邸,正寸步不离的看着副教主。明天委实没有时间炼制长生不老药,才令儿臣今晚提前把储备的丹药拿来。” 皇帝马丰硕终于坐不住了,关系到他的长生不老大事。可就是能和国座相提并论的重要存在,不得不认真对待。 老胳膊老腿倒是麻利,起身后扶起麻瑞管,关心道:“火副教主如何伤的,多久能治愈。缺钱国库有,却草药朕命人去买。回去转告玉教主,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起来起来,别跪着说话。快到床上坐会,有茶水有水果润润嗓子。” 麻瑞管半推半就,嘴上连声说:“不敢不敢,儿臣不能逾越礼制。” 皇帝老儿大袖一挥:“今日有父子无君臣,有话尽管说。” 麻瑞管正襟危坐,尽管的确口干舌燥。即使皇帝老爹特许,水果和凉茶他也不敢碰触分毫。 咽了口唾沫当润嗓子继续说:“这次瑞雪公主集结的江湖人士不仅数量众多,而且武道境界都不低、听说有姜家家主支持,这可是一位六境的武道宗师。“ “还有一位曾经被驱逐的道士,据探子回报是一位七境神修。而且,而且还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术士家,因忌恨朝廷驱赶道士,也加入了这伙草莽当中。” 接二连三的重磅,皇帝麻丰硕越发的坐不住了。自顾自分析:“三千禁卫军难道不够?” 然后自问自答:“的确有点捉襟见肘。” 突然记起一事,一掌击拳笑道:“速拿虎符,调动麻京郡外的五千军武速来支援。有八千军武,何具他区区江湖草莽。&a;quot; 麻瑞管缓缓摇头:“启禀父皇,郡城外的军武已经投靠了瑞雪公主。现已打探清楚,有半数人马被控制,剩余半数人吗明天会和江湖草莽一起攻打皇宫。” 麻丰硕终于面色大变,问道:“此话当真。” “儿臣不敢有丝毫隐瞒。”麻瑞管义正言辞。 正在此时,执事小太监慢慢走近,小心翼翼的跪地禀报:“启禀陛下,玉教主求见。” “快请快请。”马丰硕不假思索,便催促小太监将人带来。 小太监在前,彩衣女子在后,刚走入麻丰硕视线。这位皇帝便迫不及待的吩咐道:“赐座,快给国师搬条椅子。” 可见对这位教主的重视,朝中文武百官,无一人可见皇帝后不跪拜直接坐下。这位异火教教主玉舒儿,独有此待遇。 一身彩衣的玉舒儿落座后凤目含煞,以江湖里礼手抱拳:“陛下英明,请为异火教做主。” “并非是异火教有心干预朝政,而是帮着太子殿下前去打探。没想到江湖草莽心狠手辣,斩掉了我们火副教主一条手臂,请陛下为火副教主做主。” 语毕后,玉舒儿做了自从来到的皇宫内,仅仅有过两次的对皇帝下跪。这次是第二次、第一次跪拜是初次见面,礼节性的跪拜。 这次是含恨含冤,跪儿不拜直视皇帝。 麻丰硕受不得如此大礼,还得靠着人家提供长生不老药呢。立刻起身亲自将玉舒儿扶起,正色道:“玉教主放心,一定会给你一个说法。” 玉舒儿早有预料一般,没有接受皇帝的宽慰。而是后退一步,不着痕迹摆脱皇帝老儿的手掌,抱歉道:“恳请陛下开恩,明日江湖人士攻打皇宫时,允许异火教参战。” “异火教要手刃敌人,让他们切身领教得罪我们的后果。” 麻丰硕大喜:“有异火教帮忙甚好甚好,朕求之不得何来恩准不恩准。今晚就可以调度,管儿掌管禁卫军,你们二人从权商议便是。” 玉舒儿达到目的甚是满意,施了个万福道:“小女谢陛下开恩。” “我可受不起这大礼,真是折煞老朽也,玉教主快快平身。”麻丰硕连连摆手。 皇帝老儿便要再次走进将她扶起,脚步刚刚迈出,突然想到刚刚玉舒儿自行后退,不着痕迹摆脱了自己的手掌。显然是不待见自己,想明白后尴尬不已。 麻瑞管适时出言解围:“启禀父皇,有异火教的加入,实力仍然有所欠缺。江湖草莽擅战,又有城外守军配合。数量和实力上,皆比我们禁卫军要强,此战不容乐观。” 皇帝麻丰硕大恨,以前挥霍国库只为长生不老。有老臣多次提议,给皇宫建造一座防御大阵,皆被无视。现在想想,实属不应该,到头来吃亏的是自己。 狠狠道:“你说应该怎么办?” 麻瑞管一字一顿道:“麻、木、营。” 当麻瑞管说出麻木营时,皇帝老头儿麻丰硕心头微微震撼。 麻木营不是军武,只有区区二百人,不如禁卫军那般人数众多。 不过这只队伍是历代麻寿国皇帝专有,不容许其他任何人染指。 二百人最低武道四境的实力,部是边疆战场濒临死亡的将士。被浸泡在药液当中。身体麻木不知疼痛,神魂意志也被药液侵浊。 没有独立的自主意识,相当于傀儡只听命于皇宫负有龙气的玉玺。拉倒战场上,二百人可以活活吞掉近三千军武。 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过实践验证。抵御南滨城金家进攻时,曾有过活生生的例子。 麻木营是麻寿国皇室最后的依仗,也是皇帝不同意建造大阵的依仗所在。 太子麻瑞管索要麻木营,等同于索要传国玉玺。本来就是禁卫军统领,在掌握麻木营,皇宫内外等于握在他一人之手。 皇帝麻丰硕老归老,王权旁落的事情还是知晓轻重。没有直接答复,而是反问:“麻木营放在我手里,明日陪同作战,不是一样吗?” 意料之中的答案,麻瑞管不在强求,作揖恭敬道:“父皇所说的确不假。” 随即转头看向了玉舒儿,不着痕迹的轻轻点头。 后者思索片刻起身:“启禀陛下,最好的办法是暂且将麻木营借由太子殿下一用。” “由他统一调度禁卫军、异火教和麻木营三方势力,可以更好的协调作战。” “我知陛下担心,麻木营乃是皇宫的根本所在。陛下只需将指挥权交给太子殿下即可,传国玉玺无需一并交由。” 这下换做麻丰硕不解,反问:“没有玉玺如何指挥麻木营?” 玉舒儿俨然一笑,道出了事实:“掌控麻木营并非是玉玺,而是玉玺当中蕴含的龙气。我门中有秘法,可以将龙气剥离出来。” 马丰硕大急,不等舒玉儿说完厉声反对:“不行,没了龙气,我这个皇帝也就形同虚设。” 舒玉儿不急不缓:“陛下莫急,请听微臣把话说完。并不是剥离部龙气,而是一点点即可。” “陛下可以在旁看着,也可以命麻木营守候在旁。我若稍有过分剥离,可令麻木营出手将我击杀。” “难道陛下还会担心,我一区区弱女子可以抵得过二百麻木营吗?” 见麻丰硕面色缓和,玉舒儿继续道:“陛下所求长生,本就应该远离麻木营。虽说是将濒死之人浸泡后成的傀儡,但终究是以人体为媒介。此举有伤天和,严重阻碍陛下的长生路。” 一听不能长生,麻丰硕越发紧张。加之只是剥离少量龙气,麻木营的主控权还是在他自己手中。 将打造和看管麻木营的事宜交给太子,即可以自己掌控麻木营,又不影响自己长生。无疑是一个两其美的办法,何乐而不为。 麻丰硕点头道:“此举不错。” 随即气势突然凌厉,死死盯住麻瑞管正色叮嘱:“麻木营可以交由你统领,敢攻打皇宫的江湖人士和城外驻防军也可以部斩杀一个不留。” 话锋一转声音拔高三分:“瑞雪是你妹妹是我女儿,必须留她一条活命。” 达成目的的麻瑞管不在强求,免得话多有失。皇帝老爹别出尔反尔,便当即一口答应下来。 玉舒儿也怕事情有变,几乎和太子殿下同时开口:“陛下英明,陛下仁爱。” 麻丰硕还是更加关心自己的长生不老药,紧张的问:“如此一来,玉国师是否可以抽出身来。专心炼制长生不老药,别断了服用。” 今天的玉舒儿格外的亲近,虽不跪拜但数次施礼:“一定不负陛下所托。” 正如玉舒儿所言,剥离出少许龙气即可。带着龙气回到太子府的玉舒儿,落座后屈指一弹。一金色水滴没入太子殿下眉心,几不可闻的龙吟微微咆哮。 麻瑞管苦着脸:“玉神师,是不是太少了点。” 此时二人的地位和在皇宫时截然相反,太子殿下站着,甚是紧张恭敬。 彩衣女子坐着,悠然自得说道:“还想要多少,玉玺当中本就没有多少龙气。能挤出这些给你已经破例,别不知足。” 麻瑞管紧张的问:“国师这是何意?” 彩衣女子玉舒儿捋了捋秀发平淡道:“你父皇的皇位坐到头儿了,别看你得到的龙气只有一点点。比之玉玺当中所留,二倍有余。” 麻瑞管顿时抓住话中意思,确认道:“国师的意思是,我可以完掌控麻木营?” 玉舒儿缓缓点头:“我不参与你就可以。” 麻瑞管仰头大笑:“这一天终于等来了。” 面露阴狠杀气弥漫,狰狞道:“妹妹,这次多谢你了。” “听说你妹妹长得不错,”声音响起后,一少年看着玉舒儿眼冒绿光走进房间。 先是经过麻瑞管,少年拍了拍太子的肩头坏笑:“怎么,听说把妹妹给我心疼了?” 堂堂太子施礼恭敬道:“参见兰副教主,只要您喜欢,拿走便是。” 少年很是满意这个答案,连声夸赞:“够上道儿,以后你我就是兄弟。” 少年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椅子上的彩衣女子。短暂经过太子殿下后,径直走近彩衣女子。随意抱拳道:“玉教主安好。” 话说的随意,手更是随意的过头,偷偷摸摸伸向彩衣女子的胸脯,被拍掉后仍嬉皮笑脸。 “摸一下又不少块肉,依我看先成了我,总比被那些老家伙老牛吃嫩草强。你瞅瞅他们一个个,老的门牙都快掉光了,能给你什么快乐。” “女人啊,脑子就是不灵光。不懂的识时务者为俊杰,也不知道当下享受才是王道。” 少年侃侃而谈,不顾彩衣女子那杀人的眼眸,继续说道:“不如,不如趁明天大战在即,你我风流快活一夜。” 玉舒儿紧咬银牙:“别得寸进尺,仗着背后有依仗可以胡作非为。你再敢为所欲为,别怪我玉石俱焚,先杀了你在回去请罪。” 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见对这个少年有多憎恶。 少年好像然无觉,反驳道:“我好怕怕,那些老家伙恨不得把你绑床上随意享用。你回去请罪,等于是自投罗网。怕是想死都没办法,只能任由老家伙们找到借口随意而为。” 少年的话直接露骨,丝毫不给玉舒儿面子。后者据理力争:“别得意太早,火副教主和你一起出行任务。断了一臂少不了你的责任,老家伙们私下里可以照拂你。但是估计火副教主身后,肯定要给一个说法。” “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先去想想如何面对老家伙们的怒火吧。” 少年仍然浑不在意,随意道:“明日一役如愿达成。天大的功劳一件,正好可以将功补过。” “哼,但愿你能将功补过。”玉舒儿说话心不由衷。 却说南滨城比邻南海岸,平静的海面被夕阳渲然的金黄一片。正当日月交汇时,海面无风自动波浪汹涌。 像是被巨大物体搅动,溅射起的水柱如山如岳。水柱当中一漆黑巨蟒现出身形,粗如房屋,尾部没入海中不知所剩多长,头颅在水柱中穿梭,好似可以连接天海。 天色突然暗淡,阳光被遮盖。一漆黑巨鹰展翅后遮天蔽日,投下的影子覆盖整个海面。根根羽毛如金属一般,泛着冷冽寒光。 漆黑巨蟒突然开口:“老兄,动静太大会惊动齐玄真。”粗矿声音落罢,巨蟒化作一魁梧男子静立于海面。 “贤弟此话有理。”黑色巨鹰发出一苍老声音后,一健硕老人落在男子身旁。 二人同时遥望北边陆地,目光好像能穿越南滨城直抵麻寿国。 魁梧男子啧啧道:“老兄本是龙兴洲人,又掌握门中弟子的契机。可否掌观山河,看一下进展如何?” 健硕老者缓缓摇头:“不可大意,齐玄真道法通天。万一被他知晓,盘计划皆输。此次会面只是为了让你安心,怕你闹出太大动静,而惊动了齐玄真。” 魁梧男子狠狠吐了一口:“是他自作自受,无缘无故把龙兴洲和龙断州气运相连。现在只是初现端倪,我妖族就可登路南海岸边。再过些时日,两座大陆气运贯通,我妖族便可大举来犯。” 健硕老者连忙叮嘱:“现在切不可大意,最好是在他们发现前,出其不意大举进攻。打剑宗一个措手不及,最好将剑宗连根拔起。到时龙兴洲便不在属于困龙大陆,而是,哈哈哈。” 老者足够的沉稳,志得意满时也不忘小心谨慎。 魁梧男子连声称是,敬佩道:“姜还是老的辣,这次会面后我也速速隐匿到海中。待时机成熟时,在大开杀戒。” “能这样想最好不过,安心等待。这次如能造就出一头圆满大妖,没有障碍随意进阶。要不了多少时日,便可重新找回场子,再次与问道一战。” 健硕老这眉目间满含杀机:“问道,你给妖族带来的恨,百倍偿还!” 健壮男子兴致高昂,十分的肯定:&a;quot;圆满大妖不成问题,想想我都有些嫉妒。可惜啊,早生了五百年,错过了此次机会。&a;quot; 健硕老者翻了个白眼:“你今天的成就很低吗?” 健壮男子摇头:“不低,傲视同辈中人。” 老者点头满是羡慕,他出道的年龄比眼前的男子多出整整三百年。现在居然平起平坐,无非是因实力而决定。 “斯!”倒吸口凉气后,健硕老者问道:“你们是想连通南滨城吗?” 健壮男人随意看了看脚下涌动的黑色,黑压压一片占据整个海面。 随意道:“老兄想多了,圆满大妖将来会是我族的新人族长。当然要风风光光的列阵迎接,念这未来族长记我点儿好,得势后行些方便,修炼资源上多给些倾斜。” 健壮老者嘿嘿一笑:“谁说妖族不懂的用脑了,现在看来,妖族不仅有强横的体魄,还有聪明的大脑。” 魁梧男子很是受益,拍了拍胸脯:“那是当然。” 没来由的健硕老者眉头紧锁,看了看天幕惊呼出声:“不好,齐玄真感应到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老者拔地而起转瞬间消失。远远留下一句:”麻寿国内一切顺利,请静候佳音。“ 魁梧男子同样有所感,立时沉入水中,连同无数的黑色大蟒一同消失。 麻瑞雪和刑真等人,轻松的进入麻京郡。各地江湖人士齐聚于此,准备一同闯入皇宫。 到不是朝廷没有阻拦 ,而是麻瑞雪以公主身份。早早降服了守城将士,放所有江湖人士大摇大摆进入。 瑞雪公主对刑真信任有加 ,给其介绍了江家家主,公认的麻寿国第一武道宗师,六境走江境的大武者。也是姜恒父亲,名为姜延陵。 还有一位中年落魄道士,一身道袍十几处补丁。难为了堂堂神道境的神修,七境位于中五境上游,居然混的如此落魄。 道士自称二不道人,不做皇室客卿 ,不做宗门供奉。只想拥有一座小道观,安安静静打理一方净土。 正准备浩浩荡荡开往皇宫时,刑真突然看到一熟悉身影。小狗崽犬吠不停手足舞蹈,小家伙很是急切的样子。 刑真本就临近麻瑞雪,稍微示意后者顿时发现。经刑真解释,呼叶山道观突然多了近百黑衣人。他们的身上的气味儿,正是当日截杀瑞雪公主的黑衣人。 麻瑞雪知晓后,当机立断令姜恒带人前往。这位公主心思细腻,到不是因当日被截杀的恩怨怀恨在心。而是担心一众孩童的安危,宁可这边实力减弱,也要保住孩童们的安。 公主发话坚持,江湖人士等不好反驳。姜恒带领百人离开,按照指定地点,前往呼叶山与蒲公龄会和。 小狗崽儿听说大闹皇宫,这等新鲜事绝不能错过。死皮赖脸留下不走,即使拿小人儿书威胁也不管用。 江湖人和守城军武耽搁片刻,行军作战一而战二而衰,士气极其重要。因而对刑真生了不满之心。还是瑞雪公主解围,所有后果她愿一力承担。 皇宫十丈高的城墙上,弓弩手蓄势待发。攻城拔寨的床子弩准备完毕,就连投石机和烧开的滚烫油锅等大型守城杀器皆装备完毕。 瑞雪公主当人不让站在最前方,朝向城头呐喊“瑞雪参见父皇,请求父皇出来一见。” “嗡”一声破空声骤然响起,一丈多长的劲弩在空中穿梭。 不二道士一个闪身出现在瑞雪公主前方,神勇量金家覆盖周身。金光灿灿煞是好看,披上甲胄的道士亦神武不凡。 可轻松炸烂人体的劲弩,当的一声击向金灿灿的甲胄。不二道士纹丝不动,肩周硬生生被刺出一个深坑。 金光流转,甲胄深坑缓缓愈合。不二道士看了看护体甲胄,很是满意自己亲手打造的神甬量身甲。 坦然道“公主但说无妨,贫道再此护你安。” 辅龙会加之守城军武,兵力同样三千左右。与禁卫军伯仲之间,不过一方攻攻一 方守,且守城方重械在手如虎添翼。 而辅龙会本就是江湖人士联盟,擅长单打独斗。在攻城拔寨方面,比之军武差之甚远。 瑞雪公主虽是一不懂武道和神修的女流之辈,但是深谙此道。带领众人停步的位置,亦是极有考究。距离皇宫城墙百丈,超出普通弓弩有效射程。 瑞雪公主不甘心也不想真正厮杀,跪地后向皇宫磕头大喊“儿臣瑞雪拜见父皇,求父皇出来一见。” “嗡”回答瑞雪公主的是十怒齐射,每根重弩前方灵气流转。破空声如滚滚雷鸣,转瞬即至。 刑真见势不妙,上前一步抱起麻瑞雪向后急掠。 不二道士面皮抖动,咒骂道“死了死了,这次要了道爷的命。” 嘴上说着不可敌,不二道士却半步没退,高喝一声“道门不可辱。”同一时间周身灵气荡漾,神甬量身甲越发的金光熠熠。 “对,必须支持道门”姜延陵出声后踏前一步,周身猎猎罡风骤然吹拂。犹如实质一般呼啸轰鸣,脚下大地龟裂飞沙走石。 二人合力,堪堪抵住十杆劲弩。还未停歇休息,又是十杆紧随而至。刑真微微皱眉,仅这十台床子怒,就能灭掉半数辅龙会的江湖人士。 真个打起攻城战必然是胜少输多,放下瑞雪公主缓缓道“城墙上的守将是你父皇吗?” 麻瑞雪一口否定“不是,是我皇兄麻瑞管。” 而后不顾刑真的阻拦,坚定踏步向前。看向二位保护自己的宗师深深作揖。 “二位前辈让我来吧,想要逼迫父皇时,就已想到会有今日之事。我若被重弩射穿,麻烦二位前辈继续统领辅龙会。” 瑞雪公主此时没有丝毫的小女儿态,径直走向二位宗师前方,再次朗声大喊“女儿瑞雪求见父皇。” 一只手掌轻轻贴服到瑞雪后背,武道内力缓缓流淌。瑞雪公主的声音掺杂内力,百丈外的城墙上听得一清二楚。 “佛道两门有功于困龙大陆,麻寿国不能冒天下之大不为。身为困龙大陆的一份子,是受佛道两门庇护才能安居乐业。&a;a;quot; &a;a;quot;灭佛道之事,等同于恩将仇报数典忘宗。寻常百姓亦知此道理,堂堂皇室更应明是非。&a;a;quot; &a;a;quot;佛门讲求众生平等,不会因此事兴师动众。道门讲究无为,也不会因此事打击报复。不过此举会招致所有亲信佛道两门的王朝忌恨,将给麻寿国带来灭顶之灾。” “求父皇三思而后行,不要被邪教蛊惑。” 城墙上,麻瑞管压根儿就听不进去,环顾四周没发现任何一位异火教成员。别说是教主副教主,就连普通教众都找不到一人。 显然是临阵退缩,太子殿下怒火渐起。听着妹妹的喊话越发焦急,怒骂“恬噪。” 而后命令“继续射杀,不留活口。“” “住手。”更大的老人怒喝声传来。身穿黄色蟒袍的麻丰硕快步上前,毫无征兆当中就是一个耳光。 丝毫不留情面的皇帝怒气更胜“三番五次叮嘱你,不许要了瑞雪的性命。随她而来的辅龙会并没有发起进攻,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起事端。” 太子与皇帝一步之遥,地位却是天壤之别。麻瑞管被当众掌捆,颜面荡然无存。没有丝毫的脾气,不敢有丁点的反驳。 当即跪下叩首“儿臣知错,请父皇开恩。” 好在这个帝王家的皇帝没有真正的绝情,从他不让太子杀掉瑞雪公主便可知。对外人的生命可以无视,自己的儿女多少还是有些情谊。 若是换做真正冷酷的帝王,太子的所作所为等同于抗旨。一巴掌便宜大了,掉脑袋都有可能。 麻丰硕没有过多的斤斤计较,走上城墙遥望下方,难得露出慈父模样”瑞雪瘦了,快回来让太医好生瞧瞧。“ 哪家儿女不想父母疼爱,瑞雪公主即是公主也是他人女儿。一句瘦了当中蕴含太多心酸,瞬间通红了眼眶。下意识就要听从召唤,做回无忧无虑的公主。 刑真拉住麻瑞雪的胳膊,缓缓的摇头。 麻瑞雪意识到自己失态,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朗声道“请父皇答应儿臣的请求,请父皇顺应困龙大陆的天意。请父皇听听麻寿国的百姓心声,请父皇为麻寿国多做考虑。“ 麻丰硕没接话茬,而是认真回道“瑞雪回来吧,让父皇好好看看。” 瑞雪公主何尝不想,可是不能辜负了身后的江湖人士。她若是回到皇宫怀抱,身后的江湖人和守城军武,将部沦为反贼。 强压住心底的悸动,跪地恳求”求父皇撤回灭佛道两门之事。“ 麻丰硕看的出来,瑞雪公主离宫期间消瘦太多。不过灭佛灭道之事,是购买长生不老药的交还条件。 皇帝的长生不老梦不愿放弃,也不愿看到女儿受罪。同样有他的坚持,回应“灭佛道之事可以再议,瑞雪先回皇宫内商议。” 本以为看到了转机,麻瑞雪叩头“谢父皇开恩,儿臣即刻带领江湖众人进皇宫与父皇商议。” 城头的麻丰硕勃然大怒“你自己进宫即可,难道一定要带着一群反贼行谋逆之事吗?” 跪地未起的麻瑞管适时插言“父皇明鉴,瑞雪公主造反之心昭然若揭。千万不可被迷惑,让她带领江湖人士进宫霍乱。” 麻丰硕不吃这套,反问道“你的三千禁卫军和二百麻木营,难道解决不了这些江湖草莽吗?一群乌合之众何足挂齿,我看是你杀妹妹之心不死。” 太子殿下头皮发麻,当即闭口不言。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何况是一国之君。生怕一不小心惹怒父皇,招致灭顶之灾。 皇帝马丰硕也越发失去耐性,看向城下喊道“麻瑞雪,我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一个人进宫我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执意带着这些江湖草莽,休怪父皇不念情分。” 不在称呼瑞雪,而是连名带姓一起,显然是这位皇帝对女儿失去了耐性。继续顶撞,所要接受的将是雷霆震怒。 麻瑞雪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她身为一国公主,自然也是知道麻木营的存在。召集江湖人士和守城军,本就是想迫使父皇就范,并没真想大动干戈。 没想到的是,父皇的长生不老心意坚决,丝毫的不肯退让。被逼无奈无路可退,麻瑞雪缓缓起身正视前方。 哭到“儿臣知道罪孽深重,今日陪同儿臣一同前来的江湖人士和守城军武,也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父皇如果一意孤行,请赎儿臣无礼,宁死也要换佛道两门公道。” 事情超出了自己的预料,语毕后小声对刑真说道“刑公子,您是外来人。一会大战爆发,您找机会悄悄溜走吧。以您的身手,活命不成问题。” 刑真含糊其辞“看看再说吧。” 城墙上,麻丰硕喝令“麻瑞管,现命令你指挥所有禁卫军和麻木营。将下面反贼部击杀,一个不留。” 而后又小声吩咐“留瑞雪一条性命,否则拿你试问。” 城头的床子弩再次启动,龙语钱不计其数投入其中。劲弩锋芒若隐若现,凌厉的面进攻将要爆发。 负剑少年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缓缓向前,手举令牌朗声高喝“剑宗通行令,困龙不可阻。” 声音夹杂内力,皇宫内外皆听得一清二楚。声音如同雷霆,在所有人心头炸响。 山泽野修孤魂野鬼可以无视剑宗通行令,王朝国度宗门势力不敢有丝毫的轻视。特别是强大的王朝,传承久远的宗门,见此令如遇剑宗。 。 剑宗通行令一出,麻丰硕当即傻眼。不敢有丝毫的阻拦,越是地位高越不敢明目张胆的得罪剑宗。 旁边的太子麻瑞管刚刚想要挥手,命令禁卫军出手。被他的皇帝老爹一个冰冷眼神吓得激灵灵打个冷颤。 刑真手举令牌,观察细腻的他发现了城头的动作后愈发的大胆。搞的身后的瑞雪公主一头雾水,片刻的惊疑后眼泛精光。 不是贪婪,而是看到希望后的喜悦。小跑两步向前,小声道:“多谢刑公子,摆脱重弩的威胁。辅龙会进入皇宫后,与禁卫军的差距缩小。如能成功胁迫父皇取消灭佛灭道,将是麻寿国之幸。” 刑真放缓脚步,小声道破:“观你父皇的态度,和平解决根本不可能。你做好了和你父皇兵戎相见了吗?” 麻瑞雪被戳中要害,当即失落至极,纠结片刻坚定道:“如果父皇执迷不悟,只能……哎,若是辅助龙会伤了父皇,瑞雪只有自刎谢罪了。” 刑真不为所动:“诺大的皇宫不可能只有眼前的这些力量,你真的认为辅龙会有胜算?” 麻瑞雪紧咬下唇:“正如刑公子猜测,我以与不二道人和姜延陵两位前辈商议好。若是真的不可避免的发生战争,做好最坏的打算擒贼先擒王。” 刑真一拍额头:“我这个木讷脑袋,想了一路才想明白皇宫内势力不简单。没想出应对之策,瑞雪公主冰雪聪明,万事想到我前面了。” “不过幸运的是,没有把小乞丐带来。” 随着临近麻瑞雪担心的问:“城墙上不会放冷箭吧?我父皇惧怕剑宗,可是我的大哥未必。” 刑真看得真切,安慰道:“放心好了。” 麻瑞雪似下定决心,红唇微微起缓缓道:“皇宫内有一只父皇独自掌控的麻木营,需要龙气方可操控。他们不知疼痛如同傀儡,战力不可忽视,如遇到他们,刑公子一定要小心。” 刑真呢喃自语:“龙气吗?” 这时辅龙会众人缓缓跟了上来,不二道人和姜延陵分别与瑞雪公主对视一眼后。得到后者的认可,二人加入与刑真并行的行列。 不二道人性子随和,说话亦是平淡如水:“这次多谢刑公子,已经听闻瑞雪公主介绍,刑公子并非麻寿国人士。只不过是游历路过而已,本可以袖手旁观,却执意参与其中。少年侠义,在下佩服。” 自贬为在下,不二道人对刑真的确还是另眼相加。刑真自然以礼相待:“前辈客气了,佛道两门有功于困龙大陆,身为困龙大陆的一份子,有责任维护佛道两门的声誉。” 刑真的答复令不二道人异常的满意,满是欣慰夸下开口:“本人虽不能代表道门,但也是道门一份子。既然刑公子有此心意,倘若这次进皇宫后可以活着出来,必当重谢。” “前辈您太客气了,晚辈不敢当。”刑真礼貌性拒绝。 姜延陵适时插言:“没有刑公子的剑宗通行令,强攻皇宫辅龙会必然损失惨重。公子不必客气,若是能活着出来,老夫也添加一份谢礼。” “二位前辈言重了。”已是临近城下,刑真不在过多客套。 皇宫禁卫军,确切的应该说是皇帝麻丰硕。见到剑宗通行令,如同当年做太子是见到圣旨一般的惧怕。 在他的命令下,禁卫军连连后退,打不起半点厮杀的意志。直至退到照堂殿,身后是高大建筑退无可退。方才停下步子与辅龙会对峙。禁卫军位于宫殿台阶上,辅龙会位于宫殿台阶下。不足五丈,针锋相对。 麻瑞雪排众而出,再次跪倒:“求父皇收回成命,儿臣愿以性命做赔偿。只要父皇不在灭佛灭道,事后要杀要剐随意发落。” 堂堂一国皇帝,被一众江湖人逼入皇宫。颜面无存,自然不会就范。冷声道:“剑宗不可参与世俗事,不阻拦你们进入皇宫是最大的底线。真的兵戎相见谋逆国座,哪怕有剑宗通行令,朕也可以下令将他们斩杀。” “父皇,不要,求您了。”瑞雪公主苦苦哀求。 麻丰硕依旧冷若冰霜,厉声:“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退出皇宫此事做罢,否则别怪父皇不念亲情。” 见瑞雪公主仍是执迷不悟,麻丰硕大喝一声:“禁卫军听令,辅龙会人士在踏前一步。” 皇帝停顿片刻看了看护在身前的太子麻瑞管,和禁卫军统领赫连城。抬手拍了拍立于一台阶之下的二人肩膀,宽慰道:“你们才是朕的好臣子。” 一字一顿正色道:“踏前一步,杀、无、赦。” “呛”得一声,三千禁卫军同时拔出腰间佩刀。秋日下寒光闪烁,皇宫内气氛一度降至冰点。 统领赫连城突然举刀回身,冰冷长刀毫无征兆的架在了皇帝的脖子上。 统领歉意道:“陛下得罪了,为了麻寿国,末将不得不如此行事。” 与此同时,近三百禁卫军一起挥刀架在了身边伙伴的脖颈将。三千禁卫军顿时骤减六百多,辅龙会实力大增。 赫连城看向刑真,点了点头道:“这次多谢刑公子,没你拿出剑宗通行令,不会有现在的结果。” “当日在客栈有眼线,我不得已和瑞雪公主约战一场,好找个台阶离开。多有得罪,还望刑公子见谅。” 刑真至此才明白,当日和斗鸡眼伙计的古怪约战。为什么瑞雪公主淡定异常,为什么赫连城会轻易退军。 赫连城的长刀一直架在皇帝脖颈上,义正言辞道:“请陛下降旨,还佛道两门声誉。” 麻丰硕异常的镇定,高呼:“玉教主何在,兰副教主何在?” 见事不好退向远处的太子讥讽:“早特娘的不见人影了,只有你个老糊涂还在想着他们。” 儿子这般和自己说话,被刀架在脖子上的皇帝仍然大怒:“逆子,不来护驾退的到快,想造反不成?你可别忘了……” 话没说完,麻瑞管打断道:“别忘了麻木营吗?呵呵,可能你还不知道,玉玺当中龙气所剩不多,你没资格操控麻木营了。” “恭喜父皇,您老答对了。我就是要造反,正好趁此机会一并除掉所有碍眼的人。” 话锋凸起,掌管禁卫军的第一人大喝:“禁卫军听令,所有人杀无赦。” 太子殿下动了杀心,亲爹和亲妹妹在必杀行列。时机可谓掌握的恰到好处,正是皇帝落难时。 麻瑞管打理禁卫军多年,发号施令后除却赫连城带领的三百外,其余的部听从。两千多人一拥而上,喊杀声顿时响彻皇宫。 “小狗崽儿保护瑞雪公主。”刑真叮嘱后果断出击。 “擒贼先擒王,先拿下太子麻瑞管。”瑞雪公主大声提醒。 刑真当仁不让,抓住刺来的长矛,挥拳将其击断。猛然前冲,肩头将一名禁卫军撞飞。 再次出拳指缝间罡风缭绕,三柄长刀止于身前无法寸进分毫。体内暗劲爆发,三位持刀的禁卫军如遭雷击。体内脏器翻滚,喉咙一热同时狂喷鲜血。 趁三位禁卫军倒退,刑真并不想大开杀戒,前冲临近后翻身跃过禁卫军头顶。罡风由拳间转换至周身,不在猎猎作响而是平静如水。 于刀枪剑戟中毫发无埙,落地后曲腿扫荡,周围禁卫军顿时人仰马翻。刚刚直立起身,忽闻破空声骤响。抬手抓住两只箭羽,距离脖颈寸许有余,可谓是险而又险。 定睛一看四周不知何时被弓箭手包围,每支箭羽银芒迸射。有灵气加持,可破武者罡风。 跳出战圈的麻瑞管讥讽:“一群白痴,真当禁卫军只有三千人吗?我的太子府所有护院,是按照禁卫军规格训练。今天就要你们部葬身与此,给我射。” 箭羽铺天盖地,带动银芒如同流星划过。不分彼此,管你是皇帝还是公主,亦或是曾经一起喝酒吃肉的禁卫军兄弟,部在箭羽覆盖下。 一波密如雨点的传射,三百多条生命当场消逝。有辅龙会的也有禁卫军的,好在赫连城誓死保护皇帝,不让其有任何损伤。瑞雪公主亦有黑白大钟保护,于危机中安然无恙。 刑真拔出刑罚挥舞不断,大片箭羽叮当作响后折断。身形亦是飘忽不定,时而卧地酣睡,时而空中摇摆。 飘逸身形突然后仰,一排箭羽擦身而过。身体与地面平行,双腿和地面垂直。双脚猛然用力,整个身形离地一丈旋转不停,地面则插满接踵而至的箭羽。 人未落地,顺势抓起地面遗落的长矛。单脚再次重重踩踏地面,身形如同箭羽爆射而出。 半空中“啪”得一声,长毛上贴了一张追光符。刑真低语:“走你。” 麻瑞管太过狠辣,刑真迫不得已。只有将他击杀或者擒拿,才能止住这场厮杀。 贴上追光符的长矛,比床子弩激射的箭羽更快。只听“嗖”得一声,便以临近太子殿下的肩头。 眼看一击即中,突然一道黑影窜出。挡在太子身前,以身躯硬抗。长矛势大力沉,刺透黑影肩头,再刺入太子肩膀。 终是有黑衣人在前,只刺入太子肩膀三寸多深。黑衣人仿佛不是己身,带着长矛杀向刑真。 进而拔出了刺入太子身体的长矛尖部,痛得麻瑞管面庞扭曲。嘶吼道:“麻木营部出击,给我杀,部杀光。” 大殿内冲出二百黑影,乌央乌央一片。实力个个不俗,如狼似虎杀入人群。 太子身边亦有十余为黑衣人护驾,本已杀至太子近前的不二道人和姜延陵,眼看着即将擒拿太子。 可惜被黑衣人阻挡功亏于溃,自身也陷入苦战当中。 不知疼痛的麻木营,狠辣无情。他们手底下没有完整的尸身,大多被撕成两半。 激战片刻,黑衣染血殷红一片。此时的麻木营,更像是地狱爬出的恶魔,只知杀戮。 不仅杀敌,对自己也同样狠辣。被砍掉头颅,剩下身子依然在战。只是不分敌我,就连同时麻木营的同伴,照样生撕不误。 皇宫本是杀人不见血的地方,表面上干净异常才对。麻木营的出现,使得皇宫大内腥风血雨,洁白的理石板尽是嫣红。 所有人,包括辅龙会和禁卫军,都陷入了苦战。 “轰隆隆“皇宫内杀的昏天暗地,紧邻的呼叶山地动山摇。好像山体内有庞然大物在翻身,山顶火山将要喷发。火光缭绕黑雾弥漫,山石随着震动滚滚落下。 火山如果喷发,麻京郡十万百姓会无一幸免。灾难来临之际,皇宫内的厮杀仍然继续。 变故满城皆知,皇宫内激战双方,除却麻木营外都是有血有肉有思维的正常人。特别是皇宫禁卫军,大多家中老小居住在麻京郡。一时间纷纷停下动作遥望山顶,已是无心恋战。 禁卫军大多是麻瑞管部下,太子见此情景状若疯狂,奋力嘶吼:“愣着作甚,给我杀杀杀。” 加入禁卫军无非是想飞黄腾达有钱有势,有钱有势又做什么?自然是娶妻生子照顾父母。当然,特别阴暗的人除外。 禁卫军虽不说部是如此想法,但是至少十之八九想着家中老小。此时恋战心思渐弱,加之麻木营加入,不分彼此乱杀一通。 在场麻瑞管部下的禁卫军,活下来的不过半余,现在大多无心恋战。更有情绪激动者,直接反过来与麻木营傀儡厮杀。 包围众人的弓弩手也是如此,人心都是肉长也都有各自所思。这样的主子即使今天获胜,以后可以共享荣华吗? 疑问的种子始一生根发芽,就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开来。弓弩手相继放下手中的利器,退意渐生。 没有了箭羽的协助,皇帝麻丰硕终于得以喘口气。顾不及失望,问向赫连城:“你想让这里的所有人死光吗?” 赫连城自然不想,坦诚道:“不。” “还不放开我,玉玺中多少有些龙气,朕可以暂且镇压麻木营。”麻丰硕道出了事实。 赫连城别无选择,暂时还给了皇帝自由。不过不敢大意,在旁紧紧监视。 麻丰硕拿出玉玺,内部微微龙吟声震荡。果真如他所说,麻木营所有傀儡动作呆滞些许,攻杀进度顿时缓慢。 刑真周身染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和不知疼痛的傀儡拼杀,没人能保持完好无损。 破天式击中傀儡,拳头穿透心脏于后心透出。不知疼痛的傀儡无视心脏被捣烂,双拳联动打的刑真鲜血溅射。 真我拳只进不退,开山式同样如此。刑真体魄承受过打敖,这些痛苦自然不放在眼里。 顶着自身被不断轰击,平静的拳意下十四拳连出。内力叠加到现有极致,面爆发后拳头再次探入心脏处的窟窿。 拳头间罡风皱起,于傀儡身体内部怦然炸开。傀儡血肉之躯,不知疼却无法承受如此一击。炸碎后血雾飘洒,终是被彻底击杀。 刑真眼角余光撇见麻瑞管欲图逃跑,三张符箓放出。三尊铜色渐浅淡的铜甲力士从天而降,轮动磨盘大的拳头挡住太子殿下的去路。 有傀儡围攻而上,铜甲力士也不知疼痛,双方杀的热活朝天。傀儡血肉模糊,铜甲力士坑坑洼洼,都好不到哪里去。 刑真重剑刑罚轮出,打铁练就出无与伦比的力量,在内力加持下如虎添翼。怦然砸碎傀儡的一条胳膊。 无知无觉的麻木营傀儡,剩一条胳膊仍然再战。吃了足够亏的刑真,不在傻乎乎硬悍,飘忽不定的身形躲开刑罚再度轮出。嘭,又是一条胳膊炸碎。 没有双臂的傀儡长大嘴巴,不能用拳还可以咬。头颅炸碎还有双腿,跟一根柱子似的抬脚来踢。 这等血腥的傀儡,已不能算作人。和不懂思维的野兽没区别,应该按只来算.区区二百麻木营傀儡,也就刑真,不二道士,姜延陵和赫连城能击杀几只。 其余的辅龙会和禁卫军,击杀一只往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至少是三四十人被撕碎,才能换来一只傀儡被打碎。 刑真见状心急如焚,在继续下去。不用呼叶山的灭顶之灾,单是麻木营就能要了这里人的所有性命。 小狗崽儿的飞剑人情突袭而至,硬是被傀儡以头颅挡住。飞剑没入头颅居然被禁锢当中,一时间无法出来。 内甲包裹下的小家伙气氛异常,唯一裸露出的圆溜溜眼睛怒火缭绕。不在顾及周围外人存在,口吐人言:“敢抢小爷飞剑,砸死你们这群畜生。” “黑白大钟,先给我把他们都震晕。” 听到刑真也在此时大声提醒:“小狗崽,放龙吟。” “嗷”听从命令的黑白大钟内,高亢龙吟响起。与玉玺想比,犹如皓月与米粒。龙吟过后,麻木营傀儡动作大幅度缓慢。比之正常时候,慢了十倍不止。 小狗崽儿兴奋异常,在人群中穿梭,径直杀向禁锢飞剑人情的傀儡。目标简单直接,先打碎傀儡脑袋取出飞剑再说。 刑真是听到玉玺内龙吟时,才想起瑞雪公主曾经说过,麻木营受龙气控制。见到黑白大钟的龙吟效果颇佳,悔恨的狠狠给自己一个耳光。 咒骂自己:“木讷脑袋,以后要多想多记。” “所有禁卫军和弓弩手,你们还等什么?等着火山喷发一家老小都死光吗?趁傀儡呆滞,所有人击中力量击杀傀儡。回头是岸,不要在为虎作伥。”瑞雪公主看出了弓弩手和禁卫军的异样,适时高喊出声努力劝说。 “所有人听令,力击杀麻木营,朕赦免你们谋逆之罪。所有罪过,有太子一人承担。不,麻瑞管现在已经不是太子,是罪臣。”皇帝麻丰硕添油加醋,亲口承诺许下好处。 正如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所有叛军的心理防线。兵败如山倒,有第一个倒戈就会有人相继跟随。 辅龙会早就专心应付傀儡,没有去和禁卫军拼命厮杀。倒戈的禁卫军和弓弩手,本来也是在和傀儡拼杀。 只不过是倒戈后杀的更加卖力,战场形势瞬间发生改变。 得出空闲的刑真和不二道人以及姜延陵,相继抓住机遇再度杀向麻瑞管。只有将这位太子殿下擒拿,此战才算真正结束。 至于击杀,这些人没去多想。他们皇室自己的恩怨,最好由皇室内部私下解决。 刑真等人临近时异变突生,麻瑞管周围九只傀儡突然速度如常。姜延陵横剑阻击,自身接连后退。 却是被从后面包抄的傀儡击中腹部,走江境罡风卸掉大半力道。仍是被震荡的体内契机翻涌。 不二道人运气最差,直接被三只傀儡包围。叮当叮当一通锤击过后,神勇量身甲愈合跟不上轰击的速度。硬是被打出了六个窟窿,窟窿内鲜血喷涌。 刑真身形诡异,在三只傀儡间穿梭游荡。实力最弱,反倒是受伤最轻的。 本来想着出其不意解决掉三个最大的障碍,一个都没杀死,隐忍良久的麻瑞管以失败告终。 气氛的当场骂娘:“老不死小不死,你们一群都该死。” 原本应该一同出现的异火教,今日一个人影都没看到。这才是麻瑞管如此狼狈的最大因素,现在想想给自己少的可怜的龙气,终是寻思过味儿。自己一直都是别人掌中的玩物,被算计的最深。 前后种种想到一起,太子殿下急火攻心。一口老血当众喷出,疯狂的叫嚣:“部杀光。” 呼叶山山体震动的越发激烈,山口处火光喷薄。炙热的温度蔓延,皇宫处亦感受到温度急剧升高。 喷薄的火球落入郡城,数十座房屋被火海淹没。家中人口没来得及逃脱,便被火浪吞噬。 百姓陷入恐慌之中。顾不得家中值钱物件,集体涌上街头跑向城外。 麻京郡四座城门,守军一半被控制,一半进入皇宫。此时空虚无人看管,逃难的人群一拥而上。 花甲老妪有一独子,去年刚刚入伍加入皇宫禁卫军。正准备给儿子多积攒些银两,换个大房子,在给儿子娶个媳妇。 现在的土房距离城门较近,但是行动缓慢。走到城门时,正好被蜂拥赶来的逃难人群冲击。 被撞到的老妪想挣扎起身,奈何一只只脚掌从她身体上踏过。胳膊每次刚刚撑起,便又重新弯曲回去。 老妪微弱的呼喊救命的声音,被人群的嘈杂声掩盖。老妪力竭声也竭,直至没有声音可以发出。 一商贾家的男人外出做生意,家中仆役为了逃命无心顾及雇主家的妇人和孩童。狗屁的饷银,哪有命来的重要。 只有家中妇人的贴身丫鬟一直不离不弃,一大一小带着稚童出城逃难。 抱一孩童奔跑,妇人体力渐渐不支。无奈下将孩童交给丫鬟,俩人轮流抱着。 逃难人群一拥而过,妇人看不到丫鬟的身影,也看不到自家儿子的身影。 隐隐听得丫鬟的哭喊和稚童的哭闹,妇人拼了命的挤入人群。 一女子能有多大的力气,于密集的人群中想摔倒都做不到。随着人流涌出城外,丫鬟和稚童的声音渐行渐远。 夫妻间大难临头都各自飞,何况是素不相识的路人。逃难人流中,老人、妇人、稚童、病残等体力不支者。 没等着逃出灾难即将降临的麻京郡,先掉入拥挤的人潮当中。一幕幕悲剧,先灾难一步上演。 皇宫内激战继续,一巡城仆役冒死闯入皇宫。于杀的昏天暗地人流当中,找到身穿蟒袍的麻丰硕。 跪其身前禀报:“启禀陛下,城郡内混乱。禁卫军护卫冒山的老娘于混乱人群中被踩踏而死。” 这名衙役久居京城,懂的见到皇帝的礼数。这种为难关头顾不得担心害怕,一件件细数麻京郡的惨剧。 一位誓死效忠太子殿下的禁卫军,好不容易偷摸杀到皇帝身边。 听到仆役禀报后,肝胆欲裂痛骂出声:“麻瑞管,我***你祖宗。” 顾不得皇家威严,连皇帝一起都给骂了。调转身形发疯一般杀向傀儡,迎接他的是两条手臂,将这名禁卫军一分为二。 游走于三只傀儡之间的刑真,将这一切看在眼中。暗恨自己实力不济的同时,更加担心呼叶山的蒲公龄和姜恒。 委实没有时间再此耽搁,心急如焚恨不得长对翅膀立马飞到呼叶山。 刑真力调动经脉中的内力,激战中一直在寻找武道大龙。自从和杜绣针一战过后,好像消失一般再也没出现。 一点点排查杨老曾经敲打够的筋脉,终是感知到一条隐匿的热流。 负剑少年仰天怒吼:”武道大龙,你给我滚出来。“ 龙断州与莽荒大陆接壤处,困龙深渊禁制裂缝宽广。