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尽快领取你的新手礼包。” 电磁屏蔽室的灯光很亮,温度很低,顾晨很慌。 这几天频繁出现在眼前的虚拟字幕,让顾晨觉得,脑瓜子是不是真的出现了问题。 作为省公安大学的毕业生,坚定的唯物主义捍卫者,顾晨对此十分好奇,但同时却又小心翼翼。 因为对于见习警察来说,保持清醒的头脑很重要,而且顾晨不想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所以他决定,对自己做一次头部核磁共振检测。 “开始吧。”某位可爱的小医僧,给他戴上了耳塞和线圈。 检测开始。 “咣当咣当,哐哐哐……” 噪声很大,温度很低,磁场很强。 幽闭的空间,时间过得很慢,顾晨感觉程都在煎熬。 好在检测结果最终出炉,顾晨一切正常,并没有出现所谓的脑部问题。 顾晨心想,既然不是自己的问题,那就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莫非,这就是各种网络小说里,常常出现的系统外挂?小说还是看过的。 他随后来到一个无人通道,准备研究一下这个困扰自己多日的虚拟系统,手脑并用的点开了眼前的新手礼包。 “获得‘大师级合情推理’。” “训练严密的‘合情推理能力’,将提升你探究真相的能力。” 动听的机械女声,不断在顾晨脑海中响起。 顾城自然知道,合情推理,是根据已有的事实和正确的结论、实验和实践的结果,以及个人的经验和直觉,推测某些结果的推理过程。 “可是,这大师级算什么水准?”顾晨并不是很清楚,大师级合情推理,在自己认知的领域又算什么级别? “技术分级自低到高分为入门、专精、大师和完美,大师级属于第三级别。”系统的机械女声依旧动听。 “可还有演绎推理呢?”顾晨认为系统有漏掉的嫌疑:“演绎推理的三段论,小前提、大前提以及结论,这些都被你吃掉了吗?” 又过了几秒,才听见系统的机械女声传来:“所有推理均由警探系统提供,最终解释权归警探系统所有。” 听到这句回复时,顾晨也算是明白,就目前自己所获得的“大师级合情推理”,也能算得上是优良级水准,用用还行。 可自己在警校本就学过推理,这种天上掉下的礼包,到底有没有用,顾晨不知道,也没抱多大希望。 推理,最终还得靠人的。 …… …… 下午两点,江南市芙蓉派出所热闹非凡。 来自国各地的见习警,或三两成群,或三五成群,他们穿着各家警校的制服,内心激动又忐忑。 对于见习警来说,四年警校的坐牢式“管教”,仿佛下一刻就能放飞自我,如蛟龙得水,鸟飞苍穹。 分配见习岗位,就是警队生涯的正式开始…… “怎么还不去集合?”走出通道,比顾晨早两年毕业的三级警司卢薇薇,习惯性的冷言一句,回过头看到顾晨的瞬间,却有些脸蛋微红,语气很快变得轻柔起来:“这位师弟,加油哦。” “谢谢师姐。”顾晨礼貌性的点点头。 看着眼前这个短发及肩,身材高挑的美好师姐,心情顿时很愉悦。 顾晨从小帅到大,是能在三十二只见习警中,一眼就能发现的品种,很容易受到小女警的特别关注。 “还别说,芙蓉派出所的师姐,颜值挺高。”站他身旁的丁亮,忍不住的多看了两眼:“跟我之前的感觉,完不一样啊。” “那当然是不一样了。”听见丁亮在聊师姐,韩云飞立马凑了过来:“不管你之前多么喜欢短发女生,到了这里也会发觉,马尾长发才是正义啊。” “你们班有女生吗?”笔直站立的黄尊龙,忍不住插嘴说道:“听说你们学法医的……都是和尚?” “哈哈哈别说了。”丁亮苦瓜脸看了过去,嘿嘿一笑:“在警校待久了,食堂的打饭阿姨我都觉得是如花似玉,我是不是审美眼光出问题了?” “别瞎说,那可能是你未来丈母娘。”又有同学坐不住了,正式加入到调侃大军:“哄好丈母娘,还愁没老婆吗?” “都别吵了。”卢薇薇拿着名单表,看着一帮见习警,道:“肩上是雪铁龙的,都给我出来集合了。” 现场很快排成两列队形…… 入警第一年是见习期,见习衔两拐雪铁龙,不是警员衔,一般是过了见习期,再看职务授衔,不过最快也要三个月。 而科员一般一毛一,现在的警员衔更是凤毛麟角了,基本上是看不到的。 要知道,公考的最低学历要求是大专。 “都站好咯。”卢薇薇扫了一圈,正要开口,却是一眼看到校草级别的顾晨,目光明显顿了一下。 她在芙蓉派出所这几年,见过的警员实在太多了。 传说中长得仪表不凡高大威猛的不是没有,但是像顾晨这样提神的,几乎是处在绝种边缘了。 卢薇薇的双目近乎失神,她脸色微红,又赶紧收回目光。 然后开始按照既定流程,一边走着,一边介绍起芙蓉派出所的组织构成。 而三十二名见习警,之后也要分配到不同岗位,进行轮岗实习。 有的会去车管所,有的会去交警队,有的会在派出所。 当然,具体怎么分配,卢薇薇也不知道。 来到会议厅,二级警督赵国志成功接管话语权。 军人转入的他,是芙蓉派出所,刑事组的负责人,正科级,在警队工作超过18年。 再过一两年,赵国志也将升为一级警督,可每到这个时候,他都喜欢来现场看看警队新人,摸底大家的实力,并用自己的方式鞭策新人。 此时他眉头一皱,先是用沉稳的语气,鼓励着大家。 随后,又开始介绍起江南市芙蓉派出所辖区的基本情况。 “江南市芙蓉派出所,地处人口近千万的市区,但属于市区内较为落后的地段,往前推20年,基本还叫做某某村,现在也是刚刚完成城中村改造不久,辖区内情况极其复杂,常驻人口近40万,加上流动人口超过90万。” 见习警们面面相觑,而赵国志则是双手负背,来回走在队列前后。 “这些人口中,充斥着大量的外来务工人员,片区内有大片的租住户,同时还有几十家娱乐场所。” 目光扫向众人,赵国志继续说道:“可就人员方面,面对这样大的一个片区,我们整个派出所只有128人,其中还包括了食堂师傅,以及协警,在人员配置上是远远不够的。” 听到这里,见习警们似乎知道,说这些,无疑是老赵的心理暗示。 赵国志没有停顿,继续用他那饱满的热情介绍起来:“正因为如此,所以江南市公安局,才从各大院校招录的见习警中,优先安排到芙蓉派出所,也是为了缓解人员压力。” “你们当中有些人,可能会进入刑侦队,也有可能会进入治安队、巡逻队,甚至是社区警务室管理户政。” “不过呢,这也要看业务能力了,有本事的,跟我进入刑侦组。”见大家精神一震,赵国志态度温和,语调又变得柔和起来:“当然了,每个人能力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可能适合管理户籍,因人而异罢了。” 可就当大家松口气时,赵国志的语调,又忽然变得高调起来: “但是丑话说前头,业务能力差的,想在见习期间耍小聪明的,我们坚决不会要,你们的见习考核也不会通过,就是放到国任何兄弟单位都是一样,我们要的,是业务能力突出的警察,但你们是吗?” 赵国志的这番说辞,狠狠的打击着每名见习警的信心。 大家刚刚兴起的斗志,很快又被打压下去,就像是过山车,心情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但是顾晨并没有放在心上,家里的堂兄表弟,基本都上交给了国家。 自己来到这儿,也就是为了锤炼自己,而刚才赵国志的一番话,也是大家预料之中的事情。 不过,单从实习角度来说,其实大部分人,还是希望分配到芙蓉派出所的,尤其是赵国志主管的刑侦组。 毕竟起点高,而且赵国志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是各大警校宣传栏里的常客了。 能来这里的,一半是冲他来的,另一半……也是冲他来的。 芙蓉派出所的名头,那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不过大家也不用担心,毕竟你们还有一年的时间,选择做英雄还是狗熊,由你们自己决定了。” 说完这番话,赵国志转身对着一名三级警督,说了几句简短的交代,转身又跟大家介绍起来。 “这位是刑侦二组的肖阳同志,是位经验丰富的业务能手,我想借此机会,让肖阳同志,跟大家做个小小的测试,也是为了看看大家的实力。” 肖阳是个国字脸的硬汉,可能在刑侦组待久的缘故,每天要接触各种各样的人渣无赖,也让他有着普通民警不一样的凶悍外表。 无他,镇得住才是关键。 他很快走到队列前头,给众人打了一个敬礼,道:“这是芙蓉派出所的传统,优秀的见习警,我们将优先考虑录用,那现在,我需要一位新人跟我一起参与。” 众人面面相觑,都开始跃跃欲试了,但肖阳在扫视一圈后,目光却停留在,拉高队伍整体颜值的顾晨身上。 “就你吧。”肖阳指着顾晨说道。 …… “我在收集线索,王师兄。”顾晨没有因为王警官的惊骇而停止动作。 王警官有些生气,心说自己还没展开工作,这小子就开始动起手来,这要是损坏了现场证据,岂不是要惹出更大的麻烦? “你先停一下,我要你做的时候你再做。”王警官皱了皱眉,有些无语道:“先把笔录做好。” “好的。”顾晨点点头,拿起笔录本继续等待。 “这位女士怎么称呼?”王警官转身问道。 “我叫刘巧巧,今年五十二,我家里有一个女儿,我女儿是服装设计师,长得很漂亮,还没谈男朋友……”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只是问你怎么称呼,你如实说就行,其他的,我问你你再回答,听懂了吗?” 王警官差点奔溃了,心说这女人,是不是刺激过度了? 叫刘巧巧的女人点点头,询问继续开始。 “你丢的钻石有多大?” “六十克拉。” “哦,六十克拉。”王警官点点头,忽然猛的抬头看着她,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了:“诶不是你等会,你说多少克拉?” “六十克拉警察同志。”刘巧巧继续哭丧着脸说道。 现场一片哗然,立刻又传来一阵骚.动,不少围观群众都懵了。 “活了这么久,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钻石。” “六十克拉钻石的主人,居然就住在我们这栋楼?” “那得值多少钱呐?” 好多人都不敢相信,一个手上戴着一克拉钻戒的女人,顿时惊叫道:“我这一克拉钻戒都花了四万二,你那六十克拉……天呐,我方了。” 这时候,顾晨根据手机上网搜索的情况,给出了最终估价:“价值可能在一个亿。” 王警官擦擦额头,感觉双腿在发软。 心说这哪是普通案件?这特么是涉及金额重大的盗窃案好么? “刘女士。”王警官顿了顿,立马认真起来:“保……保险柜的位置,还有里面藏的钻石,这些都有谁知道?” “我女儿,还有……对了,还有我老公生前的司机,就他俩知道呢,其他的就没谁了。” 刘巧巧思索片刻,回答道。 “你再好好想想。”王警官神情凝重,脸色僵硬的像块木头。 感觉只要抓到贼,那可不得了,够在刑侦组吹牛两三年的。 “真没有了警察同志。”刘巧巧摇了摇头,态度肯定:“这件事就我丈夫、女儿,还有司机知道;这个司机跟我丈夫很多年,直到我丈夫半年前去世后,他才离开公司的。 “那你们小区的监控呢?有没有发现什么?”王警官继续询问。 一名穿着保安制服的老大爷走上前:“警察同志,咱们这单元的监控,前些天出了些故障,一直到现在还没来得及修理呢。” “这么说,你们并没有掌握嫌疑人的画面咯?”王警官挑眉问道。 “是的。”保安大爷也不否认。 知道被盗走的钻石价值将近一个亿,保安大爷也慌了,心说这要追起连带责任,物业难免也要躺中枪的。 一时间,人声鼎沸,大家都跟着焦急起来,仿佛丢的钻石是自家的一样。 “那司机有重大嫌疑。”王警官一边拨通手机,一边继续说道:“请把司机的详细情况告诉我,我要立刻找到他。” …… …… 没过多久,芙蓉派出所根据身份证信息输入,很快发现,该名司机在网上,购买到一张去往外地的高铁票,时间就在今天下午。 抓捕行动也很顺利。 司机在过安检时,被早已守株待兔的执勤民警,按在地上,直接押送到芙蓉派出所审讯室。 “老实交代吧。”王警官长舒一口气,感觉立功就在眼前。 心说当初的qq签名,就不应该改成“莫欺中年穷”,现在的感觉,年轻十岁不止啊。 “冤枉啊,我真没偷钻石。”中年男司机哭丧着脸,手脚都在发抖。 “可我们在现场,确实发现了你的脚印。”王警官身边的顾晨,将现场搜集的资料,拿在手中。 司机知道自己百口莫辩,只能承认事实:“没错,我是想偷钻石来着,可我打开保险柜的时候,里面什么都没有,我真没偷,保险柜是空的,是空的。” “装得倒是挺像啊。”王警官冷笑道。 心说待会把你从高铁站,到湖畔花园之间的所有监控调出来,我看你还什么狡辩? 王警官也是心里偷着乐,心说这价值一个亿的案子,就这么轻松破解了。 而且,看这司机也是个新手,连最起码的作案手法都是如此生疏,心想这便宜可捡大了。 “我告诉你,你偷的这颗钻石可不得了,足足有六十克拉。” 顿了顿,王警官给自己点上一支烟,继续说道: “这可是价值将近一个亿,可是人家首富的小目标了,我看你这辈子,都要在牢里坐穿咯,如果坦白从宽,交出钻石,或许能获得减刑,你自己看着办吧。” 王警官感觉,也不用再警告了。 光看这司机的两条腿,从进入审讯室开始,就一直在抖个不停,想必也是第一次作案,第一次被抓。 可有的人,第一次作案就涉及一个亿,这足够让人大跌眼镜的。 这时候,一个小民警打开审讯室大门,凑到王警官耳畔边轻语几句。 随后王警官就懵了,立刻拉着小民警,匆匆往审讯室外头走去。 “什么?你确定?” “是的老王,从湖畔花园出来,到高铁北站,这家伙的任何监控记录都在,但是我们从他身上,的确没有搜到那颗钻石。” 小民警将自己知道的盘托出。 王警官面如死灰,感觉刚煮熟的鸭子……飞了。 “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呢?”刚刚逮着的大案,就这么陷入僵局了。 “王师兄你没事吧?”顾晨也走出了审讯室,好心的问了一句。 王警官摆摆手,无奈道:“这家伙,要么就是把钻石藏在湖畔花园的某个地方,然后去外地躲避风头,等风头一过,再偷偷潜回湖畔花园,取回钻石,一定是这样的。” 顾晨看着王警官,认真的详听,老同志说话就得认真听,虽然他也有自己的意见。 王警官顿了顿,忽然意识到什么,扭头看着顾晨:“还有一种情况,要么就是这个刘巧巧在撒谎,保险柜里,或许根本就没有钻石,六十克拉的钻石,或许是她自己凭空捏造的?” 整个江南市公安局大厅内熙熙嚷嚷,陆续赶来参会的领导,此刻都聚集于此。 而其中只有芙蓉派出所的赵国志,西城派出所的张文斌,大学城派出所的刘德江和凤凰新区派出所的李安邦,最受其他人欢迎。 谁都知道,第一个升级单位,很有可能就是从这四强中诞生。 虽然大家彼此都希望,指标能落在自己头上,不过还是习惯性的客套对方。 “老赵,我觉得你们芙蓉派出所的机会来了。” “可不是吗?” “要说咱们这些派出所里,就数你老赵的芙蓉派出所最有实力。” “那你上次还在提案上投反对票?” “呃,那肯定不是我干的?” “不是你也是德江或者文斌。” “我看第一批升级的单位,可未必是芙蓉派出所,有可能是文斌的西城派出所。” “对啊,人家文斌是空降下来的,在局里各方面都吃得开。” “得了吧,我张文斌能耐再强,还不是得去老赵的芙蓉派出所交流学习,我看老赵最有戏。” “胡说,这也得看业绩吧?” 不少人都在相互猜测,因为大家都得到一些风声,所以既兴奋又紧张。 最近又到了江南市的案件高发期,对于老百姓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情,可对于各大派出所等基层单位,这就是一个难得的契机。 案件办理的出色,这是实力的体现,对于提升为分局的事情,将是最有利的主攻。 俗话说的好,提要求,先拿出业绩来说话。 小一点的派出所,没那么多像样的案子,档案袋里也是薄如蝉翼。 所以一般这种类型的所长,说话不硬气。 往往在研讨会上扮演路人听众的角色…… 而赵国志手里的档案袋,那可是厚厚的一打,这就是人家的筹码。 往往在研讨会上,这就是能占据话语权的东西。 赵国志扫了一眼刘德江手里的档案袋,不由调侃道:“老刘的案子也不少嘛。” “得,咱两也差不多,用不着这么客气。”刘德江也是冷笑着回应道:“待会还要听你老赵的报告呢。” 赵国志身边没了肖阳,刘德江感觉……这次能在研讨会上占便宜。 “都来了?”就在大家熙熙嚷嚷的谈论时,一名三级警监在几名二级警督的陪同下,快步走了进来。 现场的噪音忽然间安静下来…… “秦副局。” “老秦。” “您可来的真准时啊。” 大家都上前打着招呼。 秦刚是江南市公安局副局长,也是主持这场研讨会的主要领导。 叫秦副局的,都是一些小派出所所长,平时打交道少,关系一般。 而叫老秦的,多是像赵国志这种实力派派出所所长,平时打交道多,叫老秦显得更情切。 人情社会,什么样的叫法反应什么样的工作地位。 不过大家都只是上下级关系,也并没有多少人会过多的去在意。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进去开会吧。”秦刚指着手表,一副赶时间的样子。 此刻大家也都不再闲聊,跟在秦刚的后面,依次走进会议室。 大家围着会议桌随意坐开,所长坐在前头,而助手则坐在身后。 顾晨被两名三级警督夹在中间,两人看见顾晨肩上的“雪铁龙”后,心里也是说不出的别扭。 不过坐在顾晨前头的是赵国志,大家也都瞬间秒懂了,礼貌性的点点头,也算是打过招呼。 刘德江特地选择与赵国志对面的位置,大马金刀的坐下来,在气势上是谁也不输谁。 而张文斌作为新上任的西城派出所所长,平时开会都是代表市局,这次也是习惯性的坐在秦刚的身边。 凤凰新区派出所所长李安邦,是个说话很少的高个子,身高有一米九五,在所有派出所所长中,属于鹤立鸡群的存在。 也许是因为跟李安邦说话,大家都得抬着头,交流起来有些别扭。 因此大家都不会靠他太近,这会显得自己很袖珍。 所以,李安邦也是个说话很少的人,直接坐在与秦刚正对面的位置上,一个人托着下巴悠哉悠哉。 秦刚吩咐身边的一名助理,给每位参会的领导倒上一杯水,也算是开会前的小前奏。 “这次局长在京城开会,所以这次的研讨会,由我来主持。”秦刚将记录本打开,道:“按照以往的规矩,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做一个交流探讨,把之前大家所遇到的典型问题,还有办案的一些心得体会,拿出来跟大家分享一下。” 秦刚说话接地气,没有太多客套的官话,大家也都听得很舒服。 喝上一口水后,秦刚问道:“那……谁先来?” 现场,忽然间安静下来。 大家都将目光投向了赵国志和刘德江。 这两人不说话不表态,其他人也不敢抢风头,此刻两人也都是一声不吭,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大家都这么拘谨啊,好吧,那我就点名开始了。”秦刚也是第一次主持研讨会,所以他首先挑选了坐在身边的张文斌。 “文斌,你是新上任的西城派出所所长,就由你来当个表率吧。” “好吧,既然老秦这么说,那我就拿几个最近咱们西城派出所的案子,跟大家分享一下吧。” 张文斌拿出卷宗,开始他熟悉的开会流程…… 片刻后,一名派出所所长笑道:“老张,你这案子不算什么?这没什么代表性啊。” “是啊,像这样的案子,我们派出所一个月都要办好几次,没什么大问题。” “还是说说我这个吧,前几天,我们接到电台呼叫,江南高速路口有人卖粉,好家伙,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卖粉!然后我赶紧通知所里的中坚力量集合,副武装带上枪,一个顺冲锋车坐的满满当当,车上还部署了一下作战计划,车人斗志昂扬,摩拳擦掌,终于有机会大干一场了!” “结果呢?”大家瞬间被这名派出所所长成功吊起了胃口。 “结果?结果到了现场才发现,三个嫌疑人已经被辅警控制住,看我们浩浩荡荡来了这么大一堆人吓傻了,人家就是个卖分的,驾驶证的分。” “噗……” 会议室内一阵哄笑,气氛很快被调动起来。 “所以啊,流入江南市的外地人口增多了,强烈要求报警中心的人听清楚后再呼叫,这不是瞎搞吗?” 这名派出所所长说完后,也是一脸的无奈。 “老黄这边的问题比较典型啊。”秦刚也是微微点头,道:“嗯,外地口语比较复杂,报警中心的同志们应该听清楚后再呼叫,这是一点。” 秦刚将这个问题记录在小本本上,随后抬头又道:“最近江南市有一条新闻,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 “新闻?” “什么新闻?” 大家面面相觑,感觉不知所以。 秦刚也没有卖关子,他从手机里,打开一则现场拍摄的视频。 视频中,一名扎着马尾辫的画家,正在向公众介绍《警察背影》这幅画。 …… “这不是流浪画家阿骨打吗?”坐在张文斌后排的一级警司惊疑道:“这个推送新闻,我跟我的同事们都看过。” 刘德江皱起眉,问道:“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 以往开会都是讨论案情,今天秦刚却拿出一个小视频来给大家做参考,感觉这里头是不是还有什么新玩法? “刘所长。”刚才那名一级警司,见刘德江不清楚,便解释道:“这人叫高杉,画家署名叫阿骨打,是咱们江南市本地最著名的流浪画家,前些天被双胞胎弟弟绑架了。” “被……被绑架?” 不少派出所所长,没有过多的关注新闻,因此也都私下好奇的议论起来。 “这好像是老赵他们芙蓉派出所的案子吧?”凤凰新区派出所所长李安邦道,他也是最近看过这条新闻推送。 “是……是老赵?” “是芙蓉派出所办理的案子?” 大家一时间,都惊疑起来,感觉今天的主题是离不开赵国志了。 秦刚让助手将视屏放在投影上播放,直观的展现在大家面前。 播放结束后,秦刚站起身,对着赵国志笑道:“我想老赵带来的卷宗里,应该就有这个案件吧?” “还真被您说中了。”赵国志也是笑了笑,将卷宗打开,将其中的一份整理资料拿出来:“这个案子,张文斌也知道的。” “没错。”张文斌点点头:“我当时正在芙蓉派出所交流学习,整个案子只用了一天时间,而这个流浪画家,也是在晚上12点之前被解救出来的。” 听张文斌这么一说,许多人也更加好奇了。 赵国志也不啰嗦,对着秦刚身边的助手道:“小胡,你把这份卷宗拿过去,放到投影上给大家看一看。” “唉。”一级警司点点头,起身接过卷宗,在投影上直观的展现出来。 十分钟的了解,让不少派出所所长佩服不已。 整个案件,原本只是一桩盗窃案,却被办案人员看出破绽,进而演变成一场主动寻找线索的绑架案。 真假身份,双胞胎兄弟,网红画家。 一个个热门词汇,让这个案子变得扑朔迷离。 原本看似极为复杂的案件,而芙蓉派出所的办案警员,却仅仅用了一天时间,就顺利破获了这起案件。 不少人开始在心里寻思,如果是自己办案,那是需要三天?还是五天?还是一星期? 或者……根本破不了? “有点意思。”刘德江笑了笑,他对这样的另类案子,忽然间兴趣十足。 “老赵这个案子破的好啊。” “没错,而且这个阿骨打,现在当着媒体面夸警察,这是给咱们江南市警队免费做广告呢。” “我记得阿骨打擅长讽刺主义的画作,经常拿各行各业的黑点,进行夸张创作,咱们警队的一些执法瑕疵,也都被他用画作黑过。” 在经过仔细探讨后,不少人也都认出了阿骨打,就是当初红极一时的流浪画家。 对他曾经的一些事件,也都开始模糊的有些印象。 面对投影仪里展现的视屏画面,和赵国志提供的卷宗材料,秦刚脸上挂着笑容。 “所以,咱们先把其他案件放一放,就拿老赵这个卷宗来谈一谈,这可是非常具有探讨性价值啊。” “秦局,咱们听你的。”一名小派出所所长应声道。 从察言观色来看,秦刚今天分明就是要给赵国志捧场的意思。 谁都知道,现在争夺升级分局的指标是越演越烈,市局里的任何风吹草动,甚至是市局领导的态度,很大程度上,都容易让其他人绷紧神经。 而现在的刘德江,脸色明显就不太好看。 比起以往赵国志提案例,其他人挑毛病,找问题,由秦刚来引出案件,明显有种在背后撑台的意思。 “我没意见,那就让老赵来说说看吧,这个案子你们是如何办理的?”刘德江一脸的不屑。 其他人看着视频和卷宗,也都没有意见,感觉这将是今天的重头戏。 “就不用我来说吧。”赵国志也是颇感意外,但还是接受道:“这个案子是我身后的一名警员办理的,他是这起案子的主要办案人,也是他找到了所有的关键线索,才能让案件办理不过夜。” 大家一听赵国志这么夸自己人,也都好奇的看向他身后。 许多人这才发现,赵国志身后的随从,竟然不是肖阳,而是一名帅气的……见习警? 不少人都愣住了。 “见习警?” “办案的竟然是见习警?” “这怎么可能?见习警也能参与这种重要的案子?” 不少人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在大家的印象中,芙蓉派出所的见习警,工作基本都在蹲点抓贼上,没听说过有刚来所里报道的,就能参与这种案件的办理这一说。 而顾晨刚才在大厅时,大家多少因为他的颜值而注意过。 但当时大家都没有想过,会是赵国志带来的助理,还以为是市局里刚进来的见习警。 “你叫什么名字?”秦刚好奇的问了一句。 顾晨忽然笔直的站起身,道:“报告,我叫顾晨,现为江南市芙蓉派出所刑侦三组见习警员。” 大家一时间茫然…… 赵国志能让一个刚入职的见习警,就参与这种案件的办理,并且带到这种高级别研讨会上,心说这顾晨该不会是你老赵的哪位亲戚吧? “很好,顾晨,能不能说一下你们办案的经过?”秦刚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既新奇又期待。 感觉能让赵国志看得上眼的见习警,印象中……还是当年的肖阳。 顾晨根据秦刚和赵国志的指示,还有在王警官那里学来的艺术加工手法,将这起案件,用生动的语言表述出来。 有多生动? 从李安邦拿起热水壶,溢满一桌水就能说明问题了。 光顾着听顾晨讲故事,连杯子里茶水外溢都不知道,裤子都被浸湿了。 “事情就是这样的。”顾晨结束了报告,笑着说:“我也很意外,高杉竟然会用一场别样的身份发布会,来帮助警队做宣传。” “啪啪啪!” 此时此刻,大家在秦刚的带头鼓动下,给顾晨以热烈的掌声。 “这个小同志不错嘛,看来是块好料啊。” 秦刚也说不上为什么,哪怕今天只是第一次见到顾晨,他也开始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帅气的见习警。 而然看到顾晨在会议室里大放异彩,刘德江顿时感觉心里别扭。 一个网络红人给警队做宣传,而他的恩人又正好是芙蓉派出所的见习警,这不等于是在帮芙蓉派出所做宣传? 事实上,顾晨刚才的一番演说,句里行间都找不出任何破绽,以至于刘德江想挑毛病也是无从下手。 凭什么?凭什么一名见习警靠一起案子,就能得到如此赏识? 就凭长得帅吗? 而且字里行间,顾晨都不像个稚嫩的见习警,做报告的方式和手法,简直天衣无缝,这明显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 “老赵。”想到这,刘德江忍不住吐槽道:“见习警偶尔破获一起离奇的案子,又正好这个案子的受害人是网红,只能说明运气好,你带着他来参会,多少有些揠苗助长的意思了,见习警就应该在基层多锻炼,像这种润色痕迹明显的案件解说,以后还是不要让他来做了。” 感觉现在不压一下赵国志的士气,这场研讨会……就会变成赵国志的表演秀,必须得批评几句啊。 然而赵国志则笑了笑,他将手里档案袋里的卷宗,一份一份的拿出来。 他动作很慢,砸摔在桌上的动静却很大,眼神和嘴角的诡异之处,感觉像是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 () 清晨六点,家中。 顾晨睡到自然醒,起床洗漱后,便来到餐厅吃早点。 难得在家中休息,老妈肖晓芳特地给自己留了些早餐。 有牛奶一杯,茶叶蛋一个,玉米糕一块,煎饺一叠。 顾晨见家中无人,便坐在餐桌旁用起早餐。 “咔嚓!” 家中的大门忽然响起了一阵钥匙的扭动声…… 顾晨扭头一瞧,肖晓芳和顾百川已经晨练归来。 两个人嘴里念念碎,讨论着一早晨练的琐事…… 见顾晨也在用早餐,肖晓芳随口一说:“儿子,你工作这么累,还起这么早?” “我的生物钟是6点钟醒来。”顾晨咬着玉米糕,回了一句。 家里的副食品超市还没开门,老爸和老妈则经常会利用开门前的这段时间,去附近的广场锻炼身体。 顾晨在网上给顾百川买的太极剑,最近耍得越来越好,给肖晓芳在网上买的太极柔力球,也玩得越来越溜了…… 早年间二人忙于工作,经常会累出一些小毛病,不过自从这些年生意做大后,手里也雇着几个人,劳动力方面的事情,也就减轻了不少。 顾百川自从在公园山上遇见一群太极高手后,便也加入其中,每日清晨必练太极。 而肖晓芳则没那么多讲究,前段时间刚参加完某银行举行的舞队比赛后,最近倒是清闲了不少。 除了晚上练新舞,清晨则会跟着一伙同龄人,玩起了太极柔力球。 “儿子,上次要你在网上买的衣服怎么还没到?都三天了。”肖晓芳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探出脑袋问顾晨。 “我看看。”顾晨掏出手机,点开某宝。 片刻之后…… 肖晓芳走到顾晨的身边,问:“今天中午应该会到吧?再不到可就赶不上今天晚上约翰劳尔的小提琴演奏会了,我跟我们舞队的人都商量好的。” “老妈,可能会让你失望的。”顾晨看着肖晓芳,默默将手机递过去:“你要的衣服被烧了。” “被烧了?怎么回事啊?”肖晓芳也是一愣,赶紧低头查看情况。 “本来是昨天就该到的。”顾晨解释说:“从物流信息来看,大前天下午18点23分,快件已揽收,大前天晚上21点23分,已到达江北分拨中心,前天晚上21点45分已经到达了江南市中转部,23点整从江南市中转部显示已发出,可就是在这里。” 顾晨指着最后一条物流信息,道:“昨天凌晨,1点零8分,显示为您的快递已被烧毁。” “呃!还有这种操作啊?”肖晓芳也是愣了一下,托着下巴回想了几秒后,愣道:“难怪昨天凌晨一点左右,听见有消防车的警笛声,当时我跟你爸还在寻思,到底是哪里有火灾,谁知道白天就有一则新闻,说是一辆快递车自燃了。” “你老妈当时还在笑呢,心说谁家快递要遭殃了,哈哈,没想到是自家的快递被烧了。”顾百川同志也端着牛奶来补刀。 “老顾,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哈哈。” 几人都哄笑了起来。 “那怎么办?现在买也来不及,要不你去实体店再买一件,我出钱,怎样?”顾晨问。 肖晓芳顿时捏着顾晨的帅脸蛋,道:“还是我家晨晨懂事啊,知道心疼妈。” 拨开肖晓芳的手,顾晨问:“我上午没事,要不陪你去?” “不用了。”肖晓芳摆摆手,道:“上次我跟你几位阿姨,去一家实体店里看过衣服,当时觉得挺贵的,就没买,后来看看网上同样的品牌,要便宜两百多块呢,想想就让你在网上帮我买。” 一边说着,肖晓芳一边掏出手机,继续道:“我有那家实体店老板娘电话,我先打个电话过去,你去帮我取回来,今天上午咱们店里有大货要到,走不开。” “那行吧。”顾晨喝着牛奶,点头道。 没过多久,肖晓芳便和电话另一头的人唠唠叨叨,砍了一会价之后,最后满意的挂断电话。 “儿子,你去胜利路,302号,报上你妈的大名就行了。”想了想,肖晓芳又道:“店里人会把衣服交给你的,记住是530块,你可别给多了。” “知道了。”谈话之间,顾晨又将最后一块煎饺送进了嘴里。 “嗝” …… …… 上午10点。 顾晨换上一套休闲装,坐地铁来到胜利路亚新商场站。 下车后,跟着人流走向通道出口。 今天是周三,也是顾晨调休的日子,因此上午十点左右的地铁并不算拥挤。 走到通道出口附近的自动售货机旁,顾晨买了一瓶冰红茶解渴。 不得不说,这比系统赠送的功能饮料要好喝多了。 顾晨为什么爱喝冰红茶? 因为红茶还有各种抗菌作用,并且预防感冒。 红茶中黄酮类化合物,还具有杀除食物有毒菌,使流感病毒失去传染力等抗菌作用。 除预防感冒之外,还有人在因感冒而喉咙痛的时候用红茶漱口,效果还很好。 通道口,一名发型凌乱的中年外籍男子,正在用小提琴演奏着乐曲。 他的身边放着一顶帽子,里面零零碎碎有些零钱。 顾晨大概的看了一眼,大概有五十多块钱的样子。 男子不在乎周围人的动态,而是沉寂在自己的乐曲当中。 说实在,这样在地铁站出口演奏音乐,回音的效果,有时候跟在金色大厅内演奏的效果并不两样。 男子演奏的很好,顾晨不知不觉已经陶醉其中,站在原地听了三十分钟。 而这三十分钟内,大概有五百多人经过,但其中只有十个人给了钱后匆匆离开,只有包括顾晨在内的六个人停下脚步,悠哉的欣赏着中年男子的演奏。 一曲毕,男子收回小提琴,向着包括顾晨在内的六个人,深深的鞠上一躬。 “啪啪啪……” 顾晨和其他五个人自发的鼓掌,其中四个人转身离开了,另一个给了一张五块钱纸币,也离开了。 只有顾晨还站在原地,看着中年男子手中的小提琴,愣愣的出神。 说实在,最近在街头巷尾巡逻时,经常会遇到一些外国人在街头卖艺。 跟国内的街头艺人一样,他们同样也会将帽子摆在地上,让欣赏自己的人默默给钱,算是一种无形的支持。 由于近年来,江南市的经济持续腾飞,也有越来越多的外国人选择来这旅游或者淘金。 上次出售自己相片作品的大卫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个缩影…… “年轻人,你似乎有疑问?”外国男子看着顾晨,不由问了一句。 顾晨指着他手中的小提琴道,问道:“这个,能给我看看吗?” 男子愣了一下,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将小提琴交到顾晨的手中,用有些蹩脚的中文说道:“请拿好,可别摔坏了。” “谢谢。”顾晨接过小提琴后,不由对这把老旧的小提琴爱不释手。 虽然古老了些,不过这把小提琴的琴身稍长,上部较窄,因此在使用时非常舒服。 顾晨反复观察了几下,抬头问外籍男子:“您这把小提琴好像有些年头了,外观磨损有些严重,可当你用小提琴演奏时,却完听不出,这是用一把老旧的小提琴所演奏。” 外籍男子笑了笑,问顾晨:“你喜欢小提琴?” 顾晨摇头:“说不上很喜欢,但是我妈非常喜欢。” “原来是这样。”外籍男子微微点头,继续说道:“我看你拿琴的姿势,还有听我演奏时的样子,像是一个懂艺术的人,年轻人,你的眼神很特别。” “那是因为你演奏的好。”顾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我觉得你的水平不会差,而且你刚才弹奏的那首曲子,我感觉……好像挺难演奏的样子,但你掌握的却很好,不知道你这种水平,去江南市大剧院演出会不会适合?” 其实顾晨也知道,流浪艺术家里,也不乏一些天才人士。 只是由于没有优秀的经纪团队来运作,也没有足够的资金来维持宣发。 因此一些没钱的艺术家,虽然拥有和一些在大剧院演出的大师水准,可却只能流落街头,过着贫苦的生活。 但是音乐还是能从听觉中感知,顾晨觉得眼前这个外籍男子,实力就很强。 虽然他用的只是一把破旧的小提琴,虽然他只是在地铁站通道口演奏,但起码顾晨认为他有登上大剧院演奏的实力。 “哈哈,你的想法很天真啊。”男子拿起地上的帽子,将里边的现金数了数,说道:“可我只赚到了八十三块钱。” “那加上这张,应该就是一百八十三快钱。”顾晨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了一张毛爷爷,轻轻的放进了外籍男子的帽子里。 “谢谢。”外籍男子十分感谢,并给顾晨深深的鞠上一躬,并且自我介绍道:“我叫比尔,来自欧洲,以前是位音乐老师,现在的身份是:流浪小提琴演奏者。” “那您应该去过挺多国家的。”顾晨笑着接话道。 毕竟像出手自己照片作品的大卫也一样,他就去过许多国家。 在顾晨看来,艺术家都具有一定的冒险精神,或者说是具有一定打破生活现状的人。 “我刚来江南市没多久,对这边的环境也不太输,不过我觉得江南市充满活力,这里的人民热爱艺术,热爱生活,我非常喜欢这里。” 外籍男子忽然陶醉在自己的感受当中,随后又多问了一句:“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还有,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叫顾晨,是一名……” 顾晨话刚到嘴边,忽然又停住了。 原本顾晨想告诉对方,自己是一名人民警察,不过想想之后,还是改口说道:“我从事服务业,跟安保有关。” “顾晨?”比尔想了想之后,笑道:“是个好名字。” 随后,比尔又从自己口袋中,掏出了三张江南市大剧院的门票交给顾晨,道: “今天晚上在你们江南市大剧院,有一个叫约翰劳尔的顶级小提琴演奏家的一场演奏会,我这刚好有几张门票,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见顾晨有些犹豫,比尔又道:“当然,我也会去的,当时门票买多了,有些朋友临时有事不会去,放在我这也是浪费,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给你了。” 顾晨摆摆手笑道:“这多不好意思,你或许可以在剧院门口转手卖掉,还能赚点钱。” 比尔笑了笑,直接将顾晨的左手拉出,将三张门票砸在顾晨的手里:“就当是你刚才那一百块钱,买下的这几张门票吧,咱们有机会再见。” 收拾完东西,比尔背着行李,渐渐消失在地铁站出口。 顾晨不由摇了摇头,心说这年头的艺术家,还真有点个性啊。 看着手里皱皱巴巴的三张票,顿时又是一阵可惜。 “三张剧院的门票,就卖100块,平均一张才三十多块钱,这艺术还真便宜……” …… …… 早上十一点。 顾晨根据老妈肖晓芳女士的要求,来到了胜利路302号,店面招牌为“时尚女人俱乐部”的服装店。 门口的高瘦的年轻女服务员很热情,见到顾晨就低头打招呼:“欢迎光临时尚女人俱乐部。” 顾晨微微点头,走进了店里。 这时候,又一个胖胖的年轻女服务员走上前,微笑道:“帅哥是想帮女朋友买衣服?” 顾晨摇头:“是帮我妈来买衣服。” 胖胖的女服务员听完之后,立刻就激动起来:“那你是想帮阿姨挑一件什么类型的衣服呢?我们这边有很多新款,都是公司自己的设计师独家设计,路面上很少有同款,穿出去绝对不撞衫。” “哦。”顾晨点点头,边走边看。 这时候,原本待在门口喊欢迎光临的女服务员,也跑过来。 两个年轻的女服务员争先恐后的跟在顾晨后头,不停给顾晨做介绍。 顾晨看完一排的衣服后,问道:“我妈上午打过电话来店里,预定了一款衣服。” “啊?”两个女服务员同时愣道。 其中一个高瘦的女服务员率先问顾晨:“那阿姨叫什么名字呀?” “她叫肖晓芳。”顾晨说。 另一名胖胖的女服务员赶紧“咚咚咚”的跑到柜台去,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记录册,然后对着一个电话号码敲了敲。 “没错,上午是有一位叫肖晓芳的女士打过电话给老板娘,预定了一件货号为ae86的黑色长裙,码数也写的很清楚,帅哥您看看是不是这个?” 顾晨凑上前一瞧,微微点头:“没错的。” “那好,您先稍等,我马上帮您去拿。” 胖胖的女服务健步如飞,又“咚咚咚”的跑去后台货架寻找衣服。 而另一名高瘦的女服务员,则是搬出一张凳子,让顾晨先坐下。 然后又飞快的跑去后台,从壁橱里取出了两罐茶叶,问顾晨:“请问帅哥是喝龙井还是碧螺春?” 顾晨一呆:“我……我就取件衣服,不用这么麻烦的。” “那就龙井吧,龙井是还没拆封的。”说着高瘦的女服务员就拆开包装,开始给顾晨泡龙井茶。 没过多久,一杯香浓可口的龙井茶,便端放在顾晨的面前:“帅哥请喝茶。” “谢谢。”顾晨端过茶杯,手指不小心碰了下高瘦的女服务员。 女服务顿时小脸一红,语气轻柔道:“帅哥,有些烫手,你慢些喝。” “哦!”顾晨只是放在嘴边意思了一下,压根也没喝,随后放在了柜台上。 这时候,后边又传来一阵“咚咚咚”跑步声,柜台上的茶水开始荡漾起重重的波纹。 “帅哥,阿姨要的衣服找到了。”胖胖的女服务员说。 “多少钱?”顾晨问,随后想起老妈交代的价格,不由问了一句:“是530吗?” 两个服务员面面相觑,先是一愣,随后胖胖的服务员率先道:“帅哥要是留个电话号码,作为会员vip,我们可以再给你打个八折。” “可我妈说就是530,店里不可能再少了,也没听说可以再打折?” 顾晨相信老妈一定是在跟店老板来回讨价之后才得到的价格,因此也比较确信老妈的说辞。 胖胖的女服务员摆摆手,道:“老板娘肯定是没有说清楚,其实留电话号码,然后再填一下你的资本资料,比如身高啊,体重啊,工作单位什么的,可以再打个八折的,帅哥要不要留一下?” 顾晨愣了愣,然后摇头:“不用了,就给你们530吧。” 说完顾晨便掏出手机,对着店里的收款二维码问:“是这个吗?” 胖胖的女服务员颇为失望,只能默默点头:“没错。” “扫二维码付款给《时尚女人俱乐部》-530元。” “支付成功。” 顾晨将付款成功的二维码给胖胖的女服务员看了一下,说道:“那我就拿走了。” “欢迎下次再来。” 两个女服务员,同时将顾晨送到门口,并站在那儿看着顾晨的背景,渐渐消失在人海中,这才恋恋不舍的走进店里。 高瘦的女服务质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个留资料打八折,我怎么没听老板娘说过?还是说老板娘只跟你说过?” “你傻呀?”胖胖的女服务敲了下高瘦的女服务员脑袋,道:“少掉的钱咱帮忙补上,换来帅哥的身高、体重,工作单位和电话号码?咱不是赚了吗?” 高瘦的女服务员这才愣道:“艾玛,刚才我怎么没想到?!” …… 刘德江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赵国志手里的东西,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该不会是老赵的杀手锏?秘密武器? 赵国志的性格就是来而不往非礼也…… 你要挑他的不是,他总能找到反击的办法。 这也是芙蓉派出所这只“独角兽”的特有待遇,赵国志早已见怪不怪。 在他看来,研讨会也是战场,当初交代顾晨做好卷宗的准备,也是考虑到刘德江这张毒嘴,总能给自己找trouble。 赵国志在众人的瞩目下,又将这叠卷宗理在一起,然后拿在桌上盾了盾,盯着刘德江道“老刘说的很在理啊,见习警就应该多放在基层锻炼,尤其是一线,而且我还就揠苗助长了,可这些都是我揠苗助长的收获啊。” 大家似乎听不懂赵国志在说些什么,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而刘德江也是满头雾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赵国志笑嘻嘻道“我今天带来的所有卷宗,都是由我身后这名见习警员参与办理的,而且这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话音落下,现场短暂的安静了几秒,随后又发出阵阵细语。 “这么多,都是这个见习警参与办理的?” “不会吧?老赵今天是孤注一掷啊。” “难怪带着见习警过来参会,看来人家是早有准备的。” “也不对啊,这批见习警报道的时间也不长啊?” 秦刚有些疑问,他赶紧追问赵国志道“老赵,据我所知,你们芙蓉派出所招募的见习警,工作应该才刚满一个月对吧?” “老秦,一个人的能力和年龄没有多大关系,和职位也没有多大关系,这你应该是知道的。” 赵国志的回答,甚至让秦刚有些尴尬,这话原本是当初秦刚的原话。 当初京城的一名见习警,在见习期间屡破奇案,一时间成了国警队的传说,被称为警队中的超级警察。 而当时给大家开会讨论时,秦刚就是用了这句话来鞭策大家,没想到……今天却被赵国志给用上了。 秦刚笑道“老赵,你这是在给你的见习警出头啊。” “这不是出不出头的问题。”赵国志也是底气十足道“咱们开研讨会,也是为了挑选典型案例进行探讨,我也尝试过,但挑来挑去,还是觉得顾晨办理的案件比较具有探讨价值,所以今天才带他过来。” “按你这意思,你的咸鱼三组也是要开始后续发力了?”刚刚擦掉裤子上的水迹后,李安邦就提出了疑问。 这是他今天在会议上开口的第一句话,实在是一个人擦裤子闲的太无聊。 派出所之间,原本是一个相互配合的集体,但有时候涉及到竞争关系,那也是谁也不服谁。 其他小派出所,知道争夺指标无望,自然不会参与这种争论。 但“四强选手”,各个都是实力担当,说话那都是有板有眼。 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硬气”。 警察们斗嘴的日常,往往集中在技术上,每天被各种大小案件忙得晕头转向,难得有这样一个探(chao)讨(jia)平台,平时憋着的火气和委屈,也可以一股脑的爆发出来。 在研讨会上探(chao)讨(jia),那是相当的舒爽,这样的对手,平时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事实上,大家把挑刺精神放在桌面上,可以畅(hu)所(shuo)欲(ba)言(dao)。 但也仅仅局限在议会上,会议结束后,谁也不会把对方的指责放在心里。 这也就是常说的,会上讨论够,会后不议论。 事实上,刘德江对于今天赵国志捧自己的见习警,有些看不惯。 一个肖阳江郎才尽,这是又要培养一个炮灰的节奏啊。 但是今天让他头疼的是,人家赵国志拿出的卷宗,居然都是见习警顾晨的杰作,人家是有实力的。 赵国志也是乘着李安邦提出的疑问,顺水推舟道“可能很多人还不知道吧?我已经将芙蓉派出所刑侦三组,申报上下一期的光荣榜,所以请大家以后不要再叫咸鱼三组了,谢谢。” 李安邦一时间语塞…… 他刚想再说几句,结果又被刘德江给抢先了。 “顾晨对吧?刚才那个卷宗资料我也看过。”刘德江抿上一口水,缓解一下口干舌燥,继续道“你说你和你的同事们,解救高杉时,他表情淡然,甚至还问小王要了一支烟?“ “没错。”顾晨站起身,回答了刘德江的疑问。 “那这个高杉,他打心里并没有怪罪弟弟的意思,或者说,他根本就只是跟弟弟吵了一架,然后弟弟高杨将他关起来,这可能只是一起简单的家庭矛盾,却被你们夸大到绑架层面。” 刘德江的争议言论一针见血,几乎扭转了案件的主观态度,大家一时间沸腾起来。 “老刘这么说,也有道理啊。” “这种案子,说轻也轻,说重也重,主要是看当事人的态度。” “是啊,如果只是家庭矛盾,或者高杉本人对于关在地下室,也并没有排斥的意思,那也只是一起家庭矛盾的纠纷。” 不少人开始从各个角度讨论问题…… 一时间,让春风得意的赵国志有些尴尬,他咳嗽了两声,道“老刘,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诶?”刘德江当即打断道“老赵,我只是从不同观点来探讨这个案子,既然这件案子,是见习警顾晨参与办理的,那我只想听听他的看法,你就别插嘴了。” 秦刚也点头道“同意老刘的意见,就让顾晨自己谈谈看法吧。” 其实秦刚也知道,顾晨之所以报告说的非常好,背后也少不了赵国志等一帮老同志的润色指导。 但如果要了解一个年轻的警员,只能从一个固定模式的报告里了解,那是非常片面的。 所以,抛开所谓的固定卷宗,脱稿说出自己的特有观点,这才是能看出一个警员,有没有独立观点的能力。 赵国志眉头一皱,他看着身后的顾晨,低沉道“你就说说看吧,说不好也没关系。” 顾晨点点头,他没有正面回答刘德江的问题,而是提出了另一个假设,主动开辟了“新战场”。 “刘所长。”顾晨目光如炬,冷静道“如果您被一条疯狗咬了一口,您会怎么做?” “怎么做?” 刘德江身体向后一靠,也是被顾晨的假设搞懵了。 他拿起水杯笑着说“何必要跟疯狗过不去呢?如果是我,我会直接找到他的主人,跟他理论让他赔偿。” 顾晨摇头“我觉得这很扯淡呐。” 刘德江差点将口中的茶水喷出来,眼神惊奇的看着顾晨。 秦刚也是好奇道“顾晨,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善良不是懦弱。”顾晨的态度依旧鲜明“如果你被疯狗咬了一口,很多人会说,不要计较,我觉得这很扯淡,我当然不去跟它计较啊。” “就是啊,狗是听不懂人话的。”刘德江也是回了一句。 “但我只会宰了它而已。”顾晨没有停顿,继续道“像这种明显的‘恶’,肯定是不能放任不管的,否则它就会伤害更多的人。” 见大家听的认真,顾晨将手中的卷宗扬起道 “我之前在报告中说过,遇事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但是有的时候,我们会遇到一些明显的‘恶’,这个时候,就要旗帜鲜明的去反击,善良不是懦弱,不要去侵略别人,但是被别人侵略的时候,就必须要战斗到底。” “顾晨,你这里的‘战斗’指的是?”秦刚不解道。 “这里的‘战’,不是号召大家去打架,而是与犯罪行为做斗争的意思。”顾晨也是解释说。 听到这里,刘德江有些脸色尴尬。 他知道,顾晨这些话,明显是与自己针锋相对,他赶紧又道“人的善恶之分很复杂。” “是很复杂。”顾晨几乎是无缝对接,道“我们评价一个人时,应该重点考察四项特征。” 随后,顾晨伸出四根手指,依次的压下“善良、正值、聪明、能干;如果不具备前两项,那后面两项,就会真正的伤害你。” …… 。 刘德江原本以为这是个复杂的问题,结果顾晨却说出一些哲理的东西,听了半天反而把自己给绕进去。 “果然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顾晨在战略上,选择避重就轻,主动避开了自己的尖锐问题,反而在另一方面开辟了“新战场”,这可谓是高手。 “你说的很有道理。”刘德江脸色微红,他也不好在一个晚辈面前爆粗口,这样有份,还容易被赵国志抓住把柄。 以往都是助手对助手,所长对所长的交锋。 现在赵国志派顾晨跟自己“亲切友好”的交流,明显是摆出田忌赛马的套路啊。 感觉今天从一开始就败了…… “顾晨,你讲的很好。”秦刚也是肯定了顾晨的看法,他将顾晨刚才说的话,用笔记录在小本本上:“在我看来,除恶,本身就是行善积德。” “秦局说的太好了。”秦刚话音刚落,身旁的张文斌就立马鼓掌道:“您这一句话,那可是画龙点睛啊,可把老刘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刘德江眯眼望着张文斌,心说你个马屁精,就知道在人身边马后炮。 不过回头想想,顾晨用这种通俗易懂的方式,确实很好的解释了自己刚才的疑问。 那就是,遇到一些明显的“恶”,这个时候,就要旗帜鲜明的去反击。 善良并不是懦弱…… 如果把高杨冒充哥哥高杉,去做违法乱纪的事情,看做是一场家庭矛盾,那岂不是让自己显得太狭隘? 这样看来,顾晨的思路确实不是一般小见习警所能达到的。 “你年纪轻轻,思考问题却很特别,我觉得其实知道这些思想的人不少,只不过很多人没有这个心,或者没有这个实力去告诉别人这些东西。” 刘德江摆出一副休战的姿态,也是给予自己必要的台阶。 因为他败了…… 眼前的顾晨,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毕竟是个初出茅庐的见习警,刘德江对他的性格特点还不是很了解。 做不到知己知彼,还不认主动“休战”来的实在。 “老刘的想法其实也很好。”赵国志见刘德江退出争论,也是帮他圆场道:“但顾晨的思路也有特色,我觉得双方的表述都挺好。” “是啊。”又一个小所长道:“我们这些警察,在办理案件中,不能带有主观色彩去办案,有时候得客观分析,犯罪就是犯罪,该受到的惩罚一个都少不了。” “违法必纠,这一项是我们的宗旨,何况这个高杨情形恶劣。”这时候,李安邦也插嘴道:“对高杨刻意的放纵,反而会让他感觉犯法代价小,之后会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情,没谁说的准。” 原本带着火药味的研讨会,忽然之间竟然变得和谐起来。 大家也终于知道了,赵国志带顾晨过来的作用。 这个初出茅庐的见习警,可不会因为对方是大学城派出所所长而畏惧,反而是据理力争,用年轻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刘德江一时脸色难看…… 就算他平时话多、嘴毒,可赵国志带来的见习警,实力可不是一般的强悍。 从那份厚厚的卷宗来看,这是很多老同志都无法到达的程度。 而顾晨的操作,仅仅用了一个月时间,不仅案件办理的出色,就连做报告也是专业级,更别说什么独立思想了。 赵国志得意了,笑着说道:“顾晨,你先坐下。” “好。”顾晨点点头,安静的坐回原位。 “真不好意思啊,一个年轻人,喜欢大放阙词,大家海涵。”赵国志笑呵呵的给大家赔不是,心里却是爽得不要不要的。 “老赵。”张文斌撇嘴道:“人家顾晨说的很好嘛。” 赵国志摆摆手:“年轻人嘛,不懂事,懂一些皮毛就在领导面前大放阙词,他不知道人家刘所长吃的盐,比他吃的米还多。” 他这样一说,刘德江反而更加尴尬了。 一旁看热闹的所长们,也都一个个憋笑着不出声,假装自己没听见。 赵国志这刀子嘴,可不是一般的厉害,表面看上去是在给你打圆场,给你面子,其实是在嘲笑你。 刘德江平复了一下心情,也是叹气道:“顾晨是吧?是个好同志,以后多加培养,一定会是个栋梁之才的,我看好你。” “谢谢刘所长。”顾晨也是礼貌性的回应一句。 作为一名芙蓉派出所的见习警,顾晨没有想太多,只是将自己的一些想法说出来。 在场坐的都是大佬,随便拎出一个人,警衔都比自己大好几级。 顾晨就属于警队金字塔体系的最底层。 随后的研讨会,赵国志成为了绝对的主角,有顾晨扫雷在先,刘德江和张文斌等人也都变得乖巧,也没再提一些过分的看法。 在这些卷宗的探讨中,其他人感觉自己手里的案子,忽然之间就变得黯然失色,有的甚至直接放弃了发言。 整个研讨会,在一个相对和谐的氛围下完成,直到下午五点,秦刚才宣布会议结束,大家这才起身,准备各回各家。 “大家要不留下来,我请大家去市局食堂吃晚饭?”秦刚也是客气一问。 大多数人都摆手拒绝,手里头的事情一大堆,只有张文斌留下来蹭饭吃。 赵国志也没有留下来的意思,简单的交流几句后,便带着顾晨离开了。 望着二人的背影,秦刚不由笑着感慨道:“顾晨,我记住他了,这是个人才。” 张文斌则是站在一旁默默点头。 另一边,顾晨开车带着赵国志赶往芙蓉派出所。 车上,赵国志也是一副凯旋归来的兴奋,研讨会比自己想象中的顺利,刘德江甚至连顾晨这关都过不了,想想自己做梦都会笑出声。 “顾晨。” “嗯?” “以后跟领导谈话,不要太直接。” “您是说我说话太直接?”顾晨不由问道。 “也不是。”赵国志摇头,又道:“算了,现在你也不太懂,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 赵国志当然知道,顾晨应该给刘德江留点面子。 但回头想想,自己看中顾晨身上的优点,不正是年轻人的那种冲劲吗?又何必要磨灭呢? …… 上个月12号上架,承蒙大家的支持,《我就是超级警察》已经55万字了。 猪已肥,可开宰。 养书的小伙伴可以在起点打开自动订阅,给作者君多一些支持。 上架前我就跟群里的小伙伴们承诺过,上架后的这个月里,我会尽量保持每天万更,就想调整好状态挑战一下。 而且承诺过的东西我还是做到了,承诺从来就没食言过。 说实话,对于这种小众书来说,万更已经是极限了,真的,光每天构思剧情就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每天万更,不夸张的说,基本上连做梦的时间都用来构思剧情上。 这本书的整体框架和创作思路,我一直把控的比较稳,以正能量为导向,从小人物的日常生活中,发掘有意思的小剧情,所以这需要大量的生活素材做支持。 就想多写写普通人,让每个案件都有它存在的意义。 这本书整体风格是偏生活化,轻松向,并不会写一些苦大仇深的东西。 多一些温馨,多一些感动,让一个平凡的小人物,在奋斗中慢慢成长。 而且不仅要自己成长,还要带和周围的人群一起进步,一起改变,这也是我写这本书的初衷所在。 多说无益。 八月份,如果状态好,咱……继续万更。 最后再允许我唠叨一下: 求月票,求订阅,求支持。 研讨会结束后,顾晨回到芙蓉派出所,已经是晚饭时间了,整个刑侦三组空无一人。 顾晨放下资料后,将办公室里的部垃圾清理掉,倒在走道尽头的垃圾桶内,准备返回办公室,随后再杀向食堂。 可前脚才刚迈进三组办公室,卢薇薇就从身后蹿出来,拍了一下顾晨的肩膀:“顾师弟,都下班了你还在劳动呢?” “卢师姐?你没去食堂?”顾晨也是好奇道。 卢薇薇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份打包的菜肴,道:“我知道顾师弟今天参加研讨会,肯定是这个饭点才回来。” “那你猜得可真准。”顾晨也是有点好奇。 卢薇薇摆摆手:“我是谁?我可是卢薇薇呀,肖阳每次开会回来,都是最晚一个去食堂的,那时候都只剩下一些剩菜剩饭了,根本吃不到什么的,所以,我今天特地打包了你平时爱吃的菜,就等你回来呢。” “谢谢卢师姐,你可真用心呢。”顾晨客气的接过菜肴,也是百般感谢。 随后,顾晨将热菜部摆在自己的座位上,开始享用这美味的晚餐。 卢薇薇就坐在他对面,双手撑着漂亮的脸蛋儿,看着顾晨将菜肴一口一口的送进嘴里。 心说顾师弟吃饭的样子,也很帅呢。 这时候,门口的固定电话忽然响起,顾晨和卢薇薇的目光,同一时间的瞄过去。 “这时候谁会打电话?”顾晨好奇的问道。 “是贴在治安岗外头的固定电话。”卢薇薇解释说:“我们平时除了报警中心的电话,有时候为了配合治安岗行动,也会将办公室里的一部电话号码,贴在治安岗联络电话表里面。” “治安岗外头……不是有警官联络电话吗?”顾晨又问。 “唉,这不是咱们老赵同志的意思嘛。”卢薇薇也是显得很无奈:“除了在治安岗外围,贴上执勤联络警官的电话外,也要将咱们刑侦组的电话放一个上去,不过一般情况,群众都是打联络警官的电话,至于咱们这部电话,大多时候是摆设。” “那看来是有人遇到麻烦了,我去接吧。”顾晨放下筷子,就要准备去接电话。 卢薇薇一把将顾晨按住:“你吃饭,还是我去吧。” 说着卢薇薇便走到门口旁,直接按下免提键:“您好,这里是……” “老板,老板你给我加双筷子和一个鸡蛋。” 还不等卢薇薇把话说完,就听见电话里头,忽然传来一个女生的回应。 卢薇薇有点懵:“你打错了吧?我们这不是外……” “对了,再点个韭菜鸡蛋,莴笋炖蘑菇,莴笋要新鲜的,再多来点盐,苹果也要一个,按数量送到,路上注意安,快点。” 电话那头的女生似乎很执着,又一次打断了卢薇薇。 卢薇薇黛眉微蹙,刚想再说些什么,电话那边却忽然传来一阵“嘟嘟嘟”,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这是不是有情况啊?”卢薇薇感觉气氛不对,她赶紧看向顾晨。 而此刻的顾晨,也一直在认真聆听刚才的通话。 “有情况,这不会是有人在报警吧?”顾晨提出了假设。 “她刚才说要加双筷子和一个鸡蛋,是不是指咱们110的意思?”卢薇薇也是聪明人。 如果说刚开始还以为这个女生是要点外卖,可现在想想,第一句话,就是明显的暗示啊。 可后来那些话,由于对方说话太仓促,卢薇薇忽然感觉没记住。 “后……后面说啥来着?”卢薇薇眼神看着顾晨。 “她说再点个韭菜鸡蛋,莴笋炖蘑菇,莴笋要新鲜,再多来点盐,苹果也要一个,按数量送到,路上注意安,要我们快点。” 拥有专精级记忆力的顾晨,很快将刚才自己听到的内容,部书写在一张便签纸上。 随后,顾晨利用自己刚获得不久的入门级想象力,脑海中,开始出现一个虚拟空间。 画面中,一名十七八岁的小女生,正躲在某处房间内,紧张的拨打着电话。 这时候,一个高大的黑影,忽然出现,小女生赶紧挂断了电话,结束了紧张的通话。 随后,就没有随后了…… 脑海中的虚拟空间里,画面到此结束。 “顾师弟,你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卢薇薇不解的看着顾晨。 因为顾晨在脑海中,利用入门级想象力进行情景模拟时,仿佛整个人变成了一尊雕像。 回过神来,顾晨道:“卢师姐,对方要加双筷子,就是11,一个蛋就是0,合起来就是110,所以你刚才的说法没错。” “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卢薇薇点点头:“可后面她为什么要说这些菜肴的名字,难道……这里头有什么说法吗?” 顾晨将写在便签纸上的句子,开始进行挨个拆解:“对方确实是在暗示报警,韭菜鸡蛋和莴笋炖蘑菇,第一个字‘韭’和‘莴’,就是‘救我’。” “还可以这样?”卢薇薇眼睛一亮,赶紧凑过身,她按照顾晨给出的思路,很快发现确实如此。 顾晨没有停止推断,他利用大师级合情推理,开始尝试将这些句子中的隐藏内容,挨个的提取出来。 仅仅过去几秒后,顾晨又将后面的菜名用笔圈出:“我知道了,剩下那些菜名,将第一个字凑在一起,就是她要告诉我们的内容。“ “第一个字?”卢薇薇也是一愣,她赶紧看了一下便签内容。 确实。 “莴笋要新鲜,再多来点盐,苹果也要一个,按数量送到,路上注意安,快点。” 每个短句的第一个字提取出来,就是“我在平安路”。 而之前的“再点个韭菜鸡蛋,莴笋炖蘑菇”,两个菜肴的第一个字,提取出来就是“救我”的意思。 而最后那个“快点”,明显是在催促警方快去救她的意思。 卢薇薇猛拍桌子:“顾师弟,这是有人遇到了危险,在用点外卖的方式,向我们发送暗语求救呢。” “没错。”顾晨已经取下九小件装备,道:“她让我们去平安路救她,事不宜迟,咱们得马上出发。” “好,我这就去通知老王,让他立刻来大院停车场集合。”卢薇薇也赶紧掏出手机联系王警官。 感觉……今晚肯定会有事情发生的。 肖晓芳对于顾晨取回的长裙颇为满意。 穿在身上臭美了老半天后,这才转身问顾晨:“儿子,老妈穿这件衣服怎么样?会不会不合适?” “挺好!”顾晨喝着牛奶,坐在沙发上看午间新闻。 “挺好是多好?儿子,请不要用这种敷衍的词汇好吗?” 肖晓芳女士还是希望听到中肯的建议…… 顾晨抬头,然后仔细看了下肖晓芳,说道:“挺好就是非常好,我是谦虚的表扬。” “信你。”肖晓芳满意的点点头,微笑着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然而此刻的顾百川,却在破天荒的拖地板,认真劲让人产生怀疑。 “我说顾百川,你今天是手痒还是咋地?平时让你洗个碗都嗷嗷叫,今天怎么会主动来拖地?” 想了想,肖晓芳忽然眼神一愣:“不对,你今天肯定有问题,说,赶紧说。” “哪有什么问题啊?我平时不都是很勤快的吗?”顾百川瞄了肖晓芳一眼,继续认真的拖地板。 “来,顾晨,jio抬一下。” 顾晨很配合,顺便问:“老爸,您今天真没犯什么大错误?” 是的,连顾晨也不信。 老爸这点小毛病,从小顾晨就清楚。 犯错必先干苦力,然后以此博取同情,在道德制高点上抢占山头。 然后等大家思想懈怠时,才慢悠悠的将错误道出。 这些年来一向如此,并且屡试不爽。 顾晨刚想着,顾百川就对着肖晓芳摆出一副嬉皮笑脸的姿态道:“老婆,是不是今晚一定要去大剧院?” “那是当然了。”肖晓芳点点头,说:“我都跟那些姐妹商量好的,不去怎么行呢?衣服我都买好了,那就更要去的了。” 顾百川挠了挠后脑勺,继续问:“那万一买不到票怎么办?” “买不到票当然是……诶?”肖晓芳女士这才反应过来,扭头看着顾百川同志问:“顾百川,你该不会说你没订到票吧?” 顾百川默默点头,弱弱的说道:“本来以为一千多张票,今天来买也来得及吧,可刚才开车路过剧场票务处,人家说票已经卖完了。” “顾百川,你逗我呢?赶紧把票拿出来。”肖晓芳勾了勾手指,盯着顾百川,感觉老公肯定是在开玩笑。 片刻之后…… 肖晓芳的脸色由轻笑变成了严肃。 “真没有?” “真……真没有。” “顾百川,你怎么老是这样啊?让你办件事情就拖拖拉拉的,总觉得自己胸有成竹,可你怎么总是办不好事情啊?一张门票都买不到,你还能干点啥?” 肖晓芳也是气坏了,原本还商量着,跟自己这帮姐妹,一起穿着新衣服,去听一场顶级小提琴大师的音乐会。 先前是衣服烧了,票还能等。 现在可好,票没了,衣服来了。 所以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顾百川也是懊恼道:“原本想着不就一个拉小提琴的嘛,一千多张门票,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这么快卖光吧?可谁知道,咱江南市市民的音乐欣赏水平,都提高到了这个层面上。” “那怎么办?黄牛票能弄到吗?”肖晓芳压下火气,继续问顾百川。 “这个……估计难。”顾百川也是心疼道:“这票多贵啊,最贵的5888,最便宜的最后排也要888,感觉这帮人是打着艺术的头衔抢钱啊。” “这叫为艺术买单。”肖晓芳解释不清,也是没好气道:“你知道什么叫知音吗?就是你能听懂对方的水平,和对方用音乐所表达的意思,这种感受……不是一个外行人所能理解的。” 扶着额头,肖晓芳也是摆摆手:“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就好比年轻人喜欢电子竞技,而老年人喜欢下围棋,如果让老年人去看电子竞技比赛,而让年轻人去看围棋比赛,感觉能一样嘛?” “老妈说的很对啊。”顾晨想举双手赞成,可忽然想起上午的时候,在地铁站,有个叫比尔的流浪艺术家,曾经送给过自己几张门票。 想到这,顾晨赶紧伸手在口袋里掏了掏,将三张褶皱的门票拿在手里。 然后,抬头问肖晓芳:“老妈,你说的那个世界顶级小提琴家叫什么?” “约翰??劳尔,怎么了?”肖晓芳问。 “那演奏地点在哪里?”顾晨又问。 “江南市大剧院,今晚七点。”肖晓芳说。 “那不用吵了,我请你们看。”顾晨将三张票甩在茶几上。 肖晓芳愣住了。 顾百川也愣住了。 两人赶紧拿起票,仔细的查阅起来。 “顶级小提琴音乐家约翰??劳尔专场演奏音乐会门票?” “VIP专属座位……第一排?” 