两座大陆对峙万年厮杀万年,早已打出真火。 这里是血水染红的天下,这里也是天才云集的地方,这里更是验证谁是真正天才的磨刀石。真正的天才,不仅是修为平步青云扶摇直上,还要懂得在战火中生存。 万年的厮杀形成默契,根据自身实力分为三个战场。下五境战场,中五境战场和上五境战场。 其中下五境和中午境的战场处,深渊上有灵气构建的阶梯,可供不能飞行者踏足参战。否则一个不小心掉入深不见底的困龙深渊,能摔的渣都不剩。 而中五境和下五境战场,双方都有上五境顶尖强者坐镇。防备那些丧心病狂者,仗着自己高境界实力强横。跑到低境界战场处乱杀一通,任哪方也承受不了这样的噩耗。 下五境和中午境的深渊两岸,每隔百里都有一位强者坐镇。或是骑坐于形态各异的大妖身上,或是盘膝打坐监控自己所掌控的范围。也有喜欢拉风的剑修,脚踏飞剑悬停半空。这些人有个统一的称号,为深渊都尉。 宏源中五境巅峰神修,十境神游境。放凡俗眼里就是一粗鄙汉子,上身随意缠了件兽皮。肩夸骨弓腰悬佩刀,十足的猎户打扮。 方正脸庞浓眉怒眼,使之粗鄙中多出几分凶悍。最为出彩的是胯下黑虎,四肢着地高两丈有余,比之正常人高出二倍。粗大尾巴犹如钢鞭,铜铃大眼中尽是冷漠。 黑虎相当的不服,下五境时和主人宏源不相上下。分别是困龙大陆和莽荒大陆的两方下五境翘楚。 一人一虎都有自己的骄傲,不屑于斩杀身边同境界的弱者。惺惺相惜又相杀,同片战场的两位最强者,杀的难解难分。 每次两座大路开战,这二人总是冲在最前方,总是第一个厮杀到一起。同片战场其他同伴很是识趣,没有上前打扰干预。 或许是真的打出了感情,磨砺中的宏源找出黑虎的破绽。趁它召唤先祖神力时短暂的虚弱,射出的箭羽直抵黑虎头颅。不过在千钧一发之际,箭羽悬停半空没有痛下杀手。 后来么,虽是不杀,宏源也没客气。趁黑虎虚弱,一阵痛快出手打的它上气儿不接下气儿。 从此以后黑虎成了坐骑,留在了困龙大陆。宏源没把事情做绝,直言黑虎有朝一日胜过自己,便可以返回蛮荒大陆。 现如今黑虎和主人一同迈入了中五境巅峰,可自从一次落败后。像是中了魔咒,永远的被宏源压制。 黑虎的骄傲从来没减弱半分,也从来没把宏源当做主人。只当是虚与委蛇伺机而动,不是偷摸下黑手,而是光明正大的战胜宏源。 如果是差距太大看不到希望,黑虎可能会失望的认命。可是它和宏源的差距,一直以来小败而不是完败。 难免不把宏源当做真正的主人,时而闹点小脾气。此时看到前面望不到边际的困龙大陆修士,满脸的不屑哼哼唧唧。 一探子前来回报:“启禀都尉,蛮荒大陆大军距离困龙深渊不足十里,请都尉定夺。” 黑虎对待宏源照样是不屑一顾,何况是一探路小卒。下五境修士而已,完不放在眼里。 本事闭目酣睡被吵醒,怒气不打一处来。抬起磨盘大小的巴掌,就要把探路小卒拍成肉泥。 “嘭”黑虎的脑袋先挨了一巴掌,双腿没站稳,一个趔趄匍匐在地。正好面对探路小卒,黑虎顿时颜面无存。 “黑虎知我心,了解我最近想喝虎骨汤。故意犯下点错误,好让我在你身上取些材料下来吧?”宏源一巴掌过后啧啧威胁。 黑虎听闻后脊背生寒,立马老实不敢妄动。清晰的记得上次犯同样的错误。被宏源剁掉两只爪子,当着它的面给熬汤喝了。 而后找来大药,令自己服用,重新长出断肢。这只是噩梦的开始,宏源前前后后剁了黑虎一年,几乎是每隔一月便卸下两只爪子、 一年十二个月,黑虎见证了十二次自己的爪子被人熬汤。有几次闻着香味扑鼻,差点自己也喝上几口。 宏源没理会浮想翩翩的黑虎,清了清嗓子朗声大喝:“擂鼓,出站!” 灵气注入声音当中,粗矿的男子嗓音传遍整个战场。 “轰隆隆”千架战鼓同时敲响,音律一致步调统一。比滚滚天雷更为响亮,震荡的这片下五境战场所有人热血沸腾。 “杀!”众人呐喊整齐出声,无尽神修和武者面冲锋。 这片战场没有高低贵贱,也没有强迫任何人来参战。但是敢有胆怯不战者,都尉有权当场击杀。 不管被杀之人到底有多硬的后台,有多厚的家室。在困龙深渊的战场,分文不值。 十里地距离,对于这些神修和武者而言不在话下。双方几乎同时冲杀,单方实际奔行距离不过五里。 五里正好是下五境神修和武者门,奔行速度的制高点。最前方冲锋的人族和大妖,没什么招式可言,直接肉身相撞。 强者胜弱者败,败了即是死亡。更多的是在高速度冲击下,直接撞成肉泥。 最前列一骑坐雪白麋鹿的女子,美的不可方物。 正是补天阁的陆晓良,自从镇西郡击杀卢杰后。一行人利用他们自有的捷径,先一步到达困龙深渊。 陆晓良不以体魄见长,身下的雪白麋鹿却是强横异常。一人一鹿如同战车在人群中驰骋,所过之处没有一具完好的尸身。 雪白迷糊呼吸间,周围百丈范围内战死的魂魄涌入口中。不分敌我,咀嚼得津津有味。 陆晓良不远处,披肩长发自带卷翘的补阳,所过之处尽是血雾。他迎战的是以体魄见长的大妖,补阳避长扬短,专以体魄和大妖硬悍。 在大妖眼里,补阳比妖兽还要凶残。妖兽无非是嘴馋,击杀人族后偶尔啃食几口。 补阳不吃妖,但是他所击杀的大妖。必须打的爆体而亡,不给留下丝毫的残肢断臂。哪怕大妖已死留有身躯,补阳会不厌其烦的补上几拳,直至打的炸碎方才停止。 太过凶残,杀的周围普通妖族胆战心惊。同时引得大妖同境界强者怒目而起,视杀补阳为最大战功。 一头长毛巨象,跑动时大地颤抖。所过之处,妖族纷纷退让。 此妖象巴奎,每次出站最少带回二十颗以上的人头,彰显彪悍的战功。 也时妖族当中极其霸道的存在,敢阻其路者,是同伴也不行,必会无情镇杀。 没有妖族喜欢招惹这样的家伙,自然而然让出足够的空间。让得象巴奎庞大的身躯,可以快速经过而离去。 象巴奎乐得如此,早一步杀向敌人,早一点拿到战功。现在看向补阳时,就像盯上了美味儿的蛋糕。 临近补阳后直立而起,打算像踩死蚂蚁那般。以极其羞辱的方式,解决了补阳的性命。 “轰”象巴奎脚掌落地,还好这里是灵气勾践的阶梯。他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将这里打崩。 然而脚下并没有鲜血,刚有惊疑,骇然发现踏下的脚掌无法寸进分毫。 罡风缭绕的拳头,如探囊取物砸进象巴奎的脚掌。罡风长驱直入天庭,脑壳内被绞杀的乱糟糟一团。 成功击杀象巴奎的补阳,没有急于在寻觅对手。而是对着尸体继续出拳,直至打的诺大身躯渣都不剩,才了然无趣的收手。 环顾而视,眼底闪过一抹绿意。快若闪电一闪而逝。 补阳镇静自若,似自语似提醒:“菩提螳螂,原本生于佛门菩提树上。后判处佛门逃到蛮荒大陆,成为妖族的一流势力。” “以速度见长,躯体堪比同境界的法器,坚不可摧。擅长暗杀,你螳行军每次出站,必会成功镇杀困龙大陆的天才。” “视困龙大陆天才为蝉,永远没有黄雀能找到你的踪影。今天,嘿嘿。” 补阳突然微闭双眸,抬拳砸向自己太阳穴。就在拳头距离自己太阳穴寸许外,一团血雾炸开。 接连被斩杀两位蛮荒大陆的顶尖天才,妖族下五境战场士气大跌。周围百丈内,所有妖族均不敢临近这位杀神。 补阳舔了舔嘴角:“你们不来,我找你们好了。” 睁开眼眸的同时,身形猛然爆射。杀入妖群如虎如羊群,拳所过命皆陨,尸骨无存血雾荡漾。 不到一炷香时间,近百妖族尸骨无存。补阳所在,方圆百丈尽是血雾。 披肩长发被鲜血染的通红,立身血雾中的男子呢喃自语:“蛮荒大陆的中五境第一人,你还不出来吗?我拿你为磨刀石,你也该拿我为磨刀石才对。” “嗡”一阵颤鸣过后,三尺青锋穿透血雾。速度太快,以补阳现有的境界,肉眼不可见。 仅凭知觉感知到危险的存在,下意识的测转身形。肩头出血花四溅,飞剑透体而出。 补阳出乎意料的兴奋大笑,不理会击穿自己的飞剑。而是反方向奔行,三十步后用力踩踏地面。身形高高跃起,一拳砸在虚空。 漆黑大雕被震荡而出,幽冥雕以幽冥自居。神出鬼没见首不见尾,尝尝隐匿在虚空之中。 该族的天赋别人学不来,每跟羽毛就是一柄飞剑。只是这只幽冥雕实力不够,暂且没有温养出该族独有的黑白双剑。 找到敌人的补阳兴奋异常,落地后继续弹射。又是一拳直接砸中幽冥雕胸膛,后者断线风筝倒飞的同时大口咳血。 补阳也好不到哪去,若非心生警觉关键时刻身体偏移。就不仅仅是被回掠的飞剑再次击穿肩头了,可谓是险而又险。 二人略微驻足,双方尽是酣畅淋漓。没有生死大敌的仇恨,而是朋友一般相视而笑。 而后异口同声夸赞对方:“你很强。” 补阳微微一笑:“你也杀了很多,和我一样累了吧。” “是的。”幽冥雕如实回答。 “既然如此,你我休息一会再战。不过在这之前,先把你的飞剑收起来。”补阳一语道破天机。 “是吗,我如果说。真正要杀你的不是我,而是蛮荒大陆的高层呢?”幽冥雕似笑非笑。 补阳如临大敌汗毛倒竖。 一只毛绒的黑色手掌降临这片战场,所有法宝的攻击跟挠痒痒似的。在手掌周围泛起涟漪,而后众多法宝怦然炸碎。 人形手掌布满黑色长毛,看似缓慢,实则转瞬即到。显然是蛮荒大陆的大人物出手,至少是中五境巅峰存在。 补阳心知不妙,暗自取出补天阁赐下的瞬移符。利用此符箓可以瞬间离开困龙深渊,生死关头顾不得是否当逃兵。眼看着手掌临近,补阳心底暗自计时。 黑色手掌出现的时候,宏源面色微变。粗矿的声音直接传到蛮荒大陆:“兽人熊,你越界了。” 骨弓握于手中,窍穴中温养的箭羽搭在弓弦。一道白虹破空而去,呼吸间抵制补阳头顶。 虹芒自下而上,径直穿透毛茸茸的手掌。滚热鲜血如滂沱大雨洒落,本就腥味扑鼻的下五境战场越发刺鼻。 黑色手掌微微凝滞,骑坐黑虎的汉子亲自降临。 宏源一跃而起,手起刀落手掌和手臂分离。 黑虎同时跃起,叼住被砍断的手掌。落地后吭哧吭哧几口,手掌出现一巨大豁口。 还好黑虎在这时候听话,不然手掌落下来。哪怕灵力尽失,也能砸死下面成片的人族。 宏源颇为满意的看了黑虎一眼,叮嘱道:“人形的不和你抢,留着自己慢慢吃。” 又看向补阳,颇为满意点头后告知:“幽冥雕归你了,天才的战斗不应该有外人帮忙。” 不理会面色难看的幽冥雕,转头看向前方战场,正色:“既然蛮荒大陆帅先越界,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大喝道:“杀。” 重新落回黑虎脊背,后者也收起了战利品手掌。一跃而起,呼吸间抵制下五境战场最前端。 一人一虎长驱直入,径直杀入妖群福地。 补阳收起符箓,很是认真道:“多谢。” 幽冥雕嘿嘿一笑:“不需要谢我,要谢就回去谢补天阁的长辈吧。” 补阳丈二摸不着头:“这是何意?补天阁不可能和蛮荒大陆有交集。” 幽冥雕避而不答,转移话题道:“该客套的都客套完了,你我之间未完成的战斗也该开始了。” 不由分说,漆黑大雕展开双翼。瞬间遮拢光明,黑暗降临大地。 双翅挥动,数十万羽毛好似飞剑一同激射。密密麻麻的,看不到羽毛之间的缝隙。 补阳立身羽毛洪流当中,周身罡风晶莹剔透,像是流动的冰晶。 冷冽寒意骤然勃发,周身一丈内飞剑一般的羽毛尽数凝固冰冻。 补阳双拳联动,成片的羽毛被砸成齑粉。披肩男子亦在洪流中奔行,如履平地速度不见丝毫的减缓。 所过之处冰霜跟随,强横体魄更是横冲直撞。 幽冥雕悬停半空啧啧称奇:“好一个下五境武道第一人,不仅修出武道大龙。而且具有冰寒属性,使之内力亦有冰冻千里的趁势。” 凝神细看,幽冥雕瞳孔收缩。补阳的拳头周围,隐隐有一条银色小龙在游荡。 幽冥雕惊呼出声:“武道大龙外显,还是人吗?” 收起思绪凝神戒备,漆黑羽翼再次煽动。幽冥雕身形暴射,自身亦如同飞剑杀向对方。 真正的生死搏杀展开,补阳看似在羽毛洪流中闲庭信步。 实则自己有苦自己知,始终保持周身一丈内冰寒刺骨。内力消耗极其庞大,在羽毛洪流中坚持不到十息,已是捉襟见肘。 急掠来的幽冥雕是毫无保留的力一击,正和补阳的心意。一招定胜负,在拖下去对他极为不利。 补阳怒吼:“武道大龙,起。” “嗷”连续两声龙吟先后在补阳体内震动而出,随后头顶缓缓浮现一红一银两条大龙。 龙是妖族的始祖,天生对所有妖族血脉压制。两条大龙一出,急掠的幽冥道明显的凝滞。 自身更是骇然:“什么鬼,两条武道大龙。” 自语的幽冥雕心底泛起寒意,一条武道大龙都够它吃上一壶。两条同时杀来,就算勉强抗住,也得丢下半条命。 它不知补阳也是力一击,万一自己重伤补阳完好无损。在想到被补阳击杀的妖族,幽冥雕寒意更甚。 斗志无,在拼杀等于送死。幽冥雕深知不可再战,掉头逃跑是最好的选择。 就在打定主意准备逃跑时,意外横生。只见补阳头顶的赤红色武道大龙突然消失,像是被召唤到了别处。 补阳自身契机顿时紊乱,尚未凝聚成型的银色武道大龙,被自身的紊乱契机所崩碎。 当真是山重水复无疑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幽冥雕大喜,战意再度燃烧。 收敛心绪爆射而出,漆黑的鸟喙悬停在补阳眉心寸许处。 补阳镇定道:“为什么不杀我。” 幽冥雕知而不答,搪塞道:“不得说,说不得。” 补阳被惊的不轻,再问:“难道你是要放了我?” 幽冥雕重重点头:“本就没想着要杀你,否则刚才为何要提醒你?” “后会有期他日在战”调转身形飞回莽荒大陆的幽冥雕,远远的扔下了一句。 补阳满心疑问,幽冥雕为何不杀自己成谜。好端端的武道大龙消失,也是一个想不通的谜。 缓缓沉寂心田,一番感应后猛然抬头望向困龙大陆。 补阳黯然:“原来是物归原主了,应该是在三境超越了我。” 而后面露阴冷,比刚刚对待妖族时更加的可怕。 “大道之争不死不休,早晚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却说麻寿国皇宫内内激战的刑真。心急如焚下调动经脉中的部内力,大喝一声:“武道大龙,给我滚出来。” “嗷”的一声龙吟坑突响起,一条赤红色大龙,凭空浮现在刑真头顶。 受刑真契机牵引,大龙没入体内。刑真只觉得一团火焰在体内燃烧,通体炙热难耐。 唯有不断出拳,将炙热转嫁给敌人。再度细看,一声龙吟后,所有的傀儡定在当场。 跟木头桩子似的,保持定格前一刻的动作。甚至,有的正将手中的禁卫军撕开一半。 原来武道大龙也有龙气,而且比麻瑞管的只强不弱。 大喜过望的刑真挥拳出击,一拳过后傀儡居然自主燃烧。 刑真不明白为何如此,只当是体内热量高的吓人。可以将傀儡燃烧,委实有些恐怖。 呼叶山危机在即,麻京郡也是乱成一团麻。刑真没时间多想,尽快解决掉皇宫事宜才是王道。 傀儡被定身,所有的禁卫军和弓弩手尽数叛变。太子麻瑞管手中在无人可用,大失所望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面如死灰却别无他法,只得等待接下来的惩治。 麻瑞管毕竟是太子殿下,造反也是他们自家的事。刑真没有痛下杀手,擒拿后将之交给瑞雪公主。 一战过后刑真没有丝毫的停留,抱拳后扔下一句:“我去呼叶山。” 不等皇帝麻丰硕和瑞雪公主回应,一人一狗急匆匆离开。速度之迅疾,比战马有过之而无不及。 临近城门时,刑真在人群中见一丫鬟打扮的女子。正抱着一稚童在哭喊,叫嚷着:“夫人,夫人您在哪里。” 稚童被人群挤压的呼吸困难,小脸儿红的发紫。长大嘴巴,不见进气也没出气。 小丫鬟在人群中如一叶扁舟随波逐流,每每将要接近城门时。总是**队的人群挤到他处,瘦弱的身子根本就无力反抗。 一来二去,小丫鬟居然离城门原来越远。到底身处何方,她然无知。个子不高,入眼的尽是移动的头颅。 小丫鬟声嘶力竭,更是看不到出城的希望。茫然无助,所幸放弃挣扎,任由身体被人群推动,不知最后将身在何处。 唯一能做的,就是仅仅保住怀中的稚童。宁可自己多承受些,也不让他受到挤压。 突然小丫鬟腰肢被人环抱,心想这时候居然还有人想着吃豆腐。 不禁怒火横生,强行提起仅有的力气。怒目砖头,看到一张黝黑的脸上挂着温和笑容。 张了张嘴,不知为何,破口大骂愣是没说出口。 “我带你出城。”黝黑少年嗓音和煦,在嘈杂人群中听得一清二楚。 小丫鬟下意识的轻轻点头:“谢谢公子。” 然后感觉身形拔地而起,只见少年跃过众人,直愣愣的撞向城墙。 刚刚不知为何相信黝黑少年,现在信任感荡然无存。必然会撞向城墙,没有被人群挤死,反而自己把自己撞得突破血流。 小丫鬟认命般的闭紧双眸,倒是颇为镇定,没有惊呼出声。 反而努力的扭转身形,将稚童向怀中移动。自己的身躯则是前倾,越过稚童会先一步撞向城墙。 刑真看在眼里,满意的点点头,小声道:“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唯独救你正是因为此事。” 眼看临近城墙,刑真起脚蹬踏墙壁,身形再度跃起。如此一来三次借力,抱着小丫鬟跃至墙头。 而后于城墙对面径直下坠,临近地面时刑罚出现在刑真脚下。 睁开眼眸的小丫鬟,瞬间的惊喜过后。只见少年提着一只小狗崽,脚踏飞剑,身影越来越小。两三个呼吸时间,便以在视线中消失。 小丫鬟无比的茫然,想不明白那句因为此事到底是何事。定定的看着少年离去的方向,反复自语:“谢谢公子。” “丫儿你没事吧?”妇人急匆匆跑来。先是关心自己的贴身婢女,见其点头确认没事。 伸手接过婢女怀中的稚童:“没事就好,辛苦你了。以后你就是小童的姐姐,教小童如何做人。” 妇人先是关心婢女,随后才关心自家儿子,叫做丫儿的婢女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没想做什么小童的姐姐,而是郑重的答道:“夫人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公子的。” “不许叫他公子,以后叫他弟弟,我们是一家人。”妇人佯怒正色叮嘱。 而后才想起,问道:“刚刚的神仙是谁,你认识他?” 丫儿坦诚道:“不认识。” 妇人没有失望,拍了拍丫儿的肩膀:“好人有好报,神仙们看在眼里。” 丫儿不做此想,看向黝黑少年离去的方向,祈福道:“谢谢神仙,好人有好报,好神仙也有好报。” 皇宫内狼藉一片,姜延陵和不二道人继刑真之后。双双抱拳,直接说明,听刑真意思呼叶山有大妖作祟。 既然碰上了无法躲避,不如去看一看。大不了被大妖吃掉,总比在这里被喷发的火焰埋了要强。 二人算是想明白了,皇宫内剩下的是他们的家务事。异火教不在,皇帝的长生药没了下落,自然不会在对佛道两门动手。 说到底,最大的敌人不是这位皇帝,他只是被蒙蔽而已。真正的幕后操控者,已经渐渐水落石出,是异火教。 小狗崽儿传回的消息,异火教出现在呼叶山。他们唆使皇帝灭佛灭道,细想下可能是和呼叶山有关。 想明白前后种种,二人紧随刑真离开皇宫,赫连城跃跃欲试。看了看皇帝麻丰硕和瑞雪公主,还是决定先留下来等着处置吧。 谋逆大罪非同一般,就算赫连城想走,麻丰硕也未必会同意。 喊杀声间歇,干净的皇宫此时狼藉一片。麻瑞管被按在皇帝身前,跪地不停的求饶。 麻瑞雪自己跪在父皇身前,坦然接受惩罚。很是平静和自若,并且仍然坚持己见,要求父皇取消灭佛灭道的旨意。否则余下的辅龙会成员绝不离开皇宫。 麻丰硕听闻后古怪异常,问道:“辅龙会不离开皇宫还能怎样,难到是想杀了我不成。” 瑞雪公主拼命摇头:“儿臣不敢。” 麻丰硕长叹一声:“起来吧,除了瑞管外,我不想问任何人的罪责。” 麻瑞雪依旧跪倒在地,坚持己见:“求父皇放弃长生不老药,远离异火教,下旨取消灭佛灭道。” 马丰硕指着自己的脸:“你看看朕,是不是年轻了十几岁。长生有何不可?为什么神修可以我不可以?” “难道就是因为一些神修定下的规矩吗?他们可以活上几千年几万年,有什么资格不允许别人活千万年。” 麻瑞雪反问:“父亲得到长生之后,还想要什么??” 麻丰硕理直气壮:“当然是整顿国家开疆扩土” 麻瑞雪打断啧啧道:“然后国家强大了,再去侵略别的国家和王朝。先是打下一州之地,然后打下整座困龙大陆?” “父皇有想过没,长生的皇帝一直稳居高位。贪婪膨胀后便会发动战争,战争在掌权者手里是争取利益的工具。可是在凡俗百姓眼里,战争是绞肉机。” “掌权者登高一呼,几十万几百万部队出征。父皇可有想过,这几十几百万人身后是多少个家庭。” “他们走后,会留下多少个没有儿子的娘亲,没有丈夫的妻子,没有父亲的儿女。” “父亲您老人家身居皇宫,妻妾成群儿女环抱。吃香喝辣应有尽有,尽情的享受天伦之乐。” “可曾想过,同是为人,为什么凡俗百姓就要因父亲的野心流离失所。为什么他们不能每逢过节家中团员,为什么他们不能安居乐业守家幸福。” 马丰硕越发失去耐心,大声反驳:“我是皇帝九五之尊,我贵为天子受天命所托。理应优越于他人,理应高高在上。” 麻瑞雪针锋相对:“父皇您错了,天子是百姓认可才能坐稳做长。想被百姓认可,就要为百姓谋福。而不是一味的想着自己。” 马丰硕拂袖冷哼:“一派胡言。” “嘭嘭嘭”连磕三个响头,麻瑞雪额头渗出大片血迹。 额头贴地连声恳请:“求父皇为百姓祈福,求父皇放弃长生,求父皇取消灭佛灭道。” “不可能,朕长生心意已决,朕立志一统困龙大陆。”麻丰硕丝毫不让。 转而遥望四周,喝令:“来人,把瑞雪公主押入天牢。让她在里面好好反省,为今天的一派胡言付出代价。” “吭”长刀出窍声响,泛着寒光,雪亮的皇宫制式大刀突然架道皇帝脖颈。 赫连城冷声:“陛下对不住了,请您收回成命。” “太子已伏法,你一小小禁卫军统领还敢造反不成?信不信我第一个先杀你。”叛乱已平,麻丰硕无所顾忌。 赫连城的刀丝毫未动:“今日判出太子时,我已想好没命回家。左右都是死,被陛下砍头和被太子殿下砍头没区别。” 赫连城来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继续说道:“既然已作出决断,就要今日事今日了。求陛下收回成命,还麻寿国一个太平。” "我诛你九族。"麻丰硕咬牙切齿,在牙缝里挤出五个字。 赫连城嘿嘿一笑:“今日进皇宫之前,我已让我家娘子带着我那没用的徒弟离开麻寿国。我的九族只我一人,无所谓的。” 随即这位禁卫军统领突然扔下长刀,面向瑞雪公主噗通跪地。 “懂得为百姓谋福的皇帝,才是一国之幸,才是百姓之福。恳请瑞雪公主登基,换麻寿国太平。” 麻瑞雪正色:“赫连统领不可妄言,您是因父皇不收回成命迫于无奈。快向父皇请罪,当做此事没有发生。” “晚了,已经发生。”赫连城凄然一笑。 皇帝麻丰硕状若疯狂:“反了反了,你们都反了。太子太子造反,禁卫军统领居然也造反。” “来人呐,把赫连城拿下,推出宫外立即斩首。” 见没人行动,马丰硕脸色铁青:“朕说话你们没听到吗?” 此时的皇宫内,剩余的禁卫军和弓弩手加在一起,不过一千人左右。一场大战,损失了尽十之六七。 当中一双腿尽断的禁卫军,用仅有的力气呼喊出声:“恳请瑞雪公主登基。” "哗"一句话像是**引子,自知身体残疾命不久矣的残兵,相继发出同样的声音。 继而连三,先是守城军先后跪地,然后近千的禁卫军和弓弩手一起跪地出声:“恳请瑞雪公主登基。” 最后就连辅龙会的江湖人士,也一起跪地请求。 “恳请瑞雪公主登基。”整齐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响起。皇帝麻丰硕被凉一边儿,无人再去理会。 “不可不可,你们起来说话。”麻瑞雪苦苦哀求。 赫连城起身,夺下麻丰硕手中的玉玺。走到瑞雪公主身前,跪地后双手托起玉玺。 “恳请瑞雪公主接下玉玺。” 麻瑞雪边哭边跪着倒退:“你们别逼我,不可以这样。” 赫连城阐明事实:“呼叶山震荡越发严重,皇宫不能坐视不理。要有人站出来给百姓一个交代,查呼叶山一个明白。” “迫在眉睫不容拖延,还望瑞雪公主别在犹豫。接印后速速派人前往呼叶山,想办法阻住火山喷发。” “公主速下决断,麻京郡内百姓虽然涌向城外。请公主仔细看看,火山真正喷发,逃到城外就能活下来吗?” “火海无情,喷发后吞噬的可是十万百姓,请公主速下决断。” 赫连城大之以情小之以礼:“就算火山不喷发,刚刚有恩于我等的刑少侠,和两位前辈仅仅三人去对付异火教。” “难道公主忍心看着他们三人被异火教围攻吗,麻寿国不能做这等背信弃义的事。还请公主接下玉玺。” “请公主登基” “请公主登基” “请公主登基” 赫连城话音刚落,皇宫内除却麻丰硕和麻瑞管外,其余人等齐呼出声。整齐的喊出三遍,声音在皇宫内震荡不已。 麻瑞雪考量许久,遥望向震动的呼叶山。下定决心后快步走向赫连城,一把接过玉玺,将之高高举起。 玉玺下的女子风姿卓绝,俏脸坚毅英气勃发。这一刻的公主,万人敬仰。 “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呼喊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的响起。声音中满是兴奋,充斥着想要一直喊下去的冲动。 麻瑞雪轻轻挥手,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千人所在鸦雀无声。 麻瑞雪环顾四周:“来人,将父皇带致养心殿,先让父皇好生休息。” “将皇兄压入天牢,稍后处置。” “守城军听令,立刻奔赴麻京郡四座城门。安抚所有百姓,想逃也不要阻拦,整顿好秩序切不可慌乱。” 每一道命令下去,都有人应声回答,而后听令行事。 最后剩下禁卫军、弓弩手和辅龙会的江湖人士,一场大战后总计剩下不到两千。 各个身体带伤,所有人衣衫染血。 麻瑞雪极其不忍一一看过,登上台阶后居高临下。面对所有人,毫无征兆的深深一躬鞠下。 “瑞雪愧对各位,接下来瑞雪将亲自带人前往呼叶山。诸位将士如不愿在冲锋陷阵,瑞雪不怪你们。想回家的,可以回去了。” 随即这位新晋皇帝正色:“不想回家的,愿随我一起前往呼叶山的,瑞雪在此谢过诸位。” 赫连城突然起身,随意道:“今天本就该死,不差这一遭。末将愿陪陛下进呼叶山。” “末将愿意。” 十之八九呼应麻瑞雪,禁卫军部,江湖人士部。只有太子殿下带来的弓弩手,寥寥无几的人选择退出。 麻瑞雪说话算话,没有为难任何一人。并且安慰道:“今日事出紧急,朕回来后,一定派人给诸位送去抚恤。” 而后刚刚登基,没有坐过皇帝宝座的女帝。帅先一步动身,朗声高喝:“前往呼叶山。” 却说刑真,再次来到呼叶山的道观。里面空空然也,孩童也好看管的异火教也罢,都不见了踪影。 好在发现了蒲公龄留下的有暗号,在有小狗崽儿闻着气味。大致确定了方向后,重新整理暗号。 使这些暗号浮出表面更容易被发现,以便于后面跟随的人能找对方向。 暗号指向,呼叶山火山口。 “找死”刑真怒喝一声,猛然抛出三张符箓。铜甲力士从天而降,分别杀向三人。 刑真和小狗崽儿亦双双出击,出奇不易下击退断臂男子,彩衣女子和一少年。 刑真挡在疲惫不堪的长冉男子身前,递过去腰间小葫芦关心问道:“蒲大哥没事吧。” “还好你来的及时,否则今天交代在这了”接过葫芦的蒲公龄心有戚戚然。 “怎么回事?”刑真快速问道。 蒲公龄也迅速回答:“黑衣人是异火教,他们杀了十来位军武。带着孩童们去了火山口,我被发现了,这三个家伙联手袭杀我。” 刑真看向前方,与击毁三尊铜甲力士的三人对视。语出惊人道:“舒小玉,兰陵阳,原来是你们。” 随即反问:“这位断臂男子是谁,有点儿像是被黑白大钟砸断的手臂的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刑真舒小玉,青阳镇结仇并断其一臂。现在看来,伤势完康复。 断臂男子观其断臂处,和黑白大钟砸掉的黑衣男子一模一样。刑真看他略有疑惑,他看刑真满含杀意。 只有兰陵阳和刑真仇怨不大,可此时或许是刑真等人手伸得太长管的太宽,仇视意味不弱于同行二人。 刑真平时性子随和,有仇怨时也不会刻意回避。不过此时心有担忧,凝神戒备并未贸然出击。 低声问道“姜恒他们呢?怎么只有你一人?” 蒲公龄不做拖延迅速回答“去营救那些孩子了,我负拖延这三位最强者。” 这俩人说话正大光明,没有丝毫的隐瞒。对面三位呢,本来好整以暇,没把三境四境的武者放在眼里。 结果听闻有人去营救孩童,顿时勃然大怒。不及多想,三人同时灵气激荡。 一直戒备的刑真终于放心,也不在和蒲公龄废话。喝令“小狗崽儿,先拖住兰陵阳。” 心底默念“为谁出拳?” “麻京郡。” “为何事出拳?” “心安理得。” “出拳对与错?” “问心无愧!” 说话同时,刑真一拳递出,与灵气所化的漆黑大蟒轰然撞击。武道罡风与灵力碰撞,轰然间绚烂炸开。 刑真骤然发力,脚底被踩出个大坑。虽是成丝境武者,体魄却强悍的吓人。行走于灵力和罡风激荡中,如履平地。 换做其他同样体魄强横的武者,未必有此实力。可是刑真不同,数次在沙漠飓风中闯荡。除却体魄强横外,定力同样异于常人。 与之对轰的断臂男子,也就是异火教副教主火藤林,惊骇的无以复加。在他心里压根儿就没想到有三境武者可以这般。 哪怕他自身是体魄强横的大妖,也没有胆魄敢如此作为。 惊骇归惊骇,有足够的底气倒是无所惧怕。同样是猛一跺脚,周身磅礴灵力激荡而出。 八条水桶粗细的漆黑长蛇凭空出现,眸子猩红,张开大口獠牙间挂着血滴。 “八蛇灭神!”火藤林大喝出声。八条长蛇凶猛异常,张嘴咆哮可撼动山河, 名字更是霸气威武,灭神灭神,灭的就是无所不能的神仙之流。 暴起的刑真真武拳展开,只进不退拳意迸发。哪怕是灭神,照样不会退缩,到底谁灭谁碰了在说。 “开山式”同样是满含激情的一吼,刑真拳间罡风流转。 开山式遇山摧山,一拳不行便两拳。你有八条大蛇,我便八拳连出。 火藤林八蛇灭神后并没闲着,周身灵气再次流转。灵气如水,凝聚出的三叉戟亦如水纹流转。 “小贼受死。”神府境神修开辟气府,如今的火藤林已经开辟三座。相当于体内有三座灵气宝库,使用时可面调动。 四境高于三境,又是自诩体魄强于人类的大妖。自然无惧三境武者,术法出击人亦出击。 用力跺脚,同样是脚下砸出大坑。魁梧男子居高临下,如同激射的箭羽。以三叉戟为锋芒,整个身体贴地穿梭。 “小贼纳命来。” 刑真双拳快若奔雷,呼吸之间灭杀八条长蛇。炸碎后散开的灵气,无法撼动体魄强健的少年分毫。 不用声音提醒,身为二境神修,魂魄感知力甚至可以比拟三境四境。 于灵气阻碍中轻易的扭转身形,意料之中的三叉戟擦身而过。 刑真手疾眼快,双手一左一右,分别抓住火藤林两只脚掌。 只见黝黑少年伸展双臂,骤然发力向两侧撕扯。滋啦一声,断臂男子胯间被撕开一道足有一尺的口子。 “嗷唠”一声,野兽嘶吼震动山林。火藤林面庞扭曲变形,细密汗珠瞬间浮现。 腹部以下殷红一片,强忍着剧痛腰肢弯曲。粗壮男人腰如水蛇,弯曲后面对刑真,三叉戟力刺向该死的少年头颅。 本就被撕开的腹部,做这样的动作无疑是加重伤势。火藤林别无选择,否则会被撕成两半。 几乎是嘶吼着完成动作,到底有多疼,只有他自己知道。反正刑真是,看着都疼。 刑真瞧得清楚,若是被刺中,脑袋里还不被绞成一团浆糊。 无奈放弃继续用力撕扯,脚跟发力向后跃起。一跃足有两丈,轻松惬意的躲开必杀一击。 落地后咧嘴一笑,提高声音自言自语“该死的体魄,超出了我的预料。” 然后刑真再次浮现笑容,很是的玩味儿和诡异。看似自语声音大的出奇“断臂顶多是残疾人,断了中间一腿,还是男人吗?” 一句反问差点把火藤林鼻子气歪,本就是狰狞的脸庞越发的恐怖。 强自并拢双腿,尽量的减少血液流出。周身肌肤由白变黑,一层细密鳞片悄然浮现。 鳞片布满身,包括面部和手脚。就连漆黑的长发,也被鳞片取代。 总算是把血止住了,火藤林怒吼“小贼受死。” 不知是开启了几座体内的气府,比刚刚要浓稠十倍不止。 灵气再度演化,海浪潮汐此起彼伏。没有沙滩,确是一浪更比一浪强。 刑真玩味儿一笑“第二次想让我死了,嘿嘿。” 仔细打量后点评“鳞片很特别,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小年儿前辈赠送的内甲抗揍。” 负剑少年勇往直前的气势突然消失,转而换之的是平静如水。 拳头间罡风内敛,人虽沉稳速递丝毫不满。出拳更是不遗余力,眼花缭乱似雨点密密麻麻。 平静的拳头每次都可以轻松穿透海浪,而后应该继续奔行拍击的浪潮。临近刑真后,毫无征兆的怦然炸开。 海浪越来越强,刑真平静的拳头也越来越猛。可谓是浪高一尺,拳强一丈。 灵气所化的海水,炸碎后溅射起的水花。居然和真实一般无二,有湿漉漉的感觉。 十几个呼吸间,刑真砸碎了近百浪潮。自身被海水浸透,从里到外湿得相当彻底。 刑真好奇心刚起,猛然惊惧海水古怪异常。湿润中居然散发高温,体外湿漉漉的衣衫泛起青烟。 “着了,居然在海水中烧着了。”被惊的不清却是要沉着应对,急忙调转内力自毛孔中溢出。 这一下如火上浇油,刹那间衣衫燃起熊熊火焰。里面的黝黑少年,当真是一黑到底,跟锅底有得一拼。 一波未平一波再起,溅射到身上水花。如同烈火中在添一把干柴,熊熊火焰高出刑真二倍。 此时蒲公龄对战舒小玉,小狗崽儿依靠黑白大钟迎击兰陵阳。 两处战圈也是在生死搏杀,分心必会被对手有机可乘。 刑真担心二人前来救援,露出空门而被人袭杀。人形火焰大吼出声“我没事,专心应付眼前。” 说话总是快不过人心,原本被三人围攻有伤在身的蒲公龄。扔下对手疾驰而来,背后空门大露。 舒小玉抓住机会,三只漆黑大鸟同时袭杀。神魂境神修,在层次上高于蒲公龄一境。 所迸发出的威力,同样是不可小觑。灵气所化的漆黑大鸟如同活物,鸟喙啄下不比利剑差上分毫,每次都是咬下一块血肉。 利爪更是默契配合,一抓一提两片血肉从蒲公龄身体被剥离。 心急救援的长冉男子,抬手抓住一物。定睛一看是破烂小葫芦,同时听到人形火焰的提醒。 “我没事,怕葫芦被烧坏,帮我好生保管。” 蒲公龄知道刑真在担心自己,给自己葫芦先恢复内力。 没什么好矫情的,当即大灌一口。听闻刑真底气十足,放下心来转身杀回。 小狗崽儿现在是二境神修,不可能像蒲公龄似的以身犯险。那样的话,非但救不了刑真,自己也会被对手偷袭。 修复内甲要花龙纹钱,跟着刑真受其熏陶。小狗崽儿居然也学会了扣门,所以不做那得不偿失的买卖。 两条丝线从黑白大众内飘出,两缕金芒一闪而逝。 火藤林释放怪异的灵力,将刑真困于火海当中。算是小小的报复了一下,自己被撕扯的仇恨。 正兴高采烈,单手举着三叉戟杀入火海时。突然被不知何时出现的两条丝线给五花大绑,绑得相当的严实,一时半会是脱困不了。 错失怒杀刑真的机会,被捆绑后无法动弹的火藤林。唯有一张破嘴,在不断的骂娘。 刑真顾不得这些,嘴上说自己无碍。实则有多凄惨,自己最为清楚。滚烫的肌肤好像熟了,有淡淡的香味儿溢出。 不敢贸然的释放内力阻击,二境神修的稀薄灵气,更是不敢随意流露。 无奈下只得任由火焰在体外燃烧,里面的刑真,衣物早已灰飞烟灭。 人形火焰骂道“我还真就不信邪了,火焰能烧我就不能烧你。” 只见人形火焰再度出拳,火焰与海浪对碰后。没有出现海水熄灭火焰的正常现象,反而是海水炸开助长火焰燃烧。 意料之中的刑真并无惊骇,举着火焰拳头砸向火藤林。 被捆绑的单臂男子,眼睁睁看着火苗砸向自己的头颅。不能闪躲不能回击,鼻子是真的歪了。 “当当当。”拳头砸中满身的鳞甲,火星火苗掺杂在一起。 拳头如风骤然而至,头颅打不动便砸肩膀,肩膀不行在换腹部。 然后就见到奇异的一幕,一人形火焰围着人形鳞甲兜兜转转。 人形火焰不断出拳,人形鳞甲周身烟花炸开。一朵接着一朵,很是绚烂刺目。 人形鳞甲内发出啧啧讥讽“小小的三境武夫,站着让你打又能奈我何?” 人形鳞甲嘴唇子也是如此,说话时上下鳞甲碰撞。叮叮当当,声音悦耳清脆。比说话人的声音,好听的太多。 “嘭”一拳砸中下巴,“哎呦”后吐出半节舌头。一阵嘎嘣嘎嘣响声后,掉落满口牙齿。 火焰如同灵蛇,窜入鳞甲人的口中。肉香味儿二人皆有,刑真心里平衡了,火藤林闭口不言。 换做人形火焰讥讽“你倒是继续说话呀?” 火藤林老实了,相当配合得使劲摇头。看这架势,打死也不肯在开口了。 刑真也不过是嘴上呈些威风,一直缭绕在体外的火焰。不甘寂寞,居然在顺着毛孔向身体内部燃烧。 。 老秀才去了剑宗,因迫不得已行事,造成龙兴洲和龙断州气运相连。 龙断州连年和蛮荒大陆征战,龙兴洲一直 平静祥和。 不用多想,此举是弊大于利。事后自己回想起来,千万般的无奈。 不过老秀才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曾去过青阳镇,的确见到了一袭黄裙的神仙姐姐。 别看老秀才满脸褶子,见到黄衣女裙也要恭恭敬敬的称呼神仙姐姐。这还是黄裙女子喜欢这个称呼,否则按照辈分来称呼,老秀才得哭死。 也曾和神仙姐姐有过长谈,知晓她与刑真之间的关系。自信如果当时自己不出手,神仙姐姐也不会坐视不理。那位如果出手,动静怕是闹得更大。 所以老秀才只有无奈没有后悔。在青阳镇时,因自己身份特殊,才没有被神仙姐姐痛下杀手。 齐玄真也好袁淳罡也罢,不见得有老秀才这样的身份。故而他没敢把真相说出来,否则一不小心惹怒神仙姐姐,后果他承担不起。 捏着鼻子一力承担,直言是自己鲁莽酿成大祸。然后堂而皇之的赖在剑宗不走了,理由便是在这里想办法补救。 犯错就犯错,补救也好忏悔也罢,总得拿出点诚意不是。 老秀才的诚意很是让人咋舌,趁袁淳罡找齐玄真到天外切磋时。偷摸跑到户三娘关禁闭的地方,很是为老不尊,把户三娘给狠狠的拾到了一顿。 回来后的齐玄真没责怪老秀才,反而给袁淳罡一通臭骂。 “混账,我知道你俩是师兄弟,也知道你看重刑真。既然户三娘已经受罚,你们何必抓着不放。” 袁淳罡始终是农家汉子打扮,看起来相当的老实沉稳。被训斥后一脸的无辜,委屈的反驳。 “老秀才教训的户三娘,你说落我干嘛。不就是在天外被我打了几拳不服气吗?不服咱俩在战。” 齐玄真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紫金色道袍熠熠生辉。 现在被农家汉子气得不轻,扯了扯嘴角一语道破:“当我不知道,你们一个调虎离山,一个暗度陈仓。与外人合起伙来坑我剑宗,身为剑宗长老怎么好意思?” 袁淳罡无所谓道:“人是师兄打的,要怪去怪老秀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天外和你打架不在场。你就是证人,怎么算也怪不到我头上来。” 农家汉子一改往日的沉默寡言,有些泼皮无赖的味道。 熟知袁淳罡的齐玄真,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农家汉子。无语之余更多的是感慨,这位剑宗长老是真的对刑真用心了。 事已至此,户三年已经被打了。再多责怪也无益于事,无奈摇头:“别再有下次。” “说不准。”袁淳罡话没说完,便看到懒得理会的齐玄真道袍飘摇,飞往剑宗的擎天峰。 只不过半路上,一袭紫金道袍明显凝滞一下。 见齐玄真身影消失,始作俑者的老秀凑了过来。探出一张老脸打量自己的师弟。 “咋样?没吃亏吧。” 生平中最爱石头和种地的汉子,见到老秀才后一改常态。 语出惊人道:“没打够,你在陪我练会?” “师弟请求,做师兄的怎可不应。”老秀才为老不尊。 接下来的日子,剑宗内经常看到一位农家汉子和一位腰悬朱红色酒葫芦的老秀才。这二人好像是生死大敌,隔三差五便会打到一起。 起初时,饶是身为剑宗的长老和门主等,一些不知活了多少年的油条。不约而同的为这俩人捏了把汗,生怕这两人一步小心把对方打死。 后来打着打着,老家伙们习以为常了,也就不在关注两个疯子。倒是剑宗的弟子,扔下手里的事物。练剑的不练剑,打铁的不打铁,齐刷刷他抬头看天幕。 算算时间,好像又到了两个疯子打架的时候。剑宗的一众弟子,十之八九涌向各自山头的山巅处。眼巴巴的抬头望天,满是希翼。 弟子当中,还有人开始坐庄押注。老秀才挨十拳以上,买一陪十。农家汉子被葫芦砸中十次以上,同样买一赔十。 时间尚早,距离俩人往日开战的正午还有半个时辰。 老秀才先到,趴在云中玩起了狗刨。引得在下观望的剑宗弟子,笑声连连唏嘘不已。 “够了,你们两个有完没完?是想把剑宗扰闹的没有安生吗?户三娘惹你们不爽,不是剑宗惹你们不爽。已经惩戒过户三娘了,不要在剑宗胡闹下去。” 擎天峰传来齐玄真严厉训斥,以往不含烟火气的声音。今天人情味儿特浓,怒气居多。 训斥完老秀才继续冷哼:“所有剑宗弟子,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发现有偷看二人打架者,提前仍到困魔窟去训练。” “呼啦“一下,一众学员呈鸟兽散。宗主发话了,没人敢停留片刻。 扰乱剑宗的老秀才,无视了自己的所作所为。站起身后手指通天峰跳脚大骂。 “齐玄真你个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和我打一场。自己不敢打,吓唬自家弟子作甚。” “没有观战者没有崇拜者,我和师弟打的还有什么意思。老乌龟,要不你来打一下试试。看看这些剑宗的弟子还听你的不?” 见擎天峰没人回应,老秀才不依不饶。盘膝坐在云端,各种挑衅接连出口,老王八蛋老乌龟等一直没断。 嘚啵嘚啵连骂带说,折腾了近一个时辰。见擎天峰无人应答,一直得理不饶人的老秀才帅先怒起。 取下朱红色大酒葫芦嘀咕道:“在不回应,小心我砸断你擎天峰。” 而后不由分说,将葫芦抛向天空。朱红色酒葫芦瞬间放大,如山岳一般。 在粗细方面,至少和擎天峰有的一比。高度差上很多,暂时没有顶天立地之能。 大葫芦口朝上底朝下,直直的砸向擎天峰。两座相差无几的大山撞到一起,后果很难想象。 出奇的是,剑宗大大小小的长老门主,相当的默契选择了不插手。 齐玄真不允许弟子们看戏,可是没有禁止长老门主这些大佬们看戏。各个山头上,都有眼睛戏谑的看向擎天峰。 “够了,不得胡闹。”通天峰传来齐玄真的怒吼。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话语中透漏些许寒气。 老秀才然不顾,山岳般的葫芦没有丁点儿迟疑。朱红色大葫芦骤然加速,显然是不给齐玄真丝毫的情面。 朱红色大葫芦还未临近,磅礴的契机压迫的擎天峰所以的树木弯曲。好似遇到了强劲的风浪,无论多高大的树木,皆不受控制也无法保持挺拔身姿。 “哼,胡闹。”一声冷和后,葫芦底部凭空出现一座雷池。雷池大小与葫芦底部持平,当中数之不尽的雷霆银蛇劈啪作响。 看不清雷霆大小,只能隐约见到雷池当中密密麻麻。数量不可言语,只能说是无穷无尽。 雷霆链接银河倒挂,一银一红在空中对峙,双方同时出现了暂时的凝滞。 老秀才立身云端,嘀咕:“天眼开。” “咕噜”朱红色葫芦发出一声轻轻的动荡。而后塞子自行打开,酒水似喷泉,溅射后洒落向四面八方。 水能灭火,现在是酒浇雷霆。不到一炷香,倒挂的银河便被酒水压落。 “轰隆“一声,酒葫芦猛然下坠。擎天峰上越是高大的树木越是倒霉,树干或多或少有裂纹出现。 一鹤发童颜身穿紫金道袍的老人,立身葫芦下方单手托起。 道人大喝:“手举青天。” “嗡”虚空颤鸣天地震荡,朱红色大葫芦下坠势头戛然而止。 反方向急速上升,转眼间便冲破云端消失在天幕处。 老秀才咧嘴嘿嘿一笑:“齐老头,我来了。驾!“ 弯身抬手拍向脚下的云朵,乘坐战马一般。老秀才驾驭云朵,追随齐玄真去天外在战。 所谓的天外,并不是上界。而是肉眼不可及的云端外,战斗的灵力也不会波及困龙大陆。是大多强者切磋时,喜欢选择的地点。 二人相继离去,各个山头的长老门主等很是失望。没了热闹看,甚至不知道这场押注如何收场。 万事他有个例外,剑宗竹楼里农家汉子大摇大摆走出铸造门。 既定好的路线没什么好犹豫的,袁淳罡优哉游哉,走向了户三娘关禁闭的所在地。 路过其他山门时,也不管有没有门主观望。挂着憨厚笑意的农家汉子,不忘对着山门内打招呼。 也不管是否有人看到,心意到了即可。农家汉子并不在意,是否会有人回应他的热情。 其实哪有人回应,袁淳罡就差敲锣打鼓的在各山头通行。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家伙们,都知道他的存在。 感应到农家汉子的和煦笑意后,所有老家伙脊背生寒。生不起丁点儿的笑意,反而是替某些人默默祈祷。 齐玄真和老秀才二人,于天幕中去的快回的也快。看似是去打生打死的秀才和道士,回来后俩人完好无损。 只不过齐玄真面色肃穆,直奔锻造门而去。 袁淳罡先一步等在锻造门山门处,不用齐玄真责问,开口道:“上次老秀才打人你斥责我,这次我打人,你该斥责老秀才了吧。” 齐玄真气不打一出来:“老秀才是外人,我拿他没办法。你是剑宗的长老兼门主,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 老秀才这次没躲,上前与齐玄真勾肩搭背:“消消气儿,气坏了身子骨不好。” “滚,这是我们剑宗的事,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失去耐性的齐玄真,拍掉老秀才的手掌,勃然大怒。 老秀才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劝慰道:“一把年纪了,不能像年轻人动不动就发火。” 齐玄真果真消气不发火,突然闭口不语,手指默默掐诀。 老秀才和袁淳罡知道事情轻重,不在有事没事的前去打扰。 片刻后齐玄真缓缓道:“夜莺门有点儿不老实,有门中高人前往麻寿国了。” 袁淳罡不以为意:“麻寿国一小国,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老秀才反应快捷:“刑真在麻寿国。” “是的。”齐玄真加以肯定。 “咻、咻。”老秀才和农家汉子瞬间消失。 说回刑真,周身火焰顺着毛孔渗透肌肤。发觉这一现象后,刑真心底一阵阵忧虑。 这种事情太可怕了,肉身被打敖淬炼过。在火焰当中可以抵挡一会,不过进入体内燃烧内力和那点稀薄的可怜的灵气,是刑真万万不能接受的。 现在已经知道这种诡异火焰可以燃烧内力,委实不敢令火焰渗入毛孔。拿灵气去试探,一不小心就是鸡飞蛋打。 情急之下别无选择,强自调用二境神修的魂魄。尝试着紧闭周身毛孔,暂时将火焰拒之体外。 手中仍然不断挥拳,想着就算不能打死霍林腾。至少可以也要把的砸的半废,没办法使用这种诡异的火焰。 第一次神武并用,刑真不可为是大胆尝试。好在没有出现出现灵气和内力的冲突,无非是因灵气太稀薄。 不过即便如此,刑真的挥拳速度有所减缓。落在火藤林眼里,则是另一回事。 既然不能还手,只能站着当人家拳靶子。总要在嘴上找点便宜,火藤林打击道。 “使劲使劲,在加把力气。你越是使用内力,火焰燃烧的越发旺盛。区区成丝境武夫,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看到刑真动作有所减缓,猜测到:“火焰燃烧到体内了吧,使劲的调用内力。让经脉中内力滚滚流动,然后火焰长驱直入。” “轰的一下,在你的筋脉中把所有内力点燃。场面会很壮观,体内体外同时大火熊熊。哈哈哈!” 刑真沉默不语,不断出拳。即使拳头血肉模糊,仍然不肯放弃继续轰击。 一边努力尝试,利用魂魄封闭所有的毛孔。初次尝试颇为困难,头痛欲裂和敖练魂魄有得一拼。 刑真咬牙坚持,心底大吼:“闭合!” 突然间,所有火焰停止向体内涌动。关键时刻刑真成功了,所有毛孔部闭合。 负剑少年刚刚有所高兴,下一刻勃然变色。被阻击的火焰似乎有意志,放弃燃烧自身猛力冲击毛孔。 刑真刚刚尝试闭合毛孔,生疏而且闭合的不够紧密。加大力度的火焰,转瞬间便冲破毛孔的阻碍。 而后畅通无阻,长驱直入进入刑真体内。熟悉人体内部构造,径直燃烧向经脉。 这些来势汹汹的火焰,途径身体时尽量压制热量。待得到达经脉是,猛然爆发出部的威能。 超控这一切的火藤林终于一雪前耻,即将破掉眼前这个王八蛋的武道一途。 高兴之余放声大笑,尽是胜券在握的一副高傲模样。 有前车之鉴的舒小玉和兰陵阳,力阻击各自的对手。先击杀一个,就可以合力解决其他。此时绝不容许小狗崽儿和蒲公龄,这两个家伙脱身前去救援。 刑真更是明白,他们即使来了也无济于事。感应到体内的一切,终是放弃出拳。尽力了,无能为力,只有默默的等待。 然而让刑真没想到的是,所有在筋脉中爆发热量的火焰。石沉大海,溅不起半点的风浪。 与此同时,似有似无间,刑真感觉道自己的内力越发的精纯凝练。 先是不可置信,而后多次尝试反复确认后。火焰中的黝黑少年学着对面的断臂男子,咧开嘴傻笑。 火藤林意识到事情不对,操控更多的火焰涌入刑真体内。将大量火焰集中一起,而后同时爆发惊人的力量。 刑真只感觉体内暖洋洋的,更是清晰的感知到内力的变化。对这些诡异的火焰,也由抗拒变成了欢迎。 这回换成火藤林蒙圈了,说好的爆体而亡呢?说好的内力无呢? 直至所有的火焰燃烧殆尽,火藤林非但没有看到对面少年的凄惨模样。甚至连痛苦都丝毫没有流露,相反的是,该死的王八蛋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 其实刑真已经想明白,是体内的武道大龙在捣鬼。大龙赤红色,火属性亲近火焰。有此变故预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火焰熄灭后,面露失望的黝黑少年试探着问:“没了?” 火藤林跟吃了死耗子,不知如何作答。 刑真却并不想放过他,怂恿道:“再来点。” 火藤林默然不语,所幸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为净。 刑真却不打算放弃,问道:“第三条腿被撕断了,难道因此而不行了?” 对男人说不行,是莫大的侮辱。火藤林七窍喷火,恨不得能用眼神杀人。 刑真浑不在意,反复确认:“真的没了?” 而后负剑少年看了眼血肉模糊的拳头,自身沉稳气势慢慢消退。 转而换之的是凌厉,敢对天出拳的霸道。少年学会了战前自报招式名称。 “破天式。”语毕后递出敢与天争高低的一拳。 刑真担心捆龙索被打坏,又该自己出龙语钱来修护。这种无枉破财,他高低不能接受。 “小狗崽儿,收回捆龙索。” 后者本就对见刑真有着绝对的相信,又见此时他已无大碍。很是配合,立刻收起困龙索。 霸道的一拳递出,火藤林如断线的风筝倒飞而出。撞到十多颗呼叶山特有的植物,仙人掌树。 还好有鳞甲护身,没有扎成筛子眼。落地后没事人儿一般起身,一笑起来后,满是鳞甲的脸蛋子阴森恐怖。 “你自信过头了,小爷我完好无埙。接下来,看我怎么收拾你混账王八蛋。” 话音刚落,明显见到火藤林身子一顿。随后体内无数炮仗炸响,噼里啪啦持续十余息。 这回换做刑真笑了,真如他所料。太过相信鳞甲,无防备的火藤林,被暗劲摧残个正着,丁点儿的都没浪费。 明明是暗劲在体内炸响,火藤林再次身形倒飞。嘴里的鲜血跟不要钱似的,玩命的往外喷。 刑真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举起拳头冲杀而出。趁你病要你命,生死相向,才不会顾及什么狗屁的侠士风度。 倒飞的火藤林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呢喃自语:“本不想这么做,担心被困龙大陆的人发现。既然你逼我,顾不得那么多了。” “嗷”一声似龙吟似野兽吼叫,自火藤林体内发出。愤怒而又高亢的声音,传遍整个呼叶山。 与此同时,呼叶山火山口处。有一相同却更为浑厚的声音与之呼应。紧接着,火焰洪流扶摇直上。 凝聚在一起的火焰,如同粗大的火柱子。似要顶住天,又似乎要把天捅破。 追击的刑真略微驻足,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眉头紧锁,而后眼神熠熠:“时不我待。” 负剑少年重新杀出,重踏地面高高跃起追向倒飞的火藤林。 刑真身形刚刚跃上半空,身下方圆三十丈内的仙人掌树带着根茎射向高空。 方向统一且速度惊人,部砸向半空中的负剑少年。 刑真无所畏惧,于空中连续出拳。仙人掌树接连炸开,并不能给他造成丝毫的威胁。 突然天空中投下大片的阴影,刑真心底惊呼:“不妙。” 放弃借力改换做千斤压顶,身形直直的坠向地面。 但是他没发现的是,头顶一巨大的蛇头,张开血盆大口,吞吐猩红的蛇信。正急速追击而来,要将刑真一口吞入腹中。 蛇头的速度更快,转眼间便追上了少年。张开的上下颚更是超过了负剑少年的身高,只要狠狠的咬下即是美餐一顿。 “孽畜,休得猖狂。” “孽畜,受死。” 就在刑真即将被吞入腹中的千钧一发之际,先后传来不二道人和姜延陵的怒喝。 身披甲胄的不二道人身形更快,化作虹芒自己进入巨蛇口中。细看下会发现,神甬量身甲所化的甲胄,表面涟漪阵阵后隐隐发出狂风呼啸的怒吼。 这也正是不二道人更快的原因,进入巨蟒口中抓住刑真将之轮出。 而后甲胄男子双手托起,笔直的站立在蛇口当中。以甲胄保护,居然硬生生的撑开上下额,使巨大的蛇嘴无法闭合。 另一方位,一柄闪烁寒芒的长剑激射而来。出手之人,麻寿国武道宗师姜延陵。 武道一途,无论境界达到何种境界。也不可能如神修一般驾驭飞剑,剑随心动剑随意动如臂驱使。 而武者自有自己的想法,以气御剑。也即是以内力驾驭长剑,但是和飞剑还是很大的区别。 长剑是手中佩剑,而不是温养在气府中的法器。以气御剑,速度和距离也不如飞剑那么霸道。 不过一位走江境武者以气驭剑,杀伤力仍是不容小觑。具体还是要看武者和佩剑的距离,太远了则威力大打折扣。 这柄长剑就是如此,虽然斩到了黑色鳞甲大蟒的脖颈。不过只是擦出一串火星,没有实质性的见血或斩断。 即便如此,仍是出乎意料,奔行而来的姜延陵轻轻“咦”了一下。显然是这只巨蟒的鳞甲硬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鳞甲巨蟒是火藤林的本体,因怕被困龙大陆的人发现,他一直化作人形行走麻寿国。被刑真逼迫,为了保命不得已化出本体。 知晓来了两位比自己更强大的人,摇头甩掉口中的不二道人。 同时甩开飞来袭杀的长剑,径直爬向远方。不过身躯太长,蛇头跑出了两里地,盘旋在地的蛇尾原地未动。 速度稍慢后追而来的姜延陵,一脚踏下踩住漆黑的大蟒蛇尾。用力来回碾压几下,顿时将圆形的蛇尾给踩扁了。 火藤林痛的嗷嗷直叫,却不敢回身反击。无奈下自断蛇尾,方才逃过一劫。 见暂时逃出一段距离,调转头颅骂道:“卑鄙的人类,以多胜少算什么本事。” 不二道人和姜延陵没打算放过这条大蟒,也不惧这条大蟒。紧随大蛇身后几乎同时出口“单挑。” 火藤林有点儿后悔自己的愚蠢,能跑干嘛那么多废话。 刑真也拉住二人,抱拳道:“谢谢二位前辈相救,这里我和蒲大哥能解决。” “现在呼叶山随时可能火山爆发,百十位入选太监的孩童也不知所踪。烦请二位前辈,速速前往呼叶山一探查究竟。” “这里,先留给我和蒲大哥吧。” 是否能拦得住这头黑色大蟒,刑真没底。不过此时呼叶山喷发在即,山下是十万的麻京郡百姓。容不得刑真等人多想,必须先制止呼叶山的动荡。 火山口内已传出吼哮,无需多想,肯定是有大妖在呼叶山内部作乱。刑真明白此理,不二道人和姜延陵也知晓其中缘由。 但两位前辈终是不放心让刑真独战漆黑大蟒,蒲公龄硬悍神修舒小玉。两处皆是强弱有别,情况并不乐观。也就小狗崽儿那边,法宝众多可保自己一时安然无恙。 刑真拔出重剑刑罚,给予二人坚毅眼神,沉声道:”二位前辈放心离去,我们会拖住这边。“ 不由分说,少年重踏地面身形暴起,一人一剑直直杀向漆黑大蟒。跳高远望,刑真这才发现,原来大蟒七寸下方少了一坨肉,尾巴也被一分为二。 少年了然,少的肉是胳膊,尾巴则是刚刚被自己撕裂。既然是一受伤的大妖,顿时信心倍增。 将延陵和不二道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的无奈。二人缓缓摇头,在遥望山下露出一丝欣慰。而后双双掠出,直接杀向火山口。 重剑刑罚横扫千军,当,火星四溅伴着金铁交击的声响。以刑真的强横体魄,居然被震荡的手臂发麻。 被扫中的巨大蛇头毫发无损,就连丝丝缕缕的印痕都未曾留下。巨大头颅横冲直撞,刑真惊骇中横剑阻击。 巨大身躯所和拥有的力量成正比,一击过后刑真差点重剑脱手。人亦倒飞砸入山体,烟尘弥漫后是整个人嵌入土地。 “去死吧!”一声愤怒嘶吼。 火藤林所化的巨大蟒蛇,张开血盆大口。一道火焰洪流追击而去,丝毫不给刑真喘息的机会。 千钧一发之际,黑白大钟轰鸣袭来。立于火柱前方,黑白交替高速旋转。火焰洪流被带动,绕着大钟轰回巨蟒。 没了最大依仗,小狗崽儿速度不及。被灵气所化的黑色大鸟袭杀,幸得有内甲护体,加之妖兽体魄异于常人。小狗崽儿只是被轰飞,自身并无大碍。 这一站颇为艰难,小狗崽儿气喘吁吁。爬起来后看了眼身后没开启的剑匣,思索片刻仍是放弃。 黑色大鸟是夜间出行的莺雀,故而得名夜莺。乃是夜莺国支柱宗门,夜莺门独有的修行法门。和小狗崽儿对战的兰陵阳,正是出自夜莺门。 夜莺国和麻寿国比邻,与其说是一国,不如说是夜莺门扶持的一方势力。受夜莺门掌控,行走人间做宗门在凡俗的代言人。 兰陵阳被夜莺门高层重视,此战定要建功,回宗门才能理直气壮的拿宗门的修炼资源。不至于被其他同门病诟,更可以在同门中脱颖而出。 收敛平日间的猥琐,玩味儿的看了一眼巨大黑蟒。暗自腹诽:“人狡猾妖也不差,人妖一起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是狡猾的可怕。” 兰陵阳心思转动,却没有丝毫的放松警惕。身后一条漆黑的大鸟浮现,体型高度等都是自身的二倍。 撑开两条金色丝线,兰陵阳冷笑:“使用次数多了,也就没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黑色大鸟和兰陵阳的身体相互融合,看着就像是兰陵阳长出一对巨大的翅膀。 双臂展动双翅飘摇,兰陵阳缓缓腾空。一颗巨大的鸟头悬于他的头顶,更像是戴了一顶鸟头形状的帽子。 “我倒要看看内甲能承受多少次轰击,杀!”兰陵阳展翅横空,腹部凭空出现一对利爪,似鹰扑蛇,飞入高空后急速下坠。 小狗崽儿仍是没开启剑匣,张嘴咆哮不在是狗叫。而是饿狼的呼啸,夹杂着龙吟阵阵。 虽是一境神修,可是小狗崽儿有在沙漠飓风中挺下来的经历。虽没刑真那样不和常理的体魄,不过它本身是妖,比普通成丝境武者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只小拳头没个包子大,照样飞身而起迎击利爪。只是双方碰撞的刹那,小狗崽儿头痛欲裂。魂魄好像被利刃割裂,痛的头颅几乎炸开。 “夜莺更注重的是攻杀魂魄,一件内甲怎档得住。“一击得手的兰陵阳,不介意告诉对手真相。 其实讲与不讲没多大区别,小狗崽儿头痛难忍时便以猜到结果。小家伙不想让同伴担心,愣是没吭出声。 “神魂百炼抓住机会。”刚刚接过蒲公龄抛换葫芦的刑真,灌下一口后发现小狗崽儿的危机,大声出言提醒。 小狗崽儿当即明白其意,从硬悍改做逃窜。打定主意暂时不和兰陵阳硬拼,哪怕挨上几下子,有内甲保护一时半会没有大碍。 蒲公龄这边没有兵器,依靠拳头不断击碎舒小玉释放的灵气夜莺。起初时打的不相上下,随着时间推移。终究是血肉的拳头,十指部血淋淋一片。 他的对手舒小玉,在青阳镇吃过亏后,小心谨慎太多。这些年在宗门内闭关苦修,实力也有大幅度提升。 神魂境神修,气府开神魂凝。储藏的灵气源源不断,演化成的夜莺同样没完没了。 无需夜莺虚影附体,自身便可如夜莺一样在空中自由翱翔。每次出击不管是占据优势还是劣势,一击就退绝不犹豫。 苦了蒲公龄,每次临近眼看着可以近身后发挥武者的优势。却每次都被灵动的舒小玉飘然退走,次次的无功而返。 舒小玉的灵气夜莺和兰陵阳的截然不同,后者每次释放一只等人多大,最后一次愤怒出手,有两人大小。 而舒小玉的灵气夜莺,每次释放五只,巴掌大小。别看体型不如兰陵阳,实力却丝毫不弱。 左勾拳右直拳,抬腿下劈,脚掌落下后重重蹬踏地面。蒲公龄顺势跃起,换腿横扫。 半空中自上而下一拳灌顶,砸碎刚刚袭杀来的第五只夜莺。落地后蒲公龄出现一丝恍惚,对面的舒小玉居然静立不动。 难得近身的机会,长冉男子不做他想。迈开大长腿三步并两步,最后一个冲刺,整个人举拳跃起。 临近舒小玉时,发现她没有丁点儿的惊慌失措。蒲公龄拳以临近没得退缩,即便是陷阱也要硬着头皮递出。 突然间舒小玉周身灵气翻涌,转瞬间凝聚出上百只巴掌大小的夜莺。不在是单单的灵气形态,而是有恶魔一般的鸣叫。 显而易见的,这百只夜莺比以前的要更加凶悍。舒小玉则是等着蒲公龄接近,突然发难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长冉男子暗骂:“靠,同时开启所有气府,该死的女人。” 现在退走,无疑会被近百的夜莺围杀。且前行势头无法停止,蒲公龄只等硬抗。 迅速调动经脉中所有内力,顿时周身罡风皱起。滚滚呼啸音,居然可与百只夜莺的鸣叫抗衡。 蒲公龄悍然杀入夜莺群中,拳脚齐动。罡风环绕下身体也是武器,以一敌百不落下风。 嵌入地面的刑真,灌下一口葫芦中的酒水。随后将破烂葫芦丢给了小狗崽儿,现在的状况,三人轮流使用。 自从和火藤林开战以来,刑真一直没有身心投入。因为他发现,火藤林虽然同是断掉一臂,但是和追杀瑞雪公主的黑衣男子,眼眸中的光彩有所不同。 没有在山林时见到刑真时那种熟悉感,也没有透漏出恨之入骨意味。事出反常必有妖,不得不严加戒备。 暂时黑白大钟和喷吐火焰的黑蟒对峙,刑真难得偷出半刻清闲。环顾四周,仍是没有发现异常。 就在刑真拎着刑罚再次想要杀出时,背后突然破空声响。早有戒备的少年,不加思索回身横扫。 刑罚与刀芒轰然碰撞,少年噔噔蹬后退十多步。刚刚碰撞时,溅射起的烟尘中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同样是断掉一臂,和火藤林相差无几。此人的眼眸,和追杀瑞雪公主的黑衣人完一致。 “真够机敏的,居然没有被腰斩。”烟尘中的男人人啧啧出声。 没等刑真作答,与黑白大钟对峙的巨蟒不满道:“怎么才来?” 男人随意道:“你的手臂太短,它不满意。” 火藤林巨大的头颅泛起黑线:“娘的,吃同族还要嫌弃。哼,家族的偏爱没天理了。” 男人手拎宽厚战刀,缓缓走向刑真:“又见面了,这次谁能救你?” “韩渊是你!书水国居然和夜莺国走到了一起。”刑真道破天机,自顾说出心中所想。 胡渊正是在书水国江湖大会后,截杀刑真的三人之一。当时两死一逃,逃走的是当时松江郡郡守韩渊。 刑真理出前后关系,继续道:“原来如此,书水国的车昨已和夜莺国联手。南北方向夹击麻寿国,欲图将之吞并。所以你们先在皇宫搞出灭佛灭道,麻寿国朝廷内部先乱,你们在打着为佛道争气的口号,名正言顺对麻寿国出手。“ 韩渊不置可否,指了指地面的巨蟒:“你错了,还有第三方势力。” 刑真没心没肺咧嘴一笑:“嘿嘿,吞食同族的第三方势力,亏得你们敢与虎谋皮。就不怕他们一时兴起,把你的主子车昨已给吃了。” “别听他胡说,这小子挑拨离间。那位为了迅速提升实力,对人类不感兴趣。”火藤林对峙当中,不忘出言解释。 韩渊点点头:“我相信你们。” “现在的你我,应齐心合力先杀了刑真。” 前后负敌的刑真异常的安静,和两位夹击自己的敌人一般风轻云淡。突然前后各抛出两张符箓,于三方对峙中间炸开。 电弧缭绕刺目耀眼的雷芒四射,刺目的银蛇照耀的睁不开眼。视线被阻挡,火藤林和韩渊看不到刑真,刑真也失去了他们二位的身影。 一缕黑色幽芒穿透雷电,与银色雷霆截然相反。在炸开的银色烟花中穿梭,就是一黑点儿逐渐放大。 韩渊讥讽:“雕虫小技儿。” 双手举刀立劈而下,刀芒自刀锋处迸射。气势更甚威力更强,可轻而易举斩断黝黑流芒。 不出所料,刀芒过后,幽黑流芒一分为二。不过非但没有落地,反而加快速度转瞬即逝。 仔细观察会发现,幽芒在刀芒劈中前的瞬间,自行分开而不是被劈开。它是双刃刀,名为子母刃。 一分为二的两缕黑色幽芒,一左一右插入韩渊的太阳穴内。 韩渊隐忍多时,等待刑真出现颓势后给予致命一击。 刑真何尝不是隐忍良久,先示敌以弱在出其不意。贴上追光符的子母刃,就连恐惧的时间都不给对手留下。 待得雷霆炸散过后,宁静从新回归。火藤林入眼的,只有倒在血泊中的韩渊。 他极尽愤怒,倒不是因为死了同伴。而是被黑白大钟所阻,无法参与围杀。现在好不容易脱身而出,居然没了小王八蛋的影子。 “嗯?”火藤林惊骇自语,没了影子人呢。硕大的头颅左右环顾,完转过后才发现,该死的小王八蛋正举剑砸自己的七寸下伤口。 伤口处没有鳞甲,发现时恰好看到漆黑的重剑。被刑真双手举起,用尽力刺入血肉。 先是一道极其弱小的“扑哧”声响,而后是震动山林的嘶吼。 刑真咧嘴一笑,细数下五雷正法符箓。还剩九张,越用越少自己却不能刻画。 有点儿心疼,黑着脸满是不舍又拿出一张。赛到拔出刑罚后,留出的窟窿里面。 “噼里啪啦”一通电芒缭绕,溅射出的银芒中夹杂着点点猩红。 原来是口中喷火的大蟒,现在鼻孔耳孔一起冒火。 “混蛋去死。”不知今天说出了第几次同样的话,巨大分叉的尾巴横扫而来。 刑真自知无法力敌,诡异的身体贴着蛇躯翻滚。三个滚落后,爬到了巨蟒身上跳跃奔行。 再次跃起到制高点,身体直直下坠。双腿劈开剑尖向下,又一次成功刺入大蟒的身体。 被撕裂的尾巴分叉处,原本已经止血。被穿透后血流如注,地面殷红大片。 然而这次没有拔出刑罚,而是抓着刑罚随巨蟒尾巴一起移动。同时搅动刑罚,使之在血肉当中翻转。 得逞的刑真不忘打趣:“好家伙,身体里到底有多少血液?灌溉粮田,至少可供百亩使用。” 火藤林几近疯狂,抬起尾巴后猛然砸向地面。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四次。 轰隆隆不断,本就震荡的呼叶山被巨蟒尾巴砸得晃动不已。当真是灾难来临,整座山峰快要被震荡的崩塌。 刑真醉剑越发纯熟,身影飘忽不定。抓住刑罚无需受力,便可摇摆不定避免被拍成肉泥。 更是抓住时机,一拳砸向尾巴的伤口。破天式一出,暗劲在血肉中开花。 吃过一次亏的火藤林,不敢相信今天的遭遇,明明是一只蝼蚁,偏偏搞得自己狼狈不堪。 咆哮一声后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接一道的火焰喷射而出。火藤林发疯到丧心病狂,为了将刑真烤熟,连自己的尾巴一起置于火焰当中。 有了先前的经验,刑真不在用内力抵抗。而是引导火焰入体,供武道大龙将之吸收。 然后就发现,火藤林的鳞甲被烧的通红一片。而刑真跟没事人一样,乐得其中苦中作乐。 刑真乐了,他的对手则是疯了。接二连三的被蝼蚁戏弄,颜面当然无存。同时心底开始焦急,时而看向呼叶山山顶。 开战已有一段时间,呼叶山的震荡由强转弱。无需多想,定然是上山的臭道士和武道宗师搞的鬼。 族内令火藤林自断一臂,送给同族食用。可见该族对呼叶山内部的那位有多重视,今日计划若是失败,火藤林回到族内将面临滔天怒火。估么着在劫难逃,不是死于敌人之手,而是被同门前辈抬手镇杀。 想到此处,火藤林心底泛起寒意,更是多出几分焦急。此时此刻,焦急心态轮换。刑真越发的镇定从容,火藤林反而急不可耐。 本就疯狂加之焦急,火藤林好似作走火入魔。整条蛇躯魔障一般,翻滚拍打无所不用,喷吐的火焰更是毫无章法。只要头颅扫过,便有火焰喷出。 一直在蛇尾飘荡的刑真,忽听得小狗崽儿发出高亢的怒吼。和刚刚相比,狼嚎弱了几分,龙吟更胜几分。 刑真会心一笑,夹杂内力大吼出声:“小狗崽儿,是时候了。” 正在拼命逃窜的小家伙,口吐人言奶声奶气的回应:“神悟境、舒服。” 利用夜莺轰杀魂魄的机会,小狗崽儿打敖自己的魂魄。同样是修炼神魂百炼,于打敖中突破神修二境。 “咔嚓”声响过后,小狗崽儿后背挂着的剑匣开启。两道虹芒激荡而出,一左一右刺入火藤林双眸。 一对猩红眼珠炸响,巨大的头颅挂着两条血色瀑布。哀嚎过后火藤林真正疯魔,就像是鲤鱼离开水后,在地面上扑棱。 鲤鱼扑棱,不过是啪叽啪叽几声响动而已。仅仅是头颅就有房屋大小的巨蛇,如此的扑棱其后果可想而知。 霎时间轰鸣声震耳欲聋,地动山摇昏天暗地。就连在山脚下的麻京郡凡俗,都可看到呼叶山的摇晃。 还有那撞击的面的轰鸣,比之滚滚天雷有得一拼。山崩地裂的末世景象,人们惊慌失措。 幸好刚刚登基的瑞雪皇帝,命令守城军安抚城内百姓。朝廷和军武没有撤离,等同于给百姓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又有军武维持秩序,东南西北四座城门虽人满为患,但是没有出现拥挤和踩踏。 守城军武筑起人墙,为老人病残搭建了一条特殊通道。想留在城内,军武们乐于见到。想跑出城外,军武也不阻拦。不但放其通行,还要确保每一人安通过。 山上疯魔的火藤林不分敌我,恨不得连同呼叶山一起毁掉。身单力薄的刑真,在难以与其抗衡。 总不能看着火藤林真把呼叶山毁了,无奈退出后苦苦思索应对之策。忽然听到熟悉的女子声音,天籁中透漏着强势。 “这条畜生交给禁卫军处理,刑公子可先忙其他。”说话之人正是新登基的麻瑞雪,带着剩余禁卫军、弓弩手和辅龙会成员赶来帮忙。 刑真本不认为这些人有什么退敌良策,可是看到他们居然推着床子弩上来。不由得放下心中大石,任由麻瑞雪带人处理。 剩下的军武多是精锐,且当真不怕死。所有兵种总计一千五左右,默默组成人墙,将巨大黑色困在其中。 一蛇尾拍下,十余人被拍成肉泥。左右军武顺势补位,绝不给火藤林逃脱的机会。 房屋大小的头颅,张开血盆大口火苗激荡。赫连城一马当先,长刀轮出与火焰对砍。 似有不敌,几个呼吸,赫连城的甲胄被烤的漆黑一片。他没有刑真那种武道大龙,滚烫火焰焚烧内力,赫连城越发狼狈。 血盆大口对准方向,上下颚猛然间合拢。锋锐的獠牙挂着自己的血滴,似要把赫连城拦腰咬断。 就在上下牙齿即将合拢,一道身影猛然串出。速度极快一闪而逝,抱着赫连城脱离虎口。 营救之人没有甲胄,被火焰烧得呲牙咧嘴。口中却是打趣:“救师傅一命,这个月工钱加倍。” 赫连城没理这茬,一巴掌拍其脑门怒骂:“不是命令你带着风娘跑路吗?怎么回来了。” 斗鸡眼伙计张青愤愤不平:“师娘一路上哭哭唧唧,委实受不了女人哭,所以就回来了。” 赫连城拍了拍张青肩头:“你的蹩脚理由太假,下次换一个好点儿的。” 然后放声大笑:“咱们师徒俩一起来战这条畜生。” 十台床子弩在皇宫激战中没有损坏,麻瑞雪一股脑的给带了上来。现以蓄力完毕,有如长矛的箭羽吞吐银芒。 麻瑞雪看了看后略有不满,命令道:“不计成本投入龙语钱,不用担心床子弩损坏。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击杀这头畜生记所有人一功。” 随着龙语钱加大投入,肉眼可见,巨大箭羽吞吐的银芒缓慢消弱。最后部融于箭羽自身,使得整个箭羽,如雷霆刺目。 也正如麻瑞雪所说,床子弩承受的压力太大,先后出现不同程度的细小裂纹。 十道破空响骤起,发疯的火藤林不知闪躲。再个身躯太庞大,也没办法躲得开。闪过了腹部还有尾巴,一样会被刺中。 箭羽崩碎巨蟒的鳞甲,整支箭羽没入蟒身,而后在血肉当中炸开。十台床子弩十箭齐射,火滕鳞身躯顿时出现十个血窟窿。 麻瑞雪看着床子弩略带心疼,仍是咬牙命令:“不计后果,继续射杀。” 一不懂武道不是神修的皇帝,亲临围杀大妖战场。距离前方大妖霍乱处,也就二十丈远。 当真是为难这位女皇帝,换而言之,女皇帝的苦,百姓之幸。在这位女皇帝的带领下,积弱的麻寿国,也许会有一天让人另眼相看。 刑真得出空闲后,不敢有丝毫停歇,看准方向收起刑罚大踏步奔行。这种生死搏杀时,没心思估计所谓的光明正大和偷袭。 临近后真拳和开山式同出,一阵强悍的轰击,兰陵阳周身的夜莺虚影怦然炸碎。 刑真得手后并未有任何停歇,气势浑然一变。负剑少年平静如水,真我拳和镇海式同出。 刚开始几拳,兰陵阳没发现有何异常。掌间灵力与拳罡对碰数次后,郁闷的发现刑真的拳头越来越猛。 他充满嫉妒,对面的负剑少年,在青阳镇时不过是一木讷的笨蛋。穷困潦倒的家伙,除却铁匠铺子和私塾的几位同龄人,几乎没有其他玩伴。 而他兰陵阳,家境不算殷实但也不差,打心底瞧不起当年的黝黑少年。自己加入夜莺门获得神修资格,本以为可以平步青云傲视青阳镇当年所有孩童。 刑真的出现,使他的自负备受打击。不由得嫉妒心起,杀意随之涌动。 然而刑真压根没在意兰陵阳的想法,拳力叠加十四是极限。足够了,第十四拳击出,内力山洪一般的爆发。 兰陵阳瞬间被击溃,胸膛传来一连串的骨骼碎裂声音。内脏翻滚口吐鲜血,体内灵气更是紊乱的一塌糊涂。 然而生死搏杀没人会同情,盘旋的黑白大钟接踵而至。钟声悠扬传荡,盖住了骨骼碎裂声响。 倒霉的兰陵阳,自己可以独战小狗崽儿。没想到刑真突然加入,战况瞬间逆转。头颅被大钟砸中,整个人瘫软在地不知是死是活。 呼叶山暂时平静,刑真等人不敢大意。放倒了兰陵阳,也不管是死是活。既然眼下没有威胁,所幸扔到一边儿不管不顾。 一人一狗不做停留,人举拳狗也举拳,双双杀入百十余只巴掌大的夜莺群中。当然,现在不到百了,被蒲公龄砸碎十之三四。 黑白大钟加入,轰隆一声过后,十余只夜莺被罩入其中。只听得黑白钟内哀嚎起伏,十息左右渐渐停歇。 被内甲包裹的小狗崽儿,露一双圆溜溜的大眼在外。冲入夜莺群中横冲直撞,飞剑人情和事故盘旋周身。小狗崽儿一个冲锋,两柄飞剑生生斩杀出一条真空地带。 小狗崽儿如此神勇,并不是它比蒲公龄强悍。是因蒲公龄激斗良久,所有的夜莺都被他的拳头轰击过。 大多是强弩之末,才有小狗崽儿这般如入无人之境。小狗崽儿杀的痛快了,最大功臣蒲公龄身染血。 整个一血人在挥拳,每次拳脚相加,都会有血滴溅射出来。经脉中的内力所剩无几,动作已开始缓慢凝滞。 幸运的是刑真和小狗崽儿赶来帮忙,给予了蒲公龄喘息的时间。 刑真护在蒲公龄身前,途径时看到长冉男子的后背。知道是为了救援自己时所留下的伤势,心底一阵绞痛。 递出破烂小葫芦,将蒲公龄拉到身后。刑真劝慰:“蒲大哥,我的后背交给你了。” 所剩不多的夜莺在前方,后面压根就没有所谓的敌人。刑真有意要蒲公龄休息,后者也不矫情坦然接受。 灌下一口葫芦内的酒水,瞬间恢复经脉中充盈的内力。坦然:“没问题,你尽情厮杀,我休息一会儿。” 心心相通不必多言,刑真开山式拳架落成。夜莺凶我更凶,夜莺不怕死,我亦无惧之。 蒲公龄拼得伤痕累累,舒小玉也好不到哪里去。周身灵气稀薄的近乎无,再也无法凝聚出更多的夜莺继续袭杀。 俏莹莹的脸庞阵青阵白,一对银牙摩擦的嘎嘣作响。今天无法击杀可恶的刑真,更是失望至极。 呼叶山的震荡保持一个状态良久,里面是此行最大的依靠。现在看来,同样是令舒小玉无比的失望。 正在思考是战是退,两柄手指长的飞剑穿透灵气夜莺疾驰而来。两道流芒已超出了疲惫女子的反应限度内,无奈下只得侧身闪开致命要害被刺穿。 两柄飞剑一左一右,刺透舒小玉肩头。带走大块血肉后,在其身上留下两处透亮的窟窿。 身形未稳,黝黑的拳头紧随而来。舒小玉艰难的抬臂阻击,扯动肩头刚刚被刺穿的伤口,痛的无比附加。 面庞扭曲强忍剧痛,仍然于事无补。换来的是骨骼碎裂的声响,两条手臂先后被两拳击中。 舒小玉这叫一个恨,青阳镇时被该死的少年割裂一条手臂,这次被打断两条。碰到刑真就没好事,每次都是手臂倒霉。 刑真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在一拳递出。女子丰满的胸膛直接凹陷,一袭彩衣破碎不堪。 倒飞中大口大口咳血,身子更是不听命令。不管如何努力,始终提不起半分力气。 喝完酒水后恢复内力的蒲公龄,不知何时出现在舒小玉的后方。抬脚踢出,“咔嚓咔嚓”骨骼碎裂声响接连不断。 倒飞身形被止住了,本想着终于可以着地。就算被打死,好歹留个尸。 她看不到的是,身后蒲公龄快速启动。临近舒小玉,跃起后屈膝前冲。凸起的膝盖结结实实撞击在女子头颅,然后,又是一阵咔嚓咔嚓。 一连串的在重击,舒小玉直接晕死过去。接下来是生是死,她已无法掌控。 却说刑真,青阳镇时就对此人起了杀心。现在以恶劣行径谋取麻寿国国座,行为太过令人发指。 盗取国座打打杀杀可以理解,为了权利和财富相互争夺谁都没错。可是无缘无故连累麻京郡百姓一起受苦,才是刑真无法容忍的事情。 舒小玉身体未落地,重剑刑罚便已杀来。目标明确,直刺女子脖颈。以刑真的力道和刑罚沉重,钝器也能在区区神修身上留下透亮窟窿。 一漆黑大鸟凭空出现,横陈半空投下大片阴影,天色随之阴暗深沉。一声尖锐的鸣叫,冲击涟漪肉眼可见。 呼叶山飞沙走石,大大小小的仙人掌树连根拔起。刑真头皮发麻,头颅好似要炸裂开来。 蒲公龄和小狗崽儿同样被波折,纷纷抱住头颅拼命挣扎。赫连城和陈青魂魄较弱,当即两眼一黑昏迷过去。 登基成帝王便受困龙大陆的规则所庇护,赐下一道庇护真龙天子的龙气。每位帝王一生只有一次,会在时光中消耗,也会再遇到危险是削弱。当然,逆天修行的神修和武者,也有能力打碎这道龙气。 麻瑞雪新登基,崭新的龙气加身威能最胜。可是在一鸣震动下,七窍流血惨不忍睹。 皇室的军武和辅龙会的江湖成员,一吼之下大多身体炸碎。能坚持住的,十不存一。且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本就有裂纹的十架床子弩,碎的相当彻底。连同精钢打造的箭羽,寸寸崩断无一幸免。 漆黑大鸟一吼过后张嘴再吸,昏迷的舒小玉和兰陵阳飘然而上。大鸟急剧缩小,化作一老者,发丝乌黑浓密。 一手提起一个,大致打量一番。而后扔在脚下,有灵力托起舒小玉和兰陵阳,二人悬浮于空中。 老者看了眼黑色大蟒,随意伸出手臂。手臂渐长手掌渐大,似要将黑色大蟒握在手中。 手掌临近大蟒十丈有余时,贴着追光符的刑罚迎面而来。平时无往而不利的刑罚,这次没入手掌寸许。只见掌心微微凹陷,随即富有韧性的弹起。本以为是刺破手掌的刑罚,原来连对方的皮都没擦破。 手掌再度下压,一黝黑少年双手持剑。不顾生死,跃起后重新刺入刚刚的凹陷地。 少年怒吼:“休想!” 不顾手掌带来的压力,趁着重剑与手掌瞬间的僵持。持剑少年居然松开一手扔出三张符箓。不是砸向黑发老者,而是甩向身后的黑色巨蟒。 三尊铜甲力士轰然落到漆黑巨蟒的头颅上,每尊立时瞄准一杆插在头颅的箭羽,抡起磨盘大的拳头就是开砸。 黑发老者这叫一个恨,担心音波太强把奄奄一息的火藤林镇死。对它的方位有所保留,故而箭羽也留下来没有崩碎。 现在倒好,成了刑真利用的手段。不顾一切所为,目的很简单,就是让箭羽彻底没入黑蟒的头颅。 “小贼找死。”老者怒喝一声,猛然加大手掌力度。 持剑与手掌对峙的刑真,瞬间被碾压。不由自主住的被手掌推着倒掠,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实力间的差距太明显了,老者手掌不见有丝毫的灵气和罡风,就轻而易举的碾压刑真所有手段。 刑真执拗脾气上来了,不懂什么叫放弃。拼着自己的一丝执着,仍是不敌,被手掌推着砸向地面。说巧不巧,方位正是黑蟒头颅所在位置。 倒掠的刑真,突然身体侧移,手掌调节刑罚的方向。剑柄轰然砸向擦在黑蟒头颅的箭羽,扑哧一声,箭羽完没入黑蟒头颅。 借助黑发老者的力量,轻而易举的将箭羽刺入火藤林头颅。奄奄一息的后者,做梦都没想到,会死在同一阵营当中的人手中。 相同郁闷的还有黑发老者,本是想救人,没想到最后成了杀人。怒火攻心老脸一红:“小贼,找死。” 不管不顾,继续推动手掌。换做刑真倒霉了,承受老者的无尽怒火。重剑刑罚脱手,整个人砸入地面。 老者收回手掌:“呸,这回该死了吧。” 然而烟尘散尽后,黝黑少年晃晃悠悠站起身,朝老者咧嘴一笑:“嘿嘿,我赢了,杀了火藤林就算我赢。” 老者怒火横生:“找死。” 手掌再次拍出,这次手掌间灵力荡漾。浓稠似水,真正流淌的水流。距离刑真五十丈外,少年旁边的黑色大蟒寸寸崩碎。这次,火藤林死的不能在死了。 刑真自知被契机锁定,逃是不可能了。反抗同样徒劳,境界差距太大,不是靠毅力和坚持就能弥补。认命般闭上双眸,想得开,心境反而越发通透。没有畏惧,平静视之。 脑中思念的人一一闪过,没来由的一袭白衣少年浮现脑海。明明是一少年,好像有涂抹胭脂,说话细声细语。拿筷子时,喜欢翘起兰花指,没有丁点儿的男儿气概。 刑真不明白为何会想到夕若贝,也没时间去想其中原因。接下来的,怕是会变成一滩肉泥了。 刑真不知道的是,手掌临近时,一农家汉子凭空出现在身前。平静的一拳递出,同样是破天式。和刑真打出的,天壤之别。 拳头没有花里胡哨,没有猎猎作响的罡风。平静递出径直穿透老者的手掌,而后拳头一忪在一禁。老者手掌连同整条手臂,怦然炸碎成血雾。 农家汉子袁淳罡,不见他的脚下有任何动作。身形凌空而起,瞬息出现在老者身前。又是一拳,黑发老者只有惊惧,身体做不出丝毫反应。 胸膛炸开几近被腰斩,倒退闪躲的匆忙间喝问:“你是谁,敢挑衅我夜莺门可知道后果。” 袁淳罡不见丝毫的紧张,站定虚空微微一笑。笑容古怪,有点不怀好意。 