两人同时抬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顾晨。 “儿子,这票5888一张,你怎么一口气买了三张?”肖晓芳女士顿时感觉一股掉肉的心疼。 顾百川也责怪道:“5888一张你都敢买?你是不是中彩票了?再说了,咱买888一张的不是也挺好吗?” 感觉儿子都开始大手大脚花钱了,两位家长操碎了心…… 心说这还刚参加工作半年多,就敢如此挥霍了? “是VIP门票?”顾晨也是愣了一下,捡起茶几上的门票打开一瞧:“还真是!” “你自己买的门票,你都不知道是VIP?”肖晓芳眸子一瞪,也是没好气道:“儿子,你给我说实话,你买这三张门票总共花了多少钱?” “一百块……吧?”顾晨用不确定的眼神看着肖晓芳:“或者……免费弄来的?” 顾百川扶额,道:“儿子越说越离谱了,一百块能买三张VIP门票?” 随后顾百川掏出了一张毛爷爷,扬在手里说:“我再给你一百块,你给我买买看?” “可人家也不算是买票吧?”顾晨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只能把自己在地铁出口处,遇到的情况大概的说了一遍。 两位家长瞬间听懵了…… “所以,你给那个流浪汉一百块?” “妈,不是流浪汉,是流浪艺术家,我觉得他拉的小提琴挺好的,不比大师差。” “然后,他就给了你三张价值5888元的VIP门票?” “爸,你说的也不准确,应该是我给他一百块,作为对他音乐的支持,然后他再送了我三张门票。” 肖晓芳和顾百川面面相觑,随后二人都得出了同一个结论:儿子被骗了。 “我估计这门票是假的。”顾百川同志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道:“这个流浪汉,哦不,流浪艺术家,会把这么贵重的门票送给你?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啊?” “我也同意你爸的意见。”肖晓芳也坐在顾晨的身边,说道:“如果这三张门票是真的,那可是就是17664块钱,你区区一百块换人家17664块的东西,人家傻呀?会便宜你?” “可能,这就是你所说的那种知音吧?我好像能听懂他的音乐。”顾晨也是反驳,沉默了几秒,说道:“他虽然用的是一把比较老旧的小提琴,不过演奏的曲子,还真是能让人听得心潮澎湃,不然我也不会一个人傻站在那,听了几十分钟。” 肖晓芳看了眼身后的顾百川,随后又扭过头对顾晨说道:“儿子,谢谢你的这份好意,不过用假票参加音乐会,被你那帮阿姨们看见,她们会笑话咱的。” “是呀,你也知道跟你妈一个舞队的万阿姨,那可是有名的毒舌嘴,平时就爱在你妈面前抢风头,这要让她看见咱用假票,那她肯定会满世界宣传,你妈也是要面子的。” 随后,顾百川又对肖晓芳说道:“要不这样吧,咱晚上再去大剧院门口碰碰运气,没准黄牛手里就有票,咱买过来就是了。” “什么叫买过来就是了?黄牛的票就不会有假啊?而且人家黄牛手上的票,能原价卖给你吗?人家是吃准你一定会去看,那价格还不是黄牛自己说了算?” 想明白之后,肖晓芳又无奈的摆摆手:“算了算了,不去了。” 顾百川没法,只能看了眼顾晨。 顾晨道:“要不这样,咱晚上三个人去大剧院,如果票是真的,那咱就进去看,如果是假的,那我请你们去吃大餐,咱一家人好吃好喝。” 顾百川一拍巴掌:“诶?儿子这个主意好,老婆你觉得呢?” 肖晓芳原本生着闷气,可听顾晨这样一说,倒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于是点点头:“好吧,难得儿子有孝心,那咱就家总动员?” “嗯。”顾晨点头。 “嗯嗯。”顾百川也点头。 …… …… 晚上六点。 踩着点开车来到江南市大剧院,三人都是空着肚子。 按照顾晨给出的建议,如果票是假的,那一家人就去附近的餐厅吃大餐,如果票是真的,那就去附近的餐厅吃完大餐再去大剧院。 大剧院的门口果然人很多…… 不少戴着鸭舌帽,鬼鬼祟祟的黑衣人在人群穿梭着,见有意向往大剧院靠拢的人群,他们就会凑上前,然后问道:“要票吗?今晚的音乐会门票。” 有些在售票窗口得知票已售罄的人,都会无奈的走向黄牛,然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询问价格。 不少人听闻价格之后,会摆摆手遗憾的离开,也有一部分会咬着牙,花大价钱从黄牛手里购买门票。 肖晓芳走在最前头,心里慌慌的,心说现在人还不算多,如果门票是假的,也不至于会被围观人群嘲笑。 所以选择时机很重要…… 在一堆人群进入会场后,肖晓芳果断发出命令:“走,趁现在人不多,咱赶紧去验票。” “你好,请出示你的门票。”验票区,一名中年脸瘫男说道。 肖晓芳很快从背包内,掏出三张皱皱巴巴的门票,准备递过去。 “晓芳?” 忽然间,背后有人在叫。 肖晓芳一回头,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怎……怎么是她们?” 几名穿着时尚的中年女子,正往验票口走来。 “晓芳,不是说好六点半过来集合后再进去的吗?你怎么先过来了?”为首的是一名画着浓妆的中年女子,穿着有些清凉。 可即便妆再浓,也比不上几乎素雅的肖晓芳漂亮。 “我……我这不是带着老公和儿子一起过来嘛,他们急着要先进去,是不是啊?” 肖晓芳看了眼身边的顾百川,顾百川秒懂的“啊”了一声,道:“可不是吗?听说江南市大剧院翻新过,早就想过来看看了。” 万敏黛眉微蹙表示怀疑,随后扭头却看见了顾晨,顿时抿嘴一笑:“这不是晨晨吗?都长这么帅了?万阿姨可是很久都没看见你了。” “万阿姨好。”顾晨打了声招呼,随后对着其他几名中年女子,依次打招呼:“李阿姨好、刘阿姨好,张阿姨好,王阿姨好……” “好,好,顾晨长得可真是一表人才啊,我家雯雯还经常提起你呢。” “我家璐璐也是啊,总跟我说好久没见到顾晨哥哥了。“ “你们那都不算什么,我家那丫头,连幼儿园跟顾晨的合照,至今还都用相框框着,放在书桌上,没事就喜欢用布去擦一擦,那可真是青梅竹马呀。” …… “呵呵!” 见各种阿姨各种哔哔,顾晨也是挠着后脑,想着赶紧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一阵唠叨后,万敏举手说道:“那既然大家都已经到了,那咱就一起进去吧,反正待在外头也没意思。” “好啊,那就进去吧。”另一名阿姨也道。 这时候,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掏出了门票,仿佛跟掏钱一样潇洒…… 所有人手里夹着票,顿时一个个面面相觑。 “诶?小王,你买的门票什么价?”万敏问。 王阿姨摆摆手:“就最便宜的,888一张的那种,反正在哪都一样听。” “是啊,所以我也买了一张1888的,也就是位置好点,其实也没什么的,我也想坐在最后排。”另一名李阿姨也道。 刘阿姨问嘴巴最勤的万敏道:“诶,小万,你买的是多少钱的门票啊?” “是啊,你买的是多少的?”张阿姨也伸长脖子问。 万敏“嚯嚯”的笑了两声,将门票随手一夹,晾在张阿姨面前。 “3888?”张阿姨震惊了:“小万,为了听一场小提琴,你可真是下血本了。” 万敏的攀比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摆摆手道:“没什么,我愿意为艺术埋单,贵点无所谓了,关键是值这个价。” 几位阿姨在相互吹捧了好一阵后,却发现肖晓芳一直站在角落里默不作声,顿时反而吸引了万敏的注意。 “诶?晓芳,你们三个人买的是联票吧?多少钱买的?”万敏问。 肖晓芳一下子紧张起来,手里紧紧攥着褶皱的门票,笑呵呵道:“我……我们没有买票,票是别人送的。” “哦?这么贵的门票也有人送?”万敏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道:“那肯定是最便宜的那种吧?” 刚才买到最便宜门票的王阿姨,顿时兴奋道:“真的呀晓芳?那咱们可以坐在一起了。” “呵呵。”肖晓芳笑了笑,感觉现在有点想哭,这帮人怎么这么烦人呢? “拿来看看。”趁肖晓芳没有反应,万敏顺手一抽,便将肖晓芳手里的门票捏在手中。 眼眸一瞪,二瞪,再瞪:“5888?这么贵?” 现场一下子热闹起来,不少阿姨都围了过来,左看又看上看下看。 “怎么可能呢?谁这么大方?送门票送5888一张的VIP?还是连号的?”万敏有些不高兴。 刚才自己还是焦点来着,现在不是了,能不气人吗? “呵呵,是……是我儿子顾晨的朋友送的。”肖晓芳说。 “这还差不多。”万敏这才点点头,仰头看着顾晨:“如果是你家顾晨,或许还能有这面子,不过我想问一下,晨晨,是谁这么大方给你的门票?” “一个街头艺人,也是拉小提琴的。”顾晨脱口而出,非常的真诚。 万敏噗嗤一下就笑了:“街头艺人?给你三张价值5888的门票?你还真信啊傻小子?肯定是假票。” “可我感觉他不像是骗人的样子啊。”顾晨说。 万敏摆摆手,道:“现在的年轻人呐,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三张票也得价值一万七千多块吧?人家有这钱,还用去卖艺?所以不是阿姨要批评你,有时候你们年轻人看问题,实在是太简单、太单纯了。” 摆摆手,万敏又看着肖晓芳说道:“我说肖芳啊,你家家做生意也挺有钱的,平时节俭也就算了,怎么能用这种假票来糊弄艺术呢?艺术是无价的呀?这是对伟大的艺术家约翰??劳尔先生成果的一种亵渎。” “我……” 肖晓芳红着脸,想说话,结果又被万敏给抢先了。 “晓芳你看那,那边的黄牛手里或许还有些票,你现在去买还来得及,贵就贵点嘛,艺术终究是无价的。” “是啊晓芳,流浪汉给的票能当真吗?也就你们这一家人太天真,换我肯定不相信。” “是呀,再节俭花888买张最便宜的也好啊,反正能在现场听,也是一种荣幸。” 跟万敏玩的要好的几位阿姨,顿时也跟着万敏帮腔道。 见肖晓芳现在很尴尬,万敏心里很爽,逮着机会数落肖晓芳,心里能不爽吗? 女人的攀比心有时候堪称洪荒猛兽,就是这么现实。 “好了,那我们先进去了。”万敏满意的掏出门票,交到验票员手里的扫描器上。 “哔!” 一个红色的叉叉格外显眼。 脸瘫的验票员扭过头,说道:“女士,你的这张是假票。”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王警官饭吃一半,就匆匆赶到大院停车场。 为什么要说饭吃一半? 因为从王警官嘴角沾的米粒,就能想象出他当时吃饭时有多狼狈。 “顾晨,卢薇薇,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王警官一路小跑到车牌为(江?nae86警)的警车前,道:“要不是今晚我值班,没准我人都不在派出所。” “老王,报警这种事情,我们怎么会开玩笑呢?”卢薇薇紧蹙着眉头,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万一是恶作剧呢?”王警官摘下警帽扇着风,道:“现在报警的,谁还用这种暗号?谍战小说看多了吧?” 随后他又看着顾晨,问道:“顾晨,你说。” “我觉得,确实有人需要警方的帮助,因为那名女生报出的地名是平安路,可咱们芙蓉片区确实有这条路。” 顾晨也是实话实说,将自己的分析的态度告知王警官。 王警官虽然信不过卢薇薇,但他信得过顾晨。 既然顾晨都这样分析,那最起码这件事的真实性,有百分之五十一的可能性。 叉着腰,王警官沉默了片刻,他忽然抬头看着顾晨,道:“顾晨,你知道平安路片区有多大吗?这样排查起来很困难。” “我知道困难。”顾晨也是点头道:“所以,我刚才已经让调度值班室的吴师兄,帮助我们对两小时内,平安路附近的监控视屏,进行严密的排查,凡是十七八岁的女生,都需要重点关注,有情况他们会随时跟我们保持联络的。” 王警官也是一愣…… 这两人,把工作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确实减少了自己的工作负担。 可回头想想,调度室里那帮“老祖宗”,能这么轻易的答应吗? “那帮家伙,是糊弄你们吧?他们会有这么好心?”王警挑着眉,一副怀疑的姿态。 芙蓉派出所里的每个部门,哪些人,什么性格,王警官都清清楚楚。 像这种监控排查,最费精力了。 何况这并不是从报警中心接到的报警,而是从贴在治安岗上的值班电话打来的,可信度还值得怀疑。 提到这里,卢薇薇也是一脸叫苦:“可不是吗?他们这些调度室的老祖宗很难伺候的,我用了一餐kf的家桶,才让他们勉强答应下来。” 大出血,对于吃货的卢薇薇,那可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当然这餐kf,卢薇薇可不会算在自己的头上。 “老王,这餐kf的家桶,你得埋单。” “做你的春秋梦吧。”王警官直接怼了回去,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回去拿装备。” “不用了王师兄,你的装备……我已经帮你放在车上,随时可以出发。” 随后,顾晨将车门打开…… 带有警用手枪的“九小件”,已经放在了座位上。 王警官拥有持枪证,对于这种疑似绑架的案子,需要更加稳妥一些,因此才需要王警官的协力配合。 三人开着车,来到了女生用暗语报案的平安路。 这是一条老街,周围卖家具,卖副食品的商店很多,车辆也很密集,大多是箱式货车在搬货卸货。 这里的治安一项不好,经常会有一些社会青年,在附近聚赌闹事,因此叫平安路似乎是有些讽刺的。 由于老街的巷子很多,并且四通八达,警方在抓捕一些嫌犯时,往往在这一带很吃亏。 嫌犯利用现场四通八达的巷子和小路,还有那些低矮的围墙,经常能躲过警察的追捕。 虽然也能在一些行动中抓住嫌犯,可在这一带的漏网之鱼,还是挺多的。 夜色悄悄降临…… 顾晨将警车停在路边,然后落下车窗,三人坐在车里观察情况。 顾晨则是掏出手机,利用手机电子地图,对周围的地形进行简单的了解。 “你们确定是平安路?”王警官总感觉不靠谱,随后又追问了一句。 “不会错的,我跟卢师姐听的很清楚。” “没错。”卢薇薇也是确认道:“顾师弟跟我都听到的暗语,意思就是在平安路,受害人让我们尽快去救她。” 王警官打开车门,走到路边左右观察。 卖家具的店面基本在关门,而副食品商店则是人来人往。 路上的群众,基本是吃过晚饭后,出门散步的,还有准备去跳广场舞的。 “这地方有些复杂。”看着周围的道路,王警官慢慢回忆道:“我在芙蓉派出所这些年,经常在这一带办案,这应该算是外来人口居住密集的地方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一带多是老旧建筑。 房屋的原主人,大多都在江南市购置了新房,而老房则用来出租。 而这一带,做生意的大多都是外地人,由于住房租金便宜,而且靠近商圈附近,因此对户籍的管理也是压力很大。 这时候,卢薇薇的手机响起,她接通电话,与对方简单的交流几句后,挂断电话。 “老王,顾晨,调度室那边有消息了。” “什么情况?”王警官赶紧问。 “老吴同志在监控里,发现确实有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被两名戴着鸭舌帽的男子所挟持,他们行为很反常,在平安路东巷11号附近消失了。” “有没有能看清两名男子的样貌?或者是那名被挟持女子的样貌?”顾晨也是赶紧问道。 对于现在来说,时间是最为宝贵的。 从接到暗语求救到出发抵达现场附近,以及刚才的等待,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十分钟。 如果能得到女孩的样貌,寻找线索会方便许多。 卢薇薇刚想说话,她的手机就来了几条提示音。 她打开手机点开相片,道:“只有女生的侧脸照片,而且……当时被两名鸭舌帽男子用身体遮挡,看得不是很清楚。” “可她穿着外国语学校国际班的校服。”顾晨利用专精级观察力,冷静的分析道。 “外国语学校?” “国际班?” 王警官赶紧凑过身,认真的看上几眼视屏截图。 “没错,这可都是有钱人读的贵族学校啊,而且国际班一年学费都好几万,这女孩家应该是挺有钱的。” 王警官为什么会如此清楚? 因为当初的自己,也想让女儿去读国际班小学部,可奈何自己的工资实在有限,只能让女儿读个普通小学。 “如果他们没有转移的话。”顾晨将手机地图无限扩大:“那我们应该能从东巷11号附近的两个路口,依次排查到,因为这条路上只有两栋房子,总共六个单元,排查起来应该会很快。” 王警官瞬间打开车门,赶紧坐上驾驶位,道:“那还等什么?让调度室,密切注意巷子两段的动静,咱们现在过去排查还来得及。” …… 警车停在了平安路东巷的路口附近…… 这条巷子道路狭窄,而且电线杆的设立也是极不规范。 有时候,会出现在道路中间。 要不是贴着一些反光条,车辆夜间直行的话,很容易造成跟电线杆的“亲密接触”。 而且,车辆在巷子里也并不容易掉头的。 下车后,顾晨和王警官一起上楼,对这条巷子的各个单元,进行挨个排查。 至于卢薇薇,她站在通道内,密切注意着周围行人的动静。 一连五个单元查下来,都没有发现所谓的十七八岁的小女生。 最接近的,也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不过她并不是外国语学校的学生。 “顾晨,会不会是我们搞错了?” 连续五个单元的毫无斩获,王警官开始有些小动摇:“要是最后一个单元也没收获,那这玩笑可就开大了。” 顾晨没说话,他对着一直站在路口的卢薇薇问道:“卢师姐,调度室那边怎么说?” “没有发现他们离开过,两端的监控都没有。”卢薇薇也是耸耸肩,感觉今晚的排查有点诡异了。 王警官长舒一口气,他指着最后一个单元道:“就剩下这个单元了,如果再找不到人,那咱们就收队。” 卢薇薇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看着顾晨吐吐舌头。 按理来说,这样的暗语报案,确实不合常规,没准真是哪个女生的恶作剧? 可毕竟还有一个单元,万事还得查找之后再说吧。 “笃笃笃!笃笃笃!” 在一楼的左侧,顾晨连续敲了很久的门,里面都没有任何动静,反而是右侧住户的一名男子打开门,他好奇的探出脑袋想一探究竟。 然后…… 他看见来人是警察,他立马又缩回身体,准备关上门,然后假装没看见。 “等一下。”王警官转身叫住他。 中年男子偷窥被逮,也是不情愿的停止动作,他问道:“警察同志,请问有什么关照?” 顾晨走上前,他从手机里,亮出了那张监控截图,问道:“这个单元里,有没有住着一个穿外国语校服的女生?” 男子干脆打开门,接过手机看了几眼,然后摇头:“没有。” “你确定?”王警官追问了一句。 男子继续摇头:“确实没有,不过另外两个男人,好像是有点印象。” 顾晨和王警官面面相觑,面露欣喜之色。 因为,即使找不到穿校服的女生,找到两名戴鸭舌帽的男子,也是可以的。 “你认识他们?”顾晨问。 “不认识。” “可你刚才还说对他们有印象。” “是的,但仅仅是中午见过一次,他们好像是进出过对面房间。” 顾晨和王警官忽然脸色沉重,二人皱起眉头看向身后。 这个一直敲不开门的房间里,莫非真的有古怪? “他们刚才有进来过?”王警官放低音量,以免打草惊蛇。 消瘦的男子犹豫了几秒,也是在思索,随后道:“好像是进来过,可能在半个钟头以前吧。” “为什么是半个钟头以前?你亲眼见到过?” “不,我听见了一些动静。”男子从刚才的紧张中,很快冷静下来:“这房子……是户主用来囤货的,平时店里的伙计都有钥匙,可能是伙计吧。” “你能不能联系到户主,让他把门打开?”王警官忽然谨慎起来,小声的问道。 “可以的,你们先等一下。”男子也很配合,他掏出手机,然后开始拨打电话。 十五分钟后…… 一名骑着艾玛电动车的中年妇女,急匆匆的赶到了现场。 “警察同志,怎么了这是?”女子撩了撩头发,也是一脸的懵逼。 “他们怀疑这里面有人进行绑架活动,刘姐,您最近把这房子都租给谁了?”消瘦的男子怕惹上事,也是赶紧帮警察追问道。 “警察同志,我这房子的钥匙,昨天就被店里干活的伙计给弄丢了,还没来得及配钥匙,你们说这里面有人进行绑架活动?这怎么可能呢?” 女子也是一脸的懵圈,不知该从何说起。 “有没有你说了不算,打开看看。”顾晨直截了当道。 女子显得很无奈。 她看上去很无辜。 但是,配合警方的调查,她也不敢怠慢,万一真如警察所说,房间内藏匿着犯罪分子,那自己岂不是也会被牵扯进去的? “好吧。”想想之后,女子果断答应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准备开门。 “等一下。”顾晨打断了她。 “怎么了?” “把钥匙给我。” “嗯??” “然后……退到身后。”顾晨怕女子不明白,又交代一句。 “哦哦。”女子瞬间秒懂,她交出钥匙后,便躲在对面邻居家,两人也是隔开半个门帘。 一旦真有情况,可以瞬间关门避险,躲在警察身后才保险。 顾晨接过钥匙,准备进入房间进行搜查。 王警官将右侧的手枪套解开,将强光手电筒拿在手里。 而顾晨也是掏出了伸缩警棍,准备跟着王警官配合冲进房间。 站在单元出口处的卢薇薇,她掏出警棍,随时准备支援二人。 由于一楼没有地下室,卢薇薇要防范歹徒破窗而逃。 然而打开大门后,房间里是一片漆黑,只有一股浓浓的木头味,很刺鼻。 顾晨快速打开灯,眼前的各种折叠家具,将整个房间堆的满满。 “分开找,注意安。”王警官提醒顾晨一句,二人便分开搜查。 不过一会功夫,整个房子便搜查完毕,并没有任何人待在房间里。 “怎么会这样?”王警官这下也搞懵了,他赶紧走到门口处,询问对面男子:“你刚才真的有听见,房间里有人进来过吗?” “确实有啊。”对面的男子肯定道:“动静有点大,好像还有女子的声音。” “那人哪去了?难道还会人间蒸发?”王警官忽然感觉莫名其妙。 感觉对面的男子,莫非是在信口开河? 这下不仅是男子懵圈,就连躲在他家的女子也懵了。 看着警方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什么都没有,心说吓死宝宝了,这是在拍戏呢? 然而就在大家都是一头雾水时,房间里却传来了顾晨的呼叫:“王师兄,咱们要找的人确实来过。” …… () “假……假票?”万敏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都懵了:“你……你肯定搞错了吧?这怎么会是假票呢?” 面瘫的男验票员没说话,他继续从万敏手中接过票,然后一次又一次的经过扫描机。 “哔!” “哔!” “哔!” 连续三次出现红叉。 万敏脸都黑了…… “万姐,会不会是他们售票部把票给搞错了?”肖晓芳也是看不懂这波操作。 心说如果自己手里的三张票有假还好说,可万敏刚才义正言辞的为艺术买单,怎么都不像是买到假票的样子啊! “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呢?”万敏现在也懵了,整个人脑子里冒出一个黑人问号脸:“我托熟人帮我买的票,原价3888,熟人还打八折呢,怎么会是假票呢?” “你肯定是被人骗了。”张阿姨也为万敏焦急道:“你那个熟人,肯定是从黄牛手里买的票。” “啊?那怎么办?那我岂不是进不去了?”万敏慌了,随后赶紧催促道:“你们也快试试看,可别都买到假票了。” “嘀!” “嘀!” “嘀!” …… 所有人的门票一次性通过,显示屏幕部为绿色勾号。 “没问题啊。”王阿姨道。 “我的也没问题。”李阿姨也道。 张阿姨伸头看了下显示屏,然后也道:“我的还是没问题。” 万敏:“……” 怎么肥事啊? 怎么都没问题?就自己有问题? 随后万敏又将目光投向了肖晓芳和顾晨,道:“你们也快试试看,没准也跟我一样是假票呢。” 还不等肖晓芳伸出手,万敏就抢先一步,抢过肖晓芳手里的门票,然后放到了扫描机器上。 “嘀!” “嘀!” “嘀!” 又是三声脆响,显示屏幕为绿色勾号。 “居然是真的?”张阿姨惊呆了。 “一次性送价值一万七千多的门票,这流浪艺术家真有钱。”王阿姨也感觉不可思议。 李阿姨啧啧两声道:“这可怎么办啊?这么多人,就万敏托熟人买了张假票,那不是进不去了?” 肖晓芳看了眼周围,学着刚才万敏的口气道:“万姐你看那,那边的黄牛手里或许还有些票,你现在去买还来得及,贵就贵点嘛,艺术终究是无价的。” “是啊万敏,现在只能这样了,贵就贵点吧。” “这次咱们姐妹组织来听音乐会,你是组织者,总不可能组织者缺席吧,看看还能不能买到票。” 刚才跟万敏一起数落肖晓芳的几位阿姨,顿时也跟着肖晓芳帮腔道。 万敏忽然感觉有种被抛弃,被边缘化的感触。 所有人,除了自己,部买的是正版票。 自己托熟人居然花八折买了张假票,想想这脸都丢大发了。 可作为这次的组织者,能缺席吗?显然是不能的。 咬咬牙,万敏说道:“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说完万敏便冷着脸,直接朝附近几名看好戏的黄牛走过去。 几名戴着鸭舌帽的黄牛,立马装作没看见。 然后,一阵哔哔…… 讨价还价五分钟,万敏终于移动付款给黄牛,然后从黄牛手里恶狠狠的抽出门票,整个人面如死灰的走过来。 “验票。”万敏面瘫着交给面瘫验票员。 “嘀!” “这次是真的,进去吧。”面瘫的中年男验票员说。 万敏二话不说,率先走进了大剧院。 所有众人面面相觑,赶紧都跟了过去。 “万敏万敏,你买的是什么票?”喜欢八卦的张阿姨跑过去,抽过万敏手中的门票进行查看:“888的?最后排的门票,那你花了多少钱?” “前面加个5。”万敏心如死灰道。 “天呐,你花最贵的钱,买最便宜的门票?”李阿姨差点尖叫出声,赶紧捂住嘴:“5888,这黄牛够狠。” 李阿姨也过来安慰她:“算了万敏,吃一堑长一智,咱下次找那个熟人算账去,姐妹们给你撑腰。” “是啊万敏,不就是一场顶级小提琴音乐会吗?反正都在大剧院听,坐前排跟坐后排不都一样吗?都能现场听。”王阿姨也是拍拍万敏肩膀,让她别往心里去。 这时候顾晨走过来说道:“万阿姨,要不咱两换张票吧,我坐最后边,你跟我妈和我爸坐一起,如何?” “谢谢你顾晨。”万敏直接摆摆手,拒绝道:“不用这么客气的,坐前面还挺吵的,做后面多好啊,居高临下,这位置我觉得很不错。” 顾晨知道万敏是在自我安慰的…… 不过即使真的让万敏坐在肖晓芳身边,她也有点无地自容。 毕竟刚才数落肖晓芳那叫一个义正言辞,简直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还是那句话,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究竟哪个会先到。 这种事情谁又说的清楚呢? 顾晨跑去剧场内部的小卖部,买了许多饮料给这些阿姨,随后又带着肖晓芳和顾百川,去小卖部吃了点热狗,算是应付晚餐的饥饿。 晚上6点55分。 剧院门口的管理人员开始催促大家赶紧进场,然后找到各自的座位先坐下。 由于这是场顶级小提琴演奏家的音乐会,肯花巨资来看演奏会的,都是对艺术有极高热爱和要求的人,大家整体素质都挺好。 每个人都穿着整洁,以最好的仪容仪表来参加这场演奏会。 “不要挤,排好队。”安保人员站在入口处维持秩序。 顾晨问身边的安保人员:“这里难道就两个入口吗?” 安保人员瞄了顾晨一眼,问道:“你是什么票?” 顾晨将三张vip门票递过去。 “哦?你们是vip?”安保人员见顾晨掏出的是三张vip门票,顿时说话变得极度客气:“你们可以绕过排队,直接往下边的vip通道走过去,那边有工作人员,他们会带你们找到座位的。” “谢谢。” 顾晨道了一声谢,带着顾百川和肖晓芳,又转到了另一处比较空旷的入口。 将门票验证完毕后,一名穿着正装的工作人员道:“请几位里边请。” 随后,顾晨才发现,自己手里这三张连号的门票,居然是第一排正中央,直接对着演奏舞台。 由于舞台与第一排之间有些花花草草做点缀,也有相当的一段距离,所以这个位置无论从任何方面来看,都的绝佳的观赏位置。 每个vip座椅都跟中排和后排的座位有所不同,多了一些软垫和靠背。 而且座椅不是固定的,而是专门搬过来的高级座椅,每个位置之间都有一定的空隙,不会显得很挤的样子。 并且在每个座位上,都放着一盒由高档礼盒包装的礼品,左侧有一个茶几,可以放包包和饮品。 各种饮料都是由主办方免费提供,有香茶,咖啡和奶茶等,vip区域的边缘站着几名服务人员,主要是给vip观众提供服务的,随叫随到。 这让5888元的vip门票,顿时又有那么一些物超所值的样子。 “儿子,那个流浪艺术家疯了吧?给咱们提供这么好的位置,咱现在坐的可是场的焦点位置啊。”肖晓芳显然是发现了自己座位的与众不同。 因为周围坐的都是一些穿着得体,仪表不烦的艺术家,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显示出极高的修养。 而且后边坐的几人,肖晓芳在电视里也看到过,江南市的几个著名企业家,身价都是过亿的那种。 坐在这帮人的中间,肖晓芳感觉有种喧宾夺主的味道。 “这票不会是那个流浪艺术家偷来的吧?”顾百川同志也开始坐的不踏实,总感觉怪怪的。 要说天上掉馅饼,自己原本也不相信,毕竟认为门票可能是假的。 如果真是假的,顾百川反而还踏实,可关键这票是真的,这让顾百川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看看再说吧,毕竟咱这票又不是偷来抢来的。”顾晨也觉得此事必有蹊跷,可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 就在这时候,现场忽然响起一阵音乐,吵闹的会场立马安静下来。 随后,一架钢琴从舞台升降台上缓缓升起,一名身穿白色燕尾服的男子,顿时起身给观众鞠躬。 “啪啪啪……” 现场许多人自发的鼓掌。 顾晨和顾百川还有肖晓芳,也就跟着鼓起掌来,刚才焦躁的心情,也平缓了许多。 这时候,一名穿着红粉色西服,打着斑点蝴蝶结,长相有些娘气的男主持人,拿着话筒在一旁介绍: “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请允许我隆重的介绍一下这位钢琴王子,他就是约翰劳尔先生的特邀演奏嘉宾,江南市著名钢琴演奏家:赵明明先生,让我们再次感谢他。” “啪啪啪啪……” 现场再次传来一阵比刚才还要热烈的掌声。 赵明明再次低头鞠躬,随后安静的坐下,双手放在钢琴键上…… 然后,一阵悠扬的钢琴曲开始暖场,现场观众躁动的心情开始平缓起来。 说实在,在钢琴曲方面,顾晨只对莫扎特钢琴曲k448,以及其他几首世界级钢琴曲略有了解外,其他乐曲了解的并不多。 而赵明明作为开场特邀演奏嘉宾,其实也就是充当一个暖场嘉宾的角色。 他在国内算不上一流,但在江南市有些名气。 这次约翰劳尔来江南市大剧院参加专场演出,江南市的音乐协会,必定会将赵明明安排进去,也算是一种蹭热度。 而至于约翰劳尔,自然也乐意有江南市本地的音乐协会来助阵。 双赢的事情,自然双方都能合作愉快。 一曲毕,现场再次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江南市本地钢琴家赵明明在刷完脸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继续弹奏下一曲。 而这时候,舞台的另一侧,一名穿着黑色高档燕尾服,发型油亮整齐的中年男子,忽然从升降台上缓缓升起。 他夹着小提琴开始自由的演奏…… 小提琴的声音宛转悠扬,时而像清脆的鸟鸣,时而像优美的歌声,时而像自然的泉水倾泻奔流,令人畅想,令人神往。 顾晨情不自禁的闭上眼…… 那一根根弦发出的动人美妙的声音,响遍了整个音乐厅。 每个人都陶醉其中…… 那声音犹如一阵微风,不仅飘过了人们的耳边,让人如痴如醉,而且还使得大地万物焕然一新,犹如春天的细雨,滋润细无声。 顾晨甚至有时能感受到,那翩翩起舞的彩蝶,就在头顶上环绕。 有时像晶莹剔透的露珠,有时像含苞欲放的花朵,有时像善良高贵的公主…… 约翰劳尔的演奏风格悠扬多变,让人进入到一种变换莫测的虚拟空间。 几乎在场的每名观众,都会跟顾晨一样,情不自禁的闭上双眼,静静用心去感受。 一千多个音乐爱好者,一千多人的心灵感受,仿佛此刻的江南市大剧院,完沉溺在音乐的海洋。 约翰劳尔一曲毕,钢琴家赵明明的那些点缀乐也恰到好处,二人的配合天衣无缝。 “啪!啪啪!啪啪啪啪……” 几秒钟后,也不知道是哪位观众率先鼓掌。 很快,现场忽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回响在整个大剧院内部。 “谢谢大家。”约翰劳尔将小提琴递给助手,随后从助手手中接过一支话筒,直接往前台走去。 随后,他开始用撇脚的中文,和主持人开始互动起来。 顾晨眼睛一亮,死死盯住眼前的约翰劳尔,越想越不对劲。 身边的肖晓芳倒是听得入神,扭头发现蹙眉的顾晨后,说道:“儿子,真的是约翰劳尔啊,这可是世界顶级小提琴音乐家,能这么近距离观看演奏,咱这票值了。” “老妈。”