黑发老者惊悚万分,蒙圈当中,发现一朱红酒葫芦突然出现在自己头顶。咚得一声落下,黑发老者头破血流。 黑发老者亡魂皆冒,对此地没有丁点儿的留恋。伸出剩下的独臂,抓起兰陵阳和舒小玉后,撒腿就跑相当的干脆果决。 袁淳罡抬腿便要追击,却是被老秀才留下。 农家汉子大怒:“你要作甚,我先去灭了他再说。” 老秀才抬手划出一道禁制,隔绝出另一片天地。凝重解释:“困魔窟有变,速速跟我去困魔窟。” 袁淳罡稍作犹豫:“刑真怎么办?” 老秀才道:“我已传信出去,呼叶山里面的大妖,自然有人回来收拾。。” “我是说接下来的南滨城,真正的龙潭虎穴,你能放心?”袁淳罡颇为焦急。 老秀才同样无奈:“先去困魔窟吧,争取能早些赶回来。” 见袁淳罡还在犹豫,老秀才拉起农家汉子:“别磨蹭了,早去早回来。” 师兄弟二人来的快去的也快,除却黑发老者,无人知晓有这样的二位降临。 一声震怒的嘶吼传出,别说是呼叶山,就连整个麻京郡都可听得一清二楚。 一道火柱冲天而起,喷出呼叶山火山口。不等攀升至顶点,如被蛟龙吸水又落回山口。 呼叶山内似有大妖翻身,山体跟随倾斜。仅是一次震荡,呼叶山所有的仙人掌树拦腰折断。包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道观,顷刻间变为废墟。 闭目的刑真被惊醒,等待的死亡没来刹那的兴奋后。拉起蒲公龄和小狗崽儿,健步如飞登山如平地。 火山口内的岩浆中,一头沉睡的黑蟒缓缓睁开猩红的眼眸。吧唧吧唧嘴回味一下刚刚吸入腹中的岩浆。 很是满意这种味道,转而町向百十余位十来岁的孩童。微微张嘴口水如柱,哗啦啦向下流淌。 近千黑衣人静立在岩浆旁的岩石上,后面是百十余位瑟瑟发抖的孩童。 领头黑衣人低头恭敬道:“阳气盛烈的童男以准备好,前辈请尽管服用。” 巨蟒的头颅微微轻点,嘴巴没动有人言吐出:“的确是饿了,直接吃阳刚气息对身体不好。需要先找点东西垫补一下,才能更好的吸收这些童男。” 黑衣人听闻应承道:“前辈您稍等,我们立刻去给您准备食物。” 巨大头颅缓缓升起,原来刚刚蛰伏在岩浆中,漏出的只是冰山一角。当头颅展现所有峥嵘时,除却千人的平台外,呼叶山内部被巨蟒头颅填满。 仅是轻轻的晃动,太过庞大的头颅碰触山体内壁。裂纹密布岩石掉落,落入岩浆当中转瞬间融化。 “不用麻烦了,这里现有的食物都很新鲜,” 巨蟒晃动头颅,不是摇头。而是为了正视这群异火教的黑衣人。被赤红眼眸凝视的黑衣人,无不通体冰凉。 漆黑大蟒熟视无睹,张开血盆大口吸力暴涨。近千黑衣人如风中飘摇的树叶,相继没入黑色大蟒的口中。 可怜的近千异火教徒,为了这位前辈辛苦异常。最后落得下场,成了前辈腹中食物。 大蟒很享受这种味道,千人入腹后“隔”,打了个大长饱嗝,尾音拖拽足足五息。 兴许是怕被活埋,不敢再次挪动头颅。而是转斗眼珠,滚动一圈后在出人言。 “你们不出来,我便自己动手了。” 再次张开大嘴,口水变成了猩红的血水。巨口犹如黑洞,墙壁贴服的百十江湖人士,受到牵引被吸入巨蟒口中。 这些人自然是姜恒带来的辅龙会成员,面对漆黑大蟒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 细看下,在江湖人前方,一柄长剑和一巴掌大的人甬。一马当先,更快的进入大蟒口中。 长剑旋转,剑身罡风滚动。顶住舌尖一点点的钻入。 人甬瞬间放大,和力士有异曲同工的效果。不过比力士的三丈,要大上太多。 人甬双手托起,撑开闭合的头颅。命悬一线的江湖人士,借力跳出蛇口。 有两人逆流而上,一位是剑道宗师姜延陵,一位是不二道士。 姜延陵甩出他的儿子姜恒,沉声命令:“带领众人营救这些孩童离开此地。” 见姜恒犹豫,姜延陵拔高声音:“不许犹豫,这里你们帮不上忙,呆着只会拖累我等。” 姜恒无可反驳,极其不舍听从父亲命令。担心其他江湖人士在这时刻拿出所谓的江湖义气,姜恒以身作则。 帅先抱起一位孩童,贴着峭壁攀爬向上。远远的留下一句:“父亲保重,孩儿送走这些孩童立刻返回。” 姜延陵看了一眼漆黑大蟒,苦笑一声:“保重!” 不惑之年的剑道宗师,逆着人流杀入黑蟒口中。当然,这个所谓的宗师只限于麻寿国。 姜延陵飞身抓住长剑,人剑相连旋转如陀螺。钻在巨蟒的舌头上居然铿锵作响火星四溅。 这条皮糙肉厚的家伙,比火藤林不知强横多少。肌肤如钢似铁不说,就连舌头也是如此。 不二道人融入甲胄,身形随着甲胄暴涨。终究是境界不够,巨人也就十多丈高,没有法相天地一般可脚踏山河。 “蝼蚁,扰我清梦。”巨蟒不屑口中二人,没有先去应付他们。而是身躯晃动,带动呼叶山一同摇晃。 呼叶山四周大地裂开,岩浆串出徒然升起。高大的火焰城墙与山齐高,铁桶一般将山体围在中间。 呼叶山内外温度急剧攀升,外部还好,山脚下麻京郡内的凡俗暂时可以忍耐。 内部被高温所笼罩,半山腰以下被火海淹没。绿油油的仙人掌树储水丰富,不然何以在干燥地区存活。此时却瞬间燃烧,水分亦是转瞬间被蒸干。 禁制已成,抱起孩童的所有辅龙会成,部被困于呼叶山山腰处。没实力打破禁制,也就不可能逃走。 无后顾之忧,巨蟒终于有闲暇对付口中两个恬噪的人类。蛇信如海浪般翻卷,二人被鼓荡跃起。 大蟒口内的舌头一收一放,就像是弹簧崩出。没啥悬念,姜延陵和不二道人被弹出蟒口。砸入岩石,龟裂出蛛网般的细纹。 当真是害怕动作幅度太大,被倒塌的山体掩埋。巨蟒身躯稳如泰山,唯有舌头向前拍击。 看似柔软硬如金刚,真弱被拍中,相信姜延陵和不二道人必成肉泥。 两道身影急速略来,于舌头拍下前分别抱住二人。在地面翻滚,险而又险躲过一劫。 身后被拍中的岩石,瞬间化作齑粉,可见这一击的强悍,不是正常人的体魄能够媲美的。 及时出现的正是刑真和蒲公龄,以身躯护住二人。以至于自己的后背,被激荡的石子洞穿出成片的口子。 姜延陵要轻松许多,身体和保护他的蒲公龄相近。石子大部分被长冉男子抗下,这位剑道宗师并无大碍。 融合神甬量身甲的不二道人就没这么幸运了,身体太过庞大。好不容易被刑真拖出来,却无法帮其挡住石子。甲胄被击穿无数个窟窿,前后透亮。 姜延陵和不二道人顾不得感激,几乎同时责问:“你们怎么来了?为什么没有和姜恒一起逃走。” 刑真傻笑,蒲公龄也学着傻笑,这俩人颇为的默契。 “哼,不用逃走,早晚都一样。”冷眼旁观的大蟒讥讽。 “当”话音刚落,大蟒头颅被黑白大钟结结实实砸中。疼痛没有多少,怒气上头不可原谅。 猩红蛇信闪电般拍出,始作俑者的小狗崽儿嵌入岩石。内甲有些许破损,自身安然无恙。 直到现在刑真方才明白,小年儿到底有多偏心。众人的内甲可以抵御五境实力的轰杀,而眼前的大蟒最少八境。甚至九境,十境,小狗崽居然完好无损,自然是内甲在作怪。 刑真到没有因嫉妒生气,反而替小狗崽儿高兴。心中大石落定后举剑跃起,出乎意料大蟒不闪不躲,眼睁睁看着少年的重剑刺来。 刑真看得出大蟒眼眸中的讥讽,不过箭在弦不得不发。刑罚狠狠的刺向房屋大小的眼眸,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眼睛是弱点一说,在这条大蟒身上不存在。明明刺中,无法寸进分毫。 其他方位,蒲公龄和巨人的拳头,姜延陵的长剑等,都是如出一辙。压根刺不透大妖分毫。 大蟒眨巴眼帘,玩弄的意味不加掩饰。刑真没来由的心底一阵冰寒,经验老道的姜延陵和不二道人同样有所感。 同时大喝出声:“快退!” 几人相继后撤,只有刑真纹丝不动。惊惧感刺痛魂魄,使之神魂也在颤栗。 自从修习神魂百炼,刑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感觉就像是被恶魔盯上,无论跑到哪里都没用。 所以刑真没退,大喝道:“小狗崽儿帮忙。” “嗷”两道龙吟几乎同时发出,一道来自黑白大钟,一道来自刑真体内的武道大龙。 龙吟威慑大妖压制血脉震慑魂魄,但是没有实质性攻伐。两道叠加的龙吟过后,山体内寂静无声,同时也安然无恙。 大蟒眼皮子眨巴一半突然凝固,大嘴蛇信等也是如此。像是见到了大恐怖,眼眸子瞪得溜圆。 刑真长呼一口气,暗道:“幸亏是两道龙吟叠加,不然真治不了这头畜生。” 刚刚放松,忽见大蟒眼皮微微跳动。刑真气急败坏爆了粗口:“干、你、娘,这么快。” 力催动经脉中的内力,想要在引动一次龙吟。然而龙吟未出,房屋大小的眼眸猛然闭合又再度张开。 一道光束于眼眸中迸射,细看下是数之不尽的火苗汇聚。快到不可形容,刚一见到便以冲杀至眼前。 刑真避无可避,唯有挥剑阻挡。重剑刚横于胸前,光束骤然而至。 出乎意料的是没有想象中的冲击力,轻如鸿毛的火焰光束与刑罚碰触没有丝毫的力道。 意料之外的是,光束外温度如常。激荡到刑罚上的火焰光束,居然有隐隐融化刑罚的势头。 刑罚是娘亲所留,和小破葫芦一样被刑真视作珍宝。哪怕命丢了,也不愿让这两件物品受损。 繁峙镇土地庙中就是如此,刑真宁愿死后把刑罚送人。也不想它跟着自己被埋没在历史长河中。 无可奈何又急火攻心,一口精血喷出。刑罚一半被献血染的猩红,一半被火焰光束灼烧的通红。 刑罚鲁钝的锋锐处,一层黑色的外皮融化后脱落。刑真的鲜血流淌到此,缓缓没入刑罚当中。 只见本是剑锋的地方,黑色被鲜血排挤,如水流般凝聚。而后汇聚于一处,仍是无法逃脱血液的驱逐。 黑色惧怕鲜血,不敢于其争锋。如避蛇蝎远远躲开,然而鲜血紧追不舍,直至将黑色逼到剑尖处。 一黑一红一追一逃如有灵性,前者亡命逃跑后者锲而不舍。到了剑尖处黑色无处可逃,迫于无奈缓缓滴落出刑罚。 下坠途中绕着弯的落到刑真脚面,无视鞋袜径直没入刑真肌肤。 再观刑罚,鲜血没入刑罚当中,就像从来都没出现过。血液血液,换来的是剑锋银芒乍起刺目至极。 火焰光速顷刻间被银芒驱散,比之驱赶黑色更加顺利。 刑真手持刑罚,如鱼得水一剑劈出。银虹倾泻似可开天辟地。 青阳镇后山的雷击木旁,熟睡的小黑猴激灵灵打个冷颤。 悠悠转醒后略显茫然,突然惊醒,赶紧低头查看身体。 胳膊腿都在,小家伙没心没肺的笑了。小声呢喃“原来是做梦。” “怎么了,没有被人吃去点儿身上的零件,很失望是吧?”一袭黄裙女子在旁话里有话,很是不客气。 小黑皱着小脸不情愿弱弱说“刚刚的老爷爷马上就要死了,他很可怜的。” 而后抬起小脑袋瓜试探着问“神仙姐姐您生气了?” 黄裙女子一拍额头无奈倒地,呢喃自语“小黑啊小黑,已经两年了吧,还是这个样子。在考验你一次仍然不改的话,考虑给你一副铁石心肠。” 小黑懵懵懂懂“什么是铁石心肠?” 黄裙女子淡淡道“不在理会金羽和石子温他们,就是铁石心肠了。” 金羽是在猴头山出来,正在金阳山修行的金色小鸟。石子温是猴头山的小猴子小金,来青阳镇后改命石子温,现正在紫阳山修行。 两个小家伙都是小黑从小到大的玩伴,当然现在也不大,还是巴掌大小的黑色小猴。 感情是风雨中磨砺出来的,比之亲兄妹还要亲近,自然是不想忘记他们。 小黑脑袋摇晃的跟拨浪鼓似的,摇晃黄裙女子的手臂央求“神仙姐姐别这样,小黑不想忘记他们。” 预料之中的答案,黄裙女子并未惊奇。拎起黑色小猴送到眼前,张开嘴巴欲做吞食状。 不过神仙姐姐的樱桃小口,即使力张开。看其样子,也是无法一口将小黑吞下。 后者一直跟在神仙姐姐左右,心甘情愿被她咬上两口。 提醒道“神仙姐姐可以吃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嗯,嗯,最多是一条胳膊加一条腿,给小黑留点生活自理的零件。” 黄裙女子莹白的俏脸上布满黑线,无奈道“没救了。” 见不吃自己了,小黑咧嘴傻笑。跟黑炭似的小家伙没心没肺,然不顾神仙姐姐的无奈。 “行了,在睡一觉吧。”黄裙女子没好气儿的说。 “等等,在让我问最后一个问题。”小黑急忙劝阻。 黄衣女子轻轻点头“说吧。” 小黑轻轻的问“金羽和石子温他们还好把?” “比你强多了,心境和修为都在稳固提升。”黄裙女子如实回答。 “可以不睡了吗,一直做梦好可怕的。”小黑苦苦央求,眼皮子却不争气的慢慢合拢。 “咦?我怎么变成一个和尚了?这是哪里?刚刚不是和神仙姐姐在一起吗?”一光头小沙弥,行走在崇山峻岭中。 外形是一位男子,自言自语的声音却是如同七八岁的小女娃。脆生生的充满灵动,语气当中不含丝毫的火气。 “大王叫我来巡山,山的那边是海边……”一化形不,人身豹子头的小妖哼着小曲临近这边。 小黑见到,先是被人不人妖不妖的形态吓了一跳。不由自主跳到旁边的草丛里,躲了起来。 从小就和妖做朋友,只是被其形态所威慑。对于妖的血腥和暴戾,并没多多大的感觉。 不多时,看习惯了听习惯了。小黑渐渐的不在害怕,更是好奇小妖口中的歌曲。 好奇下,于草丛中跳出“你唱的什么歌谣,能教我吗?” 在小黑看来,很正常的一件事。眼前这只小妖,胆子小的可怜。被突然跳出来的小沙弥吓得亡魂皆冒,噔噔蹬倒退出了十多步。 伸手做停止状,色厉在荏吞吞吐吐“你、你、你你你别过来,我可是是孔雀大大大王的座前小旋风。” “惹了我,就就就等于惹怒了孔雀大大大王。他老人家家阿就家,法力盖世一只手就能碾死你。” 见小黑没有上前的意思,以为是拉虎皮做大旗有效果。说到后来时好歹壮起些许胆魄。腰杆挺直了,说话也顺溜许多。 小黑茫然无知,很是不解小妖为何害怕。安抚道“别怕别怕,我不会法术欺负不了你的。” 小妖跟见了鬼似的“胡说,不会法术怎么不害怕我,还还还主动拦住本妖的去路,如此胆大包天,说不会法术鬼才信呢。” 思索片刻,小妖也开始疑惑“咦?明明是一男子,说话怎么跟个女娃子似的。” 小黑摸了摸大光头,上前两步伸出两只手掌“你看你看,我手上即没灵气也没罡风,不会伤害到你的,别害怕哦。” 小黑丝毫没有防人之心,不假思索泄露自己的底细。 小妖见惯了人心险恶,连连后退喝止“你别过来。” 扬起长满长毛的拳头威胁“我,我可厉害着呢,在过来一拳打死你。” 小黑更加疑惑了,小声问“我只想和你学唱歌,为什么要杀我呀?” “真的只是想学唱歌谣?” “是的,对天发誓不骗你。” “你别动,我唱你听,学会后咱们各奔东西。” “好呀,谢谢您了。” “大王让我来巡山,山的那边是海边……” “好有意思哦,大王让我……” 一个想和妖学歌谣,一个害怕被人类吃了的妖。保持三丈远的距离,一个学歌谣,一个教歌谣。 小黑学会了歌谣,小妖不在害怕小黑。小黑学会了歌谣很兴奋,小妖不知为何乐得合不拢嘴。 小黑越发的迷糊了,问道“刚刚是害怕,现在是傻笑,您怎么了,是不是脑子有点儿不好。” “呸呸呸,你脑子才不好呢。本妖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人见人……”自吹自擂到一半,看到对面小沙弥那鄙夷眼神。小妖很识趣得选择闭口,害怕被对方瞧不起。 小黑很有礼貌“谢谢您教我歌谣,下次有机会再见哦。” “你要走了吗?”小妖一脸的不情愿,似乎十分的不舍。 不谙世事的小黑,连自己都随意的出卖。当然看不出来别人的所思所想,理直气壮“是的,再见。” 小沙弥干净利索,说走就走当即转身踱步。 小妖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追上前拉住小沙弥衣袖央求“我还会其他的歌谣,你要不要多学一会。” 小黑终于是有所明悟,问道“你不舍得让我走吗?” “嗯。”一豹子头的小妖,居然缅甸的点头。有些可爱,也有些好笑。 小黑继而问“为什么呀?” 小妖这次是为难的吞吞吐吐“看看看你不像坏人,告诉你也无无无妨。” “我、我不是什么坐下先锋,就是一个被其他妖怪随意驱使打骂的小小妖。没有地位没有朋友,山洞里的妖都不喜欢和我玩,也不喜欢和我说话。” 提了提勇气继续道“自从我开启灵智以来,你是和我说话最多的人。” 说来好笑,身为一妖,和他说话最多的不是同族,而是尝尝被妖挂在口中的食物。 人有弱肉强食,妖同样分高低贵贱。这只豹子头小妖,显然就是妖中最没地位的那种。 小黑理解不透这些,只是感觉没有朋友太可怜了。不大的小家伙同情心泛滥,开口道“好吧,你教我歌谣我也得教你一些东西。” 想了片刻,小黑伸出一根小手指下定决心道“你把它吃了吧。” 豹子头小妖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当你是朋友,怎么可能吃朋友呢。” 小黑却无所谓到“我的朋友都吃过呀,你当我是朋友,我也当你是朋友。别害怕,吃掉吧。” 这也许是困龙大陆最滑稽的事情,一个小和尚让一小妖吃自己。还要担心小妖害怕,不停的劝说安慰。 豹头小妖坚决不肯,反过来劝说“你快走吧,一会被孔雀大王发现,他会把你吃掉的。” 小黑来了倔脾气,不是一般的固执。义正言辞“吃了我的手指会变强大,山洞内的其他妖就不敢欺负你了。张嘴,乖,就咬一口。” 豹子头小妖泪雨滂沱,感动的一塌糊涂。 小黑越发迷茫“你怎么哭了?” “没没没,我是高兴的。”豹子头小妖努力让自己平静。 “你个废物,这么细皮嫩肉的小和尚,不带回山洞想独吞吗?”一孔雀展翅飞来,不分青红皂白,先将豹子头小妖臭骂一顿。 豹子头小妖噗通跪地“大王饶命大王饶命,我正在劝说小和尚与我一起回山洞。” “让我相信你可以,现在把小沙弥打死。洗干净了做熟了,送到山洞内给我享用。少了一根手指头,我就卸你一条胳膊。” 孔雀大王相当的自负,不怕豹子头小妖会逃走或者不听话。扔下一句后,径直飞走。 刚刚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妖,顿时面目狰狞摩拳擦掌。以确信小沙弥没有战力,也就无所畏惧不用害怕。 小黑连连后退“你真的要听大王的话,把我杀掉吗?” “没办法,杀你我活。不杀你,我们俩一起死。”豹子头小妖道出了可怕的事实。 小黑不在后退,鼓起勇气坦诚道“既然我死可以令你活下来,动手杀了我吧。” 为了活命,豹子头小妖不在有丝毫的怜悯。怒目而视杀意弥漫,缓缓向前准备了解小沙弥的性命。 雷击木旁的黄衣女子重重叹息“哎,不该让小家伙对人世间感到厌恶。” 屈指一弹,一道虹芒无声无息没入豹子头小妖眉心处。 后者眸子中闪过一丝明悟,突然快步向前。抓起小沙弥手臂,吭哧一口咬掉一根手指。 手指入肚,豹子头小妖感觉体内灵气激荡。不知不觉间连夸数境,体内接二连三的气府开启。 不是结束只是开始,神修境界跨越式的攀升。 感受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豹子头小妖抱拳“谢谢,我去杀了孔雀大王,然后护送你离开此山。” 不由分说,豹子头小妖拔地而起。不多时拎了一只没毛的鸡回来,扔到地上冷声说“他就是孔雀大王。” 小黑看着地上的尸体,不知是喜是仇。总是感觉哪里不对,思来想去,豹子头小妖杀自己不对,杀孔雀大王好像也不对。 空间扭曲,此地崩塌。片刻后天幕、山峰、小妖等一切的一切不负存在。 雷击木旁转醒的小黑呢喃“又是在做梦吗?” 一旁的黄裙女子轻轻点头“是的。感悟到了什么?” 小黑茫然的摇头“不知道。” 黄裙女子抬头看向南边。嘀咕道“算了,给你找一个铁石心吧。” 。 锋芒初开的刑罚,不仅是锋芒乍现。输入内力和体内微弱的灵气,可清晰感知到刑罚威能节节攀升。 即使刑真没见过真正的法器,也可大略感知出来。刑罚的品阶超过灵器、宝器等,直接向着神器的范畴攀升。 品质攀升至高峰,距离神器差了一层。大致顾略,有准神器的威能。不是一般的准神器,而是和刑真血脉相连。 使用等阶越高的兵器,消耗的内力或者灵气都是庞大的惊人。血脉相连等同于同为一体,相比之下轻松的多。 所谓的轻松,不是绝对。刑真的成丝境武者和神悟境神修,太过不值一提。顷刻间,体内几乎被掏空。 一剑立劈而下,剑气滚滚而出。如大龙盘旋又如洪流滚动,无物可阻。 凌厉剑气未到,就好似可割裂大蟒的躯体。它感知到了危险,生不起丁点反抗的胆魄。不在顾及是否会被活埋,拼命的扭动身躯逃向岩浆。 黑色大蟒刚刚没入其中,沸腾的岩浆被剑气一分为二。盘旋在岩浆中的躯体,同样被一道剑气分割成数段。 美中不足的是,黑色大蟒躲避的及时。头颅没被剑气劈中,算是留下最完整的部分。 并不是剑气不够快,而是刑真第一次使用开封后的刑罚不够熟悉。蓄力时间过久,才给大蟒逃跑的机会。 黑色大蟒死前,身躯在呼叶山内扭动。岩石而已,怎能抗的了庞然大物的折腾。 山体摇晃,大小不一的岩石砸落。眼看着呼叶山将要坍塌,火山后也会被掩埋。 成功击杀了大蟒,一个大意被山体活埋。山内的武道宗师和不二道人这俩位前辈,恐怕即便死了,也得被人笑话的棺材板压不住。 二人倒是没忘了刑真,一左一右搀扶。令两位前辈不解的是,这种匆忙的时刻,蒲公龄却决意给刑真灌一口清酒。 有这俩人开路,逃出火山口还算顺利。特别是蒲公龄和小狗崽儿,跟在二人身后乐得清闲。 这次的消耗太过磅礴,刑真的身体被抽的一干二净。即使有小葫芦这等神物傍身,也是在逃出火山后才回复些许力气。 呼叶山下沉百丈,岩浆顺着掩埋的石缝中流出。不多时,呼叶山外纵横交错数百条岩浆河流。 幸运的是,为了防止孩童们逃走。黑色大蟒布下的禁制,此刻成了山下凡俗的保护伞。 呼叶山内翻天覆地,呼叶山外,除却看到的烟尘弥漫和听到的轰鸣声不断。其他的一切如常,灾难没有降临。 入选小公公的孩童们有姜恒带人保护,于必死的局中逃得一命。 麻瑞雪被转醒的赫连城和陈青保护,这位刚刚登基的皇帝。没有当成史上最短命的皇帝,至少现在活着。 跟随麻瑞雪上山的禁卫军,弓弩手和辅龙会等,灾难中死的一干二净。 此役对麻寿国打击颇大,禁卫军和江湖同时受创。还有异火教部成员,同样是麻寿国江湖人士。一役过后,除了姜恒带领一百左右活着,其他无一幸免。 回复些许气力的刑真擦了把冷汗,劫后余生问:“这是什么大妖,强悍的一塌糊涂。” 自认生长在龙首山的蒲公龄,识蛇无数居然摇头,认不出巨蟒的种族。 见多识广的不二道人解释:“火鳞蟒,不是困龙大陆的妖。我看过记载,是蛮荒大陆一个强大的族群。” “它们是水火两种属性,生活在海洋中。往往喜欢盘踞在海洋内的火山附近,这头大妖不知何时盯上了呼叶山。” 说完,不二道人陷入沉思。 刑真搞不明白何意,担心火鳞蟒还有其他后手,怕不二道人担心自己的伤势,不肯说出实情。 抱拳诚意道:“还有其他的吗?有的话前辈尽管说。” 不二道人露出些许为难:“靠着刑公子的剑宗通行令进入皇宫时,我就答应给公子一份厚礼。” “今天在呼叶山,更是拜刑公子所赐,才捡回一条老命。原本打算的金银细软等,现在想想拿不出手了。” 道人越发尴尬:“你也知道,我就是个穷道士,没什么丰厚的家底。人呀要言出必行,我呢,有点儿打肿脸充胖子的嫌疑。” 刑真爽朗一笑:“我看,不如道长送我两坛子麻寿国特产美酒吧。” 蒲公龄在旁附和:“对对对,有酒就行,比什么都好。” “汪汪汪”小狗崽不甘示弱。摇头晃脑同意这个说法。 “那怎么行,几坛子酒岂不是显得我麻寿国太寒碜。别看我们国小积弱,知恩图报必须要铭记。”姜家家主出言反驳,打定主意出血本。 没了大战的紧张,众人相继放松,体力也回复不少。 听闻姜延陵的话,若非是顾及剑道宗师的身份,不二道人差点跳脚骂人。 啧啧道:“你姜家财大气粗,自然想怎么说都可以。我一个穷酸道士哪能和你比得了,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将延陵也不生气,自顾自应承:“黄白之物太过俗气,我家中收藏有一块火云金。正是出自脚下的呼叶山,品阶很高绝对的不会丢了我姜家的脸面。” 怕刑真好面子拒绝,接着叮嘱:“刑公子如果不收,就是瞧不起我姜家。” 然而刑真的一个问题,差点让姜延陵吐血。 “火云金能卖多钱?” 近乎于神级的材料,千金难求有缘得之。刑真居然拿黄白之物衡量,姜延陵都有些怀疑,这家伙真的是剑宗出来的弟子? 捏着鼻子说:“大概一百颗龙纹钱吧。” “嘶”接连不断的倒吸冷气声音响起,无不为这块火云铁的价值动容。 然后嗜钱如命的刑真一口答应下来:“谢谢将前辈,我要了。” 一时太过兴奋,就连晚辈等自谦称呼都忘了。更甭提什么却之不恭等文绉绉的答复,简单直接他要了。 姜延陵身为江湖人士,更喜欢这种粗暴的直接。不怒反喜哈哈大笑。 “这话实诚,我爱听。” 别人乐呵了,始作俑者的不二道人苦着脸。自己搬石头砸自己脚,当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猛然想起一事,一拍额头道:“我见刑公子会使用符箓,想必也会刻画符箓吧。” 不是什么秘密,刑真也就没必要隐瞒。点头答应:“是的。” 不二道人突然转悲为喜,一张脸笑的跟朵花似的。 “我不仅是道士,还是一位术士家。所谓的术士,当然是制造神勇量金甲,以及一些军武所用的铠甲的。” “其实术士和道士不分家,神甬量身甲的制作分两大部分。一是有图纸设计各种零件,二是为各种零件铭刻阵法。” “铭刻阵法和道家刻画符箓异曲同工,只不过是符文不同而已。既然刑少侠会画符箓,同样也可以刻画阵法。” “我这里有一本《术符》希望刑公子收下。” 担心刑真对神甬量身甲这种东西看不上眼,继续劝道:“技多不压身,学会了是自己的。今天用不上,或许明天后天就能用上。” 其实刑真答应过蒲公龄,要为他打造一副拳套。正愁这方面的阵法,不知如何刻画。 这本《术符》当真是雪中送炭,来得太及时了。不过涉及到传承,刑真不能随意答应。 婉拒道:“谢前辈好意,礼物太贵重了,在下不能答应。” 不二道人一瞪眼:“怎地,嫌我的《术符》不值钱吗?” 刑真连忙摆手:“前辈误会了,涉及……” 不等刑真说完,不二道人将其打断,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不就是传承问题吗?放心吧,这本《术符》是我偶尔得到的,和师门没有半分钱关系。” “而且给你的是拓本,即使我开宗立派,也有正本流传下来。刑公子若是不想让我在麻寿国丢了颜面,务必要收下此书。” 刑真左右为难,金钱物品等无所谓,术法神通等涉及太多。委实不能轻易接受,人情太大。 不二道人看刑真扭扭捏捏,也不含糊,当即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书籍。强行塞入刑真怀中,使劲向下摁几下,书籍部没入怀中才放心。 不二道人一个穷道士,没有方寸物。《术符》随身携带,被揉搓的皱皱巴巴。 品相不怎么地,里面所记载的东西,不用多想也会价值连城。刑真无法在拒绝,只得抱拳道谢。 见不二道人先得逞,姜延陵顿时坐不住了。身为一家家主,财力雄厚,方寸物还是买得起。 值钱的东西自然随身携带,当即取出一块鹅蛋大小通红似火的金属。硬生生塞到刑真手里。 既然答应了,刑真也就无法决绝。道谢后,笑着接下。 落了后成的姜延陵,拍了拍自己的腰间。雄赳赳气昂昂,看向不二道士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后者明白其意,不满道:“有方寸物就了不起了。” 下一刻道人瞠目结舌,只见刑真手腕翻转,火云金凭空消失。无疑又是一件价值连城的方寸物。 共同经历过生死,不是朋友也可以相信。刑真没有隐瞒,大大方方的收起。不二道人被打击的不轻,暗自腹诽,剑宗的弟子就是不一般。 此间事了,接下来让众人头疼的,该是围绕在呼叶山周围的禁制了。 巨大黑蟒的神修等阶高得吓人,留下的禁制让刑真等人一筹莫展。 正纠结时,平稳良久的呼叶山突然再次震动。比之以往每次都要剧烈,真的像是山体将要炸开。 果不其然,轰得一声震动后。被掩埋的火山口处怦然炸开,山石飞溅岩浆喷射。 “一群蝼蚁,你们都要死”山石当中,传来熟悉的声音。仍然是高傲自负,视他人如草芥。 弥漫的烟尘当中,一巨大的蛇头缓缓现出身形。七寸处齐刷刷被砍断,不过只剩一蛇头也大的吓人。 蒲公龄一拍额头:“该死,忘记说了。有些蛇属之类的,头颅掉了也不会死。” 刑真同样后悔:“咸阴山的女鬼头颅掉了可以不死,何况境界更高的黑蟒。” 一时间,众人陷入绝望。刑真的内力尚未完恢复,无法再次使用刑罚。 冲破落石的巨蟒头颅,顷刻间临近众人。张开的血盆大口,牙缝间还有没干涸的血迹。 这次巨蟒定然会倾力出击,绝没有手下留情的可能。失望的阴霾,袭上众人心头。 原本刑真等人还有些许的庆幸,认为黑色巨蟒只剩一颗头颅。实力应该大打折扣,不会像在呼叶山内部那般恐怖。 不二道人融入神甬量身甲中,体型和小山一样的蟒头扔是小巫见大巫。 金光熠熠的甲胄,踩踏的地面轰隆作响,拔地而起抡拳砸出。 巨蟒张口吐出猩红蛇信,即闪即逝怦然砸在甲胄胸膛。 看似与山齐高的甲胄不堪一击,当场被拦腰斩断分成两截。融入甲胄内的不二道人,胸膛凹陷大口咳血。 同一时间姜延陵天外飞仙,一人一剑自上而下。陀螺般旋转,带起滚滚龙卷。 巨蟒头颅张口吐出一挂灵气,一半赤红如火一半蔚蓝如水。红蓝相间的瀑布,瞬间将剑道宗师淹没。 本就是下坠势头的姜延陵,被红蓝瀑布拍中。迅猛势头顿时成倍翻涨,不过已不再是自己所能操控,而是被动的砸向地面。 轰隆一声过后,地面凭空出现十丈深的大坑。姜延陵躺在里面,不知是死是活。 蒲公龄和小狗崽儿的攻击,拼劲力也还是下五境的实力。直接被巨蟒无视,任由他俩挠痒痒。 一对足有房屋大小的猩红眸子,死死的盯着负剑少年。 对这个将自己身躯斩断的该死王八蛋,恨之入骨。杀意不加掩饰,就算生吞活剥,也难解心头之恨。 黑蟒学聪明了,不在废话免得多生事端。一对硕大眸子眨巴两下,两道火焰光束迸射而出。 这次不是一道,而是两道交叉部杀向刑真。可见对这个负剑少年,到底有多浓的恨意。 刑真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不解的是葫芦内的酒水,居然不能立刻恢复内力。这是自从得到小葫芦后,第一次发生的事情。 无奈下只得听天由命,静静的看着自己如何被摧毁。 呼叶山禁制泛起震荡波纹,毫无征兆下破开一口子。 一袭黄裙女子从天而降,手中拎着一根焦黑的木桩,肩膀坐着一只巴掌大的黑色小猴儿。 只见黄裙女子抬手一抓,黑色小猴儿被拎在手中。然后相当的没有风度,将黑色小猴儿抛出,任由小家伙独自面对两条交汇的火束。 好在没有出现猴毁尸灭的情况,就在交汇火束临近小黑时。小猴儿体表空间扭曲,像是形成一真空地带。 真空地带形似熔炉,火束没入其中无法逃脱。有进无出,真空熔炉中火焰越来越多,燃烧的越发凶猛。 小黑原本就跟木炭似的,被火烤后没什么变化。只是凄厉的惨叫实在惨绝人寰,听如耳中不是杀猴而是杀猪。 刑真看得头皮发麻,视线投向神仙姐姐满是疑惑。 后者淡淡轻笑,而后玩味儿的看向了巨蟒头颅。 “是你要杀刑真吗?”神仙姐姐开口音如天籁,不带人间烟火气不含悲喜愤怒情。 自从神仙姐姐出现的一刻,漆黑巨蟒亡魂皆冒。九境神修神跃境,相当于鲤鱼跃龙门,居然看不出黄裙女子的深浅。 然而让他惊惧的是,就算是上五境当中的十二境十三境,想破开它布下的禁制,都要多少有些响动。 而这黄裙女子的可怕就在于,视禁制如无物。只有那些不出世的千年王八万年龟,才有这等手段。 妖不是人,但性命肯定要珍惜。硬着头皮答道:“前辈误会,我和他……” 神仙姐姐打断道:“前辈?我很老吗?” 一个狐疑,一句反问,黑蟒丈二摸不着头。委实猜不透这位前辈的想法,试探着问:“您是,……” “你不需要知道。”神仙姐姐压根就不在意黑蟒的答案,径直拎着焦黑木桩缓缓前行。 脚踏虚空如履平地,缓慢而又轻松。木桩被拖拽至身后,随着女子的步伐缓缓移动。 黄裙女子笑意满满,给人一种如沐晨风的洋洋暖气。 看在黑蟒眼里截然相反,通体冰凉如坠冰窟。牙齿打颤咯嘣作响,讪讪问:“前辈,前辈您息怒。” “还叫前辈吗?太不听话了。”神仙姐姐语气老成,像是在教训自家孩童。 至于黑蟒言语中的意思,则被神仙姐姐无视了。慢悠悠走到头颅上方,悬空的双脚终于找到着力点。 踩在漆黑头颅顶部稳如泰山,轻轻说道:“我动手了。” “不!”黑蟒竭力嘶吼,猩红的眼眸挂着眼泪。当真是被吓的不轻,差点哭出来。不是它不想逃,而是被契机锁定无法动弹分毫。 神仙姐姐熟视无睹,缓缓抬起焦黑木桩,又慢慢的落下。 黑炭般的木桩,没有锋锐和尖刺。却是轻而易举的插入黑蟒的头颅,如刚似铁的蟒皮,在焦黑木桩前如同薄纸。 黑炭木桩长不过一丈,都不如蛇皮的厚度。可是木桩插入后,鲜血如喷泉溅射三丈。 黑色巨蟒的生机越来越弱,一对眼皮很是不争气的合拢。轰然落地后,声音和气息同时消失。 神仙姐姐拔出木桩滴血不占,轻轻一跃动作很是调皮,跳下黑蟒头颅。 看了眼熔炉当中的小黑,安慰道:“机会难得,小家伙坚持住。” 随后走到了目瞪口呆的刑真身前,比量一下身高喷喷称奇:“呀,比姐姐高了。” 少年嘿嘿傻笑,习惯性挠头:“谢谢神仙姐姐。” 黄裙女子抬手轻点少年额头,调皮道:“这么客气姐姐可不喜欢哦。” 忽而不理会刑真,转头看了下眼珠子乱转的小狗崽儿。后者根根皮毛炸立,不由自主的后腿。 神仙姐姐没打算放过这个眼睛不老实的家伙,招了招手:“小血娃过来。” 哪壶不开提哪壶,小狗崽儿想吐血。心里憋着一股气儿不敢表现出来,也不敢当真走上前去。 神仙姐姐抬手虚空一握,小狗崽儿身体受契机牵引,被莹白的手掌抓个正着。 “啪”,神仙姐姐赏了小狗崽脑门儿一巴掌,怒道:“在敢乱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小家伙如丧烤饼,闭着眼睛猛劲摇头:“在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了,神仙姐姐饶命。” 奶声奶气的声音颇为讨喜,本就没打算真下重手的神仙姐姐,所幸一巴掌将小狗崽儿拍飞。 随即客气的对蒲公龄道:“麻烦小兄弟去看着点小狗崽儿,不许让它乱跑。” 看过这位姐姐的手段,蒲公龄二话不说。抱拳应了一声:“没问题。” 然后快步离开,他可不想和小狗崽儿一个下场被拍飞。 神仙姐姐拉着刑真:“来,姐姐带你走一走。” 似明白刑真想说什么,直截了当:“我知道你这一路的艰辛,姐姐看在眼里,替刑真感到高兴。” “剩下最后一次使用嫩芽的机会,的确是姐姐令老秀才捎口信的。到时将有大用,一定不可随意挥霍。” 刑真言听计从:“嗯,一定会照做。” 转而不解,问道:“神仙姐姐手段通天,有什么麻烦直接解决掉就是了,为何非要嫩芽出手呢?” 神仙姐姐嫣然一笑:“见得多思考的多,刑真变聪明了。” 随即坦然:“姐姐有伤在身,不能随意出手。以后啊遇到麻烦,还要刑真自己解决。” 又重新做回了青阳镇的木讷少年,刑真心底美滋滋的。听闻后立刻紧张无比,关心问道:“神仙姐姐怎么了,伤势能医治好吗?” 然后自己想给自己一个耳光,能医治好早就医治了,何必一直等到现在。 恍然后叹气:“姐姐的伤势一定很重吧,要注意身体哦。” 神仙姐姐颇为想的开,无所谓道:“难道刑真不想帮姐姐治愈伤势吗?” “想,”刑真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然后颓然:“姐姐都无法治愈的伤,我更无能为力了。” “嘻嘻,有这份心就好。或许以后的以后,刑真就能帮姐姐了。”神仙姐姐风轻云淡。 不知不觉间,拉着刑真来到了倒塌的呼叶山。神仙姐姐眉头紧锁,恨铁不成钢:“一群有眼无珠家伙,靠着火山滋养才会有火胆石。如今把火山打崩,没了火胆石等于断了麻寿国的财路。一夹缝小国,失去了财路不是等于自取灭亡。” 刑真赶紧解释:“不怪麻寿国,是那条大蟒所作所为。” 神仙姐姐轻轻点头:“我知道。回头你告诉麻寿国新登基的皇帝,最好把这个火山口重新清理出来。” “一定,谢谢神仙姐姐提醒。”刑真客气道谢。 “咚,”玉指又在刑真脑门轻弹:“在客气,下次让你吃疼。” 不理会傻笑的少年,二人径直撞向废墟。 刑真对神仙姐姐的信任无以复加,也就没有丝毫的担心。 果不其然,二人在山石中穿行,感受不到有阻隔的异样。甚至到了岩浆当中,岩浆自行分开。 更是没有预料中的炎热,周身微风徐徐凉爽惬意。 直至来到黑色大蟒身躯前,神仙姐姐说:“你去把大蟒的心脏掏出来。” 见刑真犹豫,神仙姐姐故作委屈:“总不能让姐姐亲自干这种脏活吧。” 刑真自从见到神仙姐姐,一直没忘记挠头傻笑:“嘿嘿,姐姐多想了。蟒皮太坚硬,我切不开。” 神仙姐姐瞥了眼少年背后的刑罚,一语道破:“能把大蟒腰斩,还敢说切不开蟒皮?” 突然想起开封的刑罚,少年恍然大悟:“好嘞,神仙姐姐稍等。” 心脏仍然滚热,刑真扛出来的。十分不解:“比精铁还硬,要他有什么用?” “要的就是铁石心。”神仙姐姐坦然。 不见有任何动作,比房屋还大的滚烫心脏,没入巴掌大小的虚空熔炉。 熔炉当中赤红火焰变得猩红,嚎叫变成了哀求:“神仙姐姐饶命,小黑我受不了啦。” 神仙姐姐抬手制止了欲帮忙劝说的刑真,指向黑色大蟒头颅。 “里面还有一个妖丹,挖出来归你了。火属性,可以当做气府当中的五行根基。不过等级一般,不建议一定使用。” 顿了顿后悠悠然说:“最好拿去泡酒,疗伤效果不错。” 刑真哭笑不得,九境妖兽的妖丹拿来泡酒。传出去不得成为公敌,组团来追杀这个暴遣天物的家伙。 见刑真没动,神仙姐姐笑道:“妖丹不过拳头大小,不用担心太大不方便。你若是不想要,我送给他人好了。” “我要”扔下一句后,刑真一溜烟跑没影。 新登基的女帝亲自带兵前往激战的呼叶山,消息不胫而走,麻京郡郡百姓尽知。麻瑞雪在百姓心中地位攀升,远远超过了老皇帝麻丰硕。 至于消息如何走漏,自然是朝廷官员们的阴谋阳谋。知情人看破不说破,不知情人看不破也无法说破。 金色蟒袍的女帝游视麻京郡,亲**问灾难中受累的百姓。 从国库支出银两,房屋倒塌的出钱重新建造。粮仓被烧毁的,朝廷出钱重新补齐。 先是勇敢身先士卒,后是关心百辛事无巨细。麻瑞雪的声望一度拔到顶点,直追开疆扩土的麻寿国太祖。 皇宫一战禁卫军损失殆尽,守城军所剩十不存三。其他驻军原水解不了近火,而清理呼叶山又迫在眉睫。 幸好有麻瑞雪积攒下来的人气,登高一呼后,麻京郡百姓纷纷出力。 不过麻瑞雪的确心系百姓,不以国事为重而是以百姓为先。 清理呼叶山的劳役要经过严格筛查,家中有老有三子且均满十六岁,方可有一子参与呼叶山清理。 家中无老有妻有儿,不可前往呼叶山。家中无老无妻儿,孑然一身者可前往呼叶山。 理由很简单,麻京郡受灾严重。不能为了朝廷儿舍弃自身小家,必须每家每户中留有足够的劳作力。 此举即是造福百姓,又得百姓民心。一举两得,暂时看削弱了呼叶山的劳动力。长久看,稳固了麻寿国的凝聚力。 即便满足以上条件,书生文人也不可参与其中,退伍老兵不可参与其中。 一文一武国之栋梁缺一不可,文人要安心在家读书做学问。 为兵为将着,即使退伍也是为麻寿国镇守过一时。不能老有所累老有所苦,无需前往呼叶山。 一文一武双管齐下,两方皆重不相轻。仕子心向朝廷,军武心守国家。仁政得人心,麻瑞雪面面俱到。 最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是这位新登基的女皇帝所住住之处,也就是麻寿国的皇宫没有禁卫军看守。 麻瑞雪放言,行的正坐的端,不怕有人来刺杀。 大胆行径再令百姓高看一眼,认为这位皇帝当真是不做亏心事。 其实麻瑞雪的确没做亏心事,不过没有禁卫军一说,实属无奈。 皇宫和呼叶山一役,禁卫军死伤殆尽。一时半会没得人选,其他军营调动需要时间。 何况新登基的皇帝,而且是麻寿国有史以来唯一的一位女皇帝。军方自然有将领反对,拨掉军武事宜更是有意拖延。 现如今的皇宫内,只有一百左右的辅龙会成员帮忙看守。还有一位剑道宗师和不二道士。 这俩人的境界在麻寿国数一数二,一般的鸡鸣狗盗之辈前来有所图谋。讨不到什么好处,无非是自投罗网。 照顾麻瑞雪起居的是一位新入宫的小太监,身上总是挂着别人穿过的宫服。 朝廷有分发崭新的宦官服,这位小太监不舍得穿。整整齐齐的叠放起来,说是等身上的穿破了不能穿了,在换上新的。 小太监照顾人的能力委实不咋地,简单的洗脸水不是凉了就是热了。冷热适中的时候,几乎少的可怜。 正常是一日三餐,小太监估计是从小经常挨饿,视吃饭为人生第一大事。硬生生被他给鼓捣出一日六餐。 麻瑞雪也不生气,适时的教小太监该怎么做。到不是为了将自己服侍更舒适,而是要小太监学会照顾自己。 皇宫内的大公公小公公多不胜数,皇帝的起居等,没有小太监照顾也有其他太监挣着抢着做。 而麻瑞雪只迁就一位小太监,每天把他带在身边。本不想让小太监辛劳,奈何不懂照顾人的小太监却勤快异常。从早到晚很少有闲暇的时候,总是能找出一些工作。 皇帝麻瑞雪被小太监折磨的不轻,硬生生从每日三餐改为六餐。女子爱美喜瘦,麻瑞雪也不例外。 吃多了会胖,还得捏着鼻子每日六顿。无奈下只得少吃多餐,享受婴儿级别的待遇。 小太监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官位等阶不高,宫内大大小小的宦官却对其敬若神明。 每天都会有人送来各种奇珍异宝,以及私藏的字画古玩。 小太监对这些不屑一顾,名言只喜欢穿过的旧宫服。 投其所好且不用浪费,旧宫服源源不断的送入小太监府邸。 更有甚者,为了讨好小太监,拿崭新的宫服花高价做旧。 小太监不知道这里的各种门道,旧宫服也不值多少银两。算不得中饱私囊,故而坦然接受。 至此小太监每年分发的崭新宫服,部整整齐齐的叠放在一起。 久而久之,穿旧宫服成了一种习惯,也成了一种喜好。 麻瑞雪成提过,给小太监改一个名字。甚至可以赐国姓“麻”。 小太监每次都笑着拒绝,理由也很简单。苦日子走过来的,虽然现在不愁吃不愁穿,但是不想忘记过去的穷苦日子。 留着这个名字,时常能想起以前吃过的苦。才会始终勤劳的侍奉皇帝陛下。 小太监没读过书,说不出不能忘本,坚守本心等大道理。 一席平淡话语,放在皇帝麻瑞雪眼中,却是与众不同。是真话,是实话,就够了。 皇宫的小太监一般都叫小喜子、小春子。老一点的太监则都尊称喜公公、春公公。 唯独这位小太监,自从女帝登基后就一直用他服侍。没人能取代他的位置,哪怕是风烛残年,身体不能自理。仍然要每天跟随皇帝的身边,但不再是他照顾皇帝,而是皇帝命令其他公公照顾他。 这位小太监也有一个至始至终不变的名字,和其他公公截然不同。在别人眼里是笑柄,在他眼里是骄傲。 小太监名为小乞丐,自进宫以后,私下里见年岁稍长者,只称兄长不称哥。他的心理,大哥哥只有两人,一个姓刑,一个姓蒲。 皇宫一役,姜延陵和不二道人功劳甚大。诸事完毕后论功行赏,姜延陵被封为麻寿国禁卫军统领。 然而剑道宗师婉拒,称习惯了自由自在的江湖生活,过不惯高墙深院的规矩日子。还是放他回去做姜家家主吧,一把年纪没什么宏源,多出去游山玩水走动走动挺好。 麻瑞雪不强求,敕封姜家为麻寿国可与王家并列的贵族。家中土地和经商部免税,也可举族搬迁至麻京郡。有皇室照拂,做事更加顺风顺水。 赐姜延陵一柄麻阙宝剑,上可杀昏君下可斩佞臣。即使她麻瑞雪昏庸无道,也可拿持剑削掉自己的项上头颅。 如遇为祸地方鱼肉百姓的贪官脏官,可持剑先斩后奏。王公贵族亦是如此,不分贵贱不分权柄高低。 麻瑞雪又敕封不二道人为麻寿国国师,预料之中的被婉拒。理由同样简单,不二道人,要对得起这个名字和自己说过的话。 只想有一座道观,最好是自己一人的道观。 麻瑞雪答应帮其建造一座道观,但不是不二道人一人的道观。落座在麻京郡,为麻寿国第一大道观,道门也成为麻寿国的国教。 还有一人,当日趁麻瑞雪昏迷。见神仙姐姐除掉大妖,一切落下帷幕后悄然离去。原禁卫军统领赫连城,和他的徒弟张青。 麻瑞雪想封赏却找不到人,赫连城早已带着徒弟和妻子远走高飞。此人所做麻瑞雪很是理解,毕竟是把刀架在了麻丰硕脖子上。 现在马丰硕是太上皇,整日看到禁卫军里有一个要杀自己的统领,还不得日不能食夜不能寐。 赫连城自然也有他自己的想法,伴君如伴虎。今日可以加官进爵,明日翻脸便可拿出此事做文章。与其留在皇宫内整日惶惶不安,不如做个游侠儿逍遥自在。 至于以前的太子殿下,麻瑞雪格外开恩。贬为庶民发配边疆,永不可回京。 安抚体恤皇宫一役阵亡将领,银钱土地官位等,麻瑞雪尽量的给予最大的满足。 姜延陵和不二道人不喜这些繁琐事务,几乎是同一时间请辞离去。刚刚走出皇宫大门,同时长呼一口气放松至极。 又异口同声:“还是逍遥自在好。” 姜延陵搭住同患过难的道士肩膀,说道:“找地方喝两杯,我请客。” “那敢情好了,既然姜大家主掏银子,一定要找城内最贵的酒楼。”不二道人笑着应答,不望狠狠的痛宰一把。 姜延陵无所谓,随意道:“地方你选,我不会像你那么小气。给刑真术士的符文书籍,却不给图纸样本。你让刑真那小子单会画符文,不会设计零件,如何能打造出称心如意的甲胄来。” 不二道人一脸委屈,拿出一尊巴掌大小人甬立在掌心,尴尬道:“我哪有什么图纸密集,就会这么一个人甬的零件构造。还是师门传下的,给了刑真逆了师门的意思,我还跟着丢人现眼。” 姜延陵随着其心意继续说:“所幸当做忘记此事,来个只字不提。” “哈哈哈”二人会心大笑之后,勾肩搭背渐行渐远。江湖里来江湖里去,后面的高墙深院和他们不再有瓜葛。 却说做上了太上皇的麻丰硕,居然发现清闲下来心情好了,身体随之越发健康。比服用长生不老药时,还要硬朗的多。 更是不计前嫌,大摆宴席宴请刑真、蒲公龄和小狗崽儿。 为了亲近,几人共坐一桌,没有像皇宫里往常的单桌单食。 麻丰硕破天荒的亲自起身,为刑真等人倒酒。堂堂的太上皇,这种待遇简直逆天。 刑真等人极力劝阻,却架不住老人的固执脾气。 放下皇帝架子,满脸的殷勤。 刑真试探着问:“太上皇,您老人家有话要说吧?” “没有,只是为了欢聚一下,几位年轻人别多想。”麻丰硕随意搪塞。 而后更是不遗余力的劝酒,逼迫的刑真和蒲公龄没吃上几口菜。 麻丰硕出奇的好客,拿出了皇宫珍藏百年的火灵酿。地地道道的神修灵酿,皇宫外绝无第二家。 命人给刑真的葫芦倒满不说,拿出十坛子要刑真等人走的时候一并带上。 三巡过后见刑真和蒲公龄以及小狗崽儿,都有醉意精神恍惚。 突然开口问:“刑公子,你看我女儿瑞雪怎么样?” “别管她皇帝的身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未婚她未嫁,正好是天作之合。” 刑真将计就计,狠狠灌了一大碗火灵酿,而后一头栽倒不省人事。 次日,行者、蒲公龄和小狗崽儿,偷偷溜出皇宫,一路向南。 皇宫城墙上,一军武打扮的女子,望着三人鬼鬼祟祟的样子。 羗尔一笑后,忧伤浮现:“终究还是走了,不是一路人不能强求。” 说话时,掌管一方山河的女帝眼眶湿润。 “陛下,该上早朝了。”同是军武打扮的小太监,出言提醒…… 一峭壁半腰,坐落一巨大石洞。与其说是石洞,不如说是在石壁开出的一空间门户。 石洞方圆百里,乌漆嘛黑照射不进入丁点儿的光线。黑白如此,世代如此,不知延续了多少万年。 山洞外喊杀声震荡,延绵百里练成一线。洞外有人族也有妖族,洞内也是如此。 不同的是,洞外无论是人与妖,神智清明进退有序。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在为何事拼命。 洞内的所有生灵,体态与人族和妖族无异。但是他们皆是眼眸漆黑如墨,没有眼白和瞳孔。 洞内生灵不畏死亡不知疼痛,有点像麻京郡皇宫内的傀儡。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冲出山洞血腥屠戮。 洞外,是整个困龙大陆和蛮荒大陆,唯一一处人妖和平共处的地方。 他们有一致的目的和一致的敌人,就是阻止洞内的生灵出来。 此地为困魔窟,此地的战争比困龙大陆和蛮荒大陆的战争不知要久远多少万年。 战争没有停过,洞内的生灵源源不断没有杀光的时候。 原因无他,困魔窟内黑色物质横行泛滥。这里是两座大陆所有黑色物质的源泉,难缠且无尽。即使两座大陆所有大能一起出手,也没办法消灭里面的黑色物质。 黑色物质侵浊其他生灵的魂魄,进而化其他生灵为傀儡。作为黑色物质攻占两座大陆的先锋,不断的向洞外发起进攻。 可以说,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没完没了。 只要洞外有生灵阻击,黑色物质就能将洞外生灵华为己用。 两座大陆为了阻止这里的灾难爆发,明知派遣来的人和妖会相继变成黑色物质的傀儡。 又迫不得已必须坚持,眼看着一代又一代的族人死去,一个又一个家族沦丧。有些人还是会义无反顾冲到这里,只为那所剩不多的坚持。 前线一位白衣少女衣衫染血,红色是自己的,黑色是对面敌人的。 一柄一尺青锋围绕在少女周身,绣剑斑驳坑坑洼洼,剑锋多处崩坏的缺口。 飞剑急掠,洞穿扑杀而来的一人族头颅,顺势斩掉一头黑熊的脑袋。 少女拔腿前行,想要冲进被黑色物质占领的山洞。 一纤细手掌搭在少女肩头将其拉回,温声道:“贝若夕你疯了吗?里面不是你这种修为能进去的。” 同是白衣的少年,温声中带着些许怒意。拉回贝若夕的同时,飞剑洞穿马上就要扑杀到贝若夕脑袋的穿山甲。他的飞剑银芒锃亮,被温养的完好无损。 白衣少女眼含泪珠:“这次的潮汐最为薄弱,我可以进去试一试。” “堂哥你别拦我,我要进去寻找真相。” 贝若夕心意已决,听不进他人的劝阻。面对山洞内的漆黑,更是没有丝毫的惧意。 “有我在,绝不会放你进去。”堂哥贝若义义正言辞,同时站定在贝若夕身前,挡住少女前进的脚步。 似有所警觉,贝若义突然回身,本命飞剑激荡杀向身后的同伴。 一披头散发的男子,手中长矛距离贝若夕后脑不足一寸。男子被飞剑精准无误刺透眉心,长矛方才停止坠落。 贝若义冷哼:“补天阁,你们没完没了了吗?” 被钉杀的男子回光返照,居然没有立刻死亡。而是指着贝清风满是不可置信:“你、你、你不……” 极尽不甘吐出四个字,头颅被飞剑割下。生机彻底断绝,临终遗言也就此打断。 贝若夕怀疑:“堂哥,为什么不等他把话说完。” “哼,那三个教派不是一次在大战中偷摸对你下手。有什么好说了,杀了了事。”贝清风不满女子的疑问,直接道出心底的愤怒。 贝若夕懒得多想也不愿多问,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只身杀入困魔窟,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这里是洞内洞外厮杀的战场,这里有杀之不完的敌人。这里危险无处不在,这里不容许有麻痹大意。 贝若夕刚转过身躯,骇然发现身前人形妖形十多个,正力杀向自己。 一被黑色物质化作傀儡的闪电猫,速度当真是快若闪电。 仅是看到影子,便以杀到近前。身形不大一尺多长,锋锐的利爪足有三寸。 贝若夕即使倒退闪躲,本可以躲过致命一击。但是不可避免的,脸上会被挠出一道血槽。 容貌对一个女子何其重要,有些时候甚至比生命更加重要。 贝若夕惊叫出声,居然忘记了后退闪躲。 突然身体被撞,贝若夕横飞出去。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胖胖的少年。 “撕拉”一声,血槽从太阳穴到嘴角,距离眼球寸许不到。 胖少年一枪刺出,洞穿闪电猫的头颅。而后抽了抽嘴角,胡乱摸了一把脸上的血迹。 “呸”吐了一口脓血,一枪一少年杀向前方。 以枪做棍自上而下砸出,被傀儡人族抬臂阻挡。胖少年抽抢旋转,一个回马枪刺透对手的喉咙。 "胡一斐,你……"贝若夕惊吓过后伤心至极,不知该如何安慰胖少年。 “没事,近些年来看不惯若义堂哥所作所为。大战时尽是儿女私情,差点害的若夕吃苦。” “婆婆妈妈的,若夕想进困魔窟,我陪你一起进去。好兄弟讲义气,管他娘的里面是人是魔。”胡一婓极为的洒脱,毁容与否然没当回事。 “咻”斑驳绣剑疾驰,剑气激荡逼退围困胡一斐的敌人。贝若夕手持绣剑,杀向这边与胖少年同进退。 胖少年,当日曾一同饮酒的小胖堆。四人曾坐观天下飞剑雨,乐得合不拢嘴。 胡一婓在这片战场只身一人,他背后没有家族势力。却有一个名头响亮的老爹,不过在胡一婓九岁时,他老爹战死在这片战场。 一代枪神胡冲陨落,困魔窟战场三年无人敢称自己枪术绝伦。 自幼跟随父亲来到困魔窟的小胖墩,在枪神胡冲陨落后,本有人想把小胖墩送回困龙大陆。 老爹战死在这里,至少要让其后代活着。然而仅仅五岁的胡一菲严词拒绝,无奈小孩子家家拗不过大人,被强行带离此地。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只有九岁的小胖墩,一个人用尽各种手段,又跑回了困魔窟。 就这样被送走在跑回来,来回七次后。心疼枪神后人的那些大能不在强求,默认小胖墩可以留在这里。 当年只是九岁的孩童,不懂什么是大义。也不知道什么是善与恶,更是不懂所谓的牺牲自己保护千万。 他执意要来困魔窟,是因为枪神胡冲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记忆犹新,一人一枪站在悬崖,遥望下方的漆黑山洞。 男人拍了拍小胖墩的脑袋瓜,指向下方说:“你娘亲的命留在了这里,老子就在这里陪你娘亲。” “你个小兔崽子愿意留在这里,就安静的看着。不愿意留在这里,自己滚回困龙大陆。” “老家有足够的银钱,够你这辈子吃穿所用。爹不强求你,是做一个富家公子还是在这里过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你自己选择。” 年仅九岁的少年想法很简单,只是想和亲人在一起。茫然点头:“我陪父亲。” 一句四个字的承诺,小胖墩变成了胖少年。也许过了今年春节,应该变作是胖男人。 继承了枪神衣钵,如今的胖少年名声鹊起。同龄人之中,比他的父亲当年不遑多让。 胡一婓没敢搞些爱恨情仇,害怕自己的孩子和他一样,也做相同的混蛋选择。 他结交了三个兄弟,这些年看不惯贝若义所作所为。现在真正的兄弟,还剩俩个。 同样还是因为不懂事的时候,说过的一句承诺:“若夕,我们是兄弟,你要进困魔窟,我陪你!” 现在胡一婓悔恨自己当年说话不过大脑,但是仍然坚持自己的承诺。 今天,贝若夕想进困魔窟。就是他胡一婓旅行承诺的时候,不顾身后贝若义的反对,举枪杀向前方。 枪神不是白叫的,自有他的独到之处。银枪所过,枪意迸发。 肥胖身体身轻如燕,灵活的跟山上的猴子差不多。 银枪刺出,对面长刀格挡。少年单手握枪,另一手以掌拍击枪杆。 两方力量碰撞,银枪弯曲,枪头刺入长刀寸许、 胡一婓单脚跺地,双腿岔开微微弯曲。双脚没入地面,肥胖身形稳如泰山。 改换双手持枪猛然上扬,弯曲枪身回弹,对手的长刀脱手崩飞。 胡一婓踏前一步,银枪换做自上而下立劈。对面的傀儡,头颅一分为二。 幸运的是这些被黑色物质控制的傀儡,没有皇宫麻木营那般,头颅掉了可以继续在战。 不幸的是这里的傀儡,保留生前所有实力。还可以在不断的厮杀中成长,成长速度快的惊人。 贝若夕片刻的惊惧和心疼之后,也不在矫情。委实是这里不是矫情的地方,婆婆妈妈容易丢了性命。 递出一块纱巾:“擦擦血。” 回头看了一眼贝若义,在看了眼满脸血渍的胡一斐,劝慰道:“别生堂哥的气,他也有上阵杀敌。只不过家族要保留青壮,有意减少了堂哥出战次数。” 胡一婓相当不以为意:“呸,每次有他在,必然有人背后对你动刀子。依我看,是他所在的贝家,和三大教走到一起了吧。” “不许胡说,小心惹祸上身。”贝若夕明令提醒。 胡一婓浑不在意:“没啥好怕的,这鬼地方就连一州之主都有受伤的时候。何况是我们这些小鱼小虾,说不定哪天一命呜呼。” “趁现在活着,有看不顺眼的就说,实在看不惯就干。死这些傀儡手里和死身后的同伴手里,都是死没区别。” 贝若夕无奈摇头。 二人多年配合默契异常,说话间再度斩杀两头妖兽傀儡。 胡一婓:“咦,该死的通幽君怎么没来。不会是听说你要进困魔窟,当起缩头乌龟了吧。” 胖少年失望至极,仅有的两个朋友。到了关键时刻,又出现一个贪生怕死的。 转而一想,贪生怕死好像没什么错。阴沉脸蛋突然没心没肺的笑了:“不来也罢,在外面给咱们二人收尸。” “放你娘的屁,你有见过困魔窟里面抬出来过尸体吗?”寻着声音,一位断臂少年边杀边骂。 却说黄牛背上的金色小猴儿,嗡动小鼻子睁开迷糊双眼。若不是刑真等人烤野蘑菇,恐怕小猴儿能睡到第二天清晨。 盯着一群正在大口剁顾烤猴头菇的家伙,金色小猴眨巴眨巴眼眸,口水不由自主流淌。 现在天色以晚,猴群大多已经休息。没了后台的金色小猴,颇为聪明的没有强取豪夺。 可怜巴巴望着众人,小脸儿满是祈求神色。小模样儿很人性化,一只小爪子放在嘴边,呆萌呆萌的。 刑真撇了一眼后随手抛过去一个烤蘑菇,小家伙原地跳跃精准抓住。刚在火堆上取下的烤蘑菇热气腾腾,金色小猴儿烫的呲牙咧嘴,仍是不顾一切的塞入口中。 然后这只呆萌的小猴子嘴巴子乌黑,见一群人大笑不已。金色小猴儿茫然无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此一来更显可爱,桃花最先忍不住,盈盈起身后走向黄牛小声劝慰:“小家伙儿别跑,来给姐姐抱抱。” 金色小猴儿指了指手中剩下一半的蘑菇,又指了指自己的小肚皮。 桃花很快会意连声道:“没问题,姐姐抱过后在给你一颗烤蘑菇。” 金色小猴儿小鸡嘬米后,瞪着可怜的大眼等待桃花。这一幕看的卜侍和东西跃跃欲试,只有小狗崽儿翻白眼很是不爽。感情是金色小猴儿耍呆卖萌,抢了小狗崽儿的生意。 被桃花抱后得到了一个烤蘑菇,三两口下去吃的干干净净。小肚子立时臌胀溜圆,金色小猴儿开始相信眼前这帮家伙。 不等小卜侍走到近处,小猴儿一个跳跃自行蹦到卜侍怀中。伸出两个小爪子意思很明显,赶紧拿蘑菇出来。 拿到第三个蘑菇,金色小猴儿没有直接吃掉。而是跳回黄牛背看看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在看看黑乎乎的烤蘑菇,好像在思考到底要不要现在吃掉。 抬头的金色小猴儿正好看到,东西捧着一个蘑菇走向这边。小家伙“吱吱”尖叫后,身形一闪刺溜一下窜到刑真身后。 探出半颗脑袋一脸戒备的盯着东西,就连黄牛背上留下的烤蘑菇也顾不得了。清澈眼眸中只有那个委屈巴巴的少女,跟看瘟神似的敬而远之。 呆若木鸡的东西撇了撇嘴就要哭鼻子,刑真见状赶紧安慰:“小猴儿吃饱了怕撑着,不能在给他蘑菇吃了。“ 东西换然后噘嘴小声嘟囔:“好吧,明天在拿吃的换抱抱。” 东西脸上一直挂着委屈,显然是不死心也不甘心。凭什么轮到她小猴儿就吃饱了,吃饱了也可以留着明天吃啊。 在场众人只有刑真猜测出大概,并不是什么金色小猴吃饱了撑的。而是害怕东西的绝灵厄体,会给小猴儿带来麻烦。 刑真不禁回头多看了一眼小猴儿,不管是出于本能还是直觉。是看出绝灵厄体还是本能意识到危险,这个金色小猴儿都不简单。 刑真思来想去,终是决定放金色小猴儿回归森林。留在身边即限制了小猴儿的自由,还会惹得东西不高兴,放走是最好的选择。 故而开口道:“小猴儿属于大森林,我们不能把它强行留在身边。剥夺它的自由和杀了它没什么区别,书上可没这么教过我们。” 送走这位抢自己生意的家伙,小狗崽儿跳着脚认同。桃花和卜侍也没意见,唯独东西不情不愿。 嘀咕嘀咕:“我还没抱他呢,不能在等一天吗?” 刑真反问:“如果把你强行扣留一天,让你做一天不情愿的事情,我们的小东西会怎么想呢?” 东西小脸蛋上略带歉意:“好吧,我听刑真哥的。” 即便如此,依然掩饰不住东西的不满。气鼓鼓的别过头去,留给刑真一个后脑勺。 刑真无奈摇了摇头,转身抱起身后的金色小猴。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耐心说道:“你不适合与我们在一起,我们要走很远的路,路上很危险。回到你的森林去吧,有一群猴子做伙伴,相信你会很快乐。“ 金色小猴儿想了想,极为不情愿的点了点头。而后看了看山林深处,又看了看黄牛背上留下的烤蘑菇。 金色小爪子放到嘴边,给刑真一个飞吻。灵巧纵身跳上黄牛背,抱起烤蘑菇蹦蹦跳跳跑远。 小家伙的身影远离火光,渐渐消失在黑夜中。刑真起身走到东西身旁,揉了揉其小脑袋瓜。 轻声问道:“还生气呢?” 东西头一扭:“哼!!”仍然是不肯见刑真,继续后脑勺对着。 刑真也没生气,耐着心继续转到东西对面,咧嘴一笑:“要不刑真哥牺牲一下,给你抱会儿?” “哼,谁要抱你,那么高那么重想累死人家不成?”东西继续扭头,语气倒是缓和不少。 刑真执拗脾气上来了,锲而不舍加上死皮赖脸。继续凑到东西的对面大言不惭道、 “没事没事,想抱就抱。你刑真哥不要烤蘑菇也不会躲,东西若是愿意,一直把我抱到北凉也没问题。” 刑真伸出手掌做起誓状,信誓旦旦继续说:“刑真保证,只要东西愿意,中途绝不反抗不抵触。如果抱到北凉还不满意,可以抱回书水国在返回北凉,反正我的时间相当充裕。” 东西扑哧笑出声,给刑真丢了个白眼,又吐了吐小舌头撒娇道:“你就臭美吧,抱小狗崽儿抱卜是也不抱刑真哥。” 后者故作凄苦仰天长叹:“哎!人长的太帅遭天妒。” 桃花和小狗崽儿悄悄退走,不断在心底默念,我不认识刑真,我不认识刑真。 卜侍反其道而行,凑到这边探出脑袋横在刑真和东西中间。嘿嘿一笑道:“对对对,不抱臭不要脸的刑真哥。应该抱体态轻盈玉树临风的卜侍。” “咚咚“两声脆响,卜侍前脑门和后脑勺各挨一个板栗。两个小手一前一后,各揉脑门儿和后脑勺儿。 卜侍委屈巴巴满脸的悲愤:“你俩都不是好人,就知道欺负老实的卜侍。” 见对面的东西又抬起小手,卜侍吓得一跃而起跑出很远。回头一看,刑真的手也停在半空。 卜侍气得小脸儿涨红,指点二人结结巴巴:“你俩你俩。” 思考良久说不出下文,突然看到东西眉开眼笑。一双眸子弯成月牙状,然后迅猛起身一阵风似的小跑出去。 卜侍顺着东西跑动的方向,看到金色小猴儿去而复返。哭丧着脸委屈自语:“该死的小猴儿又回来了。” 出乎卜侍的预料,金色小猴儿见到东西。就像是见到恐怖的厉鬼,戛然而止后转身就跑。 卜侍又放心了,小猴儿的审美有问题,貌似不喜欢东西。 金色小猴儿一杆子跑出二十多丈远,看到东西愣在远处没有追来。方才停下紧着捯饬的一对小脚,戒备的盯着东西。想要继续向前却不敢,想要回头离开又不甘心。 眼巴巴盯着东西,像是在苦苦哀求。你快回去吧,本小猴儿有正事,先不和你玩可以不? 刑真缓缓走近,拍了拍东西肩头劝慰道:“算了吧,有些事不能强求。东西是我们的小可爱,猴子的审美有问题。咱们不搭理它了,还是来抱刑真哥吧。” “哼”东西气鼓鼓扭头走回火堆旁边,盯着卜侍咬牙切齿问:“我可爱不。” 卜侍不假思索回应:”可爱可爱,东西最可爱了。“ “既然我可爱,你听我的话不?” “当然,东西指东我打东,东西指西我打西。” 东西握紧双拳嘎嘣作响,冷笑道:”听你的意思,是想打东西喽?“ 卜侍连忙否定:“绝对不会,怎么会想着打东西,卜侍只知道保护东西。” 东西确认道:“这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卜侍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绝不反悔。” “好,去给我胖揍一顿小猴儿。”东西说话时,伸手指向远处的金色小猴儿。 卜侍惊得不轻,缩了缩脖子弱弱道:“等等再说吧,刑真哥在呢。我能不能胖揍到小猴儿不敢说,自己被刑真哥胖揍一顿绝对没跑儿。” “没用的家伙,说一套做一套,我不理你了。”东西鼓起的腮帮子一直没下去,气呼呼转身丢给卜侍一个后脑勺。 还是桃花和所有人关系都很不错,而且同是女人有话说。到东西身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没人听到桃花说些什么,只见东西快要拧到一起的眉头渐渐舒展。 却说东西转身离开后,金色小猴儿蹦蹦跳跳窜到刑真眼前。手足舞蹈不停的比划,时而指向远方时而指向地面。 刑真看得是一头雾水,这表达能力比起小狗崽儿来差远了。转头看向昏昏欲睡的小狗崽儿大声命令道:“过来帮我翻译一下。” 后者装每天到,翻个身背对刑真,微微泛起鼾声。 刑真满脸黑线,走过去拎着小狗崽儿脖子返回这边。恶狠狠威胁道:“不翻译三天没口粮。” 小狗崽儿斜撇一眼刑真,鄙视的意味不加掩饰。也手足舞蹈,意思是刑真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后者浑不在意道:“我知道自己不是好人,赶紧翻译小猴儿的吧,看样子很着急。” 经小狗崽儿一通笔画后,刑真大致明白,原来是小猴儿的朋友遇到危险,请求刑真去帮忙解救。 不白让刑真帮忙,救出它的朋友后。送给刑真一批意想不到的东西,保证喜欢。 刑真并不在意金色小猴儿送的到底是什么,观其小猴儿单纯可爱,没什么坏心眼。估计他的朋友也坏不到哪里去,故而想去帮一把。 刑真倒不是那种强出风头不要命的人,思索片刻后蹲下身子对小猴儿道:“我可以随你去看看,能力范围内能帮到你的朋友,一定会尽力帮忙。如果我能力有限帮不上忙,希望你也不要怪我。” 刑真见小猴儿连连点头欢呼雀跃,似是能听懂自己的意思。不在耽误时间说道:“前面带路。” 金色小猴儿也知道刑真等人不会对他出手,放心大胆转身在前带路,丝毫不担心后背留给别人。 刑真动身前撇了一眼偷摸退回的小狗寨儿道:“一起去别偷懒儿。” “汪汪汪”。 “抗议没用,不去断你一个月口粮,自己上山找吃的去。哦,对了,过几天经过的是沙漠,不知道沙漠中有食物没?“ “汪汪汪” 负剑少年带一小狗儿紧随其后,人狗剑江湖是他们的江湖。 断臂少年通幽军,经过贝若正时斜撇了对方一眼。神情复杂,厌恶和惋惜各在其中。 和当年围坐喝酒时一样,衣服上不仅有血水,还有泥巴。不是因为他懒惰,而是从小习惯了脏兮兮的衣服。 能结交贝家的嫡系和枪神胡冲的儿子,是他做梦都不敢想像的。结婚联姻兴个门当户对,结交朋友靠个志同道合。 通幽君没有显赫的家室,也没有大名鼎鼎的父亲。父母是困魔窟战死万万籍籍无名修士当中的一人,而且还不是神修而是武者。 结交贝若夕和胡一婓之前,还只是不知父母去了哪里,在困魔窟边缘苦苦寻找的孩童。 也因结交了贝若夕等人,幸运的没饿死在这片荒凉地带。好像冥冥之中有天意,早已将命运安排在一起。 他还记得,认识贝若夕的时候。少女的父母健在,被冠以剑神的称号。贝若夕也如同困魔窟的明珠,被众人捧在掌心。 他记得,是这颗明珠先和他打的招呼。 “你叫什么名字?” “额,我叫通幽君。” “你怎么不回家?” “我在找父母。” “你捂着肚子干什么?” “我饿。” 少女“嘻嘻”笑出声,拉着脏兮兮的少年:“跟我回家,我家有吃的。” 通幽君第一次走进了迷宫一样的府邸,第一次甩着蠢笨的拳头在困魔窟边缘厮杀。 他知道了父母不在人世,希望父母在天之灵能保佑自己。然而大失所望,十四岁时承受了断臂之痛。 老天爷好像喜欢开玩笑,在通幽君断臂后,来了一位神秘男人。教了他一套刀法,居然和自己的名字相像。通幽刀法,可杀入九幽。 原本自卑的通幽君,认识了几位伙伴后不在沉默。话多了,人也活泼了。他感激几位伙伴,所以也惋惜贝若正的渐行渐远。 断臂少年手持弯刀,一路劈杀来到贝若夕身旁。埋怨道:“你们杀的太快了,我差点没跟上。” 胡一斐嘿嘿一笑:“追上来就好。” 随即黯然:“你不该来的。” “放屁,我怕你个王八蛋把若夕拐跑了。”通幽君大骂出声。 片刻对话间,一心杀入困魔窟的三位少年,距离洞口越来越近。面对的黑暗傀儡也越来越强大,不禁使三人放缓了前进速度。 一直跟在三人后方的贝若正极其不甘,大吼出声:“你们不要命了吗?进入山洞只有死路一条。” 白衣少女异常决绝,回头轻笑:“谢谢堂哥这些年的照顾。” 而后看向一左一右的少年,吐出俩字:“谢谢!” “放屁,”一句客气得到两位少年异口同声的臭骂,没有丁点的怜香惜玉。就像是对待哥们,无所顾忌。 这里是战场,敌人是只懂杀戮的黑暗傀儡。片刻的分心,贝若夕衣袖染红,血液滴答滴答流淌。 胡一斐胸膛在添一道新伤,通幽君后背映红一片,三人衣襟自身的血远远多于敌人的血。不畏生死的少年,胆大包天的依旧向前杀进。 前方太过凶险,有中五境的神修和武者掺杂在其中。稍不留神,或者是那些强者心血来潮,一巴掌下来便会死于非命。 贝若正不敢在继续跟随,驻足拼命的劝阻。奈何前面三人渐行渐远,好像听不到他的呼喊。 突然抬头,见一老妪拎着一根树枝踏空而来。不用驾驭法器就可凌空虚度,必然是中五境以上的神修。 贝若正见到了救命稻草,抱拳大喊:“前辈请留步。” 老妪平易近人,没有端起长辈的架子。缓缓降落后客气问:“小友何事?” 贝若正终究是大家族出来的弟子,该有的礼貌面面俱到。弯身作揖恭敬道:“我的三个朋友和我境界差不多,因一些个人原因想杀入困魔窟。麻烦前辈,能否上前帮忙阻拦一二。” 老妪眉头微皱:“胡闹,怎可如此莽撞行事。你再此等候,我去去就来。” 老妪雷厉风行,当即拔地而起。大概一扫,便看到三位被黑化傀儡围困的少年。 木杖挥出,一道绿莹莹的匹炼骤然飘出。转瞬即逝,轻而易举击杀十多头黑化傀儡。 老妪呢喃自语:“果真是如出一辙。” 身形掠去,挡住三位少年身前,老妪冷和:“回去,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贝若夕尤不甘心,作揖抱歉:“谢谢前辈搭救,请通融我等过去。我有……” “不行。”不等贝若夕把话说完,老妪当头棒喝将其打断。 老妪回头撇了一眼极其不甘的白衣少女,冷哼:“有我在,你们休想前进一步。有意见可以来找我,我姓华。” 不在理会少女的委屈,老妪即是从彩鸾学院赶至的华长老。重新凝视数之不尽的黑暗傀儡,越发的凝重。 沉重命令:“你们退后。” 华长老自身,跃过数十头没有威胁的黑暗傀儡,径直杀向深处。人在空中木杖挥舞,九弯嫩叶激荡而出。 密密麻麻的黑暗傀儡当中,一背负九柄长剑如孔雀开屏的男子。凌空而起迎击上来,九柄长剑同时出窍,与华长老的九弯嫩芽纠缠到一起。 似知道遇上了实力相当的对手,九剑男子诡异冷笑。周身被剑气裹挟,男子亦如长剑杀向老妪。 华长老心头巨震,黑暗傀儡没有灵智才对,这个男子为何会浮现笑容。 看清九柄与嫩叶纠缠的长剑,华长老更是面色铁青,她想起一则传说。 五百年前龙兴大陆一剑修横空崛起,九剑出窍成杀阵。九难杀阵起,剑下无生魂。九剑主人,被尊称为九难剑神。 果不其然,九剑出窍后杀阵骤起。方圆百丈剑气纵横,无论是黑暗傀儡还是人妖守护方,瞬间便被绞杀成齑粉。 华长老的九弯嫩芽首当其中,于剑气中如无根浮萍。摇曳不定,几个闪烁便被剑气斩成齑粉。 九难剑神面无表情,携带冷冽剑气踏步前来。虽然距离九难剑阵有一段距离,仍然是与剑阵同进退共杀伐。 华长老终是可以肯定,的确是五百年前的九难剑神无疑。距离剑阵足有百丈,身上便被剑阵割裂出无数裂纹。 华长老明知不敌,但是没有退缩。灵气激荡尽力护住身后几个不知天高地后的少年,明知不敌,也要与九难剑神一绝高下。 华长老此行,本就是打算燃烧所剩不多的生命,在这片黑暗的地方绽放些许光芒。也就没有什么好畏惧,最悲催不过是此行困魔窟第一战,也是终身最后一战。 身形骤然用力,身后三位少年被灵气劲风鼓荡开去。没了后顾之忧,华长老踏前迎战。 木杖挥舞,两道洪流瞬间碰撞。灵气和剑气的比拼,胜负一见便知。 华长老顿时萎靡不振,大口咳血。对面的九难剑神,冷漠无情,刚刚的诡异微笑,是唯一的一次人类该有的表情。 契机牵引,杀进方圆百丈所有生灵群中的九难剑阵。转眼移动至男子周身,九柄飞剑盘旋,如同九台绞肉机,所有阻挠者,皆被绞杀的尸骨无存。 九难剑神原地未动,九柄飞剑如臂驱使。分九方位,杀向对面的老妪。 契机被锁定,华装老避无可避。不甘的老妪所幸豁出去了,爆喝一声:“杀。” 榨干气府内所有灵气,如瀑布在周身倾斜。长老以药入道,灵气呈绿油油的祥和颜色。 亲身没入九难杀阵,一身对抗苦苦坚持。不到三息,身体被洞穿不下十处。原本就风烛残年的老妪,越发的苍老。 没人会想到,她只是一位四十左右的女子。以自身挡住剑气,高呼道:“马上退走,不许逗留。” 自然是说给身后的贝若夕等人, 九难剑神好像有自主思维,嫌弃九难杀阵太过缓慢。周身剑气再度杀来,使得本就艰难的老妪越发的其擦。 片刻间周身染血,整个血人一个。在也看不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贝若夕金咬下唇:“华前辈是为了我们。” 胡一婓和通九幽点头认可。 贝若夕手指掐诀,一道黑芒射出。正是刑真送给他的子母刃,被炼化成本命法宝。 胡一婓一人一枪,枪尖前指,枪意迸发。勇往直前的气势,几乎与黑芒同时杀出。 通幽君弯刀立劈,刀芒如弯月,冰寒刺骨,势若九幽来。三人没退,选择了帮助老妪。 九难剑神熟视无睹,即使看到了临近后一分为二的子母刃,仍是浑不在意。一缕剑气横陈身前,枪意刀芒瞬间瓦解。 九难剑神第二次露出人性化表情,是诧异子母刃没有化作齑粉。进而很是好奇,打量了一下三位不知死活的少年。 或许是通幽君的衣衫最为邋遢,剑神看着极其不爽。屈指轻弹,刚刚挡下攻伐的剑气化作虹芒杀至眼前。 被契机锁定,通幽君避无可避,眼看着自己要硬接这必杀一击。眼前突然出现一位农家汉子,双指并拢随意的夹住剑气。而后看似轻松碾动,剑气顿时荡然无存。 华长老身边出现一位老秀才,喝了一口朱红色当中的酒葫芦。然后一口喷出,一挂灵气瀑布悬浮身前。 又是一次灵气和剑气的碰撞,这次剑气不在幸运。九难杀阵当场崩碎,九柄长剑寸寸崩碎。 九难剑神的确有自己的思维,见大事不妙,当下掉头就跑没有丁点儿的拖泥带水。 然而老秀才嘿嘿一笑,开口道:“我的地盘我做主。” 只见斗转星移山河错位,九难剑神明明逃回困魔窟。却又坑突的出现在老秀才身前。 老秀才抡起手掌,赏了两个大耳光。 “呸,不疼不痒的有个屁用。”农家汉子袁淳罡怒骂一声,而后一拳递出,九难剑神头颅炸碎。 而后二人同时看向黑色物质剧烈翻滚的困魔窟,老秀才呢喃:“这次是战前热身吧,为下一次更大的潮汐做准备。” “管他的,既然来了,先灭杀个一干二净。”袁淳罡不看将来,只看眼前。 老秀才扶住华长老安慰:“你先休息,这里交给我们,” 一位老秀才和一位农家汉子,旁若无人杀进困魔窟。 身后断臂少年噗通跪地,朝向农家汉子砰砰磕头:“通幽君拜见师傅。” 一架极尽奢华的马车,四头汗血宝马并驾齐驱。只不过四马拉一车,无需多费力气。 天气并不炎热,汗血宝马也就没机会出汗。故而见不到宝马流出血液般的通红汗水,有那么点的大材小用。 好处不是没有,马车相当的平稳,坐在车厢内的众人,感受不到丝毫的颠簸。 话说这车厢,比普通人家的房子还大。车厢内卧室客厅一应具,居然还有茅厕。 车厢内粉红为主,到处缭绕着花香。一看就是女主人的布置,处处彰显青春活力。 客厅内茶桌围坐四人和一条小狗崽儿,有下人服侍,备有上好的南滨城特产红翠茶。 红翠茶生长在南滨城的红土坡,每年产量不过百斤。能买得到这样的茶叶,不单单是有钱就可以,要既有钱又有势。 桌子上的茶水,是今年入秋的新茶。可见其主人在南滨城的地位,绝对是那种凤毛麟角的存在。 风餐露宿惯了,哪怕是在麻寿国皇宫内,依旧是深居简出。突然享受这般贵族待遇,刑真和蒲公龄浑身不自在。 小狗崽儿倒是满心欢喜,忘了因眼睛不老实被神仙姐姐修理的事儿。此时,一对儿溜圆大眼,眼珠子乱动。 小狗崽儿的动作不加掩饰,搞得唐娇和高慧慧尴尬不已。连带着眼观鼻鼻观心的刑真和蒲公龄,一并被划为和小狗崽儿一路货色。 若不是二哥唐晋带来口信,一定要好生宽带两位公子。唐娇恨不得把二人一狗扔出车外,然后在找几条恶犬狠狠的教训一顿。 刑真虽不擅长和女子打交道,但是经常观察他人表情。看得出,现在的唐娇正在磨牙。 木讷劲上来了当真要命,暗想自己没得罪唐家大小姐才对。只得求助蒲公龄,不好直言开口,只得眼神交留。 被唐娇和高慧慧看在眼里,暗道这俩人一准儿的没憋好主意。俩女子同时也在眼神交流,俗话说打狗得看主人。 今天啊,非得当着主人的面打狗,让他们一起难看。围在一桌喝茶的众人,气氛相当的诡异异常。 刑真得蒲公龄会意,终于知道是小狗崽儿惹祸。当下顾不得什么颜面,拎起小狗崽儿就是一顿锤吧。 看在唐娇和高慧慧眼里,那就是一个扮红脸一个扮黑脸。一人一狗绝非好东西,特别是负剑少年,就算扮红脸照旧是黑乎乎。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高慧慧起身走到窗边。掀起粉红色帘子遥望,似正合心意,回头对唐娇微微点头。 后者示意,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问道:“刑公子蒲公子,你们二人怎么不喝茶。” 眼观鼻的难兄难弟这才想起来,浓郁的茶香盖过此地花香,不品尝几口实乃罪过。尽量收敛武者的大大咧咧,装出斯文儒雅状。 品尝过后,二人赞不绝口。视财如命的刑真更是说出心里话:“多谢唐小姐款待,这茶叶很贵吧?” 无形中抬高了主人的身价,唐娇扑哧一声被逗乐,解释道:“此茶名为翠红茶,只有红色土地的红土坡才能生长。” “茶的根茎是翠绿色,茶叶子是鲜红色,故而得名翠红茶。而且叶子形似花瓣,即使茶花凋零,照旧像是开满山野的红色花朵。” 蒲公龄大为赞叹:“还有这等奇异景观,如有机会麻烦唐小姐带我等观摩一番。真切体会后,好记录入我的随身笔记。” 唐娇玩味儿十足,笑道:“说来话巧,现在正好经过红土坡。二位若是有雅兴,大可停车下去观赏一番。” “有劳唐小姐,先命车夫停车。”架不住新奇事物的引诱,蒲公龄一口答应下来。 唐娇坦言:“二位请便,我和慧慧经常观看此景,就不下去陪诸位了。” 高慧慧在旁附和:“是滴是滴,虽是秋天太阳仍然毒辣。车厢内可以遮阳,免得被晒黑。” 说话时有意无意瞄向刑真,意思很明显。如果晒得向他那般黝黑,可就没脸见人了。 小狗崽儿胡乱偷瞄,刑真一直心有愧疚。也就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抱拳歉意:“麻烦唐小姐稍等些许。” 二人一狗下得马车,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喘几口长气儿。想起车厢内的尴尬气氛,小狗崽儿又被修理一顿。 入眼的是一山坡,土地呈现嫣红。正如唐娇所说,翠红茶叶子的确是红色。 不是如血的鲜红,而是青春的粉红。铺满山野,很是灵动,远远望去煞是好看。 美中不足,翠红茶是灌木矮茶。茂密的分红叶片遮挡了根茎,无法看到树叶下的翠绿。 好奇心大起的蒲公龄,自然不想放过看个仔细的机会。 怂恿道:“走进看看?” 好奇乃人之常情,刑真同样摆脱不了。随口答应:“没问题。” 车厢内两位女子相对而坐,趴在桌面双手托腮动作一模一样。 兴许是在一起时间久了,表情也大差不差。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看长相,可以认定是双胞胎。 唐娇小声问:“你说他们会不会走进观看?” 高慧慧略微思索,想起自己初来乍到被对面大小姐坑骗的往事。 气儿不打一出来:“你说呢,被你把好奇心勾起来了,换做谁都想走近了瞧瞧。” 唐娇看出对方的不悦,故作大方:“几年前的事情了,你还不忘啊?” “换做你被一群疯狗追咬试试看,我当初,可是都吓尿尿……” 尿裤子的糗事没好意思说出口,更是发现自己多言提及当年的笑话。 高慧慧俏脸微红,话锋一转:“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好啦好啦,咱俩谁都别埋怨谁。柳师傅把状告到我父亲那里,害得我被打了好几板子。你尿裤子,我的屁股不也疼了好几天。不不不,是将近一个月不敢坐着。” 找回些许颜面的高慧慧,得势不饶人:“还不是你自作自受。” 知道对方刀子嘴豆腐心,唐娇也不气。嫣然一笑后小脸微微皱起问道:“你说他们不会被疯狗咬坏吧?被二哥知道又该收拾我了。” 高慧慧也恍然大悟:“是哦,那些疯狗都是小妖,当年若不是师傅搭救,我很可能命丧于此。” 唐娇强自镇定,自我安慰:“不会不会,他们是行走江湖的游侠儿,自然有些手段。” 随即想起当年被责罚一事,下意识的捂住屁股。小身板子忍不住颤抖,摇了摇头追问:“不会闹出人命吧?” “叫上护卫,下去看看吧。”高慧慧也怕事情搞大,颇有些担心。 唐娇扑棱一下起身,拉着高慧慧快不走出车厢。招呼一声,近二十名唐家护卫跟随。 始终不见二人一狗的身影,越走越是心惊,唐娇牙齿打颤:“不会这么快被恶狗吃干净了吧?” “不会吧,没听到犬吠声。”高慧慧同样心虚,自己给自己找借口。 突然抬手拦住心不在焉的唐娇,提醒道:“不能在前进了,越界会发生冲突。现在唐家形式微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唐娇恍然大悟,心有余悸拍了拍胸脯。少女发育极好,这一拍后波涛汹涌。 