顾晨扭头看着肖晓芳,道:“如果我说上午遇见的那个蓬头垢面,发型凌乱,胡须不刮的流浪艺术家,就是面前这个仪表不凡的约翰劳尔,你相信吗?” “什……什么?你说上午遇见的那个流浪艺术家,就是约翰劳尔?”肖晓芳顿时一愣,完有点没搞明白。 而一旁的顾百川也愣道:“不会吧儿子?这可是顶级小提琴演奏家,你怎么能跟街头的小提琴艺人相提并论呢?你是不是搞错了?” 这要换做之前,顾晨可能会认为是自己搞错了。 可自从拥有专精级观察力后,顾晨对于人物的细节观察,已经达到了常人的好几倍水准。 眼前的约翰劳尔,除了身上的高档燕尾服,还有他精修化妆过的样貌外,几乎所有的语气,还有神态动作,都和上午自己所遇见的流浪艺术家比尔极为相似。 如果说一个人的神态和外面是可以伪装的,那声音总不能伪装吧? 同样是撇脚的中文,同样的发音语调。 顾晨利用专精级记忆力,将舞台上的约翰劳尔,与上午在地铁出口处的流浪艺术家比尔进行对比,二人几乎在声音的重合度上,接近百分之八十。 要不是麦克风音响的效果,可能就趋向于百分之九十。 “我敢肯定就是他,约翰劳尔就是比尔,比尔就是约翰劳尔。”顾晨这次露出了无比自信的微笑。 “儿子。”肖晓芳也是一愣,她并没有见过地铁口的比尔,所以也无法辨别顾晨所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过能给出最好的演奏会门票,想必跟这个约翰劳尔也是有些渊源吧,于是道:“会不会这两个人是兄弟?” “对啊。”顾百川也道:“两兄弟性格迥异,一个在高雅之堂演奏,一个在路边地铁口体验生活,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啊?” 顾晨笑着摆摆手:“不会的,这压根不是两个人,而是一个人,就看台上的约翰劳尔怎么说吧。” 顾晨知道,自己的判断不会错,可一时半会也不清楚,台上的约翰劳尔究竟想干些什么? 他为什么要假装流浪艺人比尔? 又为什么要赠送自己三张vip门票? 请自己过来聆听他的演奏会,难道还有其他目的? 顾晨刚想到这里,约翰劳尔又已经完成了两手曲子的演奏。 随后他并没有接着再来一首,而是对着身边的助手勾勾手。 随后,一名穿着正装的助理,飞快的将一把老旧的小提琴,递到约翰劳尔的手里。 约翰劳尔笑了笑,对观众说道:“我千里迢迢从欧洲来到亚洲,来到江南市给诸位演奏顶级乐曲。” 随后,他将手里的老旧小提琴拿在手里,当着一千多观众的面介绍道:“这把小提琴,大家知道它值多少钱吗?” 听到约翰劳尔的提问后,台下顿时热议起来。 “这把破琴能值多少钱?” “是啊,好像很旧的样子。” “这么烂的小提琴,还能弹奏吗?” “没见过哪个著名音乐人会用这种破琴来弹奏。” “可能是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吧?” “看着是挺不错的,可就是有些老旧了些。” 不少人都表示不解,目光再次回到了约翰劳尔的身上。 然而就在此时,顾晨却认出了约翰劳尔手中的那把小提琴。 这不就是上午在地铁口,流浪艺人比尔演奏时所用的乐器吗? …… 王警官当时确实是有点懵圈的。 可当他听到顾晨的叫唤后,他才发现,原来顾晨还在房间里。 “你们在这等着。”王警官让男子和房东待在原地,自己跑进房间去找顾晨。 “你有新发现?” “是的。” “在哪?” “地上的脚印是新的。” 王警官低头,地上的灰尘很多,但脚印却错综复杂。 “你怎么就能判定,这些脚印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没有证据,王警官也不会胡乱相信。 顾晨指着其中一处地块道:“这里有三个并排的脚印,左右两个,起码是穿44码的鞋,而只有中间这个,貌似穿的是5码至6码之间,非常符合监控画面里的三个人。” 王警官也是被顾晨的观察力吓一跳。 要知道,房东将房子用来存储货物,地上的灰尘很多,脚步也很杂。 但是顾晨所说的脚印,是在基础叠加的脚印之上,其中还有自己刚才踩上的几脚。 为什么会如此确定? 因为王警官的皮鞋穿了小三年,鞋跟的外围被削掉一大块,因此脚印在鞋跟处,会有一个明显的缺口。 可即便如此,顾晨也能清晰的发现,这其中还有三个脚印是新的。 “怪物,你简直就是个怪物,这都能被你看出来,平时都吃些什么呀?” 王警官也是被顾晨的惊人观察力所折服。 “王师兄,你看。”顾晨指着阳台处,道:“这一楼的后边有个小院子,而院子里有一扇门,正好是通往另一条小巷子。” “你是说,我们要找的人,是从小巷子里逃走的?”王警官忽然眼睛一亮,他赶紧打开阳台门,直接冲进了小院子。 等到王警官和顾晨打开院子大门时,才发现外头是一条链接老社区的一条小道。 这里几乎可以四通八达,链接各处的主要干道。 “妈的,这还怎么找?”王警官当时就绝望了。 这种地形,跟迷宫没多大区别,如果不是很熟悉地形的人,在这种老社区的小巷子里瞎逛,估计都是走不出去的。 “警察同志,有什么问题吗?”房东畏畏缩缩的走过来,刚才听说房间里有绑架犯,她也是吓一跳。 “你家里……可能有人来过,不过他们从院子后门离开了。”顾晨也是把知道的情况告知房东。 房东当时脸一黑,她赶紧看看左右:“家里……真的来贼了?可我还存这么多货呢。” “那就赶紧去换把新锁,真的。”顾晨也是给出了非常中肯的建议。 毕竟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会的,我马上去换。”房东也是吓破胆,准备返回屋内,可她忽然想起什么,立马又停住脚步,问道:“警察同志,你们确定那是绑架犯而不是小偷对吗?” “哪家小偷愚蠢到偷木头?”王警官也是黑着脸道:“你这些家具又重又大,走在路上不是暴露目标吗?” 听说过偷家电的,偷首饰的,可从没听过偷家具的。 回到门口,卢薇薇好奇的走上前,问道:“怎么样?有发现吗?” “有,也没有。”王警官的回答很拗口。 卢薇薇不理他,转而去问顾晨:“顾师弟,到底什么情况啊?” “那几个人确实来过这,不过又从后边的小门跑了。” “那为什么不追?” “追不了。” “为什么?” “因为后边的巷子四通八达,留下的线索实在太少。”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王警官长叹一口气,道:“回去吧,让通讯运营商调查一下女子的电话,我看或许有收获。” “老王,你是不是也相信了我们的说法?”见王警官态度改变,卢薇薇赶紧追问。 “没错。”王警官犹豫了几秒,边走边道:“起先我也是不相信,但是顾晨找到了这几人的脚印,这才让我意识到,可能你们接到的暗语求救是真的。” 顾晨在一旁补充道:“我们目前应该联系到女生的父母,这或许也是一条关键线索。” 在他看来,女生之所以能在歹徒身边,利用点外卖的方式从容报警,说明这些嫌疑人,并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 而劫持,或许只是另有目的。 顾晨也是在房间内,将自己的想法告知王警官后,王警官才同意展开下一步调查。 回到芙蓉派出所,已经是深夜。 顾晨放在桌上的饭菜都凉了…… 今天顾晨和卢薇薇不加班,但王警官要值夜班,可大家在撞见这起事件后,都进入主动加班的状态。 “顾师弟,我这还有零食,填填肚子应该不成问题的。”卢薇薇拖出抽屉,将自己的存货拿出来分享。 随后,她又看了看身后的王警官,问道:“老王你要么?” “要,当然要了。”王警官摸了摸肚子,道:“刚才在食堂,饭才吃一半就被你们叫过来,再这样下去,老胃病又得犯了。” 随后,王警官从卢薇薇的抽屉里,拿走了一包真空装的烤鸡腿,一个卤蛋和三个法式小面包。 顾晨也走过来,挑走了四个法式小面包,并随口说了一句谢谢。 此时此刻,在值夜班的一名老同志,带着两名见习警走进来,见三人在办公室里“开小灶”,顿时眼睛都直了。 卢薇薇赶紧将剩下的法式小面包丢过去,道:“这些给你们,剩下的……绝不。” “卢薇薇,老王都有鸡腿吃,你就给我们吃这个?”老同志颇为不满。 “有的吃就不错了。”王警官吃的满嘴是油,打着响嗝道:“我们今晚要办案,折叠床让给我们,你们去隔壁办公室找沙发。” “行吧。”老同志掂量着手里的面包,对着两名见习警道:“咱们走,办公室让给他们。” 三人离开了办公室…… 走道上,一名见习警颇为不满的小声道:“师傅,几块小面包就把咱的窝给霸占了,这买卖也太亏了。” “闭嘴。”老同志立马教育道:“小心卢薇薇在你茶杯里吐口水。” 三十分钟后…… 王警官终于接到了通讯运营商的回复,他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将重要信息记录下来。 挂断电话后,王警官忽然精神百倍道:“顾晨,卢薇薇,都别睡了,咱们晚上有活干了。” 顾晨开车来到了一处富人区。 这里应该算江南市房价较高的地方了,紧邻着一处森林公园,里边部都是别墅区。 按照真?别墅的定义,必须靠着江河湖海或者森林的说法,这种稀缺资源,在江南市尤为抢手。 追求生活品质且收入颇丰的人们,往往会扎堆聚集在这。 顾晨所开的警车被保安拦下。 “您好,这里是私人住宅区,外来车辆不可以开进去。”保安是个魁梧的大胡子,说话声音洪亮。 “我们是警察。” “我知道。” “我们在执行公务。” “我也知道。” “那就请你放我们进去。” “不行。” 大胡子保安的回答,依旧始终如一。 一旁的王警官顿时怒了:“我说这位兄弟,谁给你们的胆子,敢阻拦警察办案?” “对不起,这是上头的规定,一旦放你们警车进去,我得丢工作的。”大胡子也跟你讲道理,他可不是那种看起来头脑简单的人物。 一般的别墅区里,住的往往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在这守门的保安眼光高,也是情有可原。 而且每个地方的物业管理方式都不同,顾晨也能理解,但阻碍警车进入,确实有点过,但顾晨也不想为难大胡子保安。 “我说这位保安大哥,我们把车停在门口,这样总可以吧?”顾晨给出了折中方案。 “可以。”大胡子保安的爽快答应,差点让王警官给噎死。 “呸!早说不就得了嘛,咱又不是没长腿。”王警官也是没好气道:“顺便问一下,方文德先生住在哪一栋?我们要找他了解一些事情。” 大胡子低头看了看手表,道:“现在都晚上十一点了,你们有事明天再来吧。” “可这事非今天不可。”卢薇薇也是上前一步道,态度非常的坚定。 大胡子虽然在王警官和顾晨面前表现强悍,可面对卢薇薇,他却出奇的温顺,就像一头被驯服的大猩猩。 “那好吧,我帮你们联络一下。”大胡子保安走进门卫室,用固定座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可奇怪的是,电话才刚响了一下,对方就接通了。 “是方文德先生家吗?我是门卫小胡,对对对,有几个警察说要见您,对,他们想跟您了解一些情况。” 听到这里,电话那头忽然停顿了很久,大胡子还时不时的看着顾晨和王警官,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片刻之后…… “行。”挂断电话,大胡子保安对着身边一名正在玩手机游戏的高瘦保安道:“你在这看着,我带他们过去。” “行!”高瘦保安答应的很爽快。 大胡子一歪头,示意跟他一起走。 沿着幽静的小道,顾晨、王警官和卢薇薇,三人左右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像这样的富人区,大家都不曾进来过,里边各种花花草草的布局都是极为讲究。 要不是办案,估计这一辈子都没机会进来的。 “方先生家就住在18栋,他可是我们这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们找他到底做什么?”大胡子也是好奇,时不时的会回头问上几句。 “这些不需要你知道,带我们去见他就行了。”王警官并不想跟大胡子说话。 来到了18栋,这座别墅,明显比周围几栋别墅,在建筑面积上要大一些,而且院子也是其他别墅的两三倍。 “就是这里了。”大胡子指着大门道:“我去敲门。” 他来到院子大门前,按下了门铃。 “哔!!!” 很快,一个穿着正装的胖男子,他打开门,走到了院子前。 “刘先生,就是他们几个要找方先生。”大胡子解释说。 “谢谢你小胡,你可以先回去了。”叫刘先生的男子,扬起下巴,让大胡子先行离开,言行举止都带着一股子傲慢。 “好嘞,你们慢慢聊,我……我先走了。”大胡子客气的说了几句,便快速离开了。 与之前对警察态度的强悍相比,对这里的业主,大胡子保安倒是毕恭毕敬。 “你是谁?”王警官打量来人后,问道。 “我是方文德的表弟兼司机,你们可以叫我刘一峰。” “那方先生在家吗?”顾晨追问了一句。 “在的。”刘一峰语气冰冷的回道,看上去并不想让警察进来。 然而这一切,都逃不过顾晨的专精级观察力,顾晨总感觉这里边有古怪。 跟着刘一峰的脚步,三人来到了别墅大厅,一个穿着睡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沙发上抽着香烟,似乎是在想问题。 而周围还坐着两名中年女子和两位老人,他们看上去像是一家人。 “表哥,人带来了。”刘一峰站在一旁提醒道。 中年男子侧目斜视,道:“过来坐吧。” “我表哥让你们过去呢,请随便坐。”刘一峰伸手引路。 随后,方文德对着其他几名中年女子和老人道:“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屋休息。” 大家点点头,安静的离开了…… 其中一名老太太在离开时,眼神焦虑的看着顾晨,叹息一声后,便关上了房门。 这些又被顾晨看在眼里。 “各位警察同志。”方文德将手里的香烟掐灭,脸色沉重道:“不知道你们这么晚来我家,究竟想做什么?” “您的女儿是不是叫方婷婷?”顾晨拿出笔录本,直接开始询问环节。 方文德也是一愣,他惊恐的看向刘一峰,刘一峰的眼神里也充满着无辜。 “是……是的,可那又怎样?”方文德言语哽咽,一时间有些慌张。 “能不能让她出来一下?”顾晨又问。 “她在睡觉,不方便。” “是不方便还是根本没在这?”卢薇薇也赶紧追问了一句。 方文德顿时脸色发青,道:“你……你们究竟想干嘛?” “我们只是想让您的女儿方婷婷,出来见个面。”顾晨也是诚恳的说道:“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要说不奇怪是不可能的…… 明明方婷婷已经被绑架,可方文德却表现出根本没发生过一样,而且处处都在隐瞒。 越是这样,顾晨就越觉得里边有蹊跷。 “婷婷她睡了,真……真的是很不方便。”方文德拿起一杯水,低着头掩饰着慌张。 顾晨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拿出手机,将相册里,方婷婷被两名鸭舌帽男子挟持的视频截图,放在了方文德面前。 方文德瞬间就怂了,脸色铁青的看着顾晨:“你……你们?” “她是不是被绑架了?”顾晨也是没好气道:“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什么?” 女儿被绑架,做父亲的却跟没事似的,完不合乎情理。 在来之前,顾晨跟王警官还有卢薇薇,就通过方婷婷的手机号码,了解到她,并对方婷婷的家庭背景,进行过认真梳理。 家庭成员没错,眼前这个发型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正是方婷婷的父亲方文德。 “一峰。”方文德没有直接回答顾晨的问题,而是转身责备刘一峰:“是你报的警?” “冤枉啊表哥,我怎么可能报警呢?”刘一峰矢口否认,感觉是受到了莫大冤屈一样。 “那会是谁干的?”方文德也是颇为好奇,却又焦急万分:“一旦让警方介入,婷婷她就没命了。” “方先生,究竟发生了什么?”见方文德有些情绪失控,顾晨赶紧上前安慰。 方文德双手抓着头发,感觉在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或者在逼迫自己,尽量保持足够的冷静。 “警察同志。”方文德平复下心情,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女儿婷婷被绑架的事?我可没报警啊?” “是你女儿报的警。”顾晨也是毫无保留的,将晚饭期间,自己如何接到一个神秘的外卖电话说起。 这样一来,方文德才稳定了情绪,点点头,道:“还是婷婷聪明啊,她竟然会想到用这样的方法。” 可回想之后,方文德抬头赶紧道:“警察同志,可后来呢?后来你们有没有去平安路?” “去了。”卢薇薇解释说:“我们排查了整整两栋楼,最后才发现了他们藏匿的房子。” “可这帮人很狡猾,在我们到来之前,就利用后门的复杂地形逃脱了,所以我们才利用你女儿的电话号码,找到了这里。”王警官也是补充道。 说道这里,方文德是既兴奋又沮丧。 兴奋的是女儿的机智,从顾晨分析电话的情况来看,歹徒并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这是方文德目前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可沮丧就是警方的突然介入,让女儿又一次陷入了危险境地。 方文德从自己的睡衣口袋里,将一份打印的a4纸展开,扣在茶几上。 “警察同志,你们自己看吧。” 卢薇薇眼疾手快的接过a4纸,顾晨和王警官也凑过身,两人一左一右的跟读起来。 “这是歹徒的勒索信啊。” “居然要一千万现金?胃口不小。” “交钱时间就在今晚,那岂不是很近了?” 通过勒索信件,可以看出几个问题。 第一,歹徒是蓄谋已久,显然是知道方婷婷的家世背景,在方婷婷放学时,利用司机刘一峰还没赶到的极短时间里,或将她以某种威胁的手段挟持走。 第二,歹徒的手法很老道,威胁方文德不准报警,否则撕票。 并且交易地点和时间也是精心布置,从a4纸上可以看出,对方要求方文德,晚上将一千万现金装进旅行袋里,埋在森林公园后山,第5号垃圾桶后方的大草丛内。 “等一下。”顾晨忽然有疑问:“方先生,您怎么就能证明,你女儿婷婷就在他们手里?” “因为这个。”方文德又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四叶草的吊坠:“这是我买给婷婷的生日礼物,她平时一直都戴在身上。” “你是怎么得到这些东西的?”顾晨又问。 “吊坠和威胁信,都是在我接到电话后,按照指示,在路口一个垃圾箱底下发现的。”方文德如实交代后,又道:“可是如果你们警方介入,我怕婷婷会有危险。” 顾晨看着身后的王警官,此刻的王警官,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按理来说,方文德并没有报警,如果警方贸然介入,一旦出现问题,自己肯定是难辞其咎的。 但是从良心上,王警官也过意不去。 明知道有人被绑架,如果自己不出手,难道让这帮绑匪逍遥法外?那肯定是不允许。 权衡之后,王警官冷静道:“方先生,你并没有报警,是你女儿婷婷报的警,你不用太自责。” “可是,交钱时间快到了。”方文德看着手表,也是心急如焚。 “方先生。”顾晨忽然想起什么,忙问道:“你的现金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可在你收到婷婷的物件时,银行应该已经下班了。” “不。”方先生摇头道:“实不相瞒,我家里的地下保险柜中,常年存放着一千万,用于应急用的。” “那嫌犯开价一千万,明显是知道你家存了一千万,莫非是熟人作案?”卢薇薇也是颇为惊讶。 在家里存放一千万现金,这恐怕不是一般人会干的,感觉这一千万,在富人家中,就像放着零花钱一样。 “你们不用怀疑,我家里人肯定是没问题的。”方文德也是为家人辩解道:“我曾在多次公开场合,提起过家里存着一千万应急,这在商圈内,很多人都是知道的。” “方先生,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顾晨放下笔录本,语气沉重道:“像您这样肆无忌惮的人前显富,您就不怕哪个红眼病对您不利?” “想过。”方文德点点头,道:“不过就是饭前谈资,而且都是朋友,只当是调侃而已。” “表哥,时间不早了。”刘一峰指着手表提醒道:“他们要咱们十二点交钱,去晚了婷婷可能有危险。” 方文德这才恍然大悟,慌张道:“这可怎么办?警察在现场,万一被歹徒知道,那可就麻烦大了。” 王警官犹豫了几秒,转身对卢薇薇道:“薇薇,你立刻把警车开走,在两个街区外等消息。” “好。”卢薇薇接到指令后,转身就走。 “那……那您二位呢?”方文德咦道。 “借你两身衣服,我们跟你们一起去现场。”顾晨也是读懂了王警官的意思。 像这样的行动,王警官根本不会错过的。 “不行,你们去会打草惊蛇。”刘一峰极力反对。 现场一时间陷入焦灼。 方文德再三思索后,同意道:“那行吧,万一有情况,你们二位还能帮忙救下婷婷,我给你们去找两身衣服。” “表哥。”刘一峰顿时急了:“你就真不为婷婷着想吗?没准周围就有歹徒的眼线,你这样做,岂不是要害了婷婷?” “一峰,这也是没办法啊。”方文德也是解释道:“从刚才这位警察同志口中,我知道是婷婷以点外卖的方式报警,这说明她只是被控制,一切活动都在歹徒的监视下,既然如此,说明歹徒并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咱们又何必大惊小怪呢?” 方文德其实也说不上为什么要信任警方,但他跟江南市的警察接触过不少,对江南市警队的能力还是充分相信的。 刘一峰叹了口气,无奈的离开了。 没过多久,他带来两件上衣,和一个沉重的旅行包。 “表哥,现金都带上了,铁锹我也准备好了。” “行,咱们赶紧出发吧。”方文德眯上眼,用右手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 顾晨和王警官换下警服后,便坐着方家的劳斯莱斯,直接来到了别墅区后方的森林公园。 按照事先规定的那样,大家找到了5号垃圾桶。 “这帮家伙挺会挑地方。”顾晨扫视了周围一圈后,道:“这可是森林公园最为偏僻的一块地方,根本就没有任何监控,而且树木繁多,人要往里一躲,在这黑灯瞎火的环境下,肯定是找不到人的。” “警察同志,麻烦你们回避一下。”刘一峰取下铁锹道:“我得按照他们的要求,在这后边挖个坑,然后再将装有现金的旅行包放进去。” 顾晨看着王警官,两人点点头同意,便跟着方文德一起,三人躲在了几十米开外的一处大树后,随机暗中观察。 手电灯光下,刘一峰挥舞铁锹,一点一点的铲开草坪。 这挖坑动作,与周围的漆黑环境融为一体,显得极为诡异。 () “约翰劳尔先生,据我所知,您擅长收藏古董乐器,而你手中的这把小提琴,莫非就是你的收藏品之一?”一名坐在顾晨身边,穿着白色礼服,留着马尾辫的老艺术家忽然说道。 有些娘气的主持人见状,赶紧跟大家介绍起来:“这位是江南市音乐家协会的副会长,汪德文先生。” “啊?他就是王德文?” “听说是个老艺术家。” “是呀,听说国内顶尖的音乐学院,曾聘请他成为荣誉教授。” “这次也是作为特邀嘉宾过来的吧?” “坐前排的几个不都是吗?还有一个很年轻的小帅哥。” 几个坐在身后的女观众,不由窃窃私语起来。 要知道,这种顶级小提琴演奏会,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好位置。 一般来说,vip也只能买到第二排往后。 而第一排,基本是预留给主办方邀请过来的嘉宾。 其中不乏一些著名的音乐人,以及演奏会赞助商,和一些约翰劳尔的朋友。 “汪德文先生说的很不错,我手中的这把小提琴,价值380万美元。”约翰劳尔毫不掩饰的说道。 现场又是一阵喧哗。 “这古董值380万……美元?” “我以为最多几万块,或许放近些还能看清楚。” “毕竟我们也不是古董专家,现在的艺术家,都不用老物件,手里的乐器都得是最新的。” 汪德文在沉思了几秒后,抬头问道:“约翰劳尔先生,你莫非要用这把乐器来演奏?” 约翰劳尔摆摆手笑道:“其实刚才的第一首曲子,我所用的乐器就是这把小提琴,只不过大家当时的注意力,都没有那么集中,也都不会注意到这把乐器。” “原来是这样。”王德文默默点头,随后又道:“我们当时确实没有注意到,不过您那首曲子,演奏的莫非是由巴赫创作的世界上最复杂的一套作品?” “汪先生不愧是个资深音乐人。”约翰劳尔满意的点点头,肯定道:“没错,我刚才用这把价值380万美元的老古董,演奏的就是由巴赫创作的世界上最复杂的一套作品。” “难怪约翰劳尔先生刚才的乐曲,把我们场观众都带入到一个奇妙的境地,可见约翰劳尔先生果然是世界顶级的小提琴演奏家。” 娘气的男主持人立马接过话,以此来调动场观众的气氛。 约翰劳尔摆摆手,笑着说:“我来江南市,也是为了验证一个课题,但是我从你们的欣赏目光中可以看出,我所验证的课题是正确的。” “课题?” “约翰劳尔先生是来做研究的?” “他这么伟大的音乐家,也要做课题?” “不清楚,看看他待会怎么说吧。” …… 现场不少观众,都被约翰劳尔的奇怪言论引起了极大的兴趣。 甚至连娘气的男主持人都不知所以,这完不在流程之内,而且约翰劳尔的团队,事先也并没有跟自己沟通过。 坐在顾晨身边的汪德文,不由皱起眉问道:“请问约翰劳尔先生,你的课题是什么?” “别急,请看大屏幕。”约翰劳尔转头看向身边的助理,小助理立马切换大剧院的背景图片。 很快,一段较为嘈杂的视频画面,便显示在大剧院的背景板上。 这里是一处地下通道,路人行走匆忙,一位蓬头垢面,穿着普通,留着长长胡须的外籍流浪艺人,正在墙角处演奏着小提琴乐曲。 他的面前放着一顶帽子,里面有些零钱。 看得出,这是街头艺人的基本形式。 而摄影机的拍摄角度也非常刁钻,就隐藏在通道拐角位置的一处垃圾桶内,距离流浪艺人有十五米的距离。 摄影机的屏幕上仍然显示着时间…… 约翰劳尔的助理忽然加快了播放进度,里面的画面开始不断的加快,有人停留在流浪艺人的身边,也有人漠视前行。 整整一个小时下来,大约1700人经过,其中22人给了钱匆匆离开,只有16个人停下脚步. 最终流浪艺人总共收获183块钱。 这些统计数据,部用白字出现在视频结束后的黑色背景上。 现场一片哗然…… 不知道约翰劳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放一个流浪艺人的画面? “约翰劳尔先生。”汪德文不解的看着他,问道:“您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那个流浪艺术家就是我。”约翰劳尔笑呵呵的说道:“我将自己化妆成一个街头艺人,我手中的小提琴价值380万美元,而我演奏的是巴赫创作的世上最复杂的一套作品,和今晚在坐的各位所听到的是一样的音乐。” 他看了眼台下的顾晨,继续笑着说道:“今天晚上,我有幸在江南市大剧院演出,所有门票售罄,最贵的门票是5888元,最便宜的门票888元,而就在上午,我在地铁口演奏同样的音乐,收入却仅有183块钱。” 约翰劳尔话音刚落,瞬间引起了台下的一阵轰动,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世界上最伟大的小提琴演奏家之一,约翰劳尔先生,去地铁站出口卖艺,一小时也才赚到183块钱。 当然这对于普通的街头艺人来说,已经算高的,但是跟今晚的演奏会相比,收入简直天差地别,有种让人难以置信。 “所以这个实验给我的启发很多。”约翰劳尔来回走在演出台上,向着众人说道: “从我约翰劳尔的角度,这说明平台有多重要,那么在大众的角度呢?当最伟大的音乐家,用最好的乐器,演奏世界上最优秀的作品时,大多数人却连停留片刻都做不到,那么在匆忙的一生中,我们又错过了多少美好?” 现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和身边的人议论着约翰劳尔所说的话题,感觉这个音乐家还是有点意思的。 约翰劳尔点点头,继续说道:“《肖申克的救赎》曾这样说,做人不是忙着生就是忙着死,真的对吗?” 可能是艺术家都有点跟常人不一样的感悟,因此约翰劳尔说的有些激动,似乎在为这个课题所激动。 说了一大堆之后,他又再次看向了顾晨,说道:“然而就在大多数人匆忙的离开后,却有一位年轻人,一直听到我收摊离开为止,他认为我具有在大剧院演出的实力,并且帮我把一个小时内的收入,由83块钱,变成了183块钱。” “哈哈!”台下一阵哄笑。 被约翰劳尔的幽默自嘲所感染。 约翰劳尔也笑了笑,对着场人介绍道:“所以我送给了这位年轻人,三张第一排的vip门票,很高兴他今晚也来到了现场。” 忽然间,一道强光打在了顾晨的身上…… 一名身着正装的男助理,弓着背手持话筒,快速跑到顾晨身边,将话筒交给了顾晨。 “顾晨先生,他就是我今晚的特邀嘉宾,也是那个帮我增加收入的年轻人。”约翰劳尔对着顾晨说。 很快,场观众自发的鼓掌。 “儿子,他说的嘉宾是你啊。”肖晓芳顿时激动的看向顾晨,道:“这票果然是真的,还好没丢掉。” “儿子,你可为咱老顾家长脸了。”顾百川也在一旁激动的不行。 两人之前还如坐针毡,心说用陌生人送来的门票,坐在第一排核心位置上,多少有些不自在。 可现在听台上的约翰劳尔这么一说,压在二人心中的石头也就放了下来。 果然如顾晨所说的,约翰劳尔就是比尔。 而顾晨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忽然间由一名观众,成为了场的焦点。 说实在,顾晨还真有些不习惯。 “顾晨先生,请上来。”约翰劳尔对着顾晨发出邀请:“请上来吧。” 顾晨也不客气,直接站起身,来到了约翰劳尔的身边,两人友好的握手。 “你没猜到当时那个流浪艺术家就是我吧?”约翰劳尔不由露出了友好的微笑。 顾晨不愿说穿自己早就知道约翰劳尔就是比尔的真相,还是配合的笑了笑说:“您当时的样子憔悴极了,跟现在的风度翩翩相比,实在是天壤之别。” “所以说平台很重要,形象很重要,包装宣传很重要。”约翰劳尔一口气说了三个很重要。 随后又对着第一排的嘉宾道:“所以我的论证结束了,我准备用我今晚的所有门票收入,成立一支帮扶基金,帮助那些有能力,却没有平台的街头艺人,让他们可以有一个展现自己能力的平台。” 现场很快又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顾晨也祝贺道:“那祝您成功。” “谢谢你顾晨。”约翰劳尔紧紧握住顾晨的手,道:“如果没有你,可能我会认为自己的实验已失败。” “正是由于你停下来认真聆听,我才更有希望办好这支公益基金,我要让更多懂音乐的人都参与进来,江南市音乐人才很多,我不希望他们被埋没,所以,这支基金,我将以江南市音乐协会做冠名,就叫江南市音乐帮扶基金。” “好!” 台下几名前排的艺术家,一时间都不约而同的鼓掌起来。 场观众似乎也受到鼓舞,纷纷站起身为约翰劳尔的善举表示衷心的感谢。 “顾晨,晚上我们还有一个庆功酒会,安排在十点钟以后,我希望你能来参加。”约翰劳尔说。 顾晨看了眼肖晓芳和顾百川,顿时说道:“可我得陪爸妈回家。” “哦?那是你爸妈?没关系,他们可以一起来参加,我衷心的邀请你和你的家人,你不会拒绝吧?”约翰劳尔再一次摆出真诚脸。 台下的肖晓芳坐不住了,双手放在嘴边做出一个喇叭状:“顾晨,你就答应约翰劳尔先生吧,我和你爸都很荣幸能参加。” 顾晨无奈,只好点点头答应道:“那行!” 一段小插曲结束,顾晨再次和爸妈坐在了vip座位上…… 这时候,身边的不少名人艺术家,也都向顾晨递来了名片,表面自己的身份。 而台上,约翰劳尔在完成了这次有趣的测试后,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仿佛焕然一新,继续利用自己高超的技艺,给现场所有观众带来一场听觉盛宴。 晚上9点。 演出正式结束,约翰劳尔带着钢琴家赵明明,一起对着现场观众深深的鞠躬。 随后,第一排的vip嘉宾们,被主办方集体邀请到后场休息室,所有人将有机会和约翰劳尔单独合影,这也算是第一排vip嘉宾观众的特别福利。 第一排的嘉宾只有三十多个人,但也需要排队合影。 顾百川和肖晓芳很激动,二人没想到跟着儿子来听演奏会,竟然会被安排坐在第一排,而且还能跟世界顶级小提琴演奏家约翰劳尔有单独合照的机会,两人为此颇为高兴。 肖晓芳想着在朋友圈里发送自己跟约翰劳尔的单独合照时,朋友圈里的这些姐妹会怎么想? 不过想想也知道她们的表情。 相比较之下,顾百川就要平静许多,本来也不是个懂音乐的人,尤其不懂小提琴,合照只能说是一种福利,并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的特别的好处。 而再比较之下,顾晨就显得更加平静了…… 从小到大都是别人找自己合影,跟名人合影对顾晨来说,并没有多大兴趣。 