努了努嘴很是不甘:“不行呀,刑真和蒲公龄怎么办。真的出意外,我怎么和二哥交代。” 少女泫然欲泣,像极了错做事的小孩儿。暗自后悔不该多此一举,没了主心骨,问道:“慧慧,你说该怎么办。” 高慧慧同样六神无主,思索片刻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回去如实禀报,找家主来交涉吧。” 唐娇脸色铁青,摸了摸屁股小声咕哝:“父亲不会罚我吧。” 高慧慧跟着做同样的动作:“可能会,不只是你,我也要挨罚。” 两位少女无可奈何,带着哭腔转头,无精打采命令护从:“走吧,先回唐府。” 待所有护从转头的一刹那,所有人如临大敌。始作俑者的唐娇和高慧慧,居然忘记了自己是神修。一屁股做到地上嚎啕大哭,样子极为的滑稽。 这也难怪,被近百十余头恶犬包围。这些恶犬名字特别的好记,就唤做恶犬。 是困龙大陆常见的一种小妖,大多被圈养在有头有脸的势力当中。 体型硕大如牛,即使嘴巴闭合,獠牙也会露到嘴外。天生一副恶人相,铜铃大眼溜圆,嘴角下压不怒而威。 换做谁都会胆战心惊,何况是爱美的少女。二十来名护卫还好,相当的坚守自责,没有一人擅自逃脱。 恶犬围而不攻,不断的在周围徘徊。看向众人,就像看到了鲜美的食物。发出低沉的吼哮,更是平添几分恐惧。 唐娇抱头哭喊:“我们没有走入翠红茶园,只是在外面看看。快把这些恶犬收回去,否则,否则我爹爹和你们没完。” “汪汪汪”一只雪白小狗崽儿在恶犬当中排众而出。始作俑者浮出水面。 原来是唐娇算计恶犬围攻刑真等人,没想到小狗崽儿血脉特殊。等级更高的地狱犬都能被镇压,何况是这些小妖恶犬。 小家伙刺溜一下跳到一头恶犬头上,摆出一副山大王的架势。眼珠子仍是滴流乱转,看向不该看的地方。 二女顾不得小狗崽儿的挑衅眼珠子,带着哭腔问:“是你指使的恶犬吗?” 小狗崽儿小鸡嘬米,坦然答应。 唐娇害怕之余怒气横生:“我辛苦来接应你们,怎可恩将仇报。” 小狗崽儿一通比划,意思大概就是,你们算计我和刑真遭此报应罪有应得。然而刑真和蒲公龄能大概猜出小狗崽儿的意思,换做唐娇和高慧慧则无从下手。 两位少女一脸的茫然,不知该如何应答。 高慧慧鼓起勇气:“小狗崽儿乖,快让这些恶犬走开。” 小狗崽儿不吃这套,挺胸抬头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唐娇试探着问:“刑真和蒲公龄呢?” 小狗崽儿指了指山上的茶叶园。 唐娇似有明白,确认道:“去茶园里了?” 见小狗崽儿点头,两位少女无比惊骇。比刚一被恶犬围攻的时候,要惊恐的多得多。 小狗崽儿又当是二女的诡计,然没当回事。 这时候,山上突然传来呼喝声:“偷花小贼别跑,给我追,打断他们的狗腿。” 寻着声音望去,刑真和蒲公龄身后追了百十余人。 身在险境的唐娇和高慧慧,居然没心没肺的傻笑。 追击刑真和蒲公龄的百十余人,大多是身强体壮的家丁护卫。多少有些实力的,也就是领头的十几人。 刑真和蒲公龄不是真的害怕,而是私闯人家的茶园理亏。 恶狗出现时,二人就已猜到茶园有人看管,并且不允许他人进入。也猜出了唐娇和高慧慧二人心有怀恨,不过没真动杀机也没必要忌恨。 要怪就怪蒲公龄,不顾刑真阻拦,一定要走进看个一清二楚。莫得办法,对笔记如痴如迷的家伙,不到茶园近前看个清楚,就像是割掉一块肉是的痛苦。 蒲公龄抓起唐娇,没好气儿骂道:“傻笑个屁,等着被后面的人围殴吗?” 刑真抓起了高慧慧,对小狗崽儿吩咐道:“放恶犬要人!” 血脉镇压,比之驯服这些恶犬的主人来的管用。听从小狗崽儿的命令。一群恶犬扑咬向它们的主人,刑真等人得以解脱。 脱离了小狗崽儿的震慑,恶犬很快被主人们降服。为首的一年轻公子双眼放光,问:“刚刚逃跑的是不是高慧慧?” 旁边一护从点头哈腰的奉承:“少爷慧眼如炬,正是高慧慧那小妮子。” “嘿嘿,躲在唐家不能拿你怎样,既然出来了,可就由不得你们做主喽。” 公子矛少眼泛精光,吩咐道:“快马加鞭,去把消息传给金家。” 护从满是不解:“少爷看重的人,为什么要通知金家?” 见公子眉毛立起,护从不敢多语。弯身恭敬:“小得这就去办。” 待护从走远,矛少自言自语:"唐家势大,我矛家得罪不起。金家则不同,找各种机会打压唐家。" “金阳早就对唐娇恋恋不舍,话说取了婆娘不能暖被窝,这些日子一定憋坏了吧。” “想必金阳会感激我通风报信,高慧慧自然也就成了感谢的报酬。” 逃回车厢内的唐娇和高慧慧,就像犯错的小孩儿等待家长的训斥。有凳不敢坐有水不敢喝,双手垂立,低头不语。 刑真轻抿一口翠红茶玩味儿的问:“你们是马车的主人,怎么不坐下?” 唐娇这才想起,还没到家,家主又不知道此事。现在就等着受罚,有些为时过早。 主动端起茶壶,分别给刑真和蒲公龄续一杯茶水,歉意道:“对不起,到唐家后能不到我父亲那里告状吗?” 虽说是感到对不起刑真和蒲公龄,不过二人在唐娇心中登徒子形象仍在。放下茶壶,如避蛇蝎,闪电般缩回小手躲得老远。 刑真和蒲公龄然不在意,后者朗声:“我们不是喜欢打小报告的人。” “句子一言驷马难追。”生怕二人返回,高慧慧半拍马屁将此事坐实。 “我不是君子。”蒲公龄故作威胁。 两位少女当即傻眼,遇到这种泼皮无赖委实不知如何应付。只得暗自磨牙,恨得牙根儿痒痒。 刑真羗尔一笑:“开玩笑的别介意,我知二位姑娘对我们有所误会。不过我和蒲兄只是暂住唐府,明日便动身前往渡口。” “二位姑娘不必介怀,我们之间不会有太多的焦急。” 唐娇回了一个白眼:“骗鬼吧你,渡船要一个月后才出行。二哥千叮万嘱好生款待,又怎能让你们住客栈。” “一个月?”刑真惊呼出声,问道:“为何这么久?” “渡船每月出行一次,这个月刚刚离开。你们要乘坐渡船去龙断州,当然要等下个月了。”唐娇虽然不喜二人,但是有问必答。 刑真恍然大悟,佩服道:“是在下孤陋寡闻了,还是二位姑娘见多识广。” 唐娇自信的拍了拍胸脯:“那是,渡船可是我们唐家的,当然了若指掌。” 蒲公龄走到窗边,掀开帘子打量外面。希冀着能在看到一些不为人知的地方,好充实自己的随身笔记。 繁华的南滨城,比之麻寿国和彩鸾国的皇城还要有过之。最让蒲公龄动容的是一座府邸,外墙快有麻寿国皇宫一般的高大。 喷喷称奇:“不会是城主府吧?” 高慧慧解释:“南滨城没有城主,你看到的是金家府邸。” 随即想起一事,歉意道:“二位公子先自行坐会,我和小姐去催促一下。加快速度离开这里,免得多生事端。” 不给刑真和蒲公龄询问的机会,二女手拉着小手珊然离开。一半是出去通知,一半是找借口远离两位登徒子。 两位少女走了,刑真也乐得轻松。摘下葫芦痛饮一口:“酒比茶好喝,要不要来一口。” 说话间,也走到了窗边儿,观察即将停留一个月的大城。 “咦,不是说出去催促吗?马车怎么停了。”刑真好奇的问。 “废话,酒当然比茶水好喝。”蒲公龄没好气儿的接过破烂葫芦,痛饮一口后继续道。 “少女玩心重,估计是看上了哪家的胭脂水粉了吧!”蒲公龄猜测回答。 一队身披甲胄的男子从窗边走过,看着是将军。手持长矛腰夸大刀,甲胄更是武装道牙齿。 刑真越发的好奇:“听说南滨城是独立一城,没有朝廷怎么会有军武?” 关系莫逆的蒲公龄挖苦:“的确是木讷,想事情果真慢。我就奇了怪了,打架的时候怎么反应一点儿不慢。” 刑真也不生气,坦然:“打架时喜欢动脑子,平日不想动脑子。” “蒲兄既然想明白了,不妨说来听听。” 长冉男子捋了捋胡须道:“一座府邸的院墙比皇宫还要高大,家丁护卫按照军武规格武装不是很正常。” 刑真了然,竖起大拇指赞叹:“蒲大哥高明。” 刑真侧耳聆听:“外面好像有嘈杂声音。” 这回换蒲公龄拍马屁了,竖起大拇指:“刑真高明,整架马车有小型隔绝声音禁制,你居然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刑真谦虚道:“小型禁制而已,无非是不想睡眠的时候被惊扰。声音太大,禁制的作用也不大。” 话音刚落,二人同时变色,异口同声:“唐娇和高慧慧。” “小狗崽儿别愣着,一起出去。” 外面已经乱做一团,唐娇和高慧慧带领唐家二十多护卫,正和金家十倍有余的护从打成一团。 唐娇等好心接待刑真和蒲公龄,此次冲突多少可以算作是因接他们而起。 这种时候没时间问对错,先出手帮忙才是正事。 蒲公龄和刑真不约而同的没下重手,大多是将金家护卫打倒即可。 唐娇和高慧慧则然不同,出手时没有丁点儿的留情。看样子唐家和金家的关系,恶劣程度非同一般。 且二女比带来的护从要生猛的多,于人群中左冲右突,打得不亦乐乎。 唐娇身披灵气荡漾的红色甲胄,甲胄外浓郁的灵气流转不停。 兵器是剑,赤红色长剑如同燃烧的火焰。剑身温度极高,碰触金家护卫的甲胄,顿时将之融化成铁水。 高慧慧身披银色甲胄,隐辉闪烁熠熠生辉。甲胄外灵气涟漪荡漾,似给甲胄赋予生命。 手中绣剑削铁如泥,金家护卫的甲胄也好战矛也罢。无不轻易将之割裂,切口处整齐平滑。 绣剑正是刘顺送予的,现已取名为慧聪。初学得以气御剑,拼斗时不忘露上两手。 绣剑饶身一个盘旋,十来根战矛齐刷刷折断。高慧慧玉足轻跺,银色甲胄荡起涟漪与之遥相呼应。 以高慧慧为圆心,灵气涟漪向外扩散。成排的金家护卫被震飞出去,落地后哀嚎不已。 刑真大致看后相当的羡慕,啧啧道:“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随便拎出来两件神甬量身甲,品质就高得吓人。” 蒲公龄深有同感,附和:“我发誓,以后写随身笔记的同时,还要多攒钱。” “对了,你答应给我做的拳套别忘了。暂时没钱,先欠着。” 刑真嘿嘿傻笑:“蒲大哥说笑了,怎能要您的钱。” 说话不耽误打架,刑真徒手抓住刺杀而来的战矛。双手握住,连人带矛一起抡起。 一个圆弧旋转,围攻的金家护卫怕伤到自己人,皆放缓动作不敢上前。 刑真得势不饶人,抡起一矛一人杀入人群。梦虎入羊群,连续杀了三进三出。 眼看挂在长矛末端的护卫迷迷糊糊,手腕震荡长矛呈波浪形状起伏。 护卫被震荡飞出,刑真抡起长矛当棍棒使用。 “怕”一声脆响,势大力沉的轮动被轻易挡下。灵气顺着长矛直击刑真手掌,少年双手紧握。 手掌间罡风震动,与袭杀而来的灵气碰撞。小范围内,发出连串的噼里啪啦炸响。 “小子,多年不见长进不少。既然来了南滨城,必须好生款待一下你。”出手之人是一腰悬玉佩的年轻公子,说的话尽是反语。 所谓的款待,是更加凌厉的攻伐。腰间玉佩发出微微龙吟,年轻公子虎躯一震。出手越发的凶猛强悍,周身灵气中居然也有微微龙吟呼应。 挡下刑真手中长矛的,是一合拢的折扇。紫金色木质,和洁白的扇面。无一样是凡品,不然怎可与长矛平分秋色。 刑真定睛一看,认出此人略带惊讶:“原来是你。” 而后自己明悟:“也对,你本就住在南滨城。” 刑真瞳孔微缩,眼眸中迸射凌厉凶光。不在像对付金家护卫一般,只打趴下而不打伤了。 扔掉长矛,开山式与真拳式同出。与灵气荡漾的折扇不断碰撞,十息不到,刑真出了不下百拳。 实力有所差距,指缝间有细微裂纹,丝丝缕缕的血液流出。刑真拳以出,开山式和真拳式异曲同工。只进不退,少年贯彻始终。 对面公子颇为讶异,啧啧道:“短短四年多不到五年,居然从一个傻子一跃而成二境武者。” 而后惊疑更浓:“二境武者如此强悍吗?” 刑真习惯藏拙,被对方看错也不明言。一击过后身形向后急掠,拳式在变沉稳如水,少年声音更是深沉:“金阳,当日债今日还。” “就凭你,不知在哪捡了几套拳法而已。不会自大到可与我金家抗衡了吧?” 金阳抬高嗓音,一字一顿:“你看清楚了,这里是南滨城,不是青阳镇。” 金阳本以为恫吓住对面的负剑少年,没想到迎来的是平静如水的拳头。 始一交手,还挂着讥讽的微笑:“道边儿捡的拳谱吧,平平无奇。不如现在趴下做我身边的狗儿,给你一次在金家武库挑选一本秘籍的机会。” 刑真闷头出拳然没当回事,把小狗崽儿气的眼珠子通红。 “汪汪”两声犬吠后骤然打开剑匣,也就是所谓的剑冢。人情和事故,两柄飞剑化作两道流芒。 金阳肝胆俱裂,眼前的刑真虽然嘴上说的不堪一击,可是自己没办法迅速拿下。 一只平平无奇的小狗崽儿,居然有两把飞剑。应付刑真已是费尽力,在加两把飞剑难上加难。 幸好此时传来一声怒喝:“小贼,休得在我金家猖狂。” 一与金阳有几分相似的儒杉男子,年纪看上去稍长几岁。 长刀立劈,灵气长河奔腾。两柄飞剑被长河困住,顿时摇摇欲坠。 小狗崽儿也不强求,收回飞剑换黑白大钟顶上。钟声悠扬,灵气长河泛起滔天巨浪。 小打小闹转眼间变了味道,金阳这边也发现不对。明明轻易的挡下对面少年的拳头,不知何时扇子出现裂纹。 身为神魂境神修,感知相当敏锐。发觉刑真好像十四拳一个循环,周而复始说不出的诡异。 事出无常必有妖,金阳收起玩笑心态。五境实力骤然爆发,体内一座座气府大门敞开。 灵气汹涌溢出,身体好似被白色雾霭包裹。冷笑一声:“又是一轮十四拳的轮回吗?该结束了。” 然后咔嚓一声折扇崩碎,刑真的拳头穿透灵气雾气。结结实实砸在金阳胸膛,武道罡风猎猎作响,拳头边缘的大袖鼓荡不已。 被砸飞的金阳满是惊骇:“三境,三境也不可能有如此威力。” 好在砸向地面时,被一宽厚的手掌接住。中年男子声音温和:“没事吧。” 金阳苦笑:“多谢大哥。” 中年男子正是金家大公子金缕,掌管金家府邸部护卫队。 确是没有豪门公子的嚣张跋扈,金缕看了眼弟弟金阳,又撇了眼远处的唐娇。 无奈摇头大喝出声声如洪钟:“部住手。” 此时参战的金甲护卫以有三百,没有金缕命令,围而不攻,并没有给唐娇等造成伤害。 听闻金缕命令,立刻停手。哪怕被唐娇和高慧慧攻杀,仍是拒不还手。 人家给足了台阶,刑真等人自然不会不知进退。就连喜欢调皮捣蛋的唐娇和高慧慧,也是相继停手。 明明可以擒拿几人,却没有继续打压,金阳不满:“大哥,这是何意?” 金缕知道自家三弟的秉性,看到唐娇便以猜出冲突缘由。 没理会金阳,双手抱拳倒提长刀:“对不住几位公子和唐家小姐,三弟多有得罪,在下身为长兄带弟致歉。” 刑真和蒲公龄一脸蒙圈,这位儒杉男子做的委实让人挑不出毛病。 换做自己,刚刚不也是没讲理先动手。金缕却可以占据优势低身道歉。 俩人想不明白,到底是装出来的做作,还是的确秉公行事。 唐娇缓缓走心刑真和蒲公龄后,低声道:“不用猜疑,金家就这么一个好人。金家和唐家一直没有开战,也是金缕从中阻挠。” 唐娇没必要说谎,刑真深感自愧不如,小声问:“金家护卫也是金缕**出来的?” 唐娇轻轻点头。 刑真动容,看到刚刚金缕喊停后,护卫听令如山的表现。在黄头郎军呆过一段那时间,对军武有些了解。 刑真明白,这些护卫拉倒外面,转眼就会变成一只如狼似虎的军队。 不仅对金缕生出几分敬意,抱拳回礼:“兄台客气,我们在金家府门前大打出手,也有不对的地方。” 金缕虽手提长刀,不过身体动作不像是江湖人士呼啸生风。更像是书生文人,礼仪到位缓而不慢。 轻轻挥了挥手:“公子客气了,我知道自家三弟的德行。一定是他心生歹意,带领一众金家护卫帅先动手。”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呼,金家未尽地主之谊,反而行事嚣张跋扈。委实落了南滨城第一家族的名号,眼下诸位并无大碍,金某人便不在强留各位。” “至于今日之事,日后金某人定会登门谢罪。” 在他旁边的金阳顿时不干,反驳:“大哥错怪我了,是这群家伙擅闯翠红茶园。破坏了茶树的根基,而且杀了几条恶犬。” “哼,翠红茶园是矛家产业,和你金家有和关系?”唐娇实在看不下去,出言反驳。 金阳啧啧怪笑:“嘿嘿,金家入股翠红茶园,现在的翠红茶园等于金家和矛家共有。” 看样子金阳的人品不咋地,唐娇和高慧慧对他的话没多少可信度。纷纷看向金缕,询问意思显而易见。 后者眉头微皱后点头承认:“确有此事。” “斯。”唐娇和高慧慧同时倒吸冷气。金缕在南滨城口碑一直很好,从来没听说过因家族利益而说谎。 坐实了金家入股翠绿茶园,也就等于今天的事情不可能善罢甘休。而且细追下来,的确是他们这些人有错在先。 唐娇和高慧慧脸色铁青,对面的金阳满脸坏笑。金阳的眼珠子,喵向的地方和小狗崽儿差不多,不同的是小狗崽儿是欣赏,金阳是猥琐。 刑真和蒲公龄同时踏前一步,将唐娇和高慧慧挡在身后。颇有默契的二人对视后会心一笑,蒲公龄开口。 “我和刑真的确去过翠红茶园,但是没有破坏茶园的一草一木。也没有宰杀过任何一头恶犬,金缕兄如不相信,可以派人去查验。” 金缕缓缓摇头,看向三弟金阳问:“还用去查吗?” 金阳一脸憋屈:“大哥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相信我?认为我会派人去做手脚?” 金缕叹息:“你是我亲弟,我了解你。” 金阳所幸来个死猪不怕开水烫,无赖道:“大哥可以派人去查,看看到底有没有此事。破坏金家的财产,罪不可赦。” 随即金阳看向刑真的人,满脸的洋洋得意。挑明了茶园已经做过手脚,你们又能拿我如何。 刑真和蒲公龄,当真是百口莫辩。金缕也是不知如何裁决,一时间双方陷入纠结。只有金阳一人,得意洋洋的等待结果。 突然传来一女子声音:“我可以作证,刑真等人没破坏茶园一草一木,也没杀害恶犬。” 随着声音临近,一妇人打扮的女子走进人群。身边跟着一位老嬷嬷和一位少女,妇人打扮的女子和少女有几分相似,且都是祸国殃民型的。老婆婆横眉竖眼不怒自威,给人一种凶神恶煞的感觉。 金阳眼睛滴流乱转,先是瞄了一眼少女,然后偷窥一眼女子。最后看到了老嬷嬷的冷眼,缩了缩脖子在不敢胡乱偷看。 金缕客气到:“弟妹,您怎么来了?” 妇人是金阳娶过门的媳妇兰缘予,这么多年了有夫妻之名没夫妻之实。所以矛家公子才有金阳憋得不轻一说、 少女和刑真同出自青阳镇,二人身份地位悬殊,没多多少交集。只能算作认识,非要攀关系,最多加个老乡。 女子兰缘予施了个万福:“见过大哥。” 温婉一笑:“当时我正在翠红茶园,亲眼见到刑真等人只是观摩,并未破坏一草一木。” 少女木兰亭语笑嫣然,附和:“当时我也在场,确是如此。” 容嬷嬷竖眼如炬,盯着金阳冷冷道:“事实。” 大哥不帮自己,名义上的妻子胳膊肘往外拐。金阳顿时有种想哭的冲动,拂袖而去远远扔下一句:“我去找爹说理。” 兰缘予作揖道:“我想请刑公子到金府一叙,还请大哥通融。” “哦?你们认识?”金缕问。 兰缘予笑言:“兰亭和刑真都来自青阳镇,他们从小是一起的玩伴。今日他乡遇故知,想叙叙旧而已。” 金缕对这位兄弟媳妇,比对三弟的信任要多得多。压根就没去求证,挥手到:“所有金家护卫各归其位,没有我命令不得乱动。” 随后抱拳:“弟妹请?” 不等回复,儒杉男子转身离去。 到底和木兰亭是不是玩伴,刑真一清二楚。不知兰缘予为何袒护自己,一时间丈二摸不着头、 兰缘予话语轻柔;“我帮了你,难道不应该答应我过府一叙吗?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何帮你吗?" 刑真憨傻点头,兰缘予也微微点头:“跟我来吧。” 兰缘予和木兰亭转身后在前带路,容嬷嬷原地没动。 既然刚刚帮了自己,投桃报李刑真不做过多怀疑。哪怕是知道人心险恶,人前一套人后又一套,刑真仍旧喜欢选择先相信。 刑真跟随,蒲公龄和唐娇以及高慧慧,迈步子想跟随。却被冷漠的容嬷嬷阻拦,老妪惜字如金:“只邀请刑真。” “为什么?”蒲公龄不解,更是担心。 “不知。”老妪吐出的字越来越少。 刑真听到后面的声音,回头给以宽心的眼神,轻声道:“蒲兄和唐小姐先回唐府吧,我自己能应付得来。” 蒲公龄态度坚决:“我在这里等你。” “汪汪汪。”小狗崽儿亦是如此。 刑真知道自家兄弟的脾气,多说无益不如不说,笑道:“好的,我尽量早去早回。” "好,留坛子酒给我。" “汪汪汪。” 一直没出声的唐娇,见到几人没来由的嘀咕:“没看出来,他们还很重义气。” 高慧慧轻轻点头:“的确,和登徒子有点儿不一样。” 唐娇捏了捏姐妹的脸颊:“犯花痴了?” “你才花痴。” “哦,我忘记了,慧慧花痴对象是刘伯伯。” “去死去死去死,我回去找家主告状,小心得你小……” “你敢,看我龙爪手。”唐娇双手前抓,故作调戏姿态。 高慧慧挺起胸脯:“来呀来呀,我也抓你。” 金家的确是大的惊人,兜兜转转走了半个时辰没到地方。加之兰缘予和木兰亭不紧不慢,刑真越发的焦急。 有一搭没一搭:“你们平时在院落中行走,不会是骑马吧?” 兰缘予看的出刑真着急,劝慰:“刑公子莫急,马上便到。” "哦,木兰亭离开青阳镇多久了?”刑真没话找话。 “哗啦啦。”前方院墙外,传来浪潮拍击声。声音震耳欲聋,一波接着一波此起彼伏。 城墙有门,穿过城门入眼的是茫茫无尽的海洋。兰缘予带领刑真等人,站定在悬崖石畔。 悬崖高千丈,下方是波涛汹涌的潮流。蓝色的海水拍击崖壁,溅起白色的水花。此处前方遥望海洋,后方也可遥望南滨城,甚至更远的地方。 悬崖有千丈,海浪也有千丈。刑真脚下溅射的海水,湿漉漉一片。海浪奔流不息,好像要将悬崖拍碎。 这一场景震撼人心,虽然立身崖顶,可以俯瞰无边海洋。一个人可以别海洋高,却仍然显得渺小。 浪潮拍击声音连绵不绝,心脏跳动随之起伏不定。心绪随波逐流,飘荡向更远的地方。 刑真呢喃自语:“横跨这片海洋,就是垄断州,临近困龙深渊了吧?” 兰缘予轻轻点头:“是的。” 刑真收敛心绪,问出疑虑:“兰前辈为何带我来此?不会只是为了观看海洋吧?” 兰缘予悠悠道:“这片海洋链接蛮荒大陆,也链接蛮荒大陆附属海洋。” 这不是什么秘密,刑真早有耳闻。缓缓点头后静等下文。 兰缘予叮嘱:“刑真和兰亭,你们两个要仔细听好。” “困龙深渊隔断困龙大陆和蛮荒大陆,同时也隔断两座大陆链接的海洋。深渊处有禁制存在,即便是海洋当中的妖物,也不能穿过禁制。” 这点是困龙大陆的共识,刑真和木兰亭仍然点头。 兰缘予继续说:“既然大陆连接处,有禁制薄弱点。海洋深出的深渊禁制,同样有海洋的薄弱点。” “现在发现的薄弱禁制处,有龙首州的龙头山附近。试问,海洋面积远远大于陆地,有没有我们不曾发现的薄弱点?” 刑真脱口欧而出:“一定有。” 兰缘予问:“应该怎么防备?” 刑真思索后的答道:“在海岸制高点驻军,居高临下可第一时间发现动向。” 刑真恍然大悟:“此处就是一处制高点,可驻兵于此镇守龙兴洲。” 兰缘予缓缓道出实情:“兰家是道门正统青阳宗内一分支家族,来自龙腾州。” 刑真更迷糊了,龙腾州只认识一个纵横学院的季冷。和其他人,没有定点儿联系。 兰缘予看得出少年的疑惑,笑道:“离家久了说说家常而已,兰家和金家表面联姻,正是为了这处悬崖。此地是镇守龙兴洋的至高点,名为望海崖。” 刑真终于明白,为何女子不帮自己丈夫说话。至于为何帮他一外人,扔是想不明白。 既然带刑真来此地,自然有她的目的,想不明白等着便是。 敬佩道:“兰前辈孤身一人前往龙兴洲,即有重任在身又要背负骂名。晚辈敬佩,请受在下一拜。” 刑真刚欲弯身作揖,被兰缘予轻轻扶起。而后拉起木兰亭小手,故作洒脱:“有兰亭陪着我,不算孤单。” “说了这么多,刑公子一定很迷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吧。” 顿了顿兰缘予娓娓道来:“这里原本风平浪静,并没有出现异常。只是最近不知为何,海水突然浪潮不止。其中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奈何我实力低微无法探究原因。” “我知道刑公子这次打算前往困龙深渊,能麻烦您帮忙捎个口信吗?” 为了困龙大陆,刑真义不容辞:“前辈请说。” 兰缘予拿出一枚印章,底部刻有“青阳二字。”交给刑真后说道:“带着他,到困龙深渊找一位叫做陆离的前辈,只需告诉他,望兴崖要人即可。” 真假与否无需刑真去判断,有困龙深渊的大人物自行定夺。只是稍个口信,也就无需左右他顾。 印章肯定是见到陆离的信物,抱拳道:“幸不辱命。” 兰缘予委婉道谢:“我现在无法脱身,只能拜托公子帮忙。既然有求于人,绝不会只求不报。” “我可以保证,替刑公子解决一次生死危机。可别小看我龙腾州兰家,敢说得出就能做得到。” 刑真抱拳:“谢谢兰前辈,若没其他事情,晚辈先行告辞了。朋友还在外面等候,不便再此久留。” 兰缘予笑言:“有劳刑公子了,兰亭去送一下子。” 木兰亭施礼应答,带领刑真离开此地。 待得此地只剩兰缘予一人,拿出了一枚和送给刑真相同的印章。凌空虚按,虚空顿时泛起阵阵涟漪。 不多时一座灵气牢笼显现,里面困着一位衣着华丽的老者。肌肤保养的跟婴儿似的细若凝脂,老而不衰五官棱角分明。若非满头白发,当真看不出是一位老人。 兰缘予手提印章轻喝:“开。” 印章底部青阳二字出,拍向灵气牢笼,将之拍的粉碎。 老者憋了许久的话匣子终于打开,喋喋不休:“该死的陆离老王八蛋,不就是多看了几眼他孙女吗?至于从困龙深渊专门跑来,把老子困于此地。” “刚刚叫木兰亭的小丫头是谁,背后有没有陆离那样的王八蛋撑腰?” “兰缘予你个没良心的,老祖我待你不薄,怎么才放我出来。” “有没有给刑真的印章做点手脚,坑害一把老王八蛋陆离。” 兰缘予满脸黑线,弯身施礼:“参见老祖,让您在这里受苦,是陆离副宗主的意思。没有他的允许,晚辈打不开这座牢笼。” 老祖兰奎蔼没有丁点儿的长辈样子,眼珠子在晚辈身上随意转动,夸赞道:“几年不见,缘予出落的越发水灵了。便宜了金家的一群王八蛋,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兰缘予缓缓摇头:“金家带我不错,老祖无需挂记。” 言归正传问:“老祖在此地多年,有没有发现海洋中的不平静?” 兰奎蔼收起老没正经,走向崖岸脚尖近乎与断崖持平。静静地望想波涛汹涌的海面,啧啧道:“你的猜想不错,这次龙兴洋来者不善。” “你做的也很对,没有自己前往困龙深渊报信,而是交付于他人。可惜了,白白送给刑真一次人情,买卖有点儿吃亏。” 兰缘予也走向崖边,和老者并肩而立,落后老者半个身位。 “老祖请海涵,我不知此次风波到底如何。无奈下只得麻烦老祖再此坐镇,困龙深渊符文密集,飞信无法传送。只能便宜刑真,他正好去往困龙深渊。” 兰奎蔼撇了眼兰缘予手中的印章,不满道:“陆离老王八蛋,给你的印章什么时候报废。” 兰缘予答道:“打开牢笼的一年之后。” 兰奎蔼翻了个白眼:“还要我镇守南滨出城一年是吧?” 兰缘予轻轻点头:“有劳老祖,这次龙兴洋是谁作乱?” 兰魁蔼一语道破:“妖族。” “不对啊,我来此地时,陆离副宗主明明说龙兴洋的禁制大概百年后松动。只是要我再此调兵遣将严加布防,为何突然出现变故?” 兰奎蔼看向天幕:“呸,某些老王八蛋吃饱了没事儿干,将龙兴洲和龙断州气运相连。” 回头看了眼兰缘予吩咐道:“这一年内,我在这里看着就是了。你去找几个小丫鬟来服侍我,记得要挑些水灵的。” “对了,刚刚的木兰亭就不错,让她一并来。” 兰缘予解释:“老祖见谅,兰亭是我姐姐的孩子。也是您的晚辈,您不可以对她……” “别乱想!”兰魁蔼挥手打断,继续说:“只是叫几个小丫头来养眼,难不成我我还会对她们做什么吗?” 见兰缘予脸上明显写着不信,兰奎蔼自夸:“知道什么叫风流而不下流吗,你家老祖我就是。” “再说了,区区金家除了有件半神器能拿得出手,还有其他吗?兰亭放在金家,可惜了我兰家的好苗子。” 天降横福,老祖此言在明白不过,这是要亲自教导木兰亭。 老祖兰奎蔼人品委实不敢恭维,不过十二境神婴境界货真价实。据说距离神婴境只差一线之隔,这样的人物亲自教导,其好处不言而喻。 替木兰亭高兴,兰缘予当即施礼:“谢谢老祖,晚辈这就去安排。” 兰缘予离开,崖畔只剩风流老人自己。手腕翻转凭空多出一枚铜板,拇指轻弹抛向崖底。 下坠的铜板直立,贴着海面疾驰。乘风破浪无可阻碍,直直的掠向海天交接处。 只见沿着铜板急掠的线路,海水被一分为二。就像是被利器坑突切开,切面处光滑平整。 被割开的海水裂缝处,一只老龟寂静无声。像是在沉眠,没有丝毫的声音发出。 兰奎蔼啧啧出声:“有种你就装死别动,一会铜钱回来,你和海水一个下场分为两半。” 刺溜一下,老龟脑袋四肢缩如龟壳中。也不出言也不逃跑,挑衅一般等着。 如兰奎蔼所言,铜板掠会,绕着龟壳盘旋一圈。然后就见到龟壳被一分为二,咔嚓一声脱离掉落。 留下惊恐的老龟,没了龟壳,蛇躯生有四爪。身躯皱纹凹凸不平,和鳞甲有的一拼。 被惊吓的不清,双手捂着眼睛求道:“前辈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兰奎蔼讥讽:“想杀你,你认为现在还能活着吗?“ “前辈有吩咐尽管说,小的在所不辞。“老龟人老成精,诚恳的问。 兰奎蔼嘿嘿一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老子坐镇南滨城。他敢来犯,不介意灭他族。“ “好的,小的现在就去。“老龟一口答应下来。 兰奎蔼反问:“你敢和那条烂虾实话实说吗?“ 不等老龟回答,兰奎蔼屈指一弹,一枚铜板印记没入老龟眉心。 “安慰道,别怕,实话实说印记自己消失。说了假话,嘭一下头颅炸开。“兰奎蔼描绘的有声有色,还不忘双手比划。 可怜老龟肝胆俱裂,逃命一般远离此地,海面随之恢复原貌。 木兰亭来时,这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山崖高耸海浪汹涌。 得知老者身份,木兰亭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垂手低头,静静的站在老人身后。 兰奎蔼也摆足了长辈架势,背对少女遥望海面。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就是装深沉而已,足足装了一个时辰。 回头刹那一语道破天机:“后添的枯木逢春体,一定是经常在青阳山玩耍吧?“ 木兰亭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小心答道:“老祖英明。” 兰奎蔼遥望北方呢喃自语:”自古有言,青阳山第三十七处福地。“ 金阳噗通一声跪倒在一老者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爹,您要为儿做主。家都欺负我一人,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爹,您要是真的懒得管我,所幸一巴掌拍死我算了。这日子没法过了,老婆不让碰,大哥胳膊肘往外拐,我不活了。” 金阳胡乱抹了把鼻涕继续哭哭啼啼:“咱们金家三个孩子当中,我的赚钱能力最强。与矛家合作茶园,同时大量收购其他茶园。“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大幅度降低茶叶价格,又以合作手段控制毛家茶叶价格,一举控制了矛家十之一二的经济命脉。” "纺市集中联合管理,商旅的房屋严格管控。针对齐家和矛家自己的店铺,一举打压的两家同时向金家低头。" “从龙腾州秘密运送低价盐铁,大幅度冲击南滨城市场。待齐家放弃南滨城盐铁货源,在一举掐断龙腾州的源头。齐家元气大伤,现对我们家家马首是瞻。” “爹,您老说说,大哥养得起十万护卫,军武化标配。是不是都花我赚来的银子,凭什么这样对我。” “我不服,求爹给我做主。” 一脚过来,金阳措不及防横飞出一丈多远。胆子也被这一脚吓破,颤抖着问:“爹,您不会真的想拍死我吧?” 金鼎虚怒其不争:“一个是金家养子,一个是金家名义上的媳妇。你和他们两个人有什么好挣的,当看不见不就得了。” 金阳扑棱起身辩驳:“他们合伙欺负我是事实。” 猛然瞪大双眸,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爹,您说什么?金家的养子?大哥不是您的亲生儿子?” “废话,我亲生的只有一儿一女,难道你也不想做亲生的?”金鼎虚反问。 金阳缩了缩脖子,义正言辞:“不,我是爹的亲生儿子。” “爹,既然大哥不是亲生的,把护卫的统御权给我吧。肥水不流外人田,给大哥他也不记恩。不,以后要改口,叫金缕。” “哼,他姓金辱没了金姓,要不连姓一起收回吧。” 又是一巴掌,金阳被抽的眼冒金星。满是不解:“爹,你怎么又打我?” 金鼎虚老脸微黑:“你参加过军武吗?会训练护卫吗?” “不会。” “你懂的调兵遣将,你知道如何布置阵型。你可以提拔对金家忠心的护卫吗?” 金阳被问的哑口无言,最后只得承认:“不会。” “那不就是了,有金缕帮忙建设金家护卫。我们到时收成熟的粮食,难道不好吗?”金鼎虚一语阐明利弊。 金阳马屁跟上:“姜还是老的辣,儿子要再跟爹学上百八十年,才能有能力独统金家。” “怎么?你是想把我踢出金家吗?”金鼎虚半真半假。 金阳吓的差点儿没憋住,**当的一声串出一声震荡,房间内顿时臭气熏天。 金阳赔笑:“爹说的哪里话,儿子怎会是那种人。“ 金鼎虚放低声音:“一个家族,要有人能开疆扩土,要有人能坐镇中央,要有人能守家安宁。” “你二姐锋芒尽显,适合开疆扩土。你大哥文成持重,适合守家安宁。” 金阳乐开花,打断道:“爹的意思,坐镇中央的人是我?” 见金鼎虚抬手要打,金阳赶紧护住脑袋求饶道:“爹您继续说,儿子不插言了。” 金鼎虚耐心教导:“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和你大哥闹翻。他不知非金家亲生儿子身份,你也别去揭穿。” “如果可以,让金缕保护你一辈子,何乐而不为?” 金阳不为所动:“爹,您保护我一辈子不就行了,留大哥有何用。” 金鼎虚吹胡子瞪眼:“就不能让爹轻松几年?” “好了,别说了,随我来一趟。”实在看不惯儿子的所作所为,老头子委实不想在和他废话。 金阳鬼头鬼脑:“爹,大哥又在训练护卫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他有没有结党营私。若是看到不对头的火苗,立刻把他掐死。” 金鼎虚一语道破:“你是想带着我去耀武扬威吧?” 金阳一脸的谄媚:“爹不亏是爹,可以未卜先知。” 马屁很受用,金鼎虚收起怒容挤出个笑脸:“去看看也无妨,总得让金缕知道知道,身为金家人就要为金家办事。” 儒杉金缕不苟言笑,见到金家家主不卑不亢,同时该有的礼数丁点儿不少。立刻停止手上动作,命令护从自行训练。 走到金鼎虚身前行礼:“父亲您老怎么亲自来了,有事招呼下人通知一声就行。” 金鼎虚挥挥手随意道:“不碍事,我就是随便走走看看。” 躲在金鼎虚身后的金阳昂首阔步,知道了金缕的身份后,自然而然觉得高人一等。正了正嗓子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 教训道:“我和爹来视察,看看大哥有没有偷懒。” 金缕倒是没有多想,坦诚告知:“父亲放心,孩儿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无论金家何时需要护从,都可以拿出来做战前先锋。” 金鼎虚点了点头,不着痕迹道:“这些护从是我金家的护从,金缕啊,你以后总是要先从金家的角度考虑。书上的东西不可信,要懂得视情形而定夺。” 显然是暗指今日之事,金缕没有把金家利益放在第一。金缕读书但不呆,转瞬明白其中意思。 恭敬不失胆魄道:“父亲明察,孩儿做事光明磊落。” 见金鼎虚微微皱眉,金缕继续坦然:“我知唐家和金家势同水火,两家明里暗里争夺不断。不过孩儿认为,金家和唐家都是商人出身,真正的战场应该在商场。拿出真本事击败对方,才会令南滨城各方势力折服。” “三弟金阳头脑聪明,商场一向无往而不利。我相信,三弟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商业击败唐家,而不是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金阳阴阳怪气:“大哥会拍马屁了?” 金缕始终面不改色:“我说的是事实。” 俩人**味十足,金鼎虚看不下去了,微怒:“行了,见面就掐,有没有点亲兄弟情谊。” 不偏不向各打八十大板,一挥手径直离去。 金缕作揖:“恭送父亲。” 金阳屁颠屁颠跟上:“爹,您怎么不教训大哥?” 随即自问自答:“我明白爹的意思了,即使想收拾大哥,也要装出笑脸给他以出其不意。” 金鼎虚难得真心实意的夸赞:“不愧是我金家亲传后人。” “爹,我们来祠堂做什么?”金阳十分不解。 金鼎虚没正面回答,而是带着金阳直接进入。 祠堂正中央,摆放一有半丈长的玉如意。鲜翠欲滴内部好似有水流转动,如一中间有一凹槽。 金鼎虚问:“那是什么?” 金阳不知老爹为何有此疑问,壮着胆子答道:“咱们家的半神器,挥金如土。” “上去摸摸看,能否与你契合。”金鼎虚命令。 金阳不解意味更重,不敢随意碰触,站在原地小心的问:“爹,金家半神器不是只有历代家主才能碰吗?” “你不想做金家家主?”金鼎虚反问。 “想,但是爹您还健在。”金阳彻底蒙圈,搞不懂老爹到底何意。 金鼎虚被气笑了:“算你有点孝心,没真盼着我早点死掉。” 随即黯然:“你认为和兰家联姻只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给金家一些盐铁上面的帮助吗?” 同样是自问自答:“当然不是,兰家答应让我金家财力和实力冠绝一州。即使大卢王朝真的一统龙兴洲,我南滨城仍然是独立一城,金家仍然是南滨城的主人。” “当然代价肯定要有,那就是为父要提早退下金家家主的身份。” 金阳急了:“爹,兰家要让你去什么地方?可不可以不去,大不了不要兰家的扶持。” 金鼎虚欣慰至极,转移换题:“看看和挥金如土的契合度。” 金阳照做,手掌搭在如意上面。顿时整个人被一抹绿意包裹,三息过后,绿意没入金阳体内。 金鼎虚哈哈大笑老泪纵横,高声提醒:“滴血认主!” 金阳不敢有片刻的耽搁,手指轻划手腕鲜红溢出。 约莫半个时辰,金鼎虚和脸色惨白的金阳走出祖师祠堂。 “爹,走错了吧,祠堂后面是城墙。”金阳有气无力,说话的声音微不可闻。 "去找你二姐。”金鼎虚回答的很是简单。 金阳这一天接二连三的被惊得不轻:“二姐不是拜师学艺去了吗?” 金鼎虚回答:“金家原本就有上五境的神修供奉,何必远走他乡。” 带领近乎麻木的金阳,直接穿过祠堂后的城墙如若无物。 又是一处海边,浪潮不断的冲刷沙滩。一座茅屋,孤零零的矗立在潮湿的沙滩上。 金阳的脑子终于转过来了,自言自语:“原来大供奉钱观潮一直在金家结茅修行,二姐是在跟随大供奉修行。” 似知道有人到来,茅屋内缓缓走出一麻布粗衣女子。这身服饰,很难和金家二小姐金凤联系在一起。 女子临近后作揖:“参见父亲,师傅算出父亲要来。命女儿前来迎接。” 似有难言苦衷,金凤无法在说下去。 金鼎虚爽朗一笑:“我明白,钱供奉修行时不喜他人叨扰。” "我们不进去便是,就在这里看看。" 显然金凤知道的更多,问道:"父亲打算离开了吗?" 金鼎虚缓缓点头:“离开前,要给你弟弟送份大礼,不知你有何打算。” 金凤略微思索:“矛少想借金阳**到高慧慧,我们为何不借矛家手打乱唐家造神器计划。” 金鼎虚斥责:“金阳好生和你二姐学着点,做生意头脑可以,算计人心差得太远。” 直到此时,金阳才想明白矛家公子派人送信的真正目的。 气得嘴唇颤抖问:“唐家造神器是怎么回事。” 金鼎虚毫不隐瞒:“唐家一直想打造出一柄可以克制挥金如土的神器,暗中进行好久了。是时候去搞些破坏,让他们功败垂成。” 金阳一拍大腿,咒骂连连:“特娘的,难怪唐家大量收购木属性的矿石。原来是针对我们金家,我还傻乎乎认为高价卖给他们是赚了。” 金阳愤愤然:“爹,您怎么不早些告诉我这些,害的我又做错事了。” 金鼎虚哈哈大笑:“我就是想让你高价卖给唐家木属性矿石,只有木属性远远不够,唐家永远打造不出来针对挥金如土的神器。” 金凤补充:“需要火属性金属辅助才行。” 这时,茅屋内突然传出老人声音:“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叙。” 远处亦有声音传来:“老友,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饭桌上丰富的不得了,吃饭的人各有心事。