要不是自己被邀请参加庆功酒会,而爸妈又执意想参加,自己会直接回家,再好好睡个安稳觉。 躲开了人群的拥挤,顾晨来到洗手间,刚进门便碰上了江南市本地钢琴家赵明明。 两人不经意间的碰了下胳膊。 顾晨见来人是赵明明,也客气的打了声招呼:“你好赵明明。” “你是顾晨对吗?”赵明明没有握手,只是板着脸,瞪着顾晨道:“你今晚很出风头啊!” 随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顾晨收回手,莫名其妙的笑了笑,就见那名有点娘气的主持人,也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他先是上前几步,看了下赵明明离开的背影,随后又折返到顾晨的身边,小声道:“别理他,这家伙傲的很,又爱出风头,你今晚被约翰劳尔先生当众表扬,他认为是抢走了他的风头,所以这种小肚鸡肠的人,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男人的胸怀是被冤枉撑大的。”顾晨笑了笑,没当会事:“所以没关系,可能是他把怨气发错了对象。” “是啊,他们这些音乐家之间,其实竞争压力很大的,听说他这次的机会,还是汪德文给他的,听说也付出了不少代价呢。” 娘气的主持人怕被人听见,又伸出脑袋在走廊上左右看看,这才扭回头道:“原本他以为自己会成为这场演奏会上,受欢迎程度仅次于约翰劳尔先生的人,结果没想到,顾晨先生竟然替代了他,所以他很生气,就连最后的谢幕环节,约翰劳尔先生都没有正眼看过他,因此在这发牢骚呢。” 顾晨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想:如果赵明明能有约翰劳尔先生一半的胸怀,或许也能大红大紫吧? 毕竟脾气差的人,在事业上也很难出成绩,而且赵明明的弹奏水平也并不算出众。 满打满算可以是优秀,但离顶级水准,还有不小的差距。 而且在与约翰劳尔配合的时候,赵明明的伴奏似乎还出了些小失误,直接拖累了约翰劳尔的几段乐曲。 或许也正是这个原因,约翰劳尔在最后谢幕时,才没有隆重介绍赵明明吧? 当然这些只是顾晨利用专精级观察力得出的结论,他看在眼里,放在心中,但不会逢人便说。 祸从嘴出的道理自己也懂…… “我叫韩文峰,在江南市做司仪主持的。”娘气的主持人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交到了顾晨的手里:“以后有什么司仪主持的活动,可以联系我,咱也算认识了,熟人给你打八折。” 顾晨忽然想到万阿姨托熟人买门票打八折,结果是张假票后,心里还是落下些阴影,只是笑了笑说道:“好。” 晚上9点30分。 所有人在主办方的安排下,来到了大剧院侧门的停车场,这里主要停着一些嘉宾车辆,还有十几辆负责接送的商务车。 “顾晨先生,你们请上车。”一名穿正装的男司机邀请道。 “不用了,我们自己开车过来的,跟着车队就好。”顾晨说。 “这是主办方的意思。”男司机也道。 肖晓芳摆摆手:“没关系了,坐他们接送的车辆也一样,待会再让他们送回来就是了,你看人家这些人,不也是没有开车过来吗?” “那好吧。”顾晨也不再嗦,扶着肖晓芳坐进了车里。 十几辆商务车依次排开,开始朝着主干道方向慢慢驶去。 其中也有几辆豪车开道。 夜晚的江南市灯光璀璨,各种霓虹灯将道路装点的五彩缤纷。 道路旁的一些公共广告牌上,还挂着约翰劳尔专场音乐会的宣传海报。 然后就在顾晨欣赏着城市夜景时,前方开路的豪车,却忽然砰的一声,重重的朝着约翰劳尔的巨幅宣传海报撞过去…… 刘巧巧被一个电话带到芙蓉派出所审讯室,这是一个独立的房间,她现在由受害人变成了嫌疑人。 “你确定有把钻石放在保险柜里吗,刘女士?”王警官扶着额头,也没了先前的客气。 对于现在来说,如果刘巧巧在撒谎,那就涉嫌欺诈,跟司机盗窃未遂一样严重。 “你怎么会这样问呢警察同志?”刘巧巧呆若木鸡:“我发誓,我真把钻石放在保险柜里,这是绝对的啊。” “可司机说并没有发现钻石,你们当中一定有人在撒谎,但我希望不是您,刘女士。” 王警官心中压着火,苦笑一声道。 一个亿的案子,忽然之间可能会变成一桩欺诈案。 虽然司机确实参与盗窃,可如果真如司机所说的,他用氧气切割机把保险柜切开后,并没有发现钻石,那这个案子就变得有些复杂了。 要么这个六十克拉钻石并不存在,要么就是刘巧巧自己把钻石藏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了。 不管是哪种情况,摆在王警官面前的,却成了一道难题了,要想继续解开,少不了要花费更多精力啊。 原本以为吃到鸡,可结果是鸡跑了,只留下一地鸡毛。 “你不相信我?”刘巧巧变脸跟翻书似的:“你不相信我,那我报什么警啊?你们警察自己没能力破案,现在倒怀疑起我这个受害者,你们还有没有一点良知啊?” 王警官一拍桌子:“怎么说话呢?我们现在不是正在调查吗?” “那你们调查出什么来了?到头来,什么都查不到,可怜我老公给我留下的遗物啊,就这么没了,你说我们这些纳税人,每年交这么多钱养你们这些警察,有什么用呢?” 刘巧巧现在开始撒泼吵闹,让坐在对面的王警官如坐针毡。 本以为捡到一个便宜,以为能轻松破获这起案子,可结果却让人差强人意。 王警官一咬后槽牙,却发现身旁的顾晨竟在玩手机?他真的是在玩手机,还在一个叫“菜鸟见习警之家”的群里跟人聊天? 忽然又感觉到第二波伤害,心说这家伙也太不严谨了。 “顾晨,要不你来?” 被卢薇薇在办公室吹上天的家伙,那就给他一个难办的案子,王警官此刻只想静静,快被眼前这个女人给吵死了。 顾晨收起手机,露出标准的帅气微笑。 对于见习警来说,每一次可以办案的机会,都不容错过,尤其是王师兄自己松口,那就不存在自己喧宾夺主了。 “其实你没撒谎。”顾晨习惯性的转了下笔:“那颗六十克拉的钻石,确实放在保险柜里。” 听到这话,原本以为松口气的王警官,刚喝进嘴里的枸杞茶,忽然噗的一下部喷出:“顾晨,你在说什么?” “没……没错。”刘巧巧也呆住了,缓了两秒,又道:“可你们要是找不到那颗钻石,那我就不走了,我就住你们派出所,直到那颗钻石找到为止。” 刘巧巧还在滔滔不绝,结果顾晨将一个装有粉末的透明取证袋丢到桌上,道:“呐,这就是你的钻石。” 刘巧巧傻眼了,完有点跟不上顾晨的脑回路啊。 心说真拿老娘当神经病啊?拿袋破粉末糊弄老娘? 老娘起码也是揍过小三,锤过女秘的悍妇好么? 长得帅了不起啊?就可以为所欲为啊? 这下刘巧巧是真怒了,一眯眼,重重拍了下桌子:“老娘还没疯呢,用不着跟老娘开这种黑色幽默。” 王警官也吓傻了,心说这还录着像呢。 这要被一组二组的人知道,自己带着一个脑残见习警,那这脸面还往哪搁? 再见面,是不是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 “顾晨你疯了?这是在办案。”王警官抓狂的瞪着顾晨,然后又凑近了些,轻声道:“你没看那刘巧巧都快气疯了吗?弄出个好歹来,你负责啊?” 心说这玩笑一点不好笑好么? 顾晨也没有理会王警官,直接问刘巧巧:“刘女士,我想请问你,你对于钻石了解多少?” “反正比你多。”刘巧巧脑袋一歪,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火冒三丈的架势。 “钻石因为其稀有性,价值极高,所以常常受到世人的追捧,和盗贼的觊觎。” 顾晨继续将笔悬在手中转动起来,说道: “钻石除了在色泽、纯度和克拉上讲究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一点影响其价值,那就是它的车工,或称切割。” “目前世界上最大的宝石级金刚石,是号称‘非洲之星’和‘库利南’钻石,重达3106克拉,后被切割成100多颗大小不一的珍贵钻石,我想您家里的这颗,就是其中之一吧?” 听到这里,刘巧巧嘴巴越张越大,愣了几秒才道:“没错,我老公留下的钻石,确实就是其中之一块,可是,这跟你手里那包粉又有什么关系呢?” “愚蠢的笨贼,不知道钻石的性质,简直就是暴殄天物。”顾晨无奈的摇摇头,站起身将那包粉末带到刘巧巧面前。 “知道钻石的性质吗?”顾晨又问。 “不知道。”刘巧巧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钻石是自然界中,已知的最硬材料。”顾晨双手抱胸,坐回到自己位置上:“钻石常用来制作金刚钻头,以切割其他材料,钻石的脆性极大,在受到撞击时,容易破碎。” 刘巧巧继续点头,似懂非懂:“可你说了这么多,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说这包粉就是我的钻石呢?” “对啊顾晨,你既然对钻石这么了解,那你就说说看。”王警官顿时对顾晨也有了新的看法。 看他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好像他知道些什么,可又说粉末是钻石,这就让王警官有些头疼,不知道这小子到底在搞些什么。 “因为钻石的主要成分是碳啊。”顾晨笑了笑,努努嘴道:“其在空气中,适应的温度为850~1000℃,高于这个温度,钻石便会燃烧,变成气体。” 听到这里,刘巧巧懵了:“你是说……我那颗六十克拉的钻石,被烧成了一堆灰?这怎么可能,呵呵,这一定不可能的。” 刘巧巧快被吓晕过去,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有这种说法。 王警官务实的问道:“顾晨,你说那袋子里的灰尘,就是钻石?那这是怎么回事啊?” 顾晨笑了笑:“这些是碳元素没错,钻石的神秘消失,其实跟氧气切割机有关,高温操作下,保险箱里的钻石,在达到燃点时,化为一堆灰烬,所以这个司机才会说自己没发现钻石,其实钻石已近被这个蠢货给……诶?诶?刘女士,刘女士你没事吧?” 顾晨还想继续说下去,可刘巧巧却像一尊雕像,眼睛向上一翻,直接晕倒了过去。 “快打120。” 审讯室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刘一峰的大坑也已经挖好,他将旅行包放进去,随后进行填土作业。 完成后,刘一峰左右观察了几秒后,在草坪上用些枯树叶简单的遮盖,拍拍手往莱斯莱斯那头走去。 “你也走。”王警官盯住方文德,道:“你跟你表弟一起离开这。” “可……可婷婷怎么办?”方文德紧张的说话结巴。 大晚上,跑来森林深处挖坑埋钱,这种事情,自己一辈子都没干过。 “这里有我们。”顾晨也是安慰道:“如果有人来取钱,我们会跟着他,你就放心离开吧。” “你还不快走?小心暴露目标。”王警官又急切的催促道。 在这种地方潜伏,顾晨和王警官都是受过专门训练的,可方文德只是个普通老百姓。 别说熬不住,就是熬得住,也不一定能帮上忙,没准还是个累赘。 “那就有劳二位警察同志了。”方文德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两张名片交给顾晨和王警官,道:“这是我的名片,如果发生任何情况,请给我来电。” “放心吧,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顾晨收下了名片,跟方文德保证道,方文德这才答应离开现场。 片刻之后,刘一峰开车带着方文德离开了。 整片森林,又一次陷入到寂静当中,周围只有微弱的月光能覆盖。 “王师兄,你先睡吧,这里有我盯着。”躲在绝佳的潜伏地点,顾晨准备跟王警官轮流监视。 “也行,注意保存体力。”王警官低头看了看表,道:“一个小时后叫醒我。” “没问题。” 三个小时过去了…… 王警官睡到自然醒,低头看了下表,惊愕道:“顾晨,不是让你一个小时后叫醒我吗?” “我想让你多睡一会,毕竟我年轻,体力好。”顾晨也是实话实说。 上次跟王警官值夜勤,第二天就发现王警官两眼布满血丝,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 顾晨在执行潜伏观察任务时,专门喝了一罐系统提供的功能饮料。 现在感觉整个人精神抖擞,别说是潜伏观察,就是跑个一万米都是没问题。 要不是王警官睡到自然醒,顾晨干脆打算让他一觉睡到歹徒出现为止。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王警官也是领了顾晨这份心意,抬头看了看周围,问道:“有没有什么情况?” “没有。”顾晨摇头:“从方文德和刘一峰离开后,周围就没有任何动静。” “那就奇怪了。”王警官紧蹙着眉头,感觉这些想象中的歹徒,似乎是变着花样在玩捉迷藏。 可要说歹徒选择的交易地点,确实非常隐秘。 除了在夜晚取走现金,可以做到身而退,如果是白天,恐怕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歹徒这是要干吗?让人把赎金埋在这里,自己又不过来取,难道是我们被发现了?”王警官感觉这里边必有蹊跷。 顾晨摇头道:“不会的,周围我已经仔细排查过,并没有其他人。” 为什么会如此肯定? 因为顾晨利用专精级观察力,特地对周围情况进行轮番监视,至今没有发现二人之外的其他人。 “那就奇怪了。”王警官也说不上为什么,总感觉……这里头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朝阳渐渐升起,柔柔的阳光洒在树林间,郁郁葱葱的叶子,便有了深深浅浅的绿。 早起的鸟儿,开始在枝头欢快的鸣叫,然后将排泄物肆无忌惮的落在树下的王警官身上。 “见鬼了。”王警官看着手上又一坨白色鸟粪,郁闷得不行:“明明是两个人趴在这里,凭什么这些鸟就单单跟我过不去?” “王师兄,可能是你趴的位置不太好。”顾晨指着头顶上粗杆树枝道:“你可能正好在他们鸟巢的下面。” 王警官:“……” 又过了一个半小时。 此时此刻,来森林公园晨跑的市民,也开始逐渐增多,但却依然没有发现视屏截图中的两名男子。 “最佳的取钱时间已经明显过去了。”王警官也是郁闷得不行,他看着顾晨问:“这些歹徒,他们究竟想干吗?” “不清楚。”顾晨摇了摇头,也暂时说不上为什么。 总感觉,从昨晚到现在,心里一直不踏实。 这时候,王警官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来电显示为方文德。 昨晚离开前,方文德特地要走了王警官的手机号码。 “看来这个方文德也等不及了。”王警官指着手机冷笑道,随后接通了电话。 “王警官,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一接通电话,就听见方文德一个劲的说谢谢。 王警官和顾晨也是懵的一批。 心说潜伏了一个晚上,也没发现任何情况,他方文德这时候说谢谢,是不是为时太早? “那什么?方先生。”王警官也是赶紧解释道:“我们潜伏了一晚,并没有发现有人取走赎金。” 这下子,轮到方文德那边一脸惊诧,电话里头短暂停顿了几秒,这才传来方文德的好奇。 “王警官,您这话我怎么听不懂?不是你们故意让歹徒取走赎金,歹徒才放了婷婷的吗?” “你说婷婷被释放了?”王警官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感觉这怎么可能? 自己跟顾晨一整晚都盯在这里,歹徒怎么可能会取走赎金?说笑话呢? “方先生,您确定您女儿现在安然无恙?”王警官不信,赶紧追问道。 “没错,歹徒将她蒙着眼睛,在一个监控盲区将她放下车,她现在正和我在一起呢。”方文德也是感觉有点懵,有点不明白王警官这头的意思。 “你先别挂电话。”王警官简单的交代一句后,便叫上顾晨,两人快速来到昨晚埋现金的地点。 上面掩盖着一些枯树叶,虽然只是简单的掩饰,但是土壤严实,并没有被人挖过的痕迹。 “方先生,请立刻赶到昨晚我们挖坑的地点,领回你的五百万,立刻。” 王警官挂断电话,感觉自己见了鬼,心说莫非是歹徒心生畏惧,钱不要就把人给放了? 如果是这种结果,自然是最好。 没过多久,刘一峰便开车带着方文德,一起赶到了挖坑地点。 “什么情况啊?”方文德一头雾水,毕竟电话里头也讲不清,方文德只好答应自己亲自过来一趟。 又过去没多久,刘一峰便带着方文德赶到现场。 “方先生。”顾晨指着土坑道:“我们在这蹲点了整整一个晚上,压根就没人过来取走过赎金,歹徒又怎么会说已经取走了赎金呢?” “不会吧,打给我的陌生号码是这样说的啊,不然他们怎么会放人?”方文德也是晕头转向,感觉怎么越听越糊涂。 接到的电话中,歹徒明明说已经取走钱,才放了方婷婷,可这边警察又说没人取走,这究竟该相信谁?方文德一时间难以判断。 “有没有取走钱,这还不简单?”王警官见方文德带着一副怀疑的面孔,也是没好气道:“叫你表弟把坑挖开就知道,如果有,就把这些钱给拿回去。” 方文德也不敢怠慢啊,吩咐表弟刘一峰,从车上取来铁锹,在昨天埋钱的地方,又重新开始挖起来。 没过多久,昨晚装现金的旅行袋,果然还原封不动的呆在那。 “我说什么来着?我们警察是不会骗人的。”王警官也是冷哼一声,感觉这宗案子……起码人质是安的,然后就是追查绑架者,所有步骤得一个一个来。 可正想着,就听见刘一峰傻愣愣的道:“表哥,旅行袋里的钱,没了。” …… () “路况良好,怎么会撞车?” 领头的几辆豪车也相继停下,随后的商务车队打着右转向灯,依次停在了路边。 不少司机下车,朝着同一个目标小跑过去。 “撞车的好像是领头车。”肖晓芳打开车窗,探出头查看情况。 顾晨直接推开车门,说道:“我去看看情况,一会就回来。” “注意安。”肖晓芳说。 “知道了妈。”顾晨点头。 片刻之后,当顾晨赶到事发地点时,周围已经围着不少人群。 撞上路边广告牌的车辆,是一辆进口高级轿车,此刻正侧翻在路边,几个安气囊部弹出,车头损毁严重。 “是谁在开这辆车?”音乐家协会的副会长汪德文也下车来到现场。 “汪会长,好像是赵明明。”他身边的一名高瘦男子说。 “赶紧救人。”汪德文脸色一惊,眉宇之间皱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现场比较混乱,大家看着不断流出的机油,和引擎盖下冒出的白烟,不少人想救援,却发现车门已经严重变形,根本打不开。 “砸玻璃。”顾晨指着前排玻璃,问:“谁有工具?” “我这有。”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司机,从自己的车内取出一个小型工具箱,找出一把扳手递给顾晨。 顾晨对准副驾驶一点,猛砸了几下,车窗玻璃很快变成蛛网状,顾晨直接跳上引擎盖,对着副驾驶位置猛踹两脚,将碎成蛛网状的挡风玻璃,用脚压下去,随后准备进入车内,将受伤的赵明明拉出车外。 “小兄弟,你小心点。”看着顾晨被玻璃割伤的手臂,一名女士不由揪心的提醒道。 顾晨没在乎太多,只顾着救人,几道鲜血沿着胳膊往下流。 虽然有点疼,不过顾晨也没当回事,可当自己进入到副驾驶位置时,却发现身边的赵明明,此刻完失去了知觉。 并且,嘴中还在吐着一些白色泡沫。 “赵明明,你怎么样?能不能动?”顾晨拍着赵明明的脸,发现此刻的赵明明,口吐白沫的迹象越来越严重。 从经验来判断,这很有可能是中毒的症状。 可是刚才还好好的赵明明,怎么会突然中毒,难道这场车祸,也是因为中毒后的赵明明神志不清,才撞上路边的广告牌? 想到这里,顾晨觉得也并不是不可能。 因为现在接近晚上十点,路上的车流并不多,而且在这种宽敞的道路上开车,忽然失控撞向路边一侧,显然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小兄弟,他怎么样?”汪德文焦急的皱起眉头,在车外的人群中询问情况。 “不太好。”顾晨摇头,道:“快打120。” “我……我来打。”汪德文身边的高瘦男子,赶紧掏出了手机,紧急拨打120。 随后,赵明明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抬出了车外,被平躺的放在地上。 顾晨脱下自己的外套,折叠之后垫在赵明明头下。 不少人看到这种情况,也是吓得议论纷纷。 “这好好的赵明明,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子?刚才在舞台上不是状态挺好吗?” “太可怕了,一直在口吐白沫,这是中毒的征兆啊?” “难道车里有毒?” “不会吧?” “要不要报警?” 不少前去参加庆功酒会的嘉宾,看到这种情况后,一个个也是惊愕不已。 顾晨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王警官的号码。 片刻之后,救护车和警车同时赶到了现场,同时赶来的,还有交警队的一辆车,以及一辆清障车。 “大家让一让,谢谢配合。”几名医护人员带着急救箱,围在赵明明身边开始紧急医疗救治。 随后,赵明明被抬上救护车,准备前往最近的医院接受治疗。 一名随行的女医护人员看见顾晨的胳膊有血迹,不由问道:“你要不要一起过去处理下伤口?” “小伤,不碍事的。”顾晨没当回事。 “那我留下来帮你处理下伤口?”女医生说。 “还是我来吧。”王警官将九小件装备的医疗包打开,走到了顾晨身边道:“我这里有急救包,处理他的伤口没问题,你还是赶紧去救治伤者吧。” “那行,注意保持伤口清洁,不要感染。”女医生有些恋恋不舍,往前走上几步后,又折返回来,将一个处理伤口的小药瓶塞进顾晨的手里:“这个你先拿着,药效肯定比警用的好,止血绷带再给你些。” 塞完东西,女医生便蹬上救护车,一起离开了现场。 “儿子,你怎么受伤了?”肖晓芳走上前,捏着顾晨的胳膊,开始仔细检查起来。 顾晨愣了一下,问道:“你……你们怎么没跟着车队去参加酒会?” “儿子都受伤了,我们哪还有心情参加酒会。”顾百川也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王警官和丁警官看着夫妻二人,不由问顾晨道:“顾晨,这二位是?” “我爸和我妈。”顾晨说。 “原来是你爸妈?”王警官也是恍然道:“你们好,我们是顾晨的同事,你们可以叫我小王,叫他小丁。” “你们好,原来你们是同事啊?”肖晓芳也是微笑道。 “我跟老丁在值夜勤,顾晨一个电话我们就过来了,来看看这边的情况。”王警官说。 丁警官也道:“顾晨在我们部门表现可好了,你们可是培养了一个好儿子,没想到今天顾晨调休,我们还能遇见呢。” “哪里话,我家晨晨能在派出所得到你们这些老同志的照顾,我们应该感谢你们才对,改天我请你们大家吃饭,也算是我对大家多日来对顾晨的关照表示感谢。”顾百川一下子摆出了生意人的豪爽。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刑侦三组,其实大家一直在受到顾晨的关照。 “老爸老妈,你们要不先打车回去吧,我跟王师兄还有丁师兄,有些事情要处理。”顾晨一边接受着王警官的伤口包扎,一边催促着二人早些回去。 肖晓芳还想再继续唠叨几句,顾百川便碰了碰她的胳膊:“儿子临时有事要加班,咱们先回去,不要妨碍人家办公。” “那好吧。”肖晓芳看着顾晨道:“那你自己小心点,太晚了就别回家了,跟着你同事回警员宿舍休息,你留在家里的行李,我明天给你送过去。” 顾晨点点头:“那行,谢谢老妈。” 顾百川和肖晓芳在路口拦了一辆车,离开了。 而此时顾晨的伤口也已经处理完毕,王警官帮顾晨包扎好伤口。 丁警官凑上前问:“顾晨,你说这个伤者赵明明是中毒后导致的神志不清,最终酿成车祸,这有没有依据啊?” “目前我不清楚他是如何中毒的,但是在我们出发之前,我在洗手间碰见赵明明的时候,他还精神焕发,没有任何中毒的征兆,可短短的二十几分钟后,就忽然一头撞上了路边的护栏,整个人口吐白沫,刚才的情况你们也都看见了。”顾晨说。 王警官顿时陷入深思,道:“按你这么说,那他赵明明很有可能是被人下毒陷害?” 顾晨耸耸肩:“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所以我才叫你们过来。” 这时候,交警队的老甘走过来,拍了拍王警官的肩膀道:“老王,没什么事我们可得先走了,立交桥下边可还有一起车祸要处理。” “行吧,这间事情等我们调查清楚后,会跟你们通报的。” “那行,现场基本情况我们也问了下其他人,这辆车我们会带回去,好好调查一下,如果车辆有问题,我们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两拨人寒暄了几句后,交警队的车辆和清障车一起离开了。 而顾晨和王警官,则留在现场探查情况。 “从现场的车轮滑行轨迹来看,赵明明在事发地点外的一百米处,就开始出现严重的神志不清,可见这种毒性的厉害之处。”顾晨眼神盯着车轮的磨损痕迹,不由说道。 “一百米处?”王警官愣了一下,朝着远处看了两眼:“这么远你能看得清?” “不信你跟丁师兄过去看看。”顾晨说。 丁警官也是颇为惊讶,看着王警官道:“老王,要不咱过去看看。” “看看就看看,痕迹也是一种线索。”王警官无所谓,转身便朝着一百米外走过去。 见两人沿着车轮的磨损痕迹越走越远,顾晨开始闭上双眼,让头脑放空。 很快,周围嘈杂的车鸣声不见,顾晨头脑一阵天旋地转…… 利用入门级想象力,顾晨很快来到一个黑色空间,随手打了一个响指,周围的景象很快变成了大剧院。 顾晨再利用专精级记忆力,回忆起自己所见到的赵明明。 舞台上的赵明明潇洒自如,精神饱满,脸色毫无变化,完沉溺在自己的音乐世界。 顾晨再次打上一个响指,此刻,周围的环境开始变成了后台的洗手间。 当顾晨离开排队合影的人群,来到洗手间时,他知道两秒钟后,将会与赵明明在门口相撞。 顾晨没有犹豫,继续沿着之前的轨迹走过去。 果然,两秒后,赵明明从洗手间走出,两人不经意间的碰了下胳膊。 顾晨按照先前的样子,伸手跟赵明明打了声招呼:“你好赵明明。” “你是顾晨对吗?”赵明明依旧没握手,只是板着脸,瞪着顾晨道:“你今晚很出风头啊!” 然而就在此时,顾晨快速打上一个响指,赵明明瞬间定格在原地。 顾晨退后一步,仔细观察着赵明明身体的一举一动。 “没问题啊,脸色很好,眼神……依旧很傲慢,身体也不错,并没有出现走路不稳的征兆。” 顾晨不由皱起眉头,托着下巴略微思考:“从这个场景来看,这个赵明明似乎并不是在这里中毒的,那会是哪里?” 想到这里,顾晨抬头看了下表,时间为晚上9点15分,而赵明明发生车祸的时候是9点42分。 那就是说,这期间的27分钟内,就是赵明明可能被人下毒的时间。 可会是谁呢? 顾晨思索着,打上一个响指,画面瞬间活动,赵明明傲慢的离开了。 而后就是那名娘气的主持人韩文峰走出来,跟自己一阵哔哔,最后留下一张名片离开了。 “难道是这个韩文峰?”顾晨看着韩文峰远去的背影,不由思考:“这个韩文峰,似乎对赵明明的印象也不好。” 顾晨没有将他排除掉,而是暂时将韩文峰列为自己怀疑的对象。 “那还有谁?”顾晨问心自问。 想起韩文峰曾说过,这些音乐家之间的竞争压力都很大,而且赵明明的这次机会,听说还是汪德文给他的,并且也付出了不少代价。 “那这么说,这个汪德文会不会有嫌疑?”顾晨再一次皱起眉头,随后一个响指。 周围的画面空间,忽然又出现在车祸现场。 “是谁在开这辆车?” 画面中,汪德文也下车来到现场,在得知周围人告知是赵明明时,汪德文的脸色明显难看起来,眉宇之间还皱出了一个深深的“川”字,并大叫了一声“赶紧救人”。 在慌乱的现场中,其实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肇事车辆上,这时候没人会注意彼此间的微表情。 然后就是此刻,如果真是汪德文下毒,他应该是兴奋,或者假装出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但画面中都没有出现。 汪德文的表情很自然,很紧张,不像是演出来的样子。 但是考虑到之前娘气主持人韩文峰所说的那些话,顾晨也想知道汪德文与赵明明之间,到底有没有存在自己没有掌握到的线索。 为什么汪德文会把机会,让给一个技术并不算出众的赵明明? 就连自己这个半吊子音乐爱好者,也能听出整场演奏会中,赵明明有几次明显的失误,可见技术也并不算很完美,至少在跟大师级音乐家一起配合时,会出现拖累的现象。 “现在已经出现了两个调查对象,那还会有谁呢?” 顾晨刚想着,就听见耳边传来王警官和丁警官的交谈声,并且越来越近。 顾晨索性打上一个响指…… 很快,一阵天旋地转,顾晨睁开双眼,王警官和丁警官已经走到面前。 “顾晨,还别说,车轮的痕迹确实是在一百米处开始出现急刹的情况,而且一直延续到撞车地点。” 王警官觉得顾晨的观察力越来越精准。 一旁的丁警官也道:“那就是说,伤者赵明明,是在离撞车地点的一百米处,开始出现严重的神志不清症状,我觉得这辆车还是有问题,会不会有毒物质就在车内?”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顾晨说。 “那咱现在要不要联系一下刘法医,让他来现场检查一下车辆的情况?”丁警官看着老王。 王警官没犹豫,当即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在一顿客气和歉意的语气中,王警官满意的挂断电话,道:“刘法医今晚在值班,他会和助理直接赶往交警队附近的修理厂,我们现在也直接过去。” “没问题。”顾晨爽快的答应道。 他现在也迫切需要知道,赵明明中毒的地点,是不是在车内。 “如果这点调查清楚后,第二天在结合医院出具的治疗诊断书,以及剧院至事发地点路段的监控,想必会更加的事半功倍。”顾晨说。 丁警官点点头,道:“老王,你先送我去所里,我去调度室找监控,你再和顾晨去修理场,跟刘法医配合,咱们分兵两路,这样能节省不少的时间。“ 王警官一拍巴掌,指着丁警官道:“我就等你这句话。” …… …… 晚上10点40分。 王警官的车辆和刘法医的车辆,几乎同时抵达修理厂。 受损车辆被放置在修理厂外围的一处空地上,等待着第二天的维修检测。 趁着这段时间,大家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弄清楚,车辆是否有情况。 “刘法医,那就麻烦你们了。”顾晨上前打着招呼。 刘法医摆摆手:“职责所在,谈不上麻不麻烦的。” “呵呵,我们倒是成了你们的附庸人员了,大晚上的,手里的工作还一大堆,大哥,咱们法医真的很辛苦。” 刘法医的助理颇为不满,整个人的眼睛布满血丝。 可以看出,所有人都在熬夜工作,而刘法医和助理也是抽空赶到现场的,估计手里的工作还有一大堆。 “说什么呢?”刘法医扭头瞪了助理一眼。 随后,二人也不嗦,刘法医和助理套上装备,在路灯和强光手电的帮助下,对主驾驶位置开始进行各项检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10点50分。 11点10分。 11点20分。 …… 法医助理打着哈哈,整个人眼皮沉重的都快睁不开。 这时候,刘法医关掉强光手电,在顾晨和王警官的帮助下,从破损严重的车辆内钻出。 “怎么样?”顾晨迫不及待的问道:“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刘法医摘掉口罩,摇头道:“没有,目前来看,车内一切正常,主驾驶位置的附近,我都有仔细检查过,并没有检测到所谓的有毒物质。” 想了想之后,刘法医又道:“会不会车辆也有问题?建议你们明天让专业维修人员好好检测,今晚的调查只能到这里。” …… 一句钱没了,听上去像句笑话,可旅行包内空空如也,这也是事实。 顾晨和王警官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要知道,昨晚在这盯梢的,只有顾晨和王警官,现在钱没了,两个人也是难辞其咎。 “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呢?”王警官赶紧蹲下身,将旅行包彻底打开,再反复搜查。 甚至连旅行包的周围都再次搜查了一遍,那五百万,就像水蒸气一样,蒸发了。 “王警官,这?”方文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要说绑匪取走了这五百万还好说,可警方又说没有,这说明两人昨晚一直在这里盯梢。 而且从这结实的泥土来看,也确实没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方先生,您确定昨晚带来的钱,都在旅行包里对吗?”王警官现在也是慌的一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查起。 方文德狠狠点头:“没错的,在我表弟挖土之前,我是检查过的,现金就装在这个旅行包里。” 