唐娇和高慧慧想远离二人一狗,刑真和蒲公龄也不想在此呆着。 吃着各种各样的海鲜,喝着南滨城特有的海参酿。却是因两位少女那满含敌意的眸子,委实是没滋没味。 只有小狗崽儿,独自吃的不亦乐乎。就差平躺四爪齐用,大螃蟹连带着壳一起嘎嘣嘎嘣嚼碎。 刑真突然想起一事,告罪一声后离去。不多时,负剑少年端着一盘咸菜回来。和满桌子的山珍海味比起来,实在上不得台面。 高慧慧见状,猛然站起身。不在顾及刑真是否登徒子,一把抢过低廉的咸菜。 自家腌制,有绿油油的脆黄瓜,黑皮白心的蒜茄子,洁白如雪的糖醋蒜。 高慧慧将盘子凑到鼻尖,小心翼翼的吸了吸鼻子。眼角两行清泪,悄无声息的流下。 抬头看了看刑真,艰难的吐出俩字“谢谢!” 负剑少年耸了耸肩,而后从方寸物中接连倒腾出来大大小小十个坛子。 “高掌柜和高阿姨让我捎来的,千叮万嘱,放到阴凉处别被暴晒。” “每次取咸菜时,记得所用的筷子和汤匙擦干不能有水。完事后将坛子密封好,千万不要漏气,否则容易坏掉。” “高阿姨说,咸菜对身体不好,喜欢吃但是要少吃。每顿饭不许超过二十口,没口不能大过黄豆粒。” “这些咸菜有点多,记得给朋友分点。别自己吃多了,喉着。” “高阿姨还说,别心疼钱,看好的衣服随便买,看好的首饰尽管戴。银子不够寄信回家要,现在面馆生意好的很,不差钱。” 其实五坛子给高慧慧,五坛子给刑真。刑真所幸部拿出来,给少女一个大大的惊喜。 高慧慧泪眼婆娑哽咽不止,一句谢谢后已是泣不成声。 儿在外母担忧,儿女何尝不思乡愁。男孩子可以压制心底惆怅,可是天下间又有多少女汉子。 女人是水做,水柔情亦多情。女子同样多愁善感,想哭就哭实乃天经地义。 生怕手中的碟子滑落破碎,轻拿轻放,置于自己身前。 拿起筷子夹一小块,慢慢的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后,尽是熟悉的味道。 高慧慧不顾女子形象,倒了满满一碗海参酿,一饮而尽。小脸儿红扑扑,灵动的小眼眸也红彤彤。 终于不再哽咽的厉害,又一次对刑真说了句“谢谢。” 高慧慧相信父母的眼光,父母肯托付的人一定错不了。刑真登徒子的形象,在高慧慧心底荡然无存。 起身面向唐娇行礼“恳请小姐,就让刑真他们住在唐府吧。” 唐家,南滨城第二大家族。不用担心二人一狗能翻出浪花,唐娇顺水推舟当即答应。 刑真却出乎意料的反对“能不能麻烦唐姑娘和高姑娘,帮我们联系一家铁匠铺子。” “这一个月内,我可以帮铁匠铺子打工,不要工钱。实在不行,倒搭钱也行。” 高慧慧也有自己的坚持,轻声道“铁匠铺子很辛苦的,刑公子还是安心住在唐府吧。” 刑真难言“实不相瞒,辛苦无所谓。我想为蒲大哥锻造一副拳套,有铁匠铺子还不够,不知二位可否认识南滨城的术士家?有的话,帮忙介绍一二。” 唐娇娇接话“刑公子找术士家作甚?是要购买图纸还是想要术士家帮忙铭刻符文?” 刑真直言不讳“一副图纸即可。” 然后补充“别太贵,我没钱。” 高慧慧羗尔一笑,说了一句“刑公子稍等。”而后盈盈起身走出房间。 留下丈二摸不着头的刑真和蒲公龄,大眼瞪小眼,最后齐齐看向唐娇。 后者耸了耸肩,不解释也不应答。 不多时,高慧慧带一老道士回来。先是请老道人入座,然后介绍道。 “这位是恩师柳唐桥,名字中也带一唐字。和唐家缘分不浅,也是唐家的供奉之一。” 老道士柳塘桥正了正嗓子“说正事儿。” 显然是高慧慧和师傅的关系甚是融洽,随意打趣师傅没有被责怪。 吐了吐翘舌撒娇道“恩师是神修,也是一位术士家。我已求过恩师,帮忙画一幅拳套图纸出来。刑公子大可放心,分文不收。” 刑真和蒲公龄喜出望外,同时起身抱拳“多谢柳前辈,晚辈却之不恭了。” 两位少年客气,柳塘桥也不做作,开门见山问“你们想要什么品阶的拳套图纸,品阶越低越容易锻造,品阶高的锻造过程就要相对困难。” “所用材料也是如此,品阶越高,锻造的材料越发昂贵。少年喜好高骛远,但是切记要量力而行。” 柳塘桥看出了刑真和蒲公龄衣着普通,故而出言提醒。免得真画出来图纸,两位少年因实力问题面子过不去。 刑真端起一碗就,先敬过柳塘桥后问“剑胎分天地人三品,拳套是否也分天地人三品?” 问品阶不问品质,柳塘桥惊奇“难道二位少侠身上有足够的材料?” 唐家是剑神唐晋介绍,唐晋结交的是苏先生和商武。既然苏昀和商武认可的人,刑真不会有丝毫的怀疑。 进而对唐家也无所隐瞒,不怕财不露白。当即从方寸物中取出猴头石熔炼后的后头金,以及姜延陵前辈赠送的火云金。 刑真坦言“这两种做主材料应该够了,至于其他的辅料,要不了多少银两吧?” 术士家自然对各种材料有所了解,见到猴头金和火云铁后,柳塘桥倒吸了口冷气。 感叹“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 刑真尴尬挠头“柳前辈过奖了,这两样只是我偶尔得之。” 柳唐桥观察良久,确认无误后微微皱起眉头,正色道“这两样材料,锻造天品器胎绰绰有余,刑公子拿来若是锻造地品或人品器胎,实在是太过浪费。” 纠结片刻,略有歉意轻声道“刑公子和蒲公子别嫌老朽说话直接,你们如果没有三层把握锻造出天品器胎。&a;a;quot; &a;a;quot;我建议你们改换其他材料,没有的话唐家可以帮你们搜寻。费用可在两块石料中取下少许,便可等值。” 当真是怕刑真和蒲公龄误会,柳塘桥补充解释“我是担心二位少侠浪费,若是家大业大不在乎这些材料,大可当我的话没说。” 蒲公龄很是诚意抱拳“谢谢柳前辈提醒。” 转而看向刑真“不如就听柳前辈的吧,浪费可耻,你我二人折腾不起。” 刑真挠头语出惊人“我有八成把握能锻造出天品器胎。” “斯”这次连续出现四声倒抽冷气,柳塘桥,唐娇,高慧慧皆在此列。就连和刑真称兄道弟的蒲公龄,也没想到身边的兄弟有这等手段。 怀疑丁点儿没有,蒲公龄对刑真的话无理由相信。 柳塘桥则不然,满是不可置信后反复询问“刑少侠此言当真?” 刑真眼神清澈“千真万确。” “嗷唠”一声,唐娇一跳老高,屁颠屁颠小跑到刑真近前。 大小姐架子无,亲自端起酒壶为刑真的空碗斟酌满。 负剑少年受宠若惊,出言询问“唐姑娘有话请说,无需这般客气。” 唐娇摆出小女人姿态,扭扭妮妮支吾良久。 一旁的高慧慧快人快语“大小姐想求刑公子帮忙,锻造一柄天品剑胎。” 刑真也不含糊,当即答应“只要能找到铁匠铺子,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唐娇笑眼如花,小嘴儿轻抿始终无法合拢 自信满满“铁匠铺子手到擒来,现在就可以带刑公子前往。” 高慧慧没好气儿“不等刑公子和蒲公子喝完酒再去吗?” 唐娇发觉自己操之过急,强忍着性子连连出声“对对对,应该等刑公子喝好。” 还是年岁大的人走的路多,吃的盐也多。干咳两声提醒“天品剑胎可遇不可求,即使刑少侠和二少爷关系莫逆。拜托人家锻造,也不能没有表示。” 唐娇当即醒悟“对对对,酬劳一事刑公子大可放心。我立马去找爹爹要些银两,不不不不,给龙语钱或者龙纹钱,一定要让刑公子满意。” 现在刑真不是登徒子了,就差摆个排位给供起来。 出乎意料,刑真婉拒“举手之劳不用在意的,此番多有叨扰唐府。已经很是过意不去,又怎能收取报酬。” “唐姑娘大可放心,在下不会因为没有报酬而故意放水,也不会影响到剑胎的成就。” “虽不能保证百分百锻造出天品剑胎,不过在下能做到尽自己力。” 见唐娇欲言又止,刑真继续补充“唐晋剑神曾救过我等性命,和出些力气想比,在下愧不敢当。” 蒲公龄投给刑真一个满意的眼神,暗想,这才是我的兄弟。 柳塘桥不吝夸赞“知恩图报,不待价而沽。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前辈过奖了,愧不敢当。”刑真和蒲公龄同时抱拳。 高慧慧突然走到柳塘桥身后,伸出纤细小手帮师傅揉肩捶背。相当的卖力,不多是便已额头见汗。 柳塘桥没留情面当众揭穿“堂堂神修,打架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出汗。帮为师揉捏两下,很累吗?” 高慧慧脸不红心不跳,撒娇道“刑公子不远万里给徒儿送来娘亲亲手腌制的咸菜,可好吃了。” 说罢,拿起筷子挑起一丢丢“师傅,您尝尝味道。” 味道的确地道,柳塘桥更是替徒弟感到高兴。应承道“不错不错,你个小丫头,有什么话直接说。咱们师徒之间,不用这么势利吧。” 高慧慧吞吞吐吐“师傅,刑公子一路辛苦劳累,徒儿想给点感谢。” “就知道你是这么想的,说吧想怎么感谢,为师一定让你高兴。”知道答案的柳塘桥,本就满意刑真和蒲公龄今日的所作所为。身为前辈,也不好吝啬,便答应了下来。 高慧慧却是没有开口要价,继续说“您是长辈,应该把帮大小姐锻造的一起算上。” 反正是唐家出本钱,柳塘桥只是过过手而已。无所畏惧“没问题。” 高慧慧突然狮子大开口“师傅您把术士经副本给刑公子吧。” 柳塘桥刚入口的酒水,直接喷了出来。骂道“臭丫头,没嫁人呢胳膊肘就往外拐。”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听说府里来客人了,怎么没叫我?”听闻是一年轻男子。 唐娇和高慧慧同时面露不悦,呢喃道“他怎么来了?” 。 敲门声过后,一和唐娇有几分相似的男子不请自入。年龄稍长几分,眼睛没有唐娇一般灵动圆润。 唐秦搓了搓手,恭敬行礼:“柳神师也在,小的唐突了。” 称赞妹妹:“呦!眼睛越来越大了。” 又看了眼高慧慧笑言:“小眼睛越来越有凝聚力了。” 一对大小眼姐妹,被夸赞的没给好脸色,被挖苦的更不给好脸色。 唐琴然不在意,自顾自问:“家里来客人了,怎么不介绍一番。” 终是长兄,该有的礼仪不能少。唐娇起身叫了声:“大哥,你怎么来了。” 然后介绍:“这二位是二哥的朋友,刑公子和蒲公子。” 刑真和蒲公龄也随之起身抱拳:“见过唐公子。” 唐琴:“哦,原来是二弟的朋友。一定得好生款待,今日三妹款待明日换我。” “说好了,明日刑少侠和蒲少侠归我。带领他们二人逛遍南滨城,潇洒个痛快。” 唐娇没好气儿:“不就是要去风流快活吗?净去些见不得光的地方。” 唐琴无所谓道:“女孩子家家懂什么,别参合男人的事。” 转头给了柳塘桥一个“你懂得眼色。” 老道人干咳:“明天时间不允许,老道我就不奉陪了。” 唐琴转而看向行者和蒲公龄,讪讪然:“两位少侠务必赏脸,可不许推辞。” 一旁的唐娇没好气儿:“哼,就知道你来肯定没好事,耽误刑公子帮我铸剑。” 刑真和蒲公龄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小眼姐妹不待见唐家兄长,感情是存有私心。 二人都没去过风月场合,也没有多少的向往,纷纷起身推脱。 唐琴不管不顾,打定主意一般,非是要尽地主之谊。倒也看得清妹妹不乐,寒暄几句便离去。 离开屋子的唐琴,在院落中看到一身穿紫金长袍的男人。快走两步上前行礼:“父亲这么晚还不睡?” 唐家家主唐明耀看了看天色,叹气道:“多事之秋,无法安然入睡。你呢,去看过晋儿的朋友了?” 唐琴毕恭毕敬:“回父亲,看过了。” 唐明耀点了点头:“这些小事交给娇儿处理吧,你把更多的心思用在唐家身上。” 二人并肩而行,远离刑真等人用膳的房间。 唐琴思索后问道:“金家对铁匠铺子动手了?” 唐明耀不做隐瞒:“有苗头,你怎么看。” "我的想法有些偏激,说出来怕父亲生气。"唐琴来了个欲擒故纵。 唐明耀随意道:“只有你我父子,有话但说无妨。” 唐琴长呼一口气,下定决心道:“表面看起来唐家可与金家抗衡一二,实际上到底如何,父亲心知肚明。” “金家有件半神器,更是传闻有神丹境神修供奉。二弟唐晋在还好说,中五境巅峰剑修有一拼之力。剩下的神器,大不了拼上唐家几条性命。” “鱼死网破的局面,金家肯定不会去做。现在不同,二弟不在远水解不了近火。半神器和神丹境修士同出,我唐家毫无还手之力。” "小家族小势力投鼠忌器,挡不住二弟的报复不敢有所作为。金家不同,有半神器和神丹境供奉,无惧二弟一人一剑。" 唐琴看似留恋风花雪月,却对南滨城的形式一清二楚。可以说是一语中的,言中了唐家现在的处境。 唐明耀看不出表情变化,继续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唐秦反问:“父亲不是已经有想法了吗?” 二人边走边说,已然临近唐家祠堂。驻足祠堂外,唐明耀饶有兴致:“说来听听。” 唐琴深深看了眼唐家祠堂,沉重开口:“父亲一直没告诉三妹,关于神器需要火属性材料的事情。不就是怕真正惹怒金家,招致唐家不可承受的报复。” 唐琴重重叹息:“可怜了三妹,一直蒙在鼓里。” 唐明耀何尝不是于心不忍,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认命一般黯然道:“说说你的想法吧。” 唐琴略带不忍,终是要面对现实。吐出了压在心头的八个字,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越发的沉重。 “宜和不宜战,宜退不宜进。” 早已猜测到答案,唐明耀仍是感觉被利刃刺透心脏。看了眼祠堂,满是愧疚呢喃自语:“明耀对不起唐家。” “有怨恨你二弟吗?”唐明耀冷不丁问了一个题外话。 唐琴不假思索:“不怨恨,只有二弟真正强大起来,唐家才能摆脱金家的阴影。二弟若是留在南滨城,只会被家业拖累,修为永远无法登临山巅,唐家也永远无法与金家正面抗衡。” 唐明耀反复确认:“真的不怨恨吗?你的根骨不比晋儿差。只是你这个做大哥的,心甘情愿选择留在家中。把出外闯荡的机会,留给的晋儿。” 唐琴故作飒然:“一点儿的没有怨恨是假,可是二弟的根骨的确比我强,更适合到外面闯荡。” 唐明耀欣慰后缓缓走向祠堂,背影略显苍老。有气无力:“跟我来吧。” 轻轻敲击木门,一位麻衣老者在内开门。平淡道:“家主来了。” 老人垂暮迟迟,走个路都会担心跌倒。自从唐琴记事起,就知道有这么个人看管祠堂。 也是自从记事起,这位老人便是这般风烛残年。二十年过去,依旧如此。 小时候曾经可怜老人,偷摸带些吃食送来。当然,三兄妹皆是如此。长大了忙碌了,也曾记在心里,吩咐下人好生照顾老人。 老人爱穿麻衣,大家称呼为马老。一直以来,对家主都是如此的平淡,久而久之都感觉习惯也就没去多想。 唐明耀却是对马老客客气气:“深夜叨扰休息,马老勿见怪。” 以前唐琴和唐明耀来祠堂时,都是很多人一起,也是在白天来此。从没见过父亲对马老这般态度,今日见状,顿时狐疑。 马老惜字如金:“不,请进。” 入得祠堂,马老说道:“稍等。” 然后拿起扫把,简单打扫地面一遍。低头道:“请。” 祠堂扫地老人,打扫地面是他的本职工作。今天的唐琴看在眼里,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唐明耀指向一处蒲团,命令道:“秦儿,跪下。” 唐琴扭捏,十分的不情愿,轻声问道:“父亲,您这是何意,唐家家主不应该是留给二弟吗?” 唐明耀说了一句和金家家主相同的话:“唐晋适合开疆扩土,你适合守家保业,你更适合做唐家家主。” 唐琴仍是不肯,执意道:“父亲您尚在壮年,可以多打理几年家族,为什么急于把家主位置给我?” 唐明耀一语石破天惊:“恐怕现在金家,已经将家主之位传给了金阳。” “金家一直迟迟没有动手,不是他们担心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而是有诸多顾及,龙腾州的兰家便是其中之一。” 唐琴知晓兰家足够强大,也知晓金阳只是名义上的成亲。但是想不明白,兰家和唐家又为何牵扯上关系。 唐明耀不愿多解释,拿出家主的威严。喝令:“我以唐家历代先祖名义,以唐家家主身份命令你,立刻跪下,否则家法处置。” 见父亲动真格的,唐琴虽心有不甘,仍是不敢在做反驳。心不甘情不愿跪倒蒲团上,面对祠堂先祖排位,便欲叩首。 唐明耀突然打断:“先跪马老。” 唐琴心中一惊,先祖祠堂跪拜外姓人。无论从哪方面说,都是于理不合。 唐明耀出言解惑:“金家不敢对唐家动手,兰家是原因之一,马老就是原因的令一半。” 一语完毕,唐琴方才明白,为何父亲对老人家恭敬非常。当即转身,嘭嘭嘭就是第三个响头。 “老前辈是?” 唐明耀出人意料的对马老作揖:“以后秦儿就交由老前辈照顾了。” 然后解释:“马老是经历过唐家三代家主的老供奉,算上你,是第四任家主。以后有不明白的或是遇到困难,可向马老请教。” 话锋一转:“但是,马老年事已高,没有重要的事情不得来叨扰马老。” 麻衣老人啧啧出声:“想好了?”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连个称呼都不愿多带上。 唐明耀没有丝毫的介意,有问必答:“是的,以后要多麻烦前辈了。” “好。”马老只答了一个字,便不在做声。看不出对唐明耀的决定是赞同还是反对,古井无波,更像是置身事外。 焚香祭拜,一套该有的流程过一边场。唐明耀将一个象征家主身份的扳指交给大儿子唐琴,家主交接事宜,就这样在祠堂中,外人不得知的情况下完成。 临走时,唐琴不忘回身对马老作揖拜别。 或许是礼貌打动了扫地老头,古井无波的脸上,破天荒挂上了一次笑容。 唐明耀语重心长:“万事多想想,有些事别做的太过分。毕竟以后你还是要和晋儿见面,你们两人在一起,唐家才能真正崛起。” “眼前的事,如果搞得太僵。虽然能度过眼前的危机,但是会给以后留下祸根。外面的敌人不可怕,大不了战败,以后可以东山再起。亦或是最多丢了条性命,传承不断唐家就在。” “如果是家族内部出了矛盾,才是最可怕的。人心散了,家也就散了。即使你们可以打败金家雄霸南滨城,一个没有凝聚力的家族。早晚也会没落,被历史长河所淹没。” “你妹妹唐娇一心修道,你这个做哥哥的多担待些。你和晋儿都选择了为家族承担,总要留出一个让她快快乐乐,做自己想做的事。” 唐琴虚心接受:“孩儿受教了。” 见远离祠堂,终于问出心底疑惑:“马老他是?” 唐明耀不做隐瞒:“曾经也是神丹境强者,强悍到徒手硬悍金家的挥金如土。也是那次的一战,马老受伤身体每况愈下。” “修为境界一直在跌落,现在勉强能维持在神游境和神丹境之间。受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境界跌落,不顾生死的出手,照样可以打掉金家的门牙。” “马老才是唐家真正的威慑,比起你二弟唐晋还要有震慑力。还有一人你要多留心,铁匠铺子的刘顺。如果能将他拉到唐家阵营,或许有资本和金家正面拼一下。” 唐琴不以为然:“我看未必,开战是下下策。” 唐明耀重重叹息“现在你是家主,一切事宜你说了算。” 五人一狗逛青楼,风度翩翩的唐家大公子,轻车熟路。 后跟随长冉男子和负剑少年,还有一对手挽着手的俏公子。两位俏公子个性分明,一对圆溜溜的大眼,一对炯炯有神的小眼。 刑真和蒲公龄本是不想来这种地方,任由唐琴好说歹说。两位游侠儿不动如山,什么山峦叠翠莺莺燕燕,然不放在心上。 还是唐娇和高慧慧,架不住大哥的喋喋不休。差点被墨迹出来魔障,才答应来青楼一游。 附加条件就是,两位少女女扮男装一同前往。本来只是为喝花酒,而不是随便找个人暖被窝。唐琴也就不在坚持,答应了唐娇和高慧慧二人的要求。 苦了刑真和蒲公龄,面对唐晋一人的劝说就已不耐烦。在有唐娇和高慧慧的加入,男女混合,俩人无可奈何答应。 也是对一句话动心,世间酒有千千万,唯有花酒最回味。 逛青楼,当然是晚上人多才热闹。汉白院,院如其名,汉白玉建造的三层阁楼。 楼角四盏夜明珠,照耀的这片区域通明一片。一是方便客人找到此院,二是能让客人清晰观察阁楼中的女子姿容。商家可谓是用心良苦,方面为客人着想。 青楼建造的在金碧辉煌,关键还是得看里面的女子够不够妩媚动人。 李汉白院有南滨城的第一名妓,青楼也因此女得名。此女名为李汉白,肤如白玉貌若天仙。一头赤红长发如瀑布倾泻,有异域常人,更是显色独树一帜。 李汉白每晚可为汉白楼赚取千金,也因此被汉白楼奉若神明。生怕摇钱树有个头疼脑热,影响了当日的收益。 吃食用品无不精挑细选,甚至专门为她配备了试吃女婢。保持身形的同时,最安最合理的搭配。 李汉白卖艺不卖身,每天价高者可与其同檐听琵琶一曲。看似风光无两,其实吃的是青春饭。每天竞拍所得银两,大部分归汉白院所有。真正能到李汉白手中的,寥寥无几而已。 等到时光已去青春不再时,琵琶曲即使能引白鸟合鸣,也不见的有几人愿意高价聆听。 一柔弱女子,在这个武者和神修共存的世界当中。生存在鱼龙混杂的池塘,各方势力交错的蛛网中。 想保有一清白身何其困难?幸好李汉白自幼孤儿,原名金白楼观其生的美人坯子。收养后培养棋琴书画谈吐风雅。没想到成了名动一城的头牌,可谓是赚的钵满盆满。 没有亲人做威胁,独身一人的李汉白省去了诸多威胁。于口中含一剧毒药丸,如有人想强行苟合之事,便会咬破药丸以死护清白。 苦了这样一弱女子,整日毒丸不离口。咬碎和下毒,皆可要了活人性命。 想要以此做威胁,就要毒丸整日不离口。起初时,李汉白曾数次睡梦中将毒丸咽入腹中,以脏水入口,呕得胃里空荡荡方才保得一命。 最危险的一次,腹中食物部吐出。吐得是苦水酸水,仍不见毒丸吐出。刚烈女子不惜喝自己的尿液,才将毒丸吐出保住一命。 世人只知李汉白可夜进千金,殊不知付出艰辛有几斤。 看到夜明珠照耀下的汉白楼,饶是唐家大小姐见多识广,也被惊的不轻。 斜撇了大哥唐秦一眼,愤恨道:“果真会享受!” 唐琴干咳,拉着刑真催促:“走走走,马上到李汉白的竞价时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今日二位少侠一定悔恨终身。” 任唐琴说道天花乱坠,刑真和蒲公龄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不过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就连唐娇和高慧慧也是心心向往。就更甭提小狗崽儿,跑在最前方不时停身等待。摇晃着尾巴,焦急模样尽显。 “这不是唐家大少爷吗?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距离百余楼三十丈远,夜明珠照耀下犹如白昼,揽客的龟公看到了唐家大公子,热情的招呼上来。 也不怪他们如此热情,拉倒店里的客人,消费后有一定分量的提成。本是天经地义的事,看在不懂当中蹊跷的唐娇眼里则不然。又当是大哥经常驻足此地,而且还是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进入一楼大堂,鱼龙混杂闹哄哄一片。有陪吃陪喝女子,就有动手动脚的男子。劣质胭脂味道熏鼻,各种酒味掺杂混乱不堪。 刑真和蒲公龄草莽出身不以为意,唐娇和高慧慧两个大小眼姐妹,见不惯这种场景同时皱起琼鼻。 领路龟公突然笑嘻嘻说道:“唐大公子身份尊贵,不用在这种地方驻足。直接上三楼天字号房间,安静舒适也方便出价。” 此举坐实了唐琴经常往返此地,熟的不能在熟,都快赶上自己家一般随意。引得唐娇白眼不停,两条柳叶弯眉快连到一起了。 唐琴每次来都是装模作样,三楼待遇还真就一次没去过。被冤枉后也不反驳,干咳两声先行一步。 三楼的确是清静幽雅,燃烧的檀香散发淡淡香气,一看就是价值不菲。房间布置的极为温馨,给人一种满园春色的感觉。 一行人刚进房间,就有侍女送来瓜果和酒水。还有一托盘摆放一条红纸,留作一会竞价时,将数额写于红纸上交给门外等候的侍女即可。 挥去侍女众人相继落座,只有小狗崽儿,进入汉白楼之后眼睛就没消停过。现在正盯着侍女离去的方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唐琴招呼:“既然来了,就应该先尝尝花酒的味道。” 唐琴尽地主之谊,起身后为众人倒满酒。最后才轮到自己,而后一饮而尽。 小酒杯装半两酒而已,一口下去只品出的大概味道。吧唧吧唧嘴劝道:“既然来了,别干坐着。” 刑真蒲公龄等,都好奇这花酒到底什么味道,也就不在矫情,相继举杯共饮。 蒲公龄品尝后小声问:“感觉如何?” 刑真相当的诚实:“酒水一般,没有瑞雪送的火胆酿好喝。” 蒲公龄也是直肠子,点了点头:“不仅如此,小杯不尽兴无喝酒的快感。” 刑真实诚到底:“不错。” 这俩人声音虽小,同桌人都听得清楚。唐琴脸色泛黑,尴尬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唐娇双手环抱幸灾乐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强忍着没笑出声,憋的小脸儿通红。 “当当当”三声洪钟大吕响起,候在门外的侍女小心进入,轻声告知:“到竞价的时间了,客官有心,将价格写到红色纸条上即可。” 落座众人,除却小狗崽儿外,不约而同看向唐琴。意思很明显,你请客你随意。 唐琴笑道:“既然来了怎能错过,若是被外人知道,岂不是会说我唐家家道中落,连这点银子都出不起。” 连家族声望都搬出来了,唐娇不敢反驳。刑真和蒲公龄也无法反驳,齐齐抬手做请的手:“您出价吧。” 唐琴连连摆手:“不可不可,我是主你们是客。汉白楼我可以天天来,你们不然,走了只后能不能在来南滨城都另说。” “说什么我也不会出价,我看二位少侠商量一下,出个价格,我来付银子。” 刑真刚欲推辞,蒲公龄突然说道:“我要把今天的所见所闻记录下来,还是交给刑真吧。” 然后,长冉男子很没义气的掏出随身笔记和笔,自顾自开始写写画画。 刑真暗自磨牙,脑子反应慢处处吃亏。稍有不慎,就被损友算计了一把。 事到临头没的办法,所幸随意出个价格糊弄了事。无奈道:“我出价格,麻烦唐大公子帮忙写上吧。” 伸出一根手指,说道:“一”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唐琴突然打断:“我明白了。” 随即拿起笔迅速写下一颗龙纹钱,折叠好后交予门外等候的侍女。 唐琴的速度相当的麻利,刑真上前劝阻时,一切都已完成。 刑真只得无奈解释:“我出的是一颗铜板。” 唐琴故作生气:“我唐家的客人出一颗铜板,传出去岂不是会被南滨城笑话死。” 又是唐家声誉,一个借口用了两次,刑真仍然找不到反驳的方法。这次连无奈都省了,所幸既来之则安之。 蒲公龄闯荡多年,各种经历要比刑真丰富的多。有心想让刑真体验,多一些生活的阅历,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见刑真蒙圈,蒲公龄拍了拍刑真肩头:“快十八了吧,是男人了。” 长冉男子很没正形,抓起小狗崽儿:"你不用被年龄限制,我带你去观光一番。等回到北荒,有的资本可以吹。" 不管小狗崽儿是否愿意,蒲公龄抓着雪白小家伙离开。 唐琴眼珠子乱动,故作神秘:“三妹,这家青楼后有一处别致的庭院,独有一番光景。既然来了,带你去观光一下。” 唐娇虽不喜大哥经常光顾风月场所,倒也没刻意反对。拉起好姐妹高慧慧,随着唐琴一同离开。 不知不觉间,房间内只剩刑真一人。空荡荡下顿时有所明悟,一拍额头:“有被他们戏耍了。” “吱嘎”房门被轻轻推开。抱琵琶女子缓缓走入,轻薄面纱遮拢,精致的五官若隐若现。一头天生的赤色长发,格外的耀眼。 女子弯身施礼:“小女李汉白,有幸得公子青妹万分荣幸。公子稍坐,容汉白为公子独奏一曲。” 南滨城第一头牌,见惯了公子少爷乡绅土豪。第一次见到相貌平平衣衫普通的负剑少年,怎么看都不像可以一掷一颗龙纹钱的大家公子,片刻间的微微诧异。 见过了各种风浪,生有七窍玲珑心。很好的掩饰心底疑惑,只能误认为是各自有自己的爱好。即使家财万贯,也有人喜欢穿素衣布鞋。 只是不知为何,少年明明是普通的长相。见过一眼后,好像在心底留下烙印,久久无法挥去。 不由得想起心间挂念的书生,微微出神暗自祈祷:“愿君安好。” 刑真见女子发呆,干咳两声将其惊醒。 李汉白自知失态,施了个万福以表歉意。 迈动轻盈不步伐,做到水粉色轻纱遮拢的床铺上。 朦胧之间,满面身躯尽显无疑。即使坐着,琵琶遮挡,也难掩盖峰峦起伏。 刑真心境平和,坐正身姿不催促也不焦急,静等琵琶音起。 婉转声音中透出几分悲凉,温馨的房间装饰难与其相抗。刑真没来由的安然伤神,想起了凤羽山寨一幕幕熟悉不可再见的面容。 李汉白关上敞开的房门,坐到刑真身旁,为其斟满杯中酒。 “公子怎么哭了,是汉白弹奏的不好听吗?” 刑真于思绪中退出,胡乱的抹了把脸,沙哑问:“李姑娘一定是有故事的人,弹奏的即是曲子也是故事。” 李汉白双手捧起酒杯,递给刑真轻柔道:“公子来青楼,难道不是为了喝花酒。” 带对面的少年一脸恍然后接过酒杯,李汉白面纱下玉唇轻起:“我……” 说了个开头,停顿良久后重重叹息:“就不搅扰公子雅兴了,往事不提也罢。” 刑真杯中酒下肚,终于品尝到了花酒的味道。没有传闻中的好喝,当中尽是挥之不去的辛辣。 “姑娘不愿说即不说,谁没有过去呢。”刑真很是豁达,没有强求。 李汉白抬起双手,轻轻摘下面纱。一张绝美容颜晶莹剔透,眸子秋波流转魅而不妖。 刑真见过美女,但是没有面对面如此近距离观察过。此番细看,不仅动容。饶是过人的眼力,也找不出肌肤上丝毫的瑕疵。 书上说,人无完人。刑真不信邪,加之倔脾气上来了一根筋。盯着李汉白的脸庞怔怔发呆,非要鸡蛋里挑骨头找些瑕疵出来。痴呆的动作,看上去有些像如痴如醉。 李汉白嫣然一笑:“公子,我好看吗?” 一门心思想找出点毛病的刑真,木讷答道:“好看。” 李汉白带起丝丝缕缕的幽怨:“公子,喜欢吗?” 刑真脱口而出:“惊为天人,谁见谁喜欢。” “想要吗?”李汉白突然语出惊人。 刑真激灵灵打个冷颤,一口回绝:“不要。” 然而李汉白好像没听见,自顾自解开衣带。一袭纱衣滑落,露出雪白的肩头。 女子春光尽显,风情万万种,可伶无数男子趋之若鹜。娇柔身躯禁不住颤抖,更是平添男人腹中邪火。 刑真那叫一个手疾眼快,迅速抓住衣衫重新合拢。春光不再,雪白覆盖,刑真长呼出一口气。 “姑娘不是卖艺不卖身吗?今日为何这般?” 没来由的,李汉白如丝般的媚眼中泛起泪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苦心哀求:“求公子收下奴婢。” 刑真不会被美色所动,坚持自己的意见。李汉白也有自己的坚持,再次退掉衣衫。 可惜一凡俗女子,没刑真手疾眼快。这次被少年抓的死死,不给她乱来的机会。 被逼无奈,李汉白吐出翘舌,舌尖缠绕一颗黑色药丸。威胁道:“请公子收下奴婢,不然奴家服毒自尽。” 而后快速说出:“公子别想把我打晕,奴家虽是一柔弱女子,但是天生可感知他人的动作。” “也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吧,在预知危险前会先一步咬碎毒丸。若非如此,每日盘旋于各种神修武者之间,早就被他们打晕夺去了身子。” 刑真这叫一个汗颜,听说过强买强卖。从来没听说过强行送出贞洁的,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苦着脸:“姑娘这是何必呢?” 李汉白不为所动,眼泪旮沓不值钱似的,坚持己见:“求公子成。” 刑真的脸越发的黑如锅底,猛然间抽出重剑刑罚。贴上一张追光符,撞破房顶留下一个大洞,少年踏剑落荒而逃。 远远留下一句:“今晚共度良宵的银两,抵消房子的破损前。” 李汉白苦笑摇头:“会算计的家伙。” 随即想起一事,笑容凝固换做难看至极。泄气一般身子一软,双臂支持才不至于倒下。 金阳不敲门擅自进入,自顾坐下自饮自酌后讥讽:“机会给你了,是你自己不争取。” 李汉白使出身的力气,抱住金阳大腿:“求求金公子,放过小女吧。” 金阳撇了撇嘴:“既然刑真不要你,我倒是很有兴趣。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就今晚吧。” 李汉白面如白纸,嘴唇颤抖。身躯不由自主的向后挪动,看着眼前的金家少爷,就像是见到了地狱爬出来的魔鬼。 金阳上前一步,一个耳光下去打的女子嗡嗡作响。 金阳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怒极:“不愿意吗?刚才你要现身给刑真的时候,可是没有这般忸怩。” “怎么?难道我金家少爷,不如一个穷小子吗?” 李汉白捂住脸颊拼命摇头:“金公子误会了,奴家没有那意思。只是,只是今日身体不适,还望金少爷放过奴家。” 又是一个耳光,力度之大不是一弱女子可以承受。身躯摩擦地板横移,撞到床铺方才停止。 头颅撞到床脚,挽起的秀发散落。三千赤红发丝瀑布般倾泻,半掩容颜女人味儿十足。嘴角一抹鲜红流淌,倾国之姿妖艳异常。 金阳见李汉白嘴角微动,出言威胁:“你可以服毒自尽,随后我就让书生到下面陪你团聚。” “或者是享受一晚做女人的滋味,回头放出声去,就说刑真玷污了你。别忘了,一定要告诉你们的老板齐治。他不知道,今晚我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金阳狞笑上前,不给李汉白反驳的机会。单手抓住脖领将其提起,随手扔到床铺上。 “呸,狗屁的卖艺不卖身,老子想要无人可阻。只有齐治那个白痴,才会想着要人又要心。” 满是春色的房间里,春光复春光。金阳走下床铺,出门前冷冷留下一句:“我带了一些护从来,他们也很辛苦,有劳你了。” "哈哈哈,南滨城第一头牌不过如此。"开门离去的金阳,留下一串肆无忌惮的笑声。 床铺上默默无声的李汉白唯有清泪。 “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一介书生不尊不大,单姓宿名术。” “公子是书生呀,为什么会流落街头?” “姑娘莫见笑,我想去常青书院饱读诗书。路上盘缠用尽,才会如此落魄,” “常青书院很远吗?” “很远,徒步要走两年才能到。” "这么远,为什么还要去,在哪里读书不是一样的?" “不一样,常情书院有读不完的书,没有解不开的疑惑。” 女子被书生的执着感动,扔出一定银子,劝道:“你拿去吧,金榜题名后记得回来还我。” 书生连忙劝阻:“不可不可,在下这一去不知路途几何,不知是否有命归来,怎可欠下姑娘的银两。” 女子即是李汉白,暗笑一声:“果真是书呆子,有钱都不要。” 又不忍书生饿死他乡,转而道:“这样吧,我缺一名打杂的衙役。你帮我做事一段那时间,赚够了盘缠在离开。” “谢姑娘好意,在下一定尽心尽力,不偷懒不耍滑。” 李汉白俨然一笑,看的书生痴痴呆呆。杂役每月的薪水少得可怜,在汉白楼一住就是一年。 朝夕相处,书生爱慕心生,李汉白有意随流水。奈何书生要读书,汉白身未赎。郎情妾意,天公不足美。 书生离开前,信誓旦旦,攒足了银两一定回来替汉白赎身。 李汉白不惜拿出积蓄,要书生穷家富路,千万不可苦了自己。 南滨城渡口,李汉白定定的看着书生,终是问出心底一直以来的担心。 “你嫌弃我吗?” 书生义正言辞:“怎么会?姑娘救我一命如再生父母。大恩不言谢,他日回归定要履行承诺。” 李汉白帮书生整了整衣襟,小脸微红小声道:“我等你。” 书生三步一回头走向渡船,渡船开启,书生回望,直至看不到陆地仍然不放弃。 岸边的李汉白也一直没有离去,直至夕阳西下天色晚。汉白楼来人催促,方才不情愿返回。 然而今天,李汉白等不到书生归来。她为书生保留的清白不在,她在书生心底的圣洁不纯。 原因只为,金阳要杀书生,逼迫李汉白就范。本以为献给少年游侠儿,好过恶魔金阳。 即使书生回来,怨她恨她不理解她,最多只是日后不在相见。现在不同,身子被金阳糟蹋,以金阳的性格。书生不回南滨城还好,回来只有自投罗网死路一条。 万念俱灰的李汉白,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还有一群男人的淫笑,以及急促的呼吸声。 李汉白知道,金阳不开玩笑。这些人,必定是金家的护卫。他们所来目的,无疑是自己这枝残花败柳。 李汉白艰难的转动身躯,遥望南方,也就是海洋的方向。最终吐出一团黑雾,随即嘴角流淌的血液黑如墨汁。耀眼的赤发,渐渐失去了光泽。 海洋上,一艘庞大的渡船缓缓驶来。船如山岳,在海洋中依然显得渺小。乘风破浪,也不见速度有多快。 船头一书生感慨:“离家三宰入汪洋,伴夕阳,心不舍,遥望岸边伊人在。踏常青,读万书,功成名就方始还。奈何渡船不尽兴,不如我心急如焚。何时方才北风起,助船急行千万里。” “人未归,心似箭,破浪乘风踏南行。佳人在,心尢在,不为他人为汉白。” 同是站立在船头的许浩然打趣:“刚刚成就贤人而已,不算是功成名就吧?不然的话,你的目标也太渺小了。” “我本是一俗人,不过多读了两年书而已。不求长生不求富贵,只求和她长相厮守。难道这也有错?”书生宿术不以为意,始终认为自己的梦想才是对的。 许浩然频频点头颇为认同:“别感慨了,在有一个月就能到南滨城。记得介绍嫂子给我认识,也让我一堵神仙尊容。” 宿术撇了撇嘴:“别臭美了,我怕你小子看完后和我抢。我读书没你多,自信心不足。” 知道是玩笑,许浩然飒然一笑:“小气鬼,不会被嫂子勾住魂魄。一个兴奋,不陪我去北凉了吧?” 宿修翻白眼:“怎么可能,我要给汉白赎身,带她远离南滨城。让她忘记自己的过去,让她有个崭新的明天。” “北凉是个好地方,离南滨城足够遥远。不会碰到南滨城的人,汉白也就不会想到过去。” 许浩然打趣:“北凉连年战事兵荒马乱,你就不怕汉白嫂子不喜欢?” 宿术一语道破:“天下还有多少太平地?既然儒家不能以思想换和平,只有以暴制暴。彻底打垮那些随意启动战争的狂徒,才能换困龙大陆太平。” 许浩然很是认可:“风雨将至,战乱欲起。既然人力不可阻,唯有疏导顺畅之。” 一心想去铁匠铺子锻造,奈何汉白楼一行差点丢了半条命。 早起又被唐娇和高慧慧拉着出门,本想带上蒲公龄和小狗崽儿。 结果这俩主,不满意刑真汉白楼所作所为,今日不和他说话。 任刑真如何哀求,长冉男子和小狗崽默契异常。不回话,不应答,爱玩你自己玩去。 刑真架不住唐娇和高慧慧软磨硬泡,硬着头皮一同出门。 今天目的地是渡口周围的各种铺子,拉着刑真的目的,也是要其帮忙鉴别铸剑所用材料。 渡口是跨州渡口,这里的客人没有凡俗百姓。身份除却高低贵贱,只有两种,神修和武者。 在这里开设的铺子,当然不是售卖一些柴米油盐,而是武者和神修所用的一些法宝器物。 南滨城大到无法想象,就连一处渡口,也是远远超出了刑真的想象。 占地面积,赶得上麻京郡的一郡之地。广袤无垠,一眼看不到边际。 唐娇指着前方的渡口,自豪道:“诺,这片地方是我家的产业。父亲说了,我的成年礼上,渡口就是我的礼物。” 刑真这叫一个汗颜:“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汉白楼一事后,刑真登徒子的形象终于洗白。唐娇和高慧慧不在像以前那样看不顺眼。 大小眼儿姐妹,曾私下里琢磨,想找出刑真的其他缺点。然而俩人一番商讨后,发现他除了扣门儿,在没其他的毛病。 不由得怀疑,以前是不是做的过分。是不是该好生补偿一下,好安抚刑真专心铸剑。 天品剑胎,唐娇可是梦寐以求好久。不想在如上次一般,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家境富裕,当真不差钱,拍了拍刑真的肩头:“说吧,想要什么我给你买。今天本小姐心情好,一切开销我承担。” 不忘回头对自己的姐妹叮嘱一句:“慧慧今天也不用客气,银子能解决的事都不叫事儿。” 高慧慧欣然答应,刑真一脸茫然:“渡口不是你家的吗?买自己家的东西还要花银子?” 唐娇翻白眼:“地盘是唐家的,店铺是唐家盖的,但是里面经营的东西不是唐家的。” “谁家会那么闲,开几千个差不多的店铺。自己抢自己买卖,岂不是犯傻。” 刑真终于找到打击对方气焰的机会:“我还以为唐家有钱到可以无视钱的存在呢?” “哦!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呢。”唐娇扬着秀拳,就要找刑真拼命。 后者灰溜溜逃跑,不能和女人讲理这条规则,永远存在。 不由得自己在补充了一句:“也不能和夕若贝讲理。” 既然是唐家的渡口,明里暗里唐家护卫死士无数。自家地盘儿无所畏惧,唐娇大摇大摆的带路。 “圣铁绣”店招极为醒目,店铺装饰的大气凛然。不看店招,会误认为是青楼。 女孩子喜欢这种门面,唐娇和高慧慧蹦蹦跳跳进入。跟随在后的刑真,被惊吓的不轻,暗自腹诽,这里的铁料得老贵了吧? 果不其然,刑真进入后简单看了一圈。面无人色退到一旁,哪怕是心动到可以面红耳赤的天石铁,也不敢在多看第二眼。 似石非石,似铁非铁,天外陨石中提取。功效不明属性不明,店唯一可以让刑真认可的材料。却因价格望而兴叹,贵的可怕。 为了增加买卖,店铺雇佣的俏丽女子做伙计。一看唐娇进来,立马笑脸相迎。出来两位女伙计一左一右伴随。 三小姐长三小姐短,三小姐好久没光顾寒舍等客套话说了一堆。显然唐娇经常光顾,是铺子里的老熟人。 侍女介绍了一块拳头大的年轮金,木属性,切口断面处有一圈圈好似树干的年轮,实则确是坚硬的金属,故而取名年轮金。 这件店铺的侍女,抓准了唐娇的需要。第一次拿出来的材料,便正中唐娇下怀。 唐家三小姐把不差钱发挥的淋淋尽致,不问价格,直接命令打包。 整条街铺都是唐家的,做为商家自然不敢得罪主人。即使人家不问价格,也要提及一嘴显得交易公平。 免得事后被说成暗箱操作,理亏又得罪不起唐家。真那样别墅赚的银子,就连成本都会一起赔出去。 打包前,俏丽侍女小声嘀咕一句:“十颗龙纹钱。” 一颗龙纹钱相当于百颗龙语钱,一颗龙语钱相当于千两黄金。十颗龙纹钱,顶的上一座金山。 平日间,唐娇来买东西都是如此。从来没有出过差错,象征性报了个价格便打包。商家赚钱高兴,唐娇家花钱也高兴。 今天跟来了一位不长眼的负剑少年,袷巧不巧听到了侍女的嘀咕。一个健步窜到侍女旁边,极其郑重:“这块年轮金不要了。”相当的郑重,一脸的被宰表情。就跟花了自己的钱似的,心疼的肝疼。 刑真是跟在唐娇等后面进入,衣着普通长相也平平无奇。店家侍女只当做是一小跟班,压根没放在眼里。 刑真突然的动作,打包的美女伙计不由得一愣。生意人活络心,不好当面斥责刑真无礼,更何况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转头看向唐娇,尽是询问的目光。然而更令侍女惊讶的是,这位平平无奇的负剑少年,蛮横的拉起唐娇的小手,径直走出了铺子。 唐娇略有迟疑,听到刑真说了句:“不听话,不帮你铸剑了”,然后乖乖的听话,一同走出了铺子。 顾及刑真的颜面,走远了才不满的问:“为什么呀?” “太贵!”刑真的回答差点没让唐娇吐血。 后者皱起琼鼻,当即就要爆发。高慧慧适时劝阻:“别生气了,我可以理解刑公子。” 唐娇颇为的通情达理,也亲眼见到过高慧慧的节约。不在其中,却也能体会到其中的无奈。 收敛脾气嘀咕道:“我花自己的钱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又不犯错。” 看向刑真叮嘱:“我自己去买回来,不许跟着我。” 刑真挡在唐娇前方魏然不动,解释:“我可以花更低的钱买到相同的材料,中间的差价归我我怎么样?” 唐娇无所谓花多少钱,只要能买到自己想要的材料即可。不在多想,一口答应下来。 换做刑真带路,不去光临装饰大气的门店,而是找了一个出售石料的小摊位。 让唐娇和高慧慧离的远远的,免得这俩主不问价格直接打包。走到摊位前,刑真一脸的嫌弃样。 连续查看了十多块石料,均是叹息摇头。不问价格,就是不满意。 摊主是一位中年男子,细皮嫩肉的不像是亲自采集石料的主。所猜不错,应是倒手赚些差价。 刑真了解这些人,自己不出力,收购石料的时候,价格压的死低。然后在高价卖出,比辛苦采料人赚的多得多。 中年男子不了解刑真是石料行家,见其衣着平平背负长剑。只当是想要好铁料,却花不起价格的主。只能找些石料摊位,又看不出石料的品质。 随意拿起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自夸自擂:“这个,是出自大卢王朝的猴头石,可提炼出猴头金。一看客官就是练家子,猴头金的价值不用多说,锻造神器都可使用。” 刑真玩味儿一笑:“有些猴头金的热度,但是不够太热,应该是出自麻寿国的呼叶山。分量极轻,熔炼不出金属。” 也怪摊主倒霉,吹出来的品质和真正产地,均碰上了正主。当即震惊:“原来是行家里手,说说看上哪件石料了,我给你打折。” 生意人,不到万不得已不和客人红脸。除非钱赚到手,不希望下次再来,也就无所谓。摊主做的很好,始终保持笑脸迎人。 刑真摆明行家身份,换套路了。拿起一块地髓石,点评道:“年份太低,地下二百丈,所处位置不够深,可惜了。” 一语道破石料的所有缺陷,摊主终于服气,不只是内行,而且是不能蒙骗的老手。 店家想着赚一点是一点儿的道理,不够逛青楼,能在青楼买一壶酒也行。谄媚笑道:“客官不用评价,相中哪个,我给您最低价。” 刑真连续看了三块,我行我素点评的毫厘不差。最后拿起了年轮石,婴儿头颅大小,分量不轻。 “这个多少钱。” 摊主伸出三根手指,见刑真直直看向自己。悻悻然收回一根,少年眼神未变。 “好了好了,一口价一颗龙纹钱。” 刑真点了点头:“价格公道,不过嘛!” 摊主赶紧插言:“没有不过,已经是公道价格。我这小本……” 刑真也打断对方,和气道:“我不讲价,你这里有一块比普通石头还要轻的石料,里面肯定没有金属。样子不错,留给我回去雕刻成个物件吧。” 说话时,刑真指向一黑色不起眼的石料。也是这个摊位当中,价格最低的石料。 掌柜不耐烦:“得得得,就当赠送您了,成交。” 刑真一脸肉疼神色,掏出一颗唐娇给的龙纹钱。递给摊主时,数次收回,嘴里自言自语小声嘀咕。 “要不要在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更便宜的呢。” 摊主差点气吐血,感情讲了半天要了礼品,还要考虑买与不买。到嘴边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他岂能甘心? 一把抢过刑真的龙纹钱:“别犹豫了,成交。” 刑真故作害怕,而后恍然。无奈道:“既然如此,就买了吧,摊主要讲诚信,不可以反悔。” 这中年男子反而生怕刑真反悔,一口答应:“绝不反悔,谁若反悔天打雷劈。” 刑真没好气:“不用发这么毒的誓吧?好好好,不反悔。” 抱起两块石头,冲远处喊道:“唐姑娘,高姑娘,你们可以过来了。” 大小眼睛姐妹姗姗而来,双双竖起大拇指:“刑真真行!” 刑真很是受用,嘿嘿傻笑:“我负责提炼年轮金,剩余的九颗龙纹钱归我。” 唐娇无所谓:“可以。” 刑真好心对摊主微微一笑:“谢谢!” 摊主认识唐娇,自打大小眼睛姐妹走来时,就已如遭雷击。只是碍于唐家三小姐的身份,不敢发飙罢了。 待得三人走远,摊主狠狠给自己两个耳光。自言自语:“报应,欺压采石人,被采石人玩弄。” 走远的刑真,拿出赠送的黑色石头。仔细观察缝隙间流淌的灵气,兴奋异常:“可直接令器胎晋级的灵石,轻如薄纸。” 一处偏僻的店铺,店招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剑阁。”这家店铺不孤单,旁边有一同样冷清,店招名字同样简单的“酒肆。” 剑阁中没有俏丽的婢女做伙计,没有绚烂的装饰。店铺四壁空荡荡的一览无余,除了墙壁没有其他。 屋顶垂落下密密麻麻的丝线,每根丝线下悬挂一柄剑。长剑、绣剑、短剑、软剑应有尽有。 店铺中央,一位老者半糖在椅子上。手中拎一酒壶,醉醺醺的似睡非睡。 一身黑衣,须发皆如此。就连手中的酒壶,也是一黑到底。肌肤亦如同黑炭,比刑真黑的多。 听闻有客人进入,老者依旧懒洋洋的:“欢迎光临,想要剑自己选,买定离手概不退换。” 唐娇随同一起进入,在这个渡口,第一次有人和他这般不客气。愤愤难平,转身就要离开。 刑真一把将其拉住,提醒道:“先把我的龙纹钱留下再走。” 唐娇满脸的不可置信,虽然是唐家三小姐,不过没有蛮横不讲理。语气颇委婉:“你确定要在这家店铺买剑?” 说话时眼珠子不停瞄向慵懒黑老者,意思在明显不过。态度不好,明显是在坑人,坑一个是一个。 刑真不为所动,目光坚毅声音温纯:“龙纹钱给我吧,或许用的上。” “哼,给你。”唐娇生气归生气,不耍无赖。既然刑真不走,所幸留下来看看刑真到底有何打算。 一旁的高慧慧掩嘴娇笑,打趣道:“你俩是冤家吧?” “乱说,小心我挠你。”唐娇俏脸通红,伸出手掌做抓挠装,尽量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高慧慧然不在意,眼神徘徊在唐娇和刑真之间。挑衅意味十足,生怕唐娇不出手。 大小眼姐妹疯疯闹闹,刑真无心理会。目不转睛盯着一柄手指长短的小剑,漆黑如墨,刻有密密麻麻的恶鬼图案,巴掌大的飞剑,母子粗细,雕刻尽千头恶鬼。 千奇百怪,有五头厉鬼,双翅厉鬼,以及各种各样人形妖形。 老者好似能感受到刑真的目光,沙哑解释:“飞剑名为地狱,可收集厉鬼亡魂壮大己身。九颗龙纹钱,不二价。” 刑真心底想骂娘,感情是听到和唐娇要钱一事。算计好了,不打算给自己留丁点。 看出了刑真的犹豫,黑老者多说了一句:“物有所值,可在气府中温养,也可在剑冢中存放。不只杀人身,还可夺人魄。” 其实刑真看得明白,飞剑地府值这个价钱。本来是想讨价还价,节约点儿是点儿。看眼前这架势,九颗龙纹钱怕是保不住了。 刑真咬了咬牙,极度的艰难下定决心:“我买了。” 黑老者闻言爽朗大笑:“我就知小兄弟是识货人,交了龙纹钱,自行取走飞剑即可。” 交钱时,刑真顺便问出了心底的疑惑:“这里的飞剑不用保养吗?如此简单的悬挂于此,难道不会灵气尽失?” 黑老者无所谓道:“本事天地生,理应回天地。修士常年窃取天地间的灵气为己用,包括武者的内力。虽说内力是自身淬炼,实际上也是天地间能量的一种转换。” “只取不还,天地岂不是要枯竭?继续这样走下去,相当于一条断头路,迟早困龙大陆会进入末法时代。” 刑真弯身作揖:“晚辈受教了。” 除了铺子,一直不语的唐娇突然活跃起来:"真是难得,刑真居然不心疼龙纹钱了?为什么呀?" 高慧慧同样满是好奇,一同追着问:“快说说为什么?” 刑真的答案简单直接,却令的唐娇和高慧慧无法反驳:“朋友需要。” 是的,刑真平日扣门儿视钱如命,但是在他的眼里,朋友比钱更重要。 道理浅显易懂,唐娇和高慧慧不用细想便可明白。在他们眼里,这个扣门儿的家伙,好像扣的对,扣的有理。 刑真等人离开铺子剑阁不九,旁边的酒肆走出一位白发白衣白鞋,面白如纸的老者。拎着一个酒壶,通体雪白。 走进剑阁后,随意的坐到了黑老者旁边。没椅子坐地上,黑老者没有让位置的意思,白老者也没有抢位置的心思。 黑老者提起酒壶,仰头一大口灌下,酒壶顿时见底。黑老者意犹未尽,张大嘴巴静等酒水一滴滴滑落。到得最后,是真的丁点儿不剩。 白老者习以为常,自顾自坐在地面等待,时不时拎起酒壶小酌几口,相当的轻松惬意。 黑无常递出酒壶:“没酒了,去给我打点回来,赊账,年底一起算。” “没有,一手交钱一手给酒。几个年底了,没见你结算过一个铜板。”白无常推开酒壶,气得吹胡子瞪眼。 黑无常死猪不怕开水烫:“咱们两个人的铺子,常年没有客官光顾,哪来的闲钱买酒。我的剑好说,可以归还天地。你的酒放时间长了怎么办,变味了变质了,扔了多可惜。也就我不嫌弃,天天帮你喝就是了。” 众所周知酒是沉的香,不存在变质一说,黑老者明显的强词夺理。 白老者却不温不火,动作却着实让黑老者生气。拎起酒壶,狠狠的灌了一口。而后长呼一口气,感叹:“好酒。” “今朝有酒今朝罪,今日有钱今日花。钱这个东西留着没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哪天一不小心,嘎嘣一下没了,九颗龙纹钱是谁的就说不定了。” 俩人经常斗嘴,白老者诅咒对方,黑老者同样不生气。斜撇一眼:“你的酒能和你一起下去?就你的酒,除了我没人敢喝。作为你唯一的顾客,在我身上吃点亏你能死不成?” 白无常点点头:“说的有道理,不如拿几把剑来换。” “呸,想得倒美,这里的剑随便拎出一柄扔到外面,肯定人脑袋打破狗脑袋。我愿意卖,换个几千几百龙纹钱不是问题。自己算算,够买你多少酒的?” 白无常又舒服的喝了一口,气的椅子上黑老者吹胡子瞪眼。 尽兴后,明明是年龄差不多,白老者却摆出一副老气横秋教训道:“我说小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些剑你敢卖,还是敢真正的让他们回归天地?” “老头子说了,为了长久打算。这些剑不用带回去,除了有缘人可以拿走之外,剩余的部自行兵解回馈天地。你还敢打主意不?我大方一次,不换酒了送你一柄,敢拿就行。”黑无常找到反驳的机会,不忘恫吓一番。 “倒是你小白的孟婆酒,除了我之外,敢拿给别的人喝?” 白无常突然来了底气:“嘿,别说,这次的孟婆酒除却给亡魂外,可以让有缘人喝一杯。” 黑无常反问:“找到有缘人了?” 白无常顿时气馁:“没有。” 黑无常幸灾乐祸:“没机会喽,南边大战将起,你我要立刻回去。是生是死不知,即便活着,战后七杀福地开启,你我二人有得忙碌了。” 白无常点头认可,尽是无奈,叹息:“多事之秋,累死人的节奏。” “还不把你的酒拿出来,趁着现在有时间和,能喝多少是多少。”黑无常借机怂恿,相当的不留余地。 白无常自然不会傻乎乎上当,啧啧道:“你先把这里的剑毁了,我亲眼看着他们从回天地后。酒肆里面的酒,随便你喝。” 原本是想嘴上讨些便宜,没想到黑无常干脆利落起身。走到一柄金色三尺青峰旁,朗声道:“重瞳者钟峰出道时所用佩剑,开瞳。” 语毕后,金色长剑化作齑粉。 如出一辙,黑无常每过一剑,念叨一句,旁边无论长短,所有剑皆灵气尽失化作齑粉。 “一剑斩开上江水的黄当吉,出道时所有长瀑。” “脚踏大日的万中,出道时所用的吾归。” “剑气冰封一洋的韩念辛,出道时所用霜降。” “坐看福地更迭三百年,磨砺无暇清澈寒剑心,尹永长出道时所用无情。” “天生金刚身,自证无敌道,谷力夫所用佩剑战牛” 每废掉一柄剑,就像是割下白无常一块肉。心疼的差点哭出来,一直不停的咒骂:“你个败家子,你个老不正经。” 黑无常我行我素,直至最后一柄剑化作齑粉,房间内空荡荡的一无所有。只有屋顶垂落下的丝线,证明这里曾经有剑。 黑无常瞥了一眼欲哭无泪的白无常,问道:“你敢私藏?” 白无常脑袋摇晃的跟拨浪鼓似的,安然回道:“好吧,既然等不到我的有缘人,把孟婆酒带上,你我二人即刻离开。” “嗯,你说老头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什么把飞剑送给那个臭小子。”黑无常始终疑惑,自己想不出答案,只得问同伴。 白无常更是惆怅:“你问我,我问谁去。” “不会是收徒弟了吧,老头子收了两个徒弟,你我二人为了找一刀一剑,差点把腿跑折。老头子行行好,多喝酒少办事,免得我们遭罪。”黑无常越想越是后怕,激灵灵打个冷颤。 白无常这时反而豁达,径直离开,远远留下一句:“天要打雷娘要嫁人,你我管不着,所幸不操那份心思。” 黑白无常人无常,性格亦无常。 这一日,南滨城唐家渡口,倒塌了两座店铺。南滨城灵气骤然浓郁,隐藏在地底和海底的符阵和符文相继亮起,在漆黑的地下犹如夜空茫茫多的繁星亮起。 这一日,南滨城唐家渡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掠向海面,消失在海天连接处。整座南滨城气温骤降,如森然地府。 朗朗金秋万里无云。天空飘落鹅毛大雪。 每一片雪花,都有稚童的拳头大小。 南滨城数十万百姓被寒冷笼罩,要不了多时,就会有不知多少凡俗被冻死。 金家兰缘予手中的青阳印章滚烫如火炉,底部的“阳”字金芒绽放熠熠生辉。 金色字体自行离开印章,几句放大笼罩整个南滨城。“阳”字轰然落下,凡俗感知不到丝毫的怪异。 唯有南滨城的寒冷和大雪,被拍入地底。天地异象如梦来,泡影去。一切还如往常,生活依旧继续。 安静后看不出丝毫的端倪,刑真和蒲公龄大吵大闹。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都赞同自己的想法正确。 两个人相交以来,因酒结缘,第一次意见不合。小狗崽儿贯彻损友精神,在一旁看热闹好不兴奋。 南滨城天地异象刚过,一则消息平地起风雷。青楼头牌李汉白,被刑真强迫后服毒自尽。 回到唐府,高慧慧就送去了柳塘桥绘制的拳套图纸。刑真和蒲公龄争吵的原因,是无意中得到的灵石归谁所有。 刑真的意思是给蒲公龄,争取一步锻造出成品。刑真对自己的锻造技术有自信,定然会让拳套品阶极高。 蒲公龄不愿浪费刑真的钱财,义正言辞的拒绝。说什么也不同意,扬言真若使用了灵石,拳套他不要了。 刑真执拗脾气上来了,没谁能劝说的了,面红耳赤:“蒲公龄,你是我兄弟。我给你东西我高兴,谁也拦不了我。” 蒲公龄也没给好脸色:“拳头长在我身上,用不用我自己说了算。” 刑真指向小狗崽儿,不满道:“你看看它,屁颠屁颠收下地狱。什么说道都没有,这才是兄弟。” 蒲公龄斜撇小狗崽儿:“别拿我和他比,我是人。” 意思小狗崽儿不是人,无辜中招的小家伙。热闹没得看,从局外人变成了当事人,也加入了争吵行列。 眼看二人一狗,差点大打出手。高慧慧拿着一本书籍走进,房门四敞大开,里面争吵不休。小眼睛少女心急下,也就没顾得敲门。 见有外人,刑真和蒲公龄相继安静。小狗崽儿本想耍耍威风,被二人分别给了一巴掌,立马老老实实。 高慧慧听的明白,确认道:“二位公子是因为灵石而吵架?” 刑真和蒲公龄感觉自己兄弟吵闹可以,被外人看见委实丢人。同时面带为难,点头不语。 高慧慧羗尔一笑:“不瞒二位公子,恩师柳塘桥看中了灵石。想加入小姐的剑胎中,作为回报,特命我送来术士经拓本。不知刑公子可否行个方便?” 刑真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已经答应将灵石给蒲大哥了。” 蒲公龄一把抢过术士经,直接揣入自己怀中。计划得逞志得意满:“经书我收下了,刑真不拿出灵石就是不讲信誉。吃你们唐家的,住你们唐家的,这么做可不地道。” 刑真飞身扑出抢夺书籍,早有预料的蒲公龄闪身躲避。拉着高慧慧催促:“快走,现在就去铁匠铺子。” 蒲公龄和高慧慧跑的飞快,一不小心撞到了唐秦。大公子不满,摆出家主的威严:“一少女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要注意影响。” “你们拉拉扯扯,准备去往何处。” 高慧慧微微弯身赔不是:“对不起大少爷,是慧慧失礼了。我急于带他们去铁匠铺子,下次一定注意。” 唐琴没好气儿:“去吧去吧去吧,多带领二位少侠熟悉熟悉。” 刚一踏进铁匠铺子,准备找蒲公龄和高慧慧理论的刑真,顿时脸色铁青,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逃。 刘顺正在院落中树底下乘凉,看到刑真后,一个健步出现在门口。提着少年衣领,拎进院落当中。 摩拳擦掌:“好久不见甚是想念,来跟师兄过过手。” 高慧慧瞪大眼睛:“原来刘伯伯和刑公子是师兄弟?” 蒲公龄也是惊的不轻,称奇道:“缘分所致,千里相聚。” 刑真哭的心都有了:“见面就打缘分个屁,早知道就不来了。” “咋地,同门之间一点儿感情也没有了?看样子是切磋的太少,不够熟悉。”刘顺以拳击掌缓缓向前,见面第一件事,打算先教训一顿刑真再说。 高慧慧在旁行礼:“既然你们都认识,我就不再此打搅了。你们先聊,过两天我和小姐来看刑少侠锻造剑胎。” 刘顺认作高慧慧就是自己的传道人,对他格外的照顾。阻拦道:“等会再走吧,我和刑真切磋完送你回去。” 小眼睛少女俨然一笑:“谢谢刘伯伯,大白天不需要送,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们师兄弟刚见面,还是多叙叙旧吧。” 少女很懂事,说完后径直转身。走到门口时,不忘回头叮嘱:“说好了,不许送。” 望着远去的少女背影,刘顺不吝夸赞外加打击:“比你要小吧,看看人家女孩子多懂礼貌。你怎么回事,见到师兄就想跑,忒给剑宗丢脸。” “作为师兄不能做事不理,要多指点于你。”刘顺再度上前,一脸的坏笑。 刑真边退边嘀咕:“想揍我就直说。”迅速转身撒腿就跑。 奈何现在的刘顺已经是武者中五境巅峰,而且有突破至退凡境的迹象。实力相差太过悬殊,完不在一个档次上。 刑真刚跑出两步,感觉肩头一沉无法在前进分毫。下一刻,见一直拳头直奔门面而来。 刑真肩膀被按住无法移动,脖子以极其诡异刁钻的角度扭转。醉剑灵活的不只是步伐,身躯关节同样诡异多变。 头颅几乎一百八十度旋转一圏,由背对刘顺变作面对刘顺。面面相觑后,刑真咧嘴嘿嘿一笑。 刘顺顾不得少年的臭屁嘚瑟样儿,惊讶的“咦”一声:“有点儿门道,成功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收起嬉皮笑脸,肃容后死死的盯着刑真,虚空中突然泛起阵阵涟漪。 刑真压根儿就没想过能战胜刘顺,做好了挨揍准备。见其平静如常,正纳闷之际,突然发现头颅中传来一股巨力。 似有一种无形的力量镇压魂魄,如今刑真神悟境,可清晰感知状况。也是收敛笑容,凝聚神魂进行反抗。 刘顺浮现一股莫名的诧异,而后泛起欣慰的笑意,当中夹杂着一丝诡谲。 苦了刑真,刚刚可与头颅中的巨力抗衡不到三息。一股十倍有余的压迫感袭来,二境神修的魂魄当即被镇压。 然后所有接受的,就是不可阻挡的风雨来。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刑真鼻青脸肿。 蒲公龄和小狗崽儿默契的选择冷眼旁观,双手环胸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到不是长冉男子和小狗崽儿生性凉薄,而是看出了刘顺并无恶意。同门间的切磋,没必要上冈上线去帮忙。 凄惨的刑真被胖揍过后,不给留分毫的休息时间。立刻被命令去开始锻造,如敢反抗,后果刑真非常的清楚。 刘顺认识小狗崽儿,也就没理会这小家伙。收拾完刑真,看向蒲公龄,问道:“你也会锻造?” 蒲公龄立刻摇头:“不会不会,前辈莫要误会。” “那你是做什么的?来铁匠铺子作甚?”刘顺追问。 有刑真的遭遇在前,蒲公龄不敢表露出丝毫的不满。强颜欢笑解释道:“我平时喜欢记录一些故事。” “哦?第一次听说。有什么新奇的,拿出来看看。”刘顺被勾起了好奇心。 蒲公龄无所隐瞒,当即拿出随身笔记,交给刘顺不忘拍马屁:“前辈手段高明,是神武双修吧?” “何处此言?”刘顺反问。 蒲公龄娓娓道来:“我见前辈体外有罡风吹拂,收拾刑真的时候,又有魂魄镇压。所以猜测前辈是神武双修的天纵之资。” &a;quot;嗯,这马屁我喜欢。&a;quot;刘顺一边翻阅笔记一边解释:“我知道你是刑真的好友,就不隐瞒你。十境武者武魂境,武者开启魂魄,当然可以神魂镇压。” “哇!”蒲公龄惊呼出声:“十境武者,前辈厉害?” 刘顺被笔记当中的内容所吸引,不由自主靠近蒲公龄,问道:“这是哪里,我去过呼叶山,没发现有火鳞蛇存在。你确信是火鳞蟒?” 蒲公龄连忙道:“前辈,您往后面翻,有我画下来的图案。” “真的是火鳞蟒,怎么会出现在呼叶山。这可是蛮荒大陆的妖族,难不成是在南滨城登陆的?”刘顺疑惑心渐起,越发觉得火鳞蛇的出现非比寻常。 蒲公龄只得坦言:“前辈慧眼,我和刑真没想明白为何会出现。” 刘顺脸色阴沉,拉着蒲公龄找了两条板凳坐下。极其严肃道:“快跟我仔细讲,呼叶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可把蒲公龄难住了,笔记中记得相当详细,能想到的几乎部记录在其中。想一些笔记外的东西,实在是不知从何说起。 见蒲公龄吞吞吐吐,刘顺也有些不耐烦:“算了,你就直接告诉我,呼叶山内的火鳞蛇是怎么死的。” 神仙姐姐再三叮嘱不可泄露她的行踪,蒲公龄不敢违背。随意编了个幌子:“有记载的,一位白衣剑神路过,一剑斩杀了火鳞蟒。剑神不留名不留姓,出剑后御剑远走。” 刘顺不相信这些,既然蒲公龄不愿如实告知,他也不好意思追问。思索半天,换问题道:“火鳞蟒内丹在谁手里?” 蒲公龄指向锻造炉:“他。” 当刑真拿出如一团如火球的妖丹后,刘顺勃然变色。说道:“你继续锻造,我出去一下。” 不等回应,李顺拔地而起,转眼消失在二人眼前。铁匠铺子里今日只有刘顺一人,就算剩余二人在。见惯了南滨城的神仙侠士,也不会有多少好奇。 却说高慧慧,一个人走在回唐府的路上。没来由的,泛起一阵寒意。 小眼睛少女看了看天色,自言自语:“没有异象呀,怎么会冷呢?” 转头遥望四周,忽然发现空无一人。少女更加的疑惑自语:“见了鬼了,大白天人都哪去了?” “人?你想见到哪个人呢?”一个阴恻恻声音在小眼睛少女身后响起。 高慧慧感到事情不妙,回头望去心底惊惧:“矛少?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可是唐家的地盘。” “唐家的地盘又如何?我敢来自然有所屏障。”矛家少爷矛少,自信的张扬跋扈。 随着矛少的拍掌叫好,街道两侧涌出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将高慧慧围在中心。 小眼睛少女强打起镇定,厉声威胁:“你们别乱来,否则唐家不会放过你们。” 矛少浑不在意,瞥向人群一处。小眼睛少女寻着目光望去,见一熟悉身影低头遁走。 太熟悉了,即便是背影也知道是谁。高慧慧万念俱灰,深知今日在劫难逃。被矛少抓住,所要面对的事情她无法接受。 高慧慧眼眶湿润,抬头看向北方。眼中闪过一普通的面馆,和自家腌制的咸菜。 矛少怕夜长梦多,招呼一声:“一起上!” 被围在中间的小眼睛少女,突然抽出绣剑慧聪,抹向自己的脖颈。一抹嫣红,一道温热,一青春少女。 御风而行的刘顺,发现一处被隔绝的小天地。介于铁匠铺子和唐家之间,怎么看都有些不正常。 徒手在虚空做撕扯状,像是布幕被拉扯出一道口子。立身迈步进入,映入眼帘的是倒在血泊中的少女。契机断绝,身体冰凉。 刘顺抱起小眼睛少女的尸身,轻声呼喊“醒醒,伯伯来了睁开眼睛看看。” 等同于传道人,高慧慧对刘顺近乎有再造之恩。况且自从刘顺来到南滨城后,能说的上话的,除却唐家家主,就剩下大小眼睛姐妹。 刘顺阴沉着脸环顾四周,探出手掌抓向虚空。肉眼可见,点点星辉汇聚于掌心。 十息左右,缩小版的魂魄俏生生立于掌心。少女悲痛欲绝哽咽不止“谢谢伯伯,让我能在看一眼世间。” 刘顺面无表情:“谁干的?” 高慧慧魂魄头颅低垂,小声道“算了,我不想伯伯为我伤心,更不想伯伯冒险去报仇。别再用内力强聚魂魄了,早晚会被日晒和罡风吹散。” 刘顺双目如炬,直直的盯着少女的魂魄“说,是谁做的?” 见少女不答,武魂境的武者魂魄力量溢散出丝丝缕缕。不敢太过磅礴,担心将强行聚拢而来的虚弱魂魄碾碎。 高慧慧如被五雷轰顶,片刻的颤栗后痴痴呆呆。缓慢吐出俩字“矛少。” 刘顺收起虚弱魂魄后缓步前行,周身空间如同镜面裂出无数细纹。待得走出隔绝的小天地,刘顺身后轰然炸碎。 矛家,南滨城的四大家族之一。近年来被金家打压,处于弱势,无奈归顺金家。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使归顺金家,仍然是四大家族之一。深墙高院戒备森严,凡俗不敢私自踏足分毫。 今日一位黑衣男子,看着像是门房,敲响了高大的院门。大家族极具讲究,正门往往是迎接贵客时才会打开。 没得到通知,门房往往开启的是大门中的小门。同样是一门房男子探出脑袋,见刘顺衣着平平独身一人。 矛家门房,在矛家地位不入流。可是放在外人眼里,那就是进入矛家必须经过的门神。别说是一位不起眼的刘顺,就算是乡绅富贾,也要弯腰折眉,该有的孝敬一点儿也不会少。 刘顺的打扮,不像是能拿出孝敬的样子。门房不耐烦,趾高气昂道“敲什么敲?火急火燎的赶着去投胎吗?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是谁家!” 探出脑袋的门房身穿灰衫,指了指头上的匾额,自豪道“矛家,你想找谁?找下人的话,去侧门等着。” 灰衫门房抽了下鼻子,好奇的自语“好大的血腥味?哪里来的。” 黑衣门房坦诚道“我的,刚刚杀了人。” 不等灰衫门房惊惧逃跑,刘顺抬脚迈步,两丈远的距离瞬息而至。拎起灰衫门房的脖领将之提起,双脚凌空。 刘顺面无表情“矛少在哪?” 在矛家习惯作威作福的门房,何曾见过这等阵仗。特别是撇见刘顺不含感情的眼眸子后,当即裤裆一湿脑袋一歪晕死过去。 刘顺没丧心病狂到见人就杀,随手将灰衫门房仍到一边。再次踏步前行,周身罡风荡漾,两丈多高的矛家大门四分五裂。 刘顺的想法很简单,大门你不开,我便碎掉大门不走便是。路还是原来的路,碍眼的东西不需要存在。 矛家护卫近千,听到异动后乌央乌央涌出一片。刘顺旁若无人径直前行,所有临近其周身的护卫,皆断线风声一般倒飞。 不是帅气的从天而降,而是堂堂正正从大门进入。刘顺的想法很简单,不仅要打矛家的人,还要打矛家的脸。 临近矛家祠堂,终于见到了几位像样的阻拦者。一位九境神修供奉张达。一位十境神修,矛家家主矛华容。 矛华容动容,感知到刘顺的危险。没有贸然出手,喝问“阁下可敢报出姓名?为何来我矛家作乱。” 刘顺然不理会,淡然问“矛少在哪?” 堂堂家主被无视,矛华容瞬间动怒“休得狂妄,这里是矛家,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对张达使了个颜色,要其试探一下黑衣门房的深浅。 刘顺冷笑后一拳递出,会意后的张达还未做出反应。胸膛中拳,体内灵气更是被侵入的罡风狂暴镇压。 张达气机紊乱,面色潮红吐出一口鲜血。满脸的骇然,想到了这人强悍,没想到强悍的离谱。 感知到刘顺武魂境的修为,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张达能踏入九境,自然有过无数次的厮杀和磨炼。 九境十境武者都曾有过交手,不过眼前的人,比之以往见到过的十境,完高出一个档次。 若非是刘顺的契机,的确是武魂境无疑。说是上五境武者,张达也会毫无理由相信。 刘顺继续问“矛少在哪?” 来者不善,杀意不加掩饰。一拳打的九境神修失去战力,并且跌至八境。矛华容完相信,这人手下留情了。 别说不知儿子矛少在哪,就算知道也不能告诉。放低姿态试探着问“壮士且慢,不知犬子何处得罪了壮士,矛家愿意赔偿。” 矛华容权衡利弊后,到也拿得起放得下。当即服软,释放出愿意和解的信号。 刘顺看了看二人身后的祠堂,继续问“矛少在哪?没人回答,我便砸烂祠堂。” 祠堂意味着一个家族的兴衰荣辱,被迫迎合金家,是不想放弃家族,为了东山再起。 刘顺的话,比直接杀人更加狠辣。一击命中,直接刺透矛华容软肋。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何况是一位神游境的家主。言语说不通,硬着头皮也要战。 矛华容周身灵气荡漾而出,整个人仿佛被仙雾包裹。拿出神游境的气势,最后劝说“阁下现在退去,我矛家愿意和解。” 矛华容软硬兼施,拿出的最大程度的忍耐。可见他对黑衣门房的重视,远远超出了普通武魂境武者。 刘顺并未领情,面无表情又是一拳递出。没什么花俏的动作,笔直的砸向对方。 矛华容自信高看了黑衣门房,当拳头袭来后,震惊的发现。原来所谓的高看,还是低了。 被契机锁定无法闪避,拳头径直穿透浓稠如水的灵气。这次下手要重得多,不仅打落境界。咔嚓声响过后,胸骨至少断了六七根。 刘顺继续问“矛少在哪?” 十息时间无人回答,仍是出拳,祠堂房顶瞬间被掀飞。 “你欺人太甚!”矛华容怒极出声。 “矛少在哪。”刘顺只有一问。 十息过后还是出拳,祠堂内噼里啪啦,灵牌掉落一地。 “我们和金家合作,得罪金家你十境武者也不够看。”矛华容拿出了最后的底牌。 无人应答,继续出拳,祠堂内十余灵牌炸碎开来。木屑溅射打在墙壁上劈啪作响。 矛华容虚弱无力,自知无法阻拦黑衣门房。唯有寄托希望于金家,希望能震慑此人。 威胁道“我矛家和金家现在共享茶叶生意,毁了矛家等于断了金家的财路。” 担心黑衣门房外地人氏,不了解南滨城金家的实力。喘了几口粗气补充“金家有半神器坐镇,不是你能招惹得起。” 刘顺呢喃自语“茶叶吗?” 刘顺拔地而起,如一道长虹挂日扶摇直上。扔下一句“谢了,翠红茶园为你儿陪葬。” 失言的矛华容狠狠的轮自己两巴掌,疯狂嘶吼“快点去金家请人,速去,速去。” “不要来矛家,直接去翠红茶园。” 却说翠红茶园,金阳和矛少同桌而饮。大堂内歌舞升平,两位公子左拥右抱。 一位丰满侍女,端上来两壶崭新的酒水。顺带着拿走桌子上空荡荡的酒壶。 侍女弯腰之际,矛少抬手顺势伸入侍女领口。一脸的陶醉“有弹性。” 俏脸微红的侍女不敢反抗,反而有些许兴奋。这也难怪,被矛家少爷宠幸。就算做不得正妾,哪怕名声都不会给。至少大把大把的银子到手,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若是能生下个一儿半女,为矛家传宗接代。以后的日子更不用说了,不单是自己,连带一家老小都跟着富贵荣华。 丰满侍女高兴了,矛少左右的陪同女子争风吃醋。倒上酒水,一左一右媚声相劝“矛少,奴家这里也有,您要不要来感受一下。” 另一位不甘示弱,将酒水倒入领口,魅眼飘忽“矛少爷,来感受一下丝滑如水呗。” 矛少双手环抱,在二女脸颊上各赏一口“别急别急,见者有份。” 对面的金阳,看了看两边的伴女,动作和矛少如出一辙。被女子喂服,一饮而尽后啧啧道“可惜了,高慧慧小脸蛋儿嫩的能挤出水。一死百了,你我辛苦一场什么都没得到。” 矛少颇有同感,满是失望“谁说不是呢?没想到她性子居然刚烈到不怕死。” “哎,是我打探的消息不够详细,害的矛少心愿不得尝。自罚一杯。”说罢,金阳自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矛家对金家俯首称臣,金家少爷客气,矛少不敢托大。紧随其后,也是一饮而尽。 摆手道“金少爷太客气了,感谢还来不及,又怎敢怪罪于您。放心好了,约定好的计划不变。就算没吃到高慧慧,小弟我照样想办法帮您搞定唐娇。” 见金阳满意点头,矛少继续恭维“金家做主南滨城势在必行,矛家和齐家早已俯首称臣。只有一个不开眼的唐家,正好趁此机会灭了算了。” “金少爷大可放心,我矛家愿打头阵。为金家开疆扩土出一份力,到时金家做主南滨城,念在矛家忠心耿耿的份上,请容许矛家跟在家家后面喝些汤汤水水就好。” “哎,矛少说的哪里话。金矛两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有金家的就有矛家的,见外就显生份了。”作为金家家主,金阳很会拉拢人心。哪怕现在势大,也不忘安抚人心。 矛少双眼放光“跟随金少爷是我矛家荣幸。不知齐家现在如何,若也能绑到一条战船上,唐家可破。” 金阳眯缝起眼眸,若有所思。 突然,可翩翩起舞的诺大房间剧烈震动,咔嚓声响过后,房屋四分五裂。 一位黑衣门房打扮的男子从天而降,任木屑溅射男子一身不沾。 。 马老数十年来第一次走出唐家祠堂,敲响了房门沙哑问:“老家主在吗?” 唐明耀亲自迎接出门,极为恭敬:“马老您怎么来了?难道唐家出事了?” 见马老缓缓摇头,唐明耀惊醒,预感大事不妙。刚刚因着急而失了礼数。赶紧侧过身躯:“马老请进。” 扫地老人驻足不前,开门见山问:“是你受益唐琴的所作所为吗?” 马老面色肃穆,虽和以往区别不大,但是唐明耀仍是能看出老人家眼中的失望。 试探着问:“琴儿做错了什么,惹得马老生气了?” 扫地老人微微叹息:“唐家危矣,分崩离析。念唐家三代收留于我,最后在为唐家出手三次。” 一句话平地起风雷,惊得唐明耀心湖震荡。一个家族想要久远传承,最重要的是传承。 而内部矛盾,往往是最容易扼杀传承。如遇外敌,可声东击西拼死护住传承所在。内部知根知底儿,相互间不死不休的拼杀,首先要灭掉的,就是敌对方中有可能出现的未来接班人。 唐明耀人老成精,一瞬间便想到了大儿子唐琴所作所为。弯身赔笑:“马老稍等片刻。” 而后声如洪钟,响彻整个唐府:“唐琴何在,立刻过来!” 马老仍是摇头:“大错已铸成,难以挽回。与虎谋皮的下场,不仅会使唐家内讧。而且硬生生逼着一位,直逼上五境的武者与唐家为敌。“ “你应该明白,上五境与中五境之间的差距。一线之隔却如深渊不可逾越,放眼整个困龙大陆,能以中五境击败上五境者。只有几位风凤毛麟角的中五境巅峰可以,且都是一只脚踏入上五境的存在。” “至少在这南滨城里,没有人能以中五境越界挑战上五境。哪怕是一境之隔,也不行!” 扫地老人想起一事,弥补道:“老了不重用了,以前没有,现在出现了这样的中五境武者。” 唐明耀的震惊接二连三,不用马老继续说下去。他也能够想明白,南滨城新出现这位能以弱击强的人,就是马老所说的与唐家为敌之人。 连忙恭敬问:“请马老明示,此人是谁?” 马老打了个哑谜反问:“南滨城有很多武魂境武者吗?” “刘顺!”唐明耀第三次震惊,更多的是悔恨,肠子都悔青那种。本来可以招揽进唐家的强力助手,真弱逼到敌对阵营去,就不在是简单的一得一失了。 带着一丝希望,不确定问:“不会吧,秦儿和刘顺没有瓜葛。” 马老语不惊人死不休:“还有唐家明面上的第一供奉柳塘桥,就算念及祖辈的旧情,不会和唐家反目成仇。也会黯然离去,不会为唐家再次出手。” 马老只有单独面对唐明耀时,才不会惜字如金。唐明耀深感其恩,也明白其用心良苦。 “当真!”明知心底的一丝希望破灭,唐明耀仍是不愿相信。问出两个字时,自己已知晓答案。 马老平淡道:“问问你的宝贝儿子就知道了。” 平淡的语气中充满失望,当日祠堂内交接家主时,老人的些许欣慰荡然无存。 “父亲找我何事?”这时唐琴正好赶来,见马老和唐明耀立身门口哦。不敢贸然蹬上门前的三层台阶,那样的话对长辈不敬。 唐明耀怒目而视,一步迈出直夸下三层台阶。 怒极:“跪下,你到底做了什么蠢事?” 唐琴不敢有违父命,挡下双膝着地:“请父亲名言!” 唐明耀怒火攻心,哪还有心思和他讲道理问对错、两个耳光后在问:“说,到底做了什么?” 唐琴看到马老的浑浊眼眸,本是平平无奇。可是当扫地老人轻轻叹息后,唐琴如遭雷击。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父亲,您同意我自行决断的!” 唐明耀气得压根痒痒,身后是唐家顶梁柱,尽是高人风范喜欢打哑语。前面是自己儿子,墨迹来墨迹去不提正事儿。 对身后的老人无可奈何,积压的闷气唯有撒在儿子身上。谁让他是老子呢,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管他家主不家主的,在老子面前终究是儿子。“啪啪”又是两个耳光:“别墨迹,说,到底做了什么。” “我、我把高慧慧献给了矛少。这是金阳的注意,只有这样他才同意两家联盟。现在金阳是金家家主,可决断金家家中事务。”唐其心虚,说话时吞吞吐吐含糊不清。 唐明耀眼前一黑,差点气晕过去。不想打儿子了,而是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小王八蛋。 狠狠道:“我同意你和金家和谈,没同意你迫害自家亲朋。你这样搞得唐家四分五裂,以金家的狼子野心,不会落井下石吗?” “你呀你呀,怎么这么糊涂。就看不出这是金阳的一石二鸟吗?唐家先是自身出问题,在和矛家其冲突。到头来,金家坐收渔翁之利,轻而易举灭掉唐家和矛家。” “高慧慧现在如何了,她人在何处,柳供奉知道此事吗?” 唐琴不敢,反驳道:“父亲误会了,我怎能看不出金家的狼子野心。但是想要唐家存活,就得需要喘息的时间。” “有前辈高人指点,不出月余,南滨城会大乱。到那时金家会伤筋动骨,我们唐家趁势崛起,便可一举反攻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