说道这里,方文德还特地将旅行包的扣带亮出来:“你们看,这里有一个小贴纸,还是我特地贴上去的呢。” 刘一峰吓一跳:“表哥,你这是不相信我啊?” 想着表哥方文德还有这一手,刘一峰也是颇为震惊。 这不就是为了防自己吗? “表弟,这只是为了给警方破案留线索,凡事留一手,总不会出错的。” 虽然方文德解释合理,不过刘一峰还是颇为不满。 两兄弟之间的间隙,就这么无形之中产生了。 可现在的问题又来了,昨天埋进去的钱,难道会不翼而飞? “王警官,是不是你们昨晚在盯梢的时候,睡着了?”方文德给出了另一种假设:“你们睡着之后,绑匪偷偷挖开泥土,将现金装走后,又偷偷将泥土填上。” “不可能。”昨晚一直没睡觉的顾晨,直接否定了这个可能:“我们昨晚一直保持清醒,就是有任何风吹草动,我都能清楚知道。” “就是啊。”王警官看着顾晨,也是肯定道。 要知道,王警官对顾晨是百分百信任。 自己可能会打瞌睡,但顾晨绝不会。 像顾晨这样的超强精力,之前在跟他搭档值夜班的时候,就已经领教过。 而且顾晨拥有极强的观察力,不会连有人挖坑取走现金都不知道,所以这一条是完可以否定的。 “那就奇怪了。”方文德一时间也无法解释,心说这五百万现金,难道被鬼怪拿走了? 方文德信的是天主,这种神明之类的东西,他还是相信的。 “或许真的是神明取走了现金,才保得小女平安,一定是这样。”方文德并没有因为丢失这五百万而懊恼,反而还面露欣喜之色。 “王警官,顾警官。”方文德笑着说:“你们是好警察,我相信你们,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感谢你们的付出。” “鬼怪?”顾晨冷哼了一声,道:“方先生,你真的相信这玩意?” “信则有,不信则无。”方文德笑了笑,双手负背,也是一副春光满面:“一峰,咱们回去吧,以后一定要准时出现在校门口,可别再出现这种事情了。” “是的表哥,我会记住的。”刘一峰也是毕恭毕敬,表示忏悔。 方文德回头道:“两位警察同志,你们的制服还放在我家,要不跟我一起回去?” 顾晨看着王警官,也是笑道:“走吧,既然方婷婷安回家,那这事就此了解了。” 王警官也是颇为惊讶,因为按照以往顾晨的脾气,他是不找到线索不会罢休。 可现在五百万现金下落不明,他却忽然要结案,感觉顾晨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王师兄。”顾晨背着方文德和刘一峰,给王警官使眼色。 王警官这才明白,顾晨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但碍于方文德和刘一峰都在场,不好明说。 “行吧,我看也只能先这样。”王警官非常配合的点点头,假装非常懊恼的样子。 几人坐上车,直接开往别墅区。 当车辆开到一处公园小路的公厕旁,顾晨忽然捂着肚子,表情难看道:“不行了,一晚没上厕所,我得去蹲个大号先。” 王警官似乎是明白顾晨的用意,也赶紧附和道:“那你快去吧,可别拉裤子上。” “王师兄,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顾晨也是鄙视道。 开车的刘一峰接话道:“马上就能到家了,我表哥家,光厕所就有十几个,你可以去那里方便的。” “不行,来不及了。”顾晨装出表情更加痛苦的样子,忙道:“就在这里停车,我得去方便一下,快。” “你不去方家?”王警官也是摆出一副疑问的语气。 “不去了,衣服先给你,警服记得帮我带回去,咱们待会直接在别墅区路口集合。” “行吧,就你事多。”王警官接住顾晨换下的上衣,直接扣着车窗道:“刘先生,麻烦在这停个车。” “好,好吧。”刘一峰虽然不是很乐意,不过看顾晨一副很难受的样子,估计是真的,索性就将车辆停在路边。 顾晨打开车门,捂着肚子就往公厕跑。 “呵呵,昨晚吃坏了东西,一直不敢上厕所,所以憋着难受。”王警官也是赶忙解释道。 坐在副驾驶上的方文德,笑着摆摆手道:“你们二位辛苦了,为了小女的事情,真的太感谢了,回头我会给你们派出所送面锦旗,一定是那种最大号的,连内容我都想好了。” 王警官汗道:“您可真实在。” “那是应该的。”方文德笑出几道鱼尾纹,一字一顿道:“内容就叫——为民排忧情深似海,尽职尽责关爱百姓。” 王警官哭笑不得:“那多不好意思啊。” “别啊,如果这个不行,我还有另外一个。”方文德喋喋不休,继续道:“无微不至体查民情,关爱有加胜似亲人;您看这个怎么样?” 王警官还能说什么?反正他愿意送就送呗。 再说这一晚上忙下来,带面锦旗回去也是不错的。“ 车上几人还在调侃着,而另一边,顾晨在车辆离开后,就电话联系了卢薇薇,让她尽快赶到森林公园,与自己在第5号垃圾桶附近集合。 早上7点50分。 芙蓉派出所刑侦三组。 王警官顶着黑眼圈,眼睛有些干涩和疲惫。 当年的王警官,还是一条浪里蛟龙,可现在顶多像一条家养的娃娃鱼。 体力不好是摆在面前一件很现实的问题…… 不过自从跟顾晨搭档以来,王警官似乎感觉已经摆脱了那种一年就一年,其他365天只是在复制粘贴的生活。 在他看来,很多人,可能下辈子都在复制粘贴着生活,可自己已经算是咸鱼翻身了。 至少不会像多数人那样,二十五岁就死了,一直到八十五岁才埋。 不过代价就是有点累…… 跟顾晨搭档,最大的特点就是工作量特别多,感觉总有做不完的事情在等待着自己。 王警官甚至也怀疑过,是否是当初太咸鱼,以至于错过了许多立功的机会? 眼看着顾晨的见习期也快满一年,感觉这小子直接走完了自己三四年走过的路程,简直有点跨越式发展。 王警官正盯着顾晨工作的样子愣愣发呆,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短跟皮鞋的踢踏声,节奏感强,步伐稳健。 没错就是卢薇薇…… 王警官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凭借脚步声来判断出派出所七十多个人的身份。 “老王早啊。”卢薇薇进门便打了声招呼,随后走到顾晨的身边,放下一瓶爱心牛奶,忽然就愣住了。 “顾师弟,你手怎么了?” “割破点皮,不碍事?” “包扎成这样还叫不碍事?你这是去见义勇为了?” 卢薇薇的思维不禁发散起来,做警察就是这一点不好,遇见点事情都想去见义勇为。 尤其是穿着警服的时候,群众都看着,不去也得去。 虽然说见义勇为是警察的天职,可有时候更像是去拼命。 所以有人问你,你这辈子有没有人为你拼过命,那必定有警察的奋不顾身。 “诶不对啊。”卢薇薇忽然黛眉微蹙的看着顾晨,问道:“你的警服呢?今天怎么不穿警服?” 顾晨无辜的抬头看着卢薇薇,道:“忘家里了。” “原来顾师弟也有健忘的时候啊!我还以为你是个圣人呢。”见顾晨也有丢三落四的习惯,卢薇薇反而感觉很兴奋。 毕竟顾晨要跟王警官一样,有点懒散和健忘还好说,太完美反而让卢薇薇感觉有些高不可攀。 “卢薇薇,别闹,昨天晚上我跟顾晨一起通宵办案呢,他一晚上都没回家,警服当然放家里了。” 王警官也是忍不住吐槽,可再转念一想,论起来,办公室里这么多老同志,偶尔有些忘穿警服的也不少,可从来就没见卢薇薇关心过。 唯独对顾晨,每天像个保姆一样盯着,生怕被狼外婆叼走似的。 然而卢薇薇却双手抱胸,转身对着王警官兴师问罪道:“这我就要说你几句了老王,昨天顾晨轮休,你竟然还让顾晨跟你一起出外勤?没有顾晨你活不下去了是吧?” 王警官:??? “怎么还扯上我了?顾晨的伤还是我帮他包扎的。” “什么?顾晨是因为你受伤的?”卢薇薇眸子一瞪,一拳锤在王警官肩膀上。 只听见王警官“哎哟”一声,刚想开口,又被卢薇薇抢先了。 “以后这种事情自己上,别有事没事扯上我家顾晨,你自己没手还是没脚啊?就不能自力更生一下啊?” 卢薇薇教育王警官的语气,颇有一种班主任在线教育坏学生的即视感。 周围几个见习警见状,不由伸长脖子偷瞄了几眼,然后趴在桌上偷笑起来。 “卢薇薇。”王警官撇着嘴,问道:“什么叫你家顾晨?顾晨是我们大家的。” “反正就不应该让顾晨受伤的。”卢薇薇占据批判的制高点,一顿数落加教育,随后又把目光投向了顾晨。 “你看这包扎的绷带,这什么呀?蝴蝶结就不会打好看点啊?看这毛手毛脚的,顾师弟别动。” 卢薇薇拆开顾晨手臂上的绷带,重新进行打结包扎。 在打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后,又掏出彩色笔,在顾晨的手臂绷带上,画了一个暖暖的笑脸。 “好了,这才叫包扎的艺术。”卢薇薇拍拍手,对自己的作品颇为满意。 “卢师姐,下次我受伤,也请劳烦一下呗。”一个见习警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吐槽道。 卢薇薇手臂一挥:“滚一边去。” 办公室里一阵哄笑…… 这时候,丁警官也顶着熊猫眼走进办公室,将拷贝的优盘交给王警官,随口道: “昨天27分钟内,所有能搜集到的视频部在这里,我得回去补个觉,剩下的交给你。” “交给我干什么啊?”王警官也是困的不行,道:“你昨晚值夜班,我就不是啊?还是交给顾晨吧,我也得去补个觉。” “拿给我。”顾晨直接站起身,将丁警官拷贝的优盘拿到手,随后插入自己的电脑接口,开始查阅起来。 卢薇薇喝着牛奶,也搬来一张凳子,靠在顾晨的身边仔细查阅。 不得不说,丁警官在整理视频档案方面,还是比较细心的,根据时间排序,所有的备注都写的清清楚楚。 顾晨点开第一段视频…… 监控显示,赵明明离开洗手间后,与汪文德在走廊一角碰面,汪文德对着赵明明指指点点,似乎也是在抱怨当晚的表现不佳。 而赵明明则面无表情,似乎对于这种批评早已是斯通见惯,站在原地有些不屑。 尽管汪德文的批评很严厉,但也几乎没有影响到赵明明。 随后赵明明离开,似乎是要去停车场,视频结束。 顾晨又点开了第二个视频。 狭窄的走道上,赵明明与另一名高瘦的男子狭路相逢,赵明明没有让路,直接硬走过去,与高瘦男子发生碰撞。 由于赵明明体重占优势,高瘦男子被挤开,随后两人在走道上爆垃圾话。 从表情来看,二人似乎都在呵斥彼此,赵明明冷笑了几句后,离开了。 “这个赵明明还真是狂妄啊,见谁怼谁,感觉这世界都欠他钱似的。”顾晨不由摇了摇头,嘀咕了几句。 卢薇薇不解道:“顾师弟,你这是什么案子?” 顾晨扭过头,卢薇薇的脸跟自己靠的很近,顾晨脑袋向后微微一侧,将桌上自己整理的资料递给她,道:“卢师姐可以先看看这些资料。” “好的。”卢薇薇接过资料,也开始认真补课。 而顾晨此时又点开了第三段视频。 画面是停车场,各种车辆整齐停放在一侧。 赵明明似乎是得到汪德文的指令,让自己开车带路,他来到了轿车旁,打开车门坐进去。 车灯亮起,可很快赵明明又走下车,蹲下身体仿佛在做些什么。 没过多久,赵明明再次坐上车,启动车辆往停车场外围空地开去。 随后是第四段视频。 此刻的赵明明已经将车开到了车队的最前排,而其他的一些豪车,商务车也依次赶过来,跟在赵明明的车后边。 这期间,赵明明一直坐在主驾驶位置,周围也并没有其他人上来聊天。 而就在此时,顾晨在视频中看见了自己和爸妈,三人也出现在视频监控的画面中。 记得当时,自己正在和司机交涉开车的问题。 而领头羊赵明明,依旧坐在车辆上,甚至左手还搭在车窗上,显得十分的悠哉。 没过多久,所有人在工作人员的配合下,部蹬车。 视频进入到第五、第六、第七……第十,第十一。 车队在各条公路上整齐排列,中途有遇红绿灯时,前车都会放慢车速,等待后车的衔接。 直到进入第二十一段视频时,此刻的领头车,开始在路面出现S状行车。 赵明明在此刻明显出现神志不清的症状,随后的几秒钟内,领头车忽然偏离道路,沿着路边一处广告位猛撞过去,之后的事情,便是民救援。 “怎么会这样?从头到尾能接触到赵明明的人,也就这么几个。”顾晨撑着脸蛋思考起来:“如果说之前的汪德文有嫌疑,那之后与赵明明在狭窄的走道上相遇的那个年轻人,也有一定的嫌疑。” 至少这两个人也是不对付,相互都看不起彼此的样子,也就是所谓的同行相轻。 “难道真的是同行?”顾晨再次沉思了几秒,忽然惊道:“没错,那个高瘦的年轻人我见过,昨晚在救援现场,汪德文问谁在车里的时候,就是这个高瘦的男子告诉他是赵明明。” 顾晨的思绪忽然回到了昨晚的事发现场,那名高瘦的男子,当时就站在自己的身边,似乎跟汪德文有些关系,两人看上去像师徒。 “顾师弟,这个赵明明真的如你所说,是因为中毒而引起的神志不清,最终才导致车祸的发生?” 这时候的卢薇薇也已经看完了简报,抬头问顾晨。 “对了,我们现在可以去医院看看赵明明的情况,或许能得到一些线索。”顾晨看了眼卢薇薇,问道:“卢师姐觉得呢?” 卢薇薇一拍桌子:“那还等什么?走着!” 二人带好东西,直接开着一辆警车,来到了市人民医院。 在多方打听之后,二人在住院部大楼的病号房间内,找到了正在输液的赵明明。 身边有几名貌似赵明明的家属在陪伴。 见卢薇薇穿着警服,便知道是警察过来了解情况,所有人忽然站起身,让出一条通道来。 “警察同志,谢谢你们昨晚救了我儿子明明。”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走过来说道。 卢薇薇摆摆手,然后指着身边的顾晨道:“救你儿子的是他,你们要谢谢他好了。” 中年男子再次转过身,伸手感激道:“谢谢你警察同志。” “不客气。”顾晨摆摆手,侧头看了下躺在病床上的赵明明,问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是吸入了一种剧毒气体而导致的神志不清,目前还在昏迷中,还要等待进一步观察。”赵爸爸说道这里,整个人脸色非常难看。 “那有没有查明是什么有毒气体?”顾晨问。 赵爸爸摇头:“目前医院得出的结论有好几条,但是暂时说不清楚,而且现在目前最重要的是保住明明这条命。” 这时候,另一名中年妇女也走上前道:“警察同志,我儿子一定是被人下毒的,你们可一定要找到凶手,给我儿子讨回个公道啊!” “这个您放心,调查案件是我们警察的天职,即便你们不说,我们也会去调查清楚的。”卢薇薇接过话,扶着中年女子安慰了几句。 顾晨看了下周围的亲属,随后拉着赵爸爸来到门口,小声问道:“我们昨晚对事发车辆做过调查,除赵明明外,没有任何人走近过小轿车,而且在车内,我们也没有发现任何装置气体的容器和药物。” “怎么会是这样?”赵爸爸也是一愣,道:“会不会凶手并不是在车内下的毒,而且在其他地方?” “这个我们也在积极的找线索。”顾晨说道一半,忽然又问:“对了赵先生,您儿子赵明明平时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这个……” 赵爸爸话到嘴边,忽然又咽了下去。 “怎么?不方便说?”顾晨问。 “不是。”赵爸爸摇头,道:“要说起我儿子赵明明有没有得罪过人,这怎么说呢?在他们这行里,竞争是相当激烈的,得罪人的事情更是不在少数,而且明明他性格傲慢,经常会跟同行产生矛盾,而且就连他的老师汪德文,这小子都敢硬怼他。” “汪德文?”顾晨忽然愣了一下,道:“您儿子赵明明是汪德文的学生?” “没错。”赵爸爸点点头说道:“在咱江南市,许多学音乐的孩子,都是汪德文的学生,因为都会去他所办的那所德文艺术工作室学习,而且学费还挺贵,我为我儿子赵明明练好钢琴,前前后后已经花费了不少于300万。” “这么多?学钢琴要花这么多钱?”顾晨也是一愣。 虽然自己知道,钢琴老师的课时非常贵,可要说练好钢琴花费300多万,多少还是有些吓人的。 “主要是为了让我儿子多参加一些大平台的演出,这些都需要主办方点头,可名额就那么些,给了你人家就没有机会,所以大家都会出点钱赞助,让自己的孩子多一些参赛的机会。” 犹豫了一下,赵爸爸小声的说道:“我儿子这次能跟世界顶级小提琴演奏家约翰?劳尔先生一起同台演奏,也多亏了他老师汪德文,听说原本名额是给另一个学生的。” “那这个学生是他吗?”顾晨也根据赵爸爸的说辞,将视频中,走廊上的高瘦男子拿给赵爸爸参详。 “没……没错。”赵爸爸点点头,道:“就是他,他叫张文,跟我儿子赵明明,都是汪德文的学生,只不过听说张文家最近生意失败,背负了不少债务,因此很多课时费都没有给,但是汪德文念在他能力出众,在钢琴方面有过人的天赋,还是将他留在身边,给自己做助理,来抵消所谓的学时费。” “那这个张文跟你儿子的钢琴水平相比,究竟谁更强?”顾晨想了想之后,继续补充道:“你最好如实告诉我,不要带有主观偏见,这样对案件的办理有帮助。” 赵爸爸也是犹豫再三,终于叹息道:“本来自家人永远认为儿子是最棒的,我曾经也一直这么认为,汪德文也经常这么说,可后来我去旁听过一节课,说实在,张文这小子的钢琴水平,是远在我家明明之上的,这点我也不用昧着良心说,这次的演出机会,原本就是人家张文的。” 顾晨在笔录本上快速记录,随后将张文的名字用笔圈出,抬头问:“除了张文之外,你儿子最近还跟谁有过节?” 赵爸爸低着头,回想了好一阵子,这才抬头说道:“还有一个主持人,有点娘气的那种,他是汪德文的亲戚,好像是外甥,王德文给了他很多主持节目的机会,昨天晚上那台约翰?劳尔的演奏会,他就是现场主持人。” “他叫韩文峰,是专做司仪主持的,这些我都知道。”顾晨将韩文峰的名字也写上,继续问:“那你儿子跟他怎么会扯上矛盾?” “嗨!”赵爸爸想到这里,也忍不住要说道几句:“还不是我那个嘴贱的儿子,总看不惯这家伙娘里娘气的,经常跟他吵嘴,两人甚至还动过手,不过那个娘气的家伙,不是我儿子的对手,每次被揍之后,就跑去他舅舅汪德文那里打小报告。” “除了打架就没有其他什么的吗?”顾晨又问。 “应该是没有了吧?”赵爸爸也不是很确认,道:“反正我儿子就不喜欢韩文峰那样的人,总说他男不男女不女,穿衣服喜欢穿粉红色,连袜子都是粉红色。” “了解。”顾晨将这些细节记录之后,回想一下,这个韩文峰还真是够娘的,所以赵明明说的一点没错啊。 这么说来,最后可能是嫌疑人的,其实是张文和韩文峰,至于汪德文,他只不过是一个喜欢赚钱的艺术家罢了。 可是,凶手是如何作案的? 27分钟内,二人只有在洗手间和走廊上有过接触。 一个是在走廊上和自己一样,狭路相逢,相互鄙视,而另一个是在厕所里,难道这个娘气的韩文峰,会在厕所里对赵明明做些什么吗? “顾师弟,叉烧包要不要?可好吃了。”卢薇薇将一袋叉烧包递给顾晨,顺手还带来一瓶牛奶。 “卢师姐,你对我可真好。”顾晨接过早餐,也是感激道。 要说芙蓉派出所这么多见习警,能受到卢薇薇这种待遇的人可不多,或者说根本就没有。 吃着叉烧包,顾晨将昨晚和刚才发生的一切,简要的告诉卢薇薇。 卢薇薇听得一愣一愣的,惊道:“这么说,那五百万就是当着你们的面,人间蒸发的?” “是不是很好奇?” “那是肯定的。”卢薇薇也是对这种诡异的事情,颇感兴趣:“感觉像变魔术一样。” 看着顾晨想了想,卢薇薇赶紧又问:“所以,顾师弟叫我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新问题?” 在卢薇薇的认知里,顾晨似乎对这种神明之类东西,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这一切都是障眼法。 “我觉得这个刘一峰最可疑。”顾晨吸了一口早餐奶,道:“虽然在挖坑之前,旅行包里的现金是检查过的,但后来经手埋坑的人是刘一峰,所有人都没有再接触,直到今天一早,挖出来的竟然是个空包,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所以你怀疑他?” “现在只能是怀疑,不过我想答案很快就能解开了,咱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 顾晨说的很神秘,也没告诉卢薇薇,两人待在草丛里究竟要干啥。 要是被其他人发现,还以为光天化日之下,一男一女躲在草丛里,干些什么羞羞的事情呢。 想到这些,卢薇薇的俏脸都红了。 还是昨晚的潜伏地点,顾晨和卢薇薇等待了将近一小时,终于发现两个行迹可疑的人,正在往5号垃圾桶方向走来。 “顾师弟。”卢薇薇在一旁提醒道。 “我看见了。”顾晨将头压低,仔细观察。 两个穿着园林马甲的男子,鸭舌帽压的很低。 一人手里拿着树苗,一人手里拿着铁拳。 其中拿铁锹的男子,身上还多背了一个超大号的旅行包,在反复观察周围环境后,他们准确来到了5号垃圾桶周围。 “是两个种树的?”卢薇薇咦道。 “不是。”顾晨摇头:“要说种树,干嘛带个旅行包?这两人分明是来装钱的。” “装钱?”卢薇薇被顾晨一提醒,目光赶紧再次盯着两人看。 拿出手机相册一阵对比后,卢薇薇差点惊叫出声,她压低音量道:“这不就是挟持方婷婷的那两名男子吗?” “没错,就是他们。” “可他们怎么是这副打扮?” “假装园林工人,是为了掩饰身份,毕竟森林公园晨跑的人多,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这么说,那五百万还在这里咯?”卢薇薇忽然感觉有点懵。 她看着顾晨一丝不苟的观察,也是好奇不已。 顾晨没有直接回答,笑着道:“卢师姐,你就慢慢看好了,让他们自己把钱挖出来,还省去我们不少时间呢,这样一来,我们也好人赃俱获。” “那我得把执法记录仪打开。”被顾晨一提醒,卢薇薇赶紧将挂在肩章上的执法记录仪打开,镜头对准5号垃圾桶。 “嘿咻!嘿咻!” 另一边,一名鸭舌帽男子正在努力挖坑。 而另一个,则手持树苗左右观察。 凡是有晨跑市民经过时,手持树苗的男子,就会刻意的用身体去阻挡视线。 这样一来,晨跑的市民就以为是园林工人在种树,不会过多的去关注。 “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 “把包拿过去,把钱装进去。” 放哨的鸭舌帽男子,嘴角顿时露出了爆发户般的欣慰。 等所有工作完成后,二人将树苗丢在一边,准备尽快离开时,却发现一颗大树后,忽然走出一男一女。 这对男女嘴角含笑,手持“法器”,正慢慢的向自己逼近! “你……你们是谁?”背着旅行包的鸭舌帽男子,看着穿警服的卢薇薇,和穿背心的顾晨,明知故问道。 这就好比人在做了亏心事后,突然碰见警察,条件反射的就问了一些傻问题一个道理。 拿着手铐,卢薇薇对二人笑道:“年轻的劫匪哟,你是要这把金手铐,还是要这把银手铐?还是要这把铁手铐?” 一手玫瑰金,一手银光白,再加上顾晨手里的矿黑色手铐。 说实话,两名鸭舌帽男子当时就懵了。 “跑……快跑,是警察。” 背着旅行包的劫匪,顿时后退两步,转身撒腿就跑。 而另一名跑得则更快。 可奈何在奔跑擒拿方面,顾晨和卢薇薇都是专业的。 不到一百米,两个鸭舌帽男子就喜提玫瑰金和银光白。 另一边,方家别墅。 王警官换上警服后,也是在跟方婷婷做简单的笔录。 方婷婷是个高中生,话比较多,从她目前的状态来看,并没有受到歹徒的侵害。 “你不是那天接电话的警察。” “对我不是,那是我同事接的电话。” “没错,那是个说话很好听的小姐姐。”方婷婷也是回忆道:“我都这样打暗语,她都能猜出来,真的是很厉害。” “那你当时应该是被劫持才对,他们怎么会让你打电话?”王警官手持笔录本,好奇的问道。 “他们用刀威胁我,如果我大声求救,他们就划烂我的脸,所以我不敢。” 方婷婷捂住自己的脸,也是将昨天的惊险一幕告知王警官:“我说我饿了,要点外卖,他们同意了,但后来似乎感觉不对,又带着我赶紧离开,他们蒙上我的眼,开车来到一个小黑屋,除了没收手机和限制人生自由外,其他的食物和水,他们该给的都给了。” “没事就好,你可把我吓死了。”方文德想到这里,也是心有余悸。 刘一峰贼笑道:“婷婷没事,那是祖上积德。” “这话,恐怕你得去监狱说吧。”还不等刘一峰把话说完,顾晨就已经出现在了大门口。 他手提一个旅行袋,眼神死死盯住刘一峰。 “你,你那个袋子是从哪来的?”刘一峰也是吓一跳。 他没想过,根本就没有想到过,顾晨会手提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旅行包,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方文德也是一愣,忙问道:“顾警官,你手里这是?” “这是刘一峰伙同劫匪,利用障眼法盗走您的五百万,部在这里。” 顾晨拍拍包,将包丢在地上,随后蹲下身,将拉链打开,将里边一捆捆的钞票部展现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方文德傻眼的看着顾晨,摇头道:“我们刚才不是去过现场吗?那袋钱不是没了吗?你这又是从哪找来的?” 方文德感觉脑袋都快懵掉了…… 这一出又一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顾晨为什么要说刘一峰的绑匪的同伙,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五百万根本就没有被取走。”顾晨一步一步的走上前,而刘一峰则是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刘一峰,你事先在5号垃圾桶后方的草坪里,掘好一个大洞,然后等我们晚上去现场后,再利用黑夜的掩护下,你将那五百万部倒进了大洞里,然后再倒入泥沙压平后,最后再放入空旅行袋,再把坑填平,我说的对吧?” 顾晨的话……像一阵晴天霹雳,让在场所有人为之一愣。 刘一峰更是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你不用解释,我可以帮你说。”顾晨没有给他喘气的机会,笑着道:“你想利用障眼法,等我们取走上头空的旅行袋,然后再叫上你的同伙,将埋藏在旅行袋下方大坑深处的赎金取走,是不是这样?” “不,不是的。”刘一峰慌张的挤出几个字:“你,你这是污蔑,什么同伙?什么事先掘好的大坑?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完听不懂。” “是啊顾警官,是不是搞错了?”方文德到现在还不相信,背叛自己的竟然是表弟刘一峰。 顾晨笑道:“没关系,知道你会有抵触情绪,所以我把你的同伙也带来了。” 顾晨转身对着门外道:“卢师姐,让他们进来吧。” 片刻后,喜提玫瑰金和银光白的两名男子,低着头,缓缓的走进了大门。 顾晨自从锁定了两个最大嫌疑人后,接下来就开始了下一步行动。 对两人当晚的一切行踪,进行逐一排查。 可以说,赵明明在27分钟内的中毒的时间,基本可以确定是有人蓄意策划。 可摆在面前的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将张文和韩文峰叫到派出所问话,这是基本操作,还有一种就是先不打草惊蛇,对二人之前的行踪,进行相关的摸底调查后,再传讯。 显然大家都赞成后者…… “老丁,张文和韩文峰的监控视频,还得麻烦你再跑一趟。”王警官手持顾晨交上来的调查报告,扭头对身边的丁警官说道。 “我得多跑一趟腿对吧?”脆生生的问话,丁警官料到王警官有这一出,道:“得嘞,反正调度室的咖啡不错,蹭蹭也无妨。” 顾晨和卢薇薇齐齐回头,就见丁警官马不停蹄的往那跑,手里还端着一个超大号的保温杯。 “老丁真是无利不起早啊!”卢薇薇一笑,赶紧看了下自己的保温杯,心说自己也可以去装点过来的。 “顾晨,你说的这两个嫌疑人靠谱吗?”王警官多了一些疑问。 毕竟一觉醒来,顾晨和卢薇薇已经将该调查的东西部调查完毕。 这是王警官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张文跟赵明明应该有最直接的矛盾,因为跟约翰?劳尔同台演出的机会,原本是属于技术更强的张文,但是赵明明的父亲和他的老师汪德文,却将这个机会给了赵明明,所以最有可能痛恨赵明明的人,应该是张文。” 顾晨将自己从赵爸爸那里得到的信息,整理成资料,因此推断目前最有杀人动机的人是张文。 “我也同意顾师弟的判断。”卢薇薇也忍不住插嘴道:“谁都知道,能和世界顶级小提琴演奏家约翰?劳尔同台演绎,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尤其对于年轻的音乐人打响知名度,具有很高的价值,这种竞争是相当激烈的。” “而且汪德文在明知道赵明明的技术不如张文时,却硬是将技术稍差的赵明明弄上了舞台,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顾晨也将两人的名字写在题板上,说道:“这样以来,张文肯定的怀恨在心,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两人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 随后,顾晨又将那段在走廊里,两人互不相让的视频拿给王警官看:“王师兄你看,两个人都是一副势如水火的姿态,光垃圾话就爆了老半天。” “呵呵,这两个家伙真有意思。”王警官也被二人的吵架视频给逗乐,随口又问:“那韩文峰呢?依据是什么?” “他被赵明明揍过,说他不男不女。”顾晨说。 “也就是说,这两人也是恩怨已久?”王警官问。 “没错,至少是见面都会相互嫌弃,逢人就说对方坏话的那种。”顾晨犹豫了一下,又道:“不过这种恩怨,也不至于发展到下毒的阶段,毕竟说韩文峰娘气的人又不止他赵明明一个,我觉得张文倒是需要好好调查一翻。” “我也同意。”卢薇薇再次赞同道:“这个张文的家庭背景,刚刚经历过从高峰到低谷,而且家中还欠着债务。” “大家想一想,先前也算是个富家工资,跟这帮有钱人家的孩子,同在汪德文门下学艺时,大家都是一种平衡的关系。” “可突然有一天,自己就家道中落,甚至连交给老师的学时费都付不起,最后不得已在老师的可怜下,成了一名小助理,甚至连本该属于自己的演出机会,都被无情的夺去。” “这时候可是人最悲愤,最难以接受的时候,毕竟如果自己能够把握住这次跟世界顶尖小提琴演奏家约翰?劳尔的同台演奏机会,或许自己就一.炮而红,而且名利双收。” “这时候原本有希望翻盘的张文已经准备好,准备迎接自己的辉煌时刻,可偏偏中途出了一个赵明明,硬生生的将原本属于自己的机会,无情夺去。” “最要命的是,这还是自己的死对头,这能让张文冷静吗?反正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我身上,或许我就冷静不了。” 卢薇薇啪啦啪啦说了很多,理由分析各种推理,听得王警官一愣一愣。 然而王警官并不知道,这些都是卢薇薇在返回芙蓉派出所的途中,听顾晨所说的原话。 “可以啊卢薇薇。”王警官惊疑道:“你这波神推理,还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跟着顾师弟办案,总能有些进步的地方吧。”卢薇薇倒是没贪功,关键时刻还得提到顾晨。 没过多久,去调度室查监控的丁警官也回来了。 保温杯里的热咖啡,还在冒着呼呼的热气,香浓的咖啡味道,让卢薇薇嗅了嗅鼻子:“老丁,你这咖啡喝过没?” “还没呢,准备过会喝。” “那好,你给我倒点呗。”卢薇薇抿了抿舌头,像个小馋猫。 丁警官一边大方的倒咖啡,一边疑惑的问卢薇薇:“我说薇薇啊,你这么嘴馋,小时候是不是一颗棒棒糖就能把你骗走?” “嗯嗯。”卢薇薇抿了抿咖啡,笑着说道:“我这人最好骗了,特别适合做人女朋友。” 说完之后,卢薇薇又偷偷瞄了眼顾晨。 此刻的顾晨,已经利用丁警官拷贝的视频,开始查看张文昨天的具体动向。 这次顾晨没有按时间顺序,而是从最接近赵明明中毒的时间开始播放。 第一段视频。 也是张文和赵明明在通道内爆垃圾话的场景,顾晨直接点击退出,随后进入到第二段视频。 视频中,张文在后天通道内,将一串车钥匙交给了汪德文,随后简单的交代几句后离开了。 然后是第三段视频。 画面来到了停车场,张文开着那辆进口轿车,将其停在剧院的停车位上。 随后,在确定周围无人后,这才下车进入剧院。 而这个时候,也正好是约翰?劳尔演奏会结束的时候。 所有vip观众,都起身前往大剧院后台,准备排队跟约翰?劳尔进行单独的合影。 看到这里,顾晨没有再点击下一个视频,而是陷入了深思。 “顾师弟,张文所开的这辆车,不正是那辆进口的领头车吗?也就是后来赵明明所开的那辆车。”卢薇薇也发现了猫腻,不由将疑问道出。 王警官眼眸一瞪,立马上前查看情况,片刻之后才问道:“这个张文,怎么跟赵明明同开一辆车?” “可能这辆车的车主是汪德文,不然张文也不用将车钥匙交给他。”顾晨也是根据先前的视频,将这个疑问道出:“而且,张文将车钥匙交给汪德文之前,赵明明已经前往停车场,所以这辆车的两把车钥匙,分别在赵明明和张文的身上。” “一人一把车钥匙?”王警官愕然的看着身边的顾晨,道:“那这辆车肯定是汪德文的车,否则以张文和赵明明两人的恩怨,根本不会将自己的车交给彼此去开。” “那就是说,张文很有可能在这辆车上动手脚,而且他也是在赵明明上车之前,唯一驾驶过车辆的人。”卢薇薇忽然感觉一阵细思极恐,仿佛真相正在慢慢接近。 “既然张文开这辆车没事,那赵明明怎么会有事?而且车辆的检测,刘法医已经给出了结论,并没有发现车内藏有有毒物质,刘法医检查向来认真,他可不会随便乱说。” 王警官也是根据昨晚刘法医的结论,否定了卢薇薇的看法。 在他看来,车内装有有毒物质的可能性极低,否则任何残留都可能被刘法医检测道。 丁警官吹着凉气,将保温杯的里的热咖啡送入嘴里,抿上几小口,道:“这个张文之前去过汽车维修店,似乎是车辆有些小毛病,不过很快他就出来了,里面有视频,你们可以自己看看。” 话还没说完,顾晨就已经点击备注为修车店的视频。 画面中,张文将车辆开进了一家小型修车店,没过多久又将车辆开走,前前后后只滞留了3分钟。 “这家伙搞什么鬼?这是在修车?”卢薇薇看得一头雾水,道:“3分钟也修不了什么吧?” 修车保养她知道,没有几个小时是下不来的,可视频中,时间确实为3分钟。 卢薇薇看着身边的王警官,问:“老王,三分钟能干些啥?你说。” “这个?”王警官也被问倒了,犹豫了几秒才道:“3分钟换个机油是不可能的,加点冷却液和雨刮器清洗液好像是有可能。” “还有……充气?”顾晨被王警官一提醒,顿时眼眸一亮:“3分钟还可以给车辆充气。” “没错。”丁警官也认同道:“充气是花不了多少时间的。” 就在这时候,顾晨将修理店的位置找出来,将手机地图亮在众人的面前,道: “大家看,这家小店非常偏僻,而大剧院周围就有很多大型汽车修理店,但是这个张文却偏偏舍近求远,将一辆进口豪车开到偏僻的小店来修理,或者说是保养,这恐怕很难说的过去吧?” “顾师弟,你的意思是……这家修理店有猫腻?”卢薇薇黛眉微蹙,仿佛也觉得是这样:“如果这家店真有问题,那咱们现在得立马过去调查一下。” “把豪车开到偏远的小店,确实说不过去。” 丁警官也赞同顾晨的看法,抬头道:“试问谁敢将一辆进口豪车,随便交给这种露天篷房的修理小店来处理?” “那还等什么?去这家店看看。”王警官立刻起身,他现在不再是当初的那条咸鱼了,立刻行动是从顾晨身上学到的好习惯。 几人达成一致意见,直接开车三十分钟,终于在手机导航的却认下,找到了这家路口小巷的修车店。 门口原本是搭建有一个遮雨棚,可能是由于违章建筑,被执法部门所拆除。 所以现在只剩下几根柱子,上面贴有各种润滑油广告。 店面里可以同时停放两辆车,周围除了路口的那个摄像头外,机会没有任何的监控设备。 小店老板见有生意上门,也是主动凑上前问:“各位警察同志,你们的车哪里有问题?” 顾晨直接回复,而是将手机里,视频截图中的张文,亮在店老板面前问:“这个人,昨晚有没有来过你店里?” 身材强壮的店老板,躬身一瞧,略微思考了几秒后,淡淡道:“好像有点影响。” “他开的是一辆进口豪车,而且只在你店里待了三分钟。”卢薇薇站在一旁继续提醒。 店老板这在“哦”了一下,说道:“我记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人。” “那他来这里做什么?”王警官问。 “来充气的,说车胎没气了。”修理店老板说。 “除此之外就没干点别的?”顾晨问。 店老板挠着后脑,感觉有种被审讯的即视感,不过他很快又想起什么,忙道:“对了,他问我店里有没有氮气,想给车胎加点氮气,我说没有,然后他就从车内取出一罐蓝色小瓶,说他有,问我接气磅一用。” 顾晨和卢薇薇面面相觑,感觉这有点意思。 素后王警官赶紧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同意了,收了他十块钱,他自己接通了气磅,给车胎加注氮气。”店老板回忆了几秒后,又道:“对了,他动作很娴熟,就是不太懂胎压。” 顾晨眉头一皱,问道:“这怎么说?” “因为他的胎压显示过高,我还提醒他已经够了,再充气可能要爆胎,但他还是超标加注。” 随后,维修店老板掏出一包烟,依次递给顾晨、王警官和丁警官。 几人都没收,他便给自己点上,啪嗒啪嗒的抽起来,随口说道:“我的建议他不听,我也就没多嘴,反正这又不是我的车,爆不爆胎跟我有什么关系。” “胎压当时有多高?”顾晨问。 “很高了,已经属于严重超标。”店老板说。 “那后来那个装氮气的蓝色小瓶呢?”卢薇薇问。 店老板左右看了看,指着自己店里的一处垃圾堆说道:“就在那,他说氮气已经用光了,我说这瓶子不错,留给我,他没同意,坚决要带走,后来见他将车开到路口时,又从车内将蓝色小瓶丢到路边垃圾桶。” “我当时就好笑,他自己不要,还不给我,这玩意少说也得值些钱吧,我就吧它捡回来。” 想了想之后,店老板又道:“如果你们要可以拿过去,不过得给钱,稍微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卢薇薇走过去,捡起蓝色的气体瓶,准备将鼻子靠近时,被一旁的顾晨即使制止。 “卢师姐,还是先交给刘法医去检测下。” “好吧。”卢薇薇点点头,从身上的装备里,取出一个折叠好的透明取证袋。 套上白手套后,将气体瓶封号。 王警官给了一些钱,让店老板开具了一张发票后,几人便坐车离开了。 在前往市局技术科的路上,开车的王警官看了眼身边的顾晨,问道:“顾晨,你怎么看?” “可能这就是张文的作案手法吧。”顾晨说。 “让我猜猜看。”后排的卢薇薇黛眉微蹙,思索了几秒后,说道:“这个张文给车胎充的可能并不是氮气。” “聪明。”顾晨顿时咧嘴一笑:“卢师姐说的没错。” “那就是说,这个气体瓶里,很有可能装的是有毒气体?”丁警官也好奇道。 顾晨点点头,说道:“我仔细看过赵明明上车后的视频,他在进入车辆后,曾打开过车门,蹲在车辆左前方位置有好一段时间,我想他应该是发现了左前胎的胎压过高,所以特地过去放气的。” “所以说,这就是张文的狡猾之处。”卢薇薇恍然大悟。 顾晨点点头道:“没错,这个张文事先利用存放好的有毒气体,强行给本就胎压正常的左前胎注气,然后开着胎压严重过高的进口豪车,停在了大剧院停车场。” “随后赶来开车带路的赵明明,在启动车辆后,发现了胎压过高的警告,随后下车,发现车胎太胀,所以他将左前胎的气体放出,使车辆胎压达到稳定的程度。” “可他并不知道,左前胎此刻已经被张文灌足了有毒气体?”王警官说。 “没错。”顾晨点点头,道:“放气的同时,有毒气体大量挥发,使得赵明明在不知不觉中吸入有毒气体。” “但是当时的他并没有立刻出现不良反应,所以继续进入车辆,准备开车带路。” “然而就在行驶在公路上,随着毒气吸入肺腑,引发的各种不良反应,赵明明开始出现严重的神志不清,整个人开始口吐白沫,因此才导致了昨晚的意外车祸,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就是我们大家所看到的情形。” 顾晨根据视频中的各种画面,以及这个蓝色充气瓶,做出了自己的合情推理。 所有人也都表示赞同,可最关键的是,只有当刘法医最终检测结果出来,证明蓝色气体瓶里所含有的,确实为有毒气体后,那所有条件才算成立。 …… 客厅内,刘一峰仿佛遭到惊吓一般,他赶紧后退两步,找到沙发作为扶靠。 而面前两个鸭舌帽男子,同样让方婷婷吓出一头冷汗,她赶紧道:“是……是他们,就是他们,我认识。” “你认识什么?”方文德不知所以。 刚才女儿还好好的,可见到两名男子后,顿时就像惊弓之鸟,吓得魂不守舍。 “是挟持我的两个人,就是他们威胁要划破我的脸,没错,就是他们。” 方婷婷吓得……干脆躲在方文德身后。 刚刚经历过绑架事件,虽然让方婷婷缓过一口气,可再次见到绑架者,难免会受到情绪波动。 眼前的两名鸭舌帽男子,虽然在挟持方婷婷的时候,都戴有口罩,可身材和举止,还是逃不过方婷婷的眼睛。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方文德完有点雾里看花…… 他现在,不仅对这突然冒出来的五百万惊奇,也对警方的话惊奇,尤其对两名鸭舌帽男子惊奇。 “顾晨,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手里拿着笔录本的王警官,对此也是颇为好奇。 自己也就在方家一会功夫,顾晨和卢薇薇,竟然就把绑架犯给逮捕归案了。 而且,五百万也找到了? 这太神奇了不是吗?仿佛跟做梦一样。 “我一开始就怀疑刘一峰有问题,所以刚才特地离开,就是为了验证我的推测。” 顾晨利用合情推理,其实在上车前,就已经将刘一峰的作案手法给识破。 只不过当时刘一峰的两名同伙还没归案,因此顾晨采用守株待兔的方式,等待绑匪自动落网。 可后来发生的一切,都验证了自己先前的推测。 两名绑匪利用园林工人的身份掩饰,将刘一峰事先埋在旅行包下方深坑内的现金取走。 这也是为什么,恐吓信里要求在5号垃圾桶后方的草坪里,将装有现金的旅行包放进去。 因为这里事先就已经掘好一个大坑。 而刘一峰之所以如此精确的找到位置,是因为这个大坑,就是刘一峰事先挖好的。 能准确找到位置,光这一条,刘一峰就有足够的嫌疑。 而且当晚,刘一峰故意支开其他人,也是想利用夜色的掩护,好让自己将旅行包里的钞票,部放进下方预先挖好的大坑里。 可当时的顾晨和王警官,一直在观察周围的情况,压根就没注意挖坑的刘一峰。 这也是刘一峰躲过大家的观察,成功将五百万变没的绝佳时机。 “刘一峰,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见刘一峰死不认罪,顾晨将自己所有的合情推理,用口头方式还原现场。 “我……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肯定是搞错了,对,你们搞错了。”刘一峰死不认罪,企图继续狡辩下去 他看着两名鸭舌帽男子,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两个,我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啪!”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方文德居然出现在刘一峰的身边。 一个响亮的耳光,将刘一峰狠狠抽倒在地上。 “你个混蛋,你公司破产我好心收留你,你无家可归我让你住在我的大别墅里,还让你做我的司机,可没想到,竟然养出个白眼狼,我真是白瞎了这双眼。” 此刻的方文德,也是被刘一峰的所作所为气坏了。 自己的表弟,居然会干出绑架自己亲人的勾当。 这要传出去,方文德的老脸算是丢尽了,够在商圈里,被同行耻笑好几年。 方文德左右看了看,他随即走到杂物间门口,拿起一把鸡毛掸,直接就是冲杀过来。 然后……抡起鸡毛掸,就是一顿猛打。 “哎哟喂,表哥饶命,表哥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哎哟喂,救命啊,快来人啊,要出人命了。” 刘一峰痛苦的哀嚎…… 见此情景,王警官顿时眼睛一亮,他立马装出一副拉架的姿态。 “方先生,方先生你先冷静一下,咱别动手啊。”王警官只是做做样子。 虽然抱着方文德,可压根就没使力气。 看穿一切的卢薇薇,也是憋笑的不行:“这个老王,又开始皮了。” 最后,在王警官的“拉架”下,刘一峰被揍得鼻青脸肿,缩成一团不敢动弹。 “妈的。”方文德也打累了,看着王警官,气喘吁吁的指着刘一峰道:“王警官,今天我就把这个白眼狼交给你,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绝不求情。” “得嘞。”王警官笑眯眯道:“有您这句话就行了,方先生还真是深明大义啊,简直就是大义灭亲。” “王警官,您就别寒颤我了。”方文德老脸搁不住,羞愧道:“我方家出了家贼,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我留他在身边有何用?” 他看着瑟瑟发抖的女儿,整个人郁闷的不行:“每天放学都是刘一峰去接小女,可没想到,他居然伙同外人,绑架婷婷,这样的表亲,他对得起我吗?” 这时候,一名保姆端来一杯水,道:“方先生,您先消消气,先喝杯水吧。” 方文德接过水杯,猛灌了几口,随后将水杯狠狠砸在了刘一峰的身边,吓得刘一峰浑身发颤,嘴里念念叨叨的大喊饶命。 “方先生,气您也出了,这个刘一峰我得带走。”顾晨也是穿好警服,将仅剩的一副矿黑色手铐,拿在手中表示一下。 “带走带走。”方文德气呼呼的挥挥手,道:“这个混蛋,我老方眼不见为净。” “行。”顾晨得到主人的允许,直接走到缩成一团的刘一峰面前,将他双手铐住:“刘一峰,跟我走一趟。” 由于抓捕的犯人有点多,王警官怕押送过程中出点小意外。 于是,他打电话给刑侦三组,通知里边的老同志,再派一辆警车赶过来。 而喜提金手铐、银手铐和铁手铐的三个人,顿时排成一排,蹲在墙角面壁思过,等待警方带走调查。 这时候,卢薇薇走到方婷婷身边,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小妹妹,没事了,坏人都抓捕归案了,他们不会再来伤害你了。” “嗯。”方婷婷也是点头嗯道,随后,惊疑的看着卢薇薇:“你……你就是昨天接我电话的小姐姐?” “没错,就是我。”卢薇薇被人认出,也是笑嘻嘻道。 “那也是你破解了我的暗语求救对吗?”方婷婷紧接着又问:“我还以为这样太难,你们根本听不懂呢,没想到小姐姐人长得漂亮,居然还这么聪明。” 卢薇薇也是被方婷婷夸得不行,也是有些害羞道:“破解你暗语的不是我,而是我师弟,对,就是站在那边最帅的那个。” 顺着卢薇薇的指引,方婷婷才第一次用心的看着顾晨。 几秒钟后,她忽然脸色一惊,仿佛受到极大的震撼:“是……是他?江南市唯一的门萨俱乐部组织成员?” “刘法医在吗?”卢薇薇轻车熟路的走到刘法医办公室,见到正在书写报告的法医助理,便问他“你师傅呢?” “忙着呢。”法医助理看着卢薇薇,以及卢薇薇身后的顾晨、王警官和丁警官,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的。 这几人几乎都成了技术科的常客了,而且经常在三更半夜来办案,法医助理都有种想死的冲动。 “那没事,这个交给你,你帮我们检测一下。”卢薇薇从顾晨手里,接过密封好的蓝色小气瓶,递给法医助理。 “这什么?”法医助理本能的向后一缩。 “可能是……有毒气体。”卢薇薇说。 法医助理捂住口鼻“有毒气体你带这里来干什么?快跟我来。” 随后,大家在法医助理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检测室,将气体瓶放在一个透明状的器皿中。 “你确定这玩意里边真的是有毒气体?”法医助理问。 卢薇薇狠狠点头“难不成我还骗你?” “可我忙着呢,还是等刘法医过来再检测吧。”法医助理一脸的排斥,道“就你们这些人,三天两头往这跑,你们一来,我就得加班加点的工作,你们正当我是法医界大佬啊?” “难……难道不是吗?”卢薇薇瞪着眼,弱弱的问。 法医助理先是一愣,也是被这种话给问糊涂,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直接就是变着脸色笑起来“哈哈,没想到我这么低调,还是被你们发现了,说吧,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我们就在这里等。”身后的顾晨也道。 “那行,谁让我是法医界大佬呢。”法医助理忽然就膨胀了。 他很自然的换上工作服,戴上了白手套和防毒面具,准备在隔离间进行检测。 “你们先到外边呆一会,不要靠近。”法医助理瞬间说话语气都变了,学着师傅刘法医的语气,指挥着面前的众人。 大家也都听从安排,安静的在检测室门外进行等待。 “那个……”王警官不由有些担心了“这小法医能行吗?” “应该是没问题的。”顾晨似乎知道王警官的担心,似笑非笑道“他给刘法医打下手很久,检测方面应该是没问题的。” “但愿如此。”丁警官点点下巴,道“那就看看再说吧。” 王警官脑子里转着念想,心说平常都是给刘法医来检测,这会功夫换成他徒弟,究竟需要花费多长时间,自己不清楚。 良久,隔离间里的法医助理,摘掉口罩和手套后,走出了房门。 在众人的好奇目光下,不紧不慢道“你们说的没错,这个蓝色小瓶里,确实含有剧毒气体,而且容易挥发。” “你能确定吗?”顾晨问。 “那还有假?回头我给你们写份分析报告。” “行啊,有你这份分析报告,我们这个案子也快结了。”卢薇薇颇为兴奋,她知道这是问题的关键。 一旦确定张文在车胎内加注的就是有毒气体,那这家伙是逃不了干系的。 “现在立刻传讯张文,我看这家伙还要演戏到什么时候。” 王警官嘴里露出一丝久违的微笑,案件进展速度之快,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下午四点,张文被带到芙蓉派出所二号审讯室。 一脸无辜的张文,看着顾晨,王警官和卢薇薇时,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他看了下顾晨,诶道“你不就是约翰?劳尔先生在演奏会上的嘉宾吗?我见过你。” “我也见过你。”顾晨说。 张文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不由轻笑了几声“不知道警察同志把我叫到这里来,需要了解些什么吗?难道我有犯罪吗?” “张文,你能解释一下赵明明的情况吗?”另一边的卢薇薇也道。 其实大家在得知真相后,不管张文如何摆出一副无辜的架势,大家其实心里都清楚。 看着这样的情形,反而有种看猴表演的架势。 “赵明明?”张文表情一愣,道“他还没死啊?听说伤得不轻啊?” “你很希望他死?”顾晨眉头一簇,问道。 张文冷笑了两声,往座椅一靠“他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跟他关系又不好。” “你们俩都是汪德文的学生对吧?”顾晨手里的笔录本,快速书写着现场的记录。 “算是吧。”张文抬头看着天花板,道“不过我现在只是汪老师的助理,他赵明明才是汪老师的得意门生。” “你很不服气?”顾晨抬起头,望着张文道“据我所知,你的钢琴水平,远在赵明明之上,那为什么这次约翰?劳尔的专场演奏会嘉宾,在台上的却是赵明明?” 见张文表情忽然一怔,明显有些收紧的情况,顾晨继续说道“他赵明明在舞台上,有几处明显的失误,可见他的钢琴水平确实不够扎实,但是如果换做是你,可能会好很多。” “不要跟我提他。”张文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整个人脸色煞白道“这个赵明明,除了有个好爹外,他还有什么呀?钢琴水平只能算马马虎虎,糊弄你们这些外行人或许还行,同行听着他演奏,那简直就是垃圾,是侮辱耳朵的垃圾。” 张文偏激的程度,有些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 王警官沉默了几秒后,也道“你跟赵明明之间好像关系并不融洽?” “可不是吗?”张文也是冷着脸,毫不避讳道“在汪老师的工作室,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他赵明明平时目中无人习惯了,见谁都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很多人都看他不顺眼。” “但是他抢走了本该是你的演出机会,这你知道吗?”顾晨问。 “算是知道吧。”张文低着头,脸色忧郁“谁不知道我才是汪老师手下最好的钢琴手,他赵明明算个什么呀?要不是靠着他老爹疯狂赞助活动,别说是登上江南市大剧院,就是登上一般的商庆演出,他都没那资格。” “可即便是如此,这家伙还依旧是一副傲气冲天的样子,深怕没人知道他是赵明明似的,我就很讨厌他,而且工作室的其他人也都很讨厌他。” “可是为什么你要杀掉他?”顾晨忽然的一句发问,让张文当场愣住。 他眼神看着顾晨,仿佛一顿灵魂暴击。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杀掉他?”顾晨顿了一下,道“就因为他代替你,参加约翰?劳尔的演奏会,所以你就要对他痛下杀手?” “警察同志,你这怎么说话呢?我怎么就听不懂?”张文脑袋都是懵的。 他确实对赵明明恨之入骨,也提前做过许多准备,可自己都是小心翼翼。 但是面对顾晨,仿佛自己内心所想,这家伙都能察觉到一样。 “不承认?”卢薇薇也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工作了,她学着王警官平时审讯犯人的威严,朝着桌上狠狠一拍! “砰!” 张文被吓一跳。 “这是什么?”卢薇薇手里拿着一张蓝色气体瓶的照片,走到张文的面前,并放在他桌上“这个你总该知道吧?” 张文这下子明白,警察为什么会传唤自己,于是对着卢薇薇苦笑道“我说警察同志,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对于图片中的蓝色气体瓶,张文当然是知道的。 但是,自己准备了这么多,并且已经将蓝色气体瓶丢进了一个监控盲区的垃圾桶。 准确的说,是自己已经销毁了证据,这个本该消失的蓝色气体瓶,警察又是如何找到的? “你装的倒是挺像的。”卢薇薇不由撇着嘴,淡淡的说道“这就是你昨晚给车辆加注的气体,难道你这么快就给忘记了?” “什么气体,完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张文收回刚才的不屑,安静的坐在座椅上,表示出一幅淡然的表情。 “你也不用纠结,是不是你昨天用过的瓶子,等指纹检测出来。”王警官喝上一口枸杞茶,不由舒爽的“哈”了一声。 顾晨也道“你用有毒气体,给汽车左前胎注气,使得原本就正常的左前胎,出现明显胎压过高的情况,随后接替你开车的赵明明发现了胎压过高警报,所以下车放气,结果你所加注的毒气,瞬间蔓延在周围的空气中。” “而赵明明正是吸入了你所注射的毒气,才导致开车时口吐白沫,神志不清,最终酿成了昨晚的车祸,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张文整个人都懵了,半天没说话。 “如果这些还不够,我们这里还有详细的调查记录,你可以自己看看。”王警官将资料递给顾晨,顾晨则走到张文面前,将资料交到他手中。 “这……这不是真的。”张文只是大概的看了一遍,立刻就表现出极为复杂的情绪“这肯定不是真的,我没有害赵明明,没有。” “有没有你说的不算。”顾晨将资料上的别针取下,将其中一份配有图文的资料说明丢在他面前“这是你将车辆开去偏僻维修店,店主交代的口头笔录。” 随后又是一份资料图文丢过去“这是蓝色气体瓶,气体成分残留的检测报告。” 看着张文失神的双眼,顾晨又将其中几分文件依次丢过去“这是你故意增加胎压的检测报告,这是赵明明给车胎放气的资料,这是……” 顾晨将所有证据,一份份的丢在张文的面前。 此刻的张文,两眼再无神色,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证据。 仿佛报应来的太快,自己还根本没有做好应对的准备,情绪一下子涌上了心头。 “我……”张文话到嘴边,忽然像被鱼刺卡喉一样,整个人说话不出。 “不管你承不承认,证据都在这里。”顾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缓缓坐下。 现场,忽然特别的安静…… 顾晨和卢薇薇还有王警官并不着急,搜集的证据,足够让张文无处遁形。 一分钟后,张文终于松下一口气,沉重的说道“你们说的对,昨晚赵明明的意外中毒,导致车辆严重偏离道路,最终酿成的车祸惨剧,都是我一手策划的。” 顾晨也松下一口气,道“你早说也不用我们费这么多口舌。” 摇了摇头,顾晨转了下笔,重新在笔录本上记录起来。 “是因为这次的演出机会对吗?”顾晨问。 “没错。”张文现在就像个绝症的病人,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这原本就是我千辛万苦争取到的机会,而且为此我已经辛苦努力了三个月,就连约翰?劳尔即将举办江南市大剧院的演奏会前一天,我都知道这个机会是我的,我将和世界上最伟大的小提琴演奏家之一,约翰?劳尔同台演出,我的父母会为我骄傲的。” “可就是他,赵明明,技不如人就使小手段,他知道我家最近半年背负着债务,我甚至连汪老师的学时费都给不起,只能靠给他做助理来偿还。” “可为什么?我已经够惨了,他为什么还要夺走原本属于我的机会呢?” “我租来了最好的礼服,准备好当晚参加我有史以来最荣耀的演出,可就在上午,汪老师跟我说,我的能力非常出众,以后有的是机会,所以让我把这个机会让给赵明明。” 卢薇薇抿了抿嘴,说道“这确实有点让人失望啊。” “不仅是失望,还是绝望。”张文的眼神忽然湿润起来,红着眼看着顾晨道“他赵明明抢走的不仅仅是我的一次机会,也很有可能是我未来的部。” “我知道,家里的生意失败,可能三四年,或者七八年都无法翻身,而我唯一的机会,就这么被他赵明明给弄没了。” “之前我恨他,但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毕竟我技术比他好,在钢琴方面有优势,但是他现在连这个都要抢,他这是把我往绝路上逼。” “如果这次我能和约翰?劳尔很好的配合,或许能得到他的认可,事业一飞冲天,我就可以利用自己的技术,跟着世界最伟大的音乐家门,一起巡回演出。” “我需要钱,太需要了,以前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在很小的时候就能住上别人家小朋友羡慕的大别墅,可现在我和家人租住在不足二十平米的小房间里,用着公共洗手间,每个月还要搬一次家,躲避那些债主的纠缠。” “所以我受够了,我要突破,我得有钱,我得有足够的机遇,让我能有翻身的机会。” “可是,你也用不着用这么歹毒的方法来对付赵明明吧?机会没了可以再来,人没了可就真的没了。”顾晨也无法理解张文这种艺术家的偏激。 “顾晨,你不知道,这样的机会一旦错过,可能要等下一次,或许是三年,或许是五年,或许……或许五年后我已经离开了这行,艺术是需要金钱来支持的,用爱发不了电,机会稍纵即逝。” 张文双手抱着头,一个人萎缩在座椅上,随后不管顾晨和卢薇薇如何问话,张文也不再回答。 大家都知道,该说的他张文已经交代完。 原本是想利用报复的手段,让赵明明得到应有的教训。 可在张文自认为隐秘的手段中,竟然隔天就被警方识破。 顾晨将最后的记录书写完毕后,走到张文的面前,将纸笔一起递过去,道“确认无误后,你就签字吧。” 张文微微抬头,弱弱的问道“我是不是没机会翻身了?” 顾晨点头。 “那是不是要有牢狱之灾?”张文又问。 顾晨继续点头。 “那就是说,我的艺术生涯就此结束?”张文有些情绪激动,眼神迷茫的看着顾晨。 “如果表现好,或许能早点出来。”顾晨顿了顿,又道“你家的情况我们也大概的了解,失败不可怕,可关键得有担当,机会没了就去迫害他人,那你跟这种人有何区别?你就不会换个方式?” “我……我错了。”张文低着头,感觉无望了。 顾晨惋惜道“顺便告诉你,就在你赶来大剧院的十几分钟前,约翰?劳尔先生已经在现场宣布,他将在江南市成立一支帮扶基金,帮助那些有能力,却没有平台的街头艺人,让他们可以有一个展现自己能力的平台。” 一听这话,张文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感觉这就是一道晴天霹雳。 顾晨皱着眉,道“如果你不去干这些非法勾当,或许就有机会获得约翰?劳尔先生的资助,以你的能力和才华,并不需要局限在汪德文的工作室,天高任鸟飞,舞台多的是。” “你说的是真的?约翰?劳尔先生真的要成立这样的帮扶基金?” “难道我们还会骗你不成?”一旁的卢薇薇也看不下去了“如果你再等等,或许情况就会好很多,你说的机会,其实一直就在你身边,只不过你自暴自弃,选择用报复他人来达到自己的诉求,难道你不知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道理吗?好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吧?把这种小聪明用在害人身上,真是白瞎了你这一身的本事。” 卢薇薇说的意犹未尽,除了批评,还有惋惜。 …… 。 () 上午7点40分。 搬着纸箱的卢薇薇,从外头快步的走进来,然后开始往自己的抽屉里塞存货。 每周一备货,基本上是卢薇薇的日常操作了。 派出所隔壁的小店老板娘,每每接到卢薇薇的电话后,就会用方便面纸箱,将卢薇薇所要的食品清单打包好,然后等卢薇薇来上班时,直接就可以带走,方便又快捷。 卢薇薇很大方,基本同时段来上班的同事们,都能获得卢薇薇的投食赏赐。 因此卢薇薇在三组的人缘特别好…… 而同时段,顾晨还没来上班,但是顾晨的桌上已经堆满着各种小零食。 优乐美,香飘飘,小洋人,巧克力…… 各种精美的包装,各种温暖的小纸条问候,大部分是未婚小女警送来的。 自从顾晨在车祸现场救人后,被车窗玻璃划破了手臂,一时间就成了芙蓉派出所的热门话题。 各种小点心也是络绎不绝的送过来,将顾晨的办公桌堆成了礼品收纳点。 虽然派出所规定不能收受受害人的感谢小礼物,但是同事们之间的礼物馈赠还是允许的。 “顾晨,早点康复。” “顾晨,注意身体。” “顾晨,胳膊还疼吗?出任务时记得保护好自己哦?” 卢薇薇念着饮料上的小纸条,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一地。 顾晨的胳膊有没有事,自己最清楚,除了流血之外,也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反观隔壁的肖阳,昨天去抓贼还掉进了下水道,手臂划开了一个大口子,缝了五六针也没见谁去关心慰问一下。 卢薇薇不禁感慨,这个该死的看脸世界,为何这些小女警会如此的庸俗。 “哟,顾晨又收到礼物了。”王警官和顾晨一起走进了办公室,就被顾晨桌上的小点心给吸引住。 卢薇薇“嗯”了一声,道:“都是那些未婚小女警送来的。” “都什么呀?”王警官过来挑着零食,然后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小鱼干归我了。” “那巧克力归我吧?”另一个跟进门的见习警,也挑走了一袋巧克力。 其他人见状,也想过来分一杯羹,结果被卢薇薇追在后面打,顿时一群人一哄而散。 “真羡慕顾晨,每天都有吃不完的零食。”一名老同事一边吃着顾晨的零食,一边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下次让她们送点牛肉干,记得是手撕的那种。”另一名老同志也吃着顾晨的巧克力豆,不禁喃喃细语。 “我觉得还是来点小鱼干最划算。”王警官将顾晨的小鱼干塞进了抽屉里,道:“我吃不完还可以给我女儿吃,她最喜欢吃小鱼干了。” 卢薇薇撇撇嘴,道:“一群臭不要脸的,吃人家顾晨的零食,还挑三拣四的。” 转过身,卢薇薇又道:“话说顾师弟,下次能不能跟她们说一说,要不就送薯片算了,记得要虾仁口味哒。” “咦……” 办公室里顿时传来一阵鄙夷的叫声。 果然都是同道中人啊…… 顾晨没接话,而是将这些零食,按照惯例搬到了卢薇薇桌上:“卢师姐,部交给你。” 话音刚落,周围忽然短暂的安静了0.5秒…… 随后,就被一群粗糙的手臂,三下五除二消灭干净,而卢薇薇则拼死保卫自己最爱的薯片,虾仁味的。 看着顾晨如此受派出所的小女警欢迎,那个经常给顾晨挑刺的老同志,不由大声的感慨道:“唉!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啊,还是年轻人好啊。” 卢薇薇看的尴尬,猛的站了起来,讪笑道:“师兄,还是有的,比如容易胖,容易老,容易头发变稀少,容易困,容易丑,容易变成单身狗,容易加班没补贴,容易失眠一整夜,容易悲催找对象,容易穷的叮当响……” “卢薇薇你可以闭嘴了。”老同志差点就尿了。 自己也就寒酸顾晨几句,这丫头就开始护短了,心说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能不能? 王警官憋笑道:“卢薇薇,破案的时候怎么就没见你这么积极啊?你不去参加唱、跳、rap和篮球都可惜了,咱们三组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这是在夸还是在贬?卢薇薇又开心又紧张的道:“我也想去唱、跳、rap和篮球,可时间不允许啊,咱们三组最缺的就是时间了,连集体聚餐的时间都没有,现在还轻松,没准待会就有警情了。” 话音刚落,王警官身边的固定电话就响起。 王警官接通电话,了解了一翻后,拿起桌上的九小件装备,丢给了卢薇薇:“如你所愿,花园小区有警情,过去处理一下吧,带上顾晨。” “好嘞,拜拜了您嘞。”一听到要跟顾晨去出外勤,卢薇薇积极的像中了250万现金似的要去领奖。 王警官“嗯”的一声,又对顾晨道:“那边可能是有人打架斗殴,你们尽快过去了解下情况。” “明白。”顾晨也从墙壁的挂钩上,取下了九小件装备,跟着卢薇薇一起出发了。 …… …… 花园小区,地下停车场。 一群男女老少围在一起,中间吵闹声很大。 顾晨骑着警用摩托来到入口处,物业保安很快打来了路障,放顾晨进去。 警笛声响了几下,围在一起的众人,顿时让出一条通道来。 “是谁报的警?”顾晨跨下摩托,将头盔放在扶手上,打开了执法记录仪走过去。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一名中年女子走上前,指着身后的一名中年男子道:“他打女人,就是他。” “我打你怎么了?是你先动的手。”中年男子也是一脸的怨气。 双方各执一词,即使在顾晨和卢薇薇赶到现场后,依然在喋喋不休。 顾晨走上前,将两人从中间推开至两侧,问道:“到底什么情况?能不能一个一个说。” “警察同志。”中年男子掏出手机,走到顾晨的身边道:“这女人多管闲事还诽谤我,还涉嫌非法曝光我的个人信息。” 顾晨听的有点懵:“你慢慢说,从头到尾说。” “事情是这样的。”中年男子也是平复下心情,将手机里一个聊天群打开,拿给顾晨看。 “我们本来都是在小区的业主群里,本来好好的,相安无事,可后来有一天,她忽然在群里发送了一条消息。” 顾晨拿着男子的手机看,确实,一名叫花骨朵的用户,在群里发送了一条消息,顾晨跟着轻轻念出来: “至车牌为江nqq360的红色保时捷车主,车技不好,素质不高,停车横七竖八,左侧车尾侵占了205号车位,右侧前车灯略微侵占了207号车位,和谐社会靠大家,文明社区你我他。” 其中在下方还有一张配图,是一辆红色保时捷横在三个车位上的照片。 顾晨抬头看了眼男子的身后,图片中的红色保时捷,此刻也正好横在车位号为205、206和207号上。 顾晨继续往下看聊天…… 如果原本只是一起占车位的事件也就算了,可花骨朵还多加了一句:“这个社会什么逼.人都有。” 也就是这句话惹出了麻烦…… 顾晨继续往下看,一名头像为红色保时捷跑车的网友,也发表了一连串的回复。 顾晨同样轻声的念出: “至爱管闲事的中年女人,我是205、206、207三个车位的业主,205、206车位是我的,207车位是我舅舅刘先生的,所以我爱怎么停就怎么停。” “不信可以去物业自己查询,我的车位均按照小区的标准,一户房一车位,三套房购买两个车位一个车库,并没有违反物业任何规定,更没有道德素质问题。” 原本也是有理有据有节,可这名网友又在后头加了一句:“你真闲的dan疼就去抓抓乱占车位的,别给您老人家闲出病来,自己什么东西没点数?” 随后就是两方人员和支持者的一堆垃圾话…… 顾晨也大概明白,指着红色保时捷头像问中年男子:“这个人是你吧?” “是的。”中年男子点点头,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 “那这个花骨朵应该就是你吧?”顾晨又指着发通告的网名问。 “没错。”中年女子也点点头,双手抱胸一脸的不服。 顾晨也是没好气道:“我说二位也都没错,一位是本着对乱占车位的不良风气说不的心态,来发通告谴责占车位车主。” “就是啊,他一个人占三个车位,我见到了当然得说道几句,这都不行啊?”中年女子见顾晨帮自己说话,调门一下子就变高了。 “可你把好事又变成了一件坏事。”顾晨随后便怼了回去,道:“你原本说清楚事情就好,可后面却要加一句‘这个社会什么逼.人都有’,我就想问问你花骨朵女士,你是想引战还是怎样?任何当时人,不管对错与否,看到最后那句话,我想没人会淡定。” “就是啊,警察同志说的公道,她这人就是嘴贱。”男子见顾晨在帮自己说话,顿时也狂得快蹦起来:“我自己的三个车位,爱怎么停就怎么停,管你什么事啊?” “你也闭嘴。”顾晨也直接怼了回去,道:“我说这位……” 顾晨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微信聊天群右上角的三个点,找到了红色保时捷头像网友的“我在本群的昵称”。 “我说这位‘哥就喜欢横着睡’同志,你在群里的表述也没有问题。” 顾晨顿了顿,又道:“原本也是有理有据有节,但是你最后那句‘你真闲的dan疼就去抓抓乱占车位的,别给您老人家闲出病来,自己什么东西没点数’这句话,我想没有当事人会淡定,归根到底你也在引战。” 卢薇薇也是被这两个喜欢加后缀的男女给都乐,讪笑道:“我说你们二位,表述任何问题的时候,请不要夹带骂人的私货问题也没这么复杂的。” “可关键这个女人,她还利用私人渠道,恶意曝光了我的家庭住址和一些私人信息,这我得找她理论理论吧,不行咱就法庭上见,可没想到正好在这里碰见。”男子说道此处,也是一脸的火气。 “然后呢?”顾晨问。 “然后?然后我还没开口,她倒是上来就给我一巴掌,我特么不打她打谁啊?谁给她这么大胆子?连我老爸老妈都不敢打我,她竟然敢这么嚣张?” 卢薇薇也是瞪大眸子:“什么?她上来就给你一巴掌?这么厉害的吗?” “可不是吗?我原本以为她是来吵架的,可没想到她上来就是一巴掌,我一个大老爷们,哪能受这种窝囊气?” 顾晨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身边的中年女子,问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真的是你先动的手?” “是……是我先动手又怎么样?”女子显然是有些心虚,可片刻之后,又是一副义正言辞的语气说道:“要不是他总是无缘无故按我家门铃骚扰我,我也懒得跟他计较了。” “谁无缘无故按你家门铃骚扰你?你那只眼睛看到了?我告诉你,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啊!” 男子也是气坏了,撸起袖子走上前,摆出一副打架的姿态,一旁的卢薇薇赶紧将他拦下来。 “都冷静。”顾晨忽然大喝一声,道:“警察办案你们都敢这么嚣张?信不信我把你们都给带回去?” 这一声呵斥,还真起到了作用,男子和女子顿时停止了咆哮,忽然间安静下来。 “警察同志,这家伙心理有问题。”中年女子也是放低了语调,委屈的说道:“自从上次那件事情发生后,这家伙有事没事就去我家骚扰我,经常无缘无故的按我家门铃,尤其是最近几次,还越来越频繁了,我不揍他揍谁啊?” “是你亲眼看见的?”顾晨拿起笔录本,问道。 女子摇了摇头:“这家伙很狡猾,最近几次发生时,我都试图从门眼往外看,却发现门眼被胶布粘住看不见,尤其是晚上,每次听到这种恐怖的铃声,我都害怕的不得了,也不知道是我老公加夜班忘带钥匙,还是这个该死的家伙在伺机报复。” 顾晨将这些情况记录之后,扭头看了下身后的中年男子。 此刻,卢薇薇正在跟他交涉中,也是在口头教育。 “你确定是这个中年男子在按门铃?”顾晨再次确认道。 女子摇头:“看是没看见,可我敢肯定就是他,只有他这种人才这么无聊,我在群里跟他对骂,所有业主都是知道的。” “这位女士,你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是不能随便控告人家,毕竟我们警察办案也是讲究证据的,你这样仅凭自己猜测,上去就给人家一巴掌,你认为你这样的做法对吗?” “警察同志,我也是没办法啊,这家伙每天骚扰我,我精神都快崩溃了,我就想给他一点教训。” 女子看得出,刚才所谓的强悍,无非是在高压之下,精神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做出的一种过激反应。 顾晨犹豫了一下,问道:“可以带我去你家看看吗?” “当然可以了。”女子顿时非常的配合。 “那行。”顾晨指着身后的男子道:“你们两个先相互道歉,之后我再去帮你调查骚扰的事情,你看如何?” “这个……”女子忽然就愣住了,不过再三思考后,还是点点头答应道:“行,只要你能帮我找到这个家伙骚扰我的证据,我可以先跟他道歉。” “那就这么说定了。”顾晨转过身,朝着面前的中年男子走过去。 而那名中年女子,则跟随在顾晨的身后。 中年男子此刻的脾气,在卢薇薇的劝说下,也消减了不少。 说实话,双方都有些拉不下面子。 “对不起。”中年女子上前一步,躬身道:“刚才是我不对,不该打你,我向你真诚的道歉。” 男子也是愣了一下,没想到刚才嚣张跋扈的泼妇,现在竟然彬彬有礼,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卢薇薇瞪了他一眼,并用拳头锤了他一下,男子这才反应过来。 “那什么,既然警察在这里办案,那我就给警察一个面子,不跟你计较,但是。”男子顿了断,继续说道:“但是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如果你再敢恶意泄露我家的个人信息,我一定会根据《民法通则》第120条,《刑法》第253条之一规定,以及《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3条,保留对你提出民事诉讼,刑事追究的权利。” 男子说的一本正经,显然是懂一些法律常识的。 “好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顾晨也是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二位都是同住一个小区,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因为一些小事情而伤了和气。” 他转身对中年女子说道:“以后不要在没有调查清楚情况前,就随意动手打人,你这么瘦弱,根本打不赢这个壮汉。” 中年女子点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的。” 随后,顾晨又转身对中年男子说道:“你家既然有三个联排车位,那最后在周围注明一下,三个车位都为一家,不要再让人闹出误会,毕竟像你这样停车的,明显就有点前凑了。” 中年男子也是挠着后脑,尴尬道:“没问题,我马上在车位上注明,也不再乱停车了。” 见事情解决,卢薇薇也对着周围的人群说道:“大家散了吧,不要再聚集在这里。” 大家都很配合,男子驾车离开后,围观群众也跟着离开了。 然后当卢薇薇准备去取头盔时,顾晨一把拉住她的手:“卢师姐,这个警情已解决,但是我们还有另一个警情没处理。” 方婷婷对于能见到门萨俱乐部成员,表现出极大的兴奋。 作为一个富家子弟,方婷婷对于一些专门个国际组织,都有相当的研究,其中就包括门萨俱乐部组织。 然而她的震惊,却让在场其他人愣住了,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婷婷,你说顾晨是什么萨?巴萨?还是皇马?”卢薇薇也不知道方婷婷到底在说些什么东东?总感觉自己完听不懂啊。 方文德也赶紧走过来,问道“婷婷,你是不是不舒服?你刚才在鬼叫什么?” “不是,我敢肯定,他就是那个人。”方婷婷顿时走到顾晨的面前,抬头望着顾晨道“你叫顾晨?” 顾晨莫名其妙“对啊,有问题吗?” “那你是不是在江南一中读过书?” “没错,那是我母校。” “那就不会错了。”方婷婷顿时喜出望外,崇拜的眼神仿佛见到高人一般“你读高二的时候,是不是有参加过门萨俱乐部的专业考试?” 现场,忽然间安静下来。 顾晨短暂的回忆几秒,道“好像是吧,高二的时候陪朋友一起去考试,结果我通过了,他没过。” 看着方婷婷跟顾晨的对话,好像在聊一些挺深奥的东西,但卢薇薇却插不上嘴。 她不乐意了,直接问道“你们聊的那个门萨俱乐部,到底是个什么组织?为什么我没听说过?” “一个交流思想,分享智慧的平台。”方婷婷非常乐意的讲解道“可以说,门萨俱乐部组织,是球高智商人群的聚集地。” 卢薇薇就像傻瓜一样愣愣的发呆,她完没听懂。 “小姐姐不明白?”方婷婷从卢薇薇表情中也看出来“那我就换个方式来说吧,这个俱乐部号称只吸收世界上最聪明的2的人加入,加入的最低智商门槛据说是148。” 王警官不甘寂寞道“148的智商很高么?” “这个?”方婷婷别扭了一下,挠头道“我怎么跟你们说呢?就打个比方吧,智商148是什么概念?据说诺贝尔奖得主的平均智商才128。” 此言一出,现场的众人秒变吃瓜群众,完被这个数据吓一跳。 方文德眨巴眼,也是赶紧追问道“那这么厉害的俱乐部,要进入这个圈子,应该是挺困难吧?” 要说老方在商界混迹多年,多少也算个商界精英,可自己都没听说过这个俱乐部。 对于商人来说,做生意其实也是经营圈子。 只要听到一个很牛逼的圈子,那自然是本能的想要去了解一下。 “老爸。”方婷婷无奈的讲解道“门萨俱乐部在世界拥有10万多名会员,遍及世界100多个国家和地区。” “想要进入这个圈子,必须要通过专门的试卷测试,一般有30题,答对23题,换算成智商是148,也就是可以加入门萨俱乐部的标准。” 王警官忽然也来了兴趣,问道“那究竟考些什么?” 按理来说,王警官一项自我感觉良好,考试什么的他最拿手。 忽然手下的见习警,冒出一个门萨俱乐部组织成员,自己也是有点不甘落后的意思。 “门萨测试一般从注意力、观察力、逻辑思维、想象力和记忆力这几个方面出题。”这时候,顾晨也想起了当初考试的方向,接管话题道“这三十道题中,分布比例大致相当,你会发现这些题目中有你更为擅长的,也就是哪一方面更为突出。” “顾师弟,原来你这么厉害呀?”卢薇薇忽然对顾晨的优秀,更加崇拜了呢。 顾晨来警队这么久,也从没听他炫耀过。 感觉找男朋友,就应该按照这个标准找。 “那我们国家有多少个成员?”王警官好奇的像个小学僧。 “大概,不到五百人吧。”顾晨也不是太清楚现在的具体人数,只能说出一个大概。 “王警官,你就别想了。”方婷婷也不想打击王警官,但还是想让他认清现实。 “咱们国家的门萨俱乐部成员,遍布国二十多个城市,主要集中于京沪广等大型城市,以金融、外贸、it、设计等行业居多,多为私营企业主、大型外企与国企的中高层管理人员、资深媒体人、知名作家等,小部分学生会员主要是来自于知名高校的博硕士研究生。” 她看着顾晨,一脸崇拜道“而顾晨是以极少的高中生身份,通过门萨俱乐部考试的会员,在咱们整个江南市,仅此一人。” 大家听到这个数字很惊讶…… 心说这帮人是聪明到了凡人理解不了呢?还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顾晨快被方婷婷夸得不行,赶紧解释道“没这么邪乎,就是思维方面稍微高常人一点点,毕竟你们肯定不知道,这里面居然有44的人相信占星术吧?” “哈哈。”方婷婷也是被顾晨的幽默所折服。 然而顾晨所说的……都是真的。 事实上,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就连顾晨自己都差点忘记了。 只记得高二那年,通过门萨俱乐部考试后,江南都市报简要的报道了一个篇幅。 那时候,知道门萨俱乐部的人并不多。 可见智商之外,其实还有一种东西也很重要,这种东西叫常识。 而此刻,一直向门萨俱乐部看齐的方婷婷,再次用欣赏的目光看着顾晨。 心说江南市警队中,居然还有这等牛人?会不会太浪费了? 所以方婷婷经常喜欢用一个词叫“牛人”。 这个词很俗,但是除此之外,也实在找不到一个恰当的词,来形容一个人的面能力。 他们不是某个方面很强,而是理解世界的维度很特别。 很多智商之外还有常识,常识之外还有行动能力,能力之外还有人情世故等等等等。 所以说与其某个方面能力很强,倒不如说看世界的角度很丰富。 几声警笛在不远处响起,顾晨忽然反应道“是咱们的人来了。” “把他们带走。”王警官交代几句,便转身跟方文德告别。 三组的两名老同志,带着两名见习警,开着一辆pv押送车在门口等候着。 见刘一峰和两名鸭舌帽男子,双手包着衣服,垂头丧气的从别墅区里走出来,也都愣住了。 老李同志笑呵呵道“老王他们这是钓到大鱼了啊!” 。 () “请进,这里就是我家了。”女子打开门,邀请顾晨和卢薇薇走进家里。 也是出于对顾晨警察身份的信任,否则的话,她也不会愿意先道歉,然后再让顾晨来调查这件事。 顾晨点点头,拿起鞋柜上的鞋套,套在了皮鞋上,走进了女子的客厅。 “花骨朵……”顾晨刚想开口,想想笔录本里登记的姓名是王丽丽,于是又改口道:“王丽丽女士,你说最近被骚扰,可有具体时间?” “好像是……一星期前开始的,就是我跟那个车主吵架后的第二天。”王丽丽一边给顾晨和卢薇薇倒水,一边说着事发的时间。 顾晨微微点头,开始在笔录本上做记录。 卢薇薇则在门口的猫眼处,用手触摸了几下后,回到客厅道:“确实,猫眼附近有黏黏糊糊的东西,似乎是被人粘贴过。” 顾晨想了想,道:“胶带?” “可能是吧。”卢薇薇点头,坐在了沙发上。 “用胶带粘住门眼,再进行门铃骚扰,看来这家伙目的很明确。”顾晨虽然暂时还无法判断,但光从这种作案手法来看,显然对方的目的就是为了给王丽丽制造恐慌感,起到骚扰的效果。 “来,两位喝点水。”王丽丽将两个纸杯端给顾晨和卢薇薇,并提醒道:“小心烫。” “谢谢。”顾晨道了一声谢,将纸杯放在茶几上。 “警察同志。”王丽丽忽然笑了笑,问道:“你们都工作多久了?我看你们都挺年轻的,跟我正在读大学的弟弟年龄一样大。” 卢薇薇沉稳的点点头:“我两年。” 看了下顾晨:“他不到一年。” “呵呵。”王丽丽也是颇感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说道:“你们都这么年轻,难怪会管我这种事,要是一般的老警察,肯定就不会管的。” “也不能这么说。”顾晨也不会因为王丽丽认为自己年轻,就不敢表达自己的看法:“通常情况下,也要看案件的程度,像一般的骚扰,如果没有造成实质的伤害,你们自己私下解决就好,解决不了的,我们警方可以出面协调,造成犯罪的追究责任。” 喝了一口水,顾晨又道:“像您这种情况,属于严重骚扰,如果对方的目的不仅仅是骚扰,而是对您有不轨行为,很可能会对您造成严重的伤害,所以我们就必须管。” “是呀。”王丽丽也是坐在了沙发上,表情焦虑道:“我跟我丈夫都是二婚,所以至今都还没考虑要孩子,而且我丈夫经常要值夜班,有时候要很晚回家,你说我一个女人待在家里,万一真有什么不法分子欲图不轨,那我可怎么办?” 王丽丽双拳紧握,神态也是焦急万分。 卢薇薇稍微沉默了几秒,随口问道:“那您丈夫是做哪项工作的?” “他在铁路分局上班,加夜班都是常态了,基本上都是很晚回家的。”王丽丽说。 顾晨以前也听说过,在铁路上班经常有几班倒的情况,此时也有了一个新想法,迟疑的问道:“那会不会是你丈夫得罪过什么人?” “不会的,他这人一向很老实。”王丽丽说的很肯定,道:“我当初就是因为他这种温顺的性格,才考虑跟他结婚的,而且他这人在单位口碑很好,下属领导都喜欢,根本不会得罪人。” 卢薇薇呵呵一笑,道:“我们也就是随便问问,了解下情况。” 一般这种家长里短,很多中年女人不会跟外人说,尤其是二婚。 但王丽丽没介意。 “那就是说,除了刚才那个车主,你就没有得罪过其他人?所以你才一直肯定骚扰你的人就是他?”顾晨追加了思考,抬头看着王丽丽。 “你们先别急,让我再想想。”看着顾晨疑惑的脸色,王丽丽更加紧张的开始回忆。 客厅里的顾晨和卢薇薇,也将目光看向了王丽丽。 作为工作还未满一年的见习警顾晨,对于这种骚扰案件没有多少想法,无非就是一些矛盾引起的纠纷, 不过要调查清楚,就必须要有目击者,但现在这种情况,显然条件是不成立的。 “如果说有没有得罪过其他人,倒是有一些。”王丽丽回想了片刻后,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不要急,慢慢说。”顾晨转了下笔,准备开始做笔录。 “有一个是住在我楼下的初中学生,曾经按门铃骚扰过我。”想了想之后,王丽丽又道:“不过事后被我发现过,他父亲知道后,曾经修理过他一顿,也就没有再犯了。” “这种学生是挺调皮的,除此之外还有吗?”顾晨记录完毕后,继续问道。 “还有一个是送报纸的工人,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王丽丽看着天花板,沉思了几秒后才道:“我们这栋楼许多人都有订江南市的商报,上面经常会有很多招聘信息发布。” “虽然是互联网时代,但这份报纸的销量一直很高,我们有什么需要招聘或者应聘的东西,都会在报纸中间的招聘版面上登报,以前是一块钱一个字,现在涨价了,要两块钱一个字。” “有点意思。”顾晨笑了笑问道:“那这个送报纸的工人怎么会跟你闹矛盾?” “还不是因为效率不高,经常投错收邮箱。”王丽丽说道这里,也是颇为不满道:“有一次竟然又把我的收邮箱搞错,被我碰见,跟他大吵了一架,我还打电话投诉过他,后来听说被扣了奖金,所以每次碰见我,他都会瞪着我,跟仇人似的,对了,他也住这个小区。” “也就是说,这个送报纸的,也会有嫌疑?”卢薇薇托着下巴思考道。 “不……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啊。”女子回想到这里,也才发现,原来跟自己结仇的人,好像不止车主一个人。 “你怎么跟这么多人结仇啊?”卢薇薇也是不由感慨,一个人能把周围的人部得罪,这是怎样一种存在啊? 顾晨继续问道:“除了这个几个人之外,应该没有其他人了吧?” 考虑到王丽丽得罪的人够多,也不应该还会有其他人。 不过王丽丽却摇了摇头,说道:“还有一个人,也跟我住同一栋楼,不过我没得罪过他,他是个疯子,脑子有问题,他曾按过楼上楼下所有人的门铃,均被发现,事后他还很开心。” 卢薇薇有些哭笑不得,却始终保持着职业的微笑:“只要是有嫌疑的,你都可以大胆的说出来,我们会做好记录的。” “啊……那个,真的不好意思啊。”王丽丽也是深表歉意。 刚开始,还只有占车位的车主一人,现在仔细一想,居然还有这么多嫌疑人。 这样看来,自己打车主一耳光,确实有些太草率了。 “没事,只要能对案子有帮助,再多一两个也无妨。”顾晨不由的抬头看了卢薇薇一眼。 卢薇薇此刻也是呆若木鸡…… 通常情况下,是嫌疑人越少越好,可现在加上刚才的保时捷车主,总共有四个嫌疑人。 如果挨个调查,那花费的时间可不是一点点。 卢薇薇扭头想看看顾晨的意见,结果发现顾晨也在看自己,顿时露出甜甜的微笑:“顾师弟,你又什么看法吗?好像调查要花费很多时间的样子。” 原本自己连参加唱、跳、rap和篮球的时间都没有,结果顾晨又主动接了这么一个烂差事,把原本不在考虑范围之内的案件主动接过来。 这要调查下去,岂不是很费时间的? 而且这种案子具有隐秘性强的特点,警方调查,完属于被动操作。 这在所里要求的提高办案效率,缩短办案时间的倡议下,完是一种负担。 就好像原本你能在一天之内处理三四起小警情,结果却被这个毫无线索的案子给牵制住,有时候一天一个案件也搞不定,这就很不划算了。 王丽丽咳嗽两声,问道:“这个案子是不是很难办?很费时间对吧?” “没什么问题的。”顾晨说。 就在卢薇薇和王丽丽忧心忡忡的瞬间,顾晨已经利用大师级合情推理,在笔录本上,对这几个嫌疑人做了逐一的论证。 大师级合情推理,可以将各种细微的线索板块,进行重新整合,最终提炼出精准的判断。 除了一些复杂的案件需要反复论证,对于这种骚扰案,顾晨根本就不用这么麻烦。 当然,这也是在顾晨经过许多案件的打磨之后,所产生的一种熟能生巧的技术。 一旁的王丽丽下意识的盯着顾晨看,弱弱的问道:“你……你该不会知道嫌疑人是谁了吧?” 毕竟顾晨帅气的脸上,所透露出来的都是阳光和自信。 顾晨只是微微的笑了笑。 “应该是有结论了,这可是你顾师弟的强项啊。”卢薇薇也是笑了笑,心说跟你配合这么久,你顾师弟的笑容就是晴雨表,一看就能让人知道案件的进展。” 顾晨哼笑了两声,然后集中了精力,开始在笔录本上,将之前这几个嫌疑人依次写出来。 办理过太多繁琐的案件,接触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物,如今站在这个角度来看,案件的分析并没有像卢薇薇想象的那样充满难度,仅凭顾晨自己的经验就能解决问题。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博士生,在刷完无数道难题之后,忽然要做一道小学生的题目。 那种爽快的感觉,犹如在一堆石头中,挑选一块发亮的金子。 “这个保时捷车主。”顾晨将“车主”二字圈出,道:“他能根据你和他之间的问题所在,说出《民法通则》第120条,《刑法》第253条之一规定,以及《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3条,可见他对法律是具有一定的了解,做这种低俗幼稚的事情可能性并不大。” 随后,顾晨又将车主名字从列表中划去。 王丽丽有些犹豫:“真的不是他?难道是我错怪了他?” “保时捷车主这样的人,有钱又懂法,动不动就要用法律手段来对付你,就如我顾师弟所说的,这种知法犯法的可能性不高。”卢薇薇也是站在顾晨的立场上。 “那……那会是谁?”王丽丽也是不知所以,目光再次看向顾晨。 “先别急。”顾晨指着大门道:“门眼被粘住,说明作案者怕暴.露自己的身份,是不是这个道理?” “没错的。”王丽丽点点头,道:“这种人就只会鬼鬼祟祟的,见不得台面。” “所以如果是送报纸的人,他来过之后会留下报纸,直接暴.露身份。”顾晨拿起水杯喝上一口茶,继续说道:“所以,他也没必要再粘门眼。” “那就是说……送报纸的也不是?”王丽丽愣道。 顾晨直接拿起笔,将这个人也划去。 “那剩下两个呢?会是谁?”卢薇薇也有些迫不及待,似乎顾晨一下子就将问题范围缩小至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疯子也不怕泄露自己的信息。”顾晨也将疯子从列表中划去,说道:“他被你发现,反而更开心,这类人就喜欢从你们焦躁的心情中寻找快乐。” “那……那不就只剩下这个学生了?”王丽丽心头一惊,不可思议的看着顾晨。 “没错,剩下的只有学生,因为被父亲打过,为了防止暴.露身份再被打,所以他粘住了门眼。” 顾晨将初中生从列表中勾出:“如果一两次可能不太好确定,可是刚才你在外头跟我说,基本上一两天会骚扰一次,而且有时候一天之内会被骚扰两三次,并且每次在作案时,门眼都会被胶带蒙住,可见这个人极度害怕被你发现身份。” “所以?”卢薇薇瞪着眼。 “所以能无聊到这种程度,并且具有以上特征的,只有这个初中生。”顾晨扭过头看着王丽丽。 王丽丽整个人都懵了…… 等于说,困扰自己多日的骚扰事件,这个叫顾晨的年轻警察,仅仅用了几分钟时间,就把真正的作案人给找到了? 对此,原本还想着这两名年轻警察,会不会是敷衍时间,并不想立案调查。 可现在看来,人家直接就给出了结果,王丽丽之前的种种担忧,竟然在几分钟时间内就给解决了? “警……警察同志,你们平时都这么办案的吗?真的有点超乎我的想象。”王丽丽也是先赞扬了一句,才对顾晨弱弱的问道:“你这推理靠谱吗?毕竟咱也没证据啊?” 顾晨也很高兴当事人能提出质疑,于是问道:“想不想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当然想知道啊。”王丽丽狠狠点头,道:“这些天,我都快被这种骚扰弄得精神失常了,要不找出这个家伙,我一天都不能睡个安稳觉,求警察同志帮帮我。” “这样吧,你去找些带黏性的荧光粉,铺在你家门口附近。”顾晨看了眼大门,说道: “由于你家这边离电梯和安通道都有些距离,如果不是自家人,根本没必要往这边走,一旦听见有人在按门铃骚扰,你什么都别做,直接去这个学生家,看看他的鞋子是不是占有这种黏性的荧光粉,就知道这个经常按你家门铃骚扰你的家伙,到底是不是他。” “那……那行,我听你的。”王丽丽也觉得顾晨的方法有道理。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们也得回去了。”顾晨说着便站起身,随后将写在笔录本上的电话号码撕下来,交到王丽丽的手中道:“这是我们办公室的电话,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也麻烦你打个电话给我们通知一下,也好让我们放心。” “那……那是当然的,如果真是这样,我一定好好感谢你们。”想了想之后,王丽丽又道:“那打通电话之后,我得说找谁啊?” 一旁的卢薇薇笑着说道:“那你就说……找刑侦三组最帅的那个,还有那个最漂亮的,他们肯定都知道。” “好,我明白。” …… …… 翌日清晨,八点。 刑侦三组的固定电话准点响起…… 王警官靠在座椅上,翘起二郎腿问道:“这里是芙蓉派出所刑侦三组,请问你是哪位?” “那个。”电话里头传来一个弱弱的女声:“请问,你是刑侦三组最帅的警察吗?” 王警官:??? 这什么情况啊?好好的问这个做什么? 不明觉厉的王警官忽然就愣住了…… 然后赶紧一个鲤鱼打挺的坐正身体,调整好语气,字正腔圆的说道:“没错,我就是三组最帅的警察。” “啊?”电话里头传来一阵怀疑的语气:“那个最帅的警察……好像没这么自恋吧?” “那你究竟找谁啊?”王警官忽然感觉心如死灰,又问。 “那你让那个长最漂亮的接下电话。” 王警官:“……” “这位女士,你到底想干吗?一会最帅一会最漂亮,我们这里不是相亲机构啊。”顿了顿,王警官又道:“还有,我们的名字叫人民警察,喂!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电话那头忽然就没了动静…… 片刻之后,那女子才道:“那就请转告那个最帅的警察,告诉他,有个叫王丽丽的感谢他。” 早上七点五十分,刑侦三组办公室里。 原本调休的王警官,拿着泡好的枸杞茶,来回走在几名老同志面前,笑呵呵道:“吃着呢?” “嗯。”一名老同志吃着米粉,点头看着他问:“你没吃早点?” “昨晚办案,还没来得及吃呢。”王警官的眼神,死死盯着老同志身边的两块烧饼。 “听说你们昨晚钓到大鱼了,破获了一起绑架案?”老同志哧溜一下,将米粉吸进嘴里。 “还好吧,歹徒要价五百万,结果被我们顾晨和卢薇薇人赃俱获。” “了不得呀。”老同志竖起大拇指,浅笑道:“顾晨和卢薇薇都很年轻,能有这番成就,堪称表率。” 其实这帮老同志,私底下都挺羡慕王警官。 这年头办案讲究成员搭配,手底下要有几个像样的强人,办案效率也会提高不少。 这一个多月的业绩,大家都看得明明白白的。 自从王警官搭档顾晨后,业绩扶摇直上,就连一项不看好三组的赵国志,也开始有事没事往这跑。 一个咸鱼三组,被搞得风生水起,还要上市局的光荣榜。 这想想都跟做梦一样…… “王师兄。”这时候,顾晨和卢薇薇,拿着笔录本走进来。 “审查的如何?”王警官问。 “刘一峰已经交代清楚,他就是想要点钱,才会动这种歪脑筋。”卢薇薇接话道。 “那其他两个呢?” “刘一峰在赌场认识的。” “原来是这样。”王警官点头思索几秒后,看着顾晨道:“顾晨,也难怪你能从方婷婷的暗语中听出猫腻,要不然,咱可就错过这起绑架案。” 要说能听懂暗语的人有多少? 可能普通人并不会太在意。 但是对于一名警察来说,任何疑点都可以化作为线索。 顾晨听着笑了起来:“就感觉,这个外卖电话疑点多,也是这个方婷婷比较聪明。” “谦虚了吧!”王警官微微抬头,拍着顾晨的肩膀道:“一个江南市唯一的门萨俱乐部会员,竟然就在咱们刑侦三组,要不怎么说我老王走狗屎运呢?把你送到了我身边。” 一听到老王在这夸夸其谈,不少赶来上班的老同志们,都不由抬起头,盯着眼前的顾晨。 “老王,你刚才说什么?”老李同志仿佛被这个话题吸引住,眼神耐心的看着王警官。 要知道,门萨俱乐部这个名词,在许多人眼里还是个陌生词,就是因为陌生才会产生好奇心。 旁边几人也是听的若有所思,眼神同一时刻瞄向了王警官。 “小王说的是门萨,一个高智商精英俱乐部。”说话的是赵国志,他正大步走进三组。 “赵所。”大家齐声叫道。 赵国志摆摆手,找到一个空凳先坐下,笑道:“我听说了你们昨晚的事情,干的不错,尤其是顾晨。” “谢谢。”受到表扬,顾晨礼貌性的回应道。 “你竟然是江南市唯一的门萨俱乐部成员,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啊?”赵国志哈哈的笑了两声。 “我忘记了。”顾晨回答的非常诚恳。 毕竟是高中的事情,放现在谁记得? 再说了,顾晨也并没有参加过门萨俱乐部的高端聚会,因此跟这个智商团也是少有交集。 人家都是企业家,it大佬,知名作家,而顾晨当时还只是一名为学业奔波的高中生。 圈子不同,顾晨也不想硬挤。 要不是方婷婷因为看过顾晨的报道,她也不敢相信,江南市唯一的门萨俱乐部会员,竟然是一名见习警。 赵国志微微一笑,道:“其实这些你应该写进档案里,现在的就业形势这么严峻,多一些特长,总能多一个机会。” 不过回头想想,顾晨即便没有将这些经历写进档案里,也依然是三十二名见习警中,最为突出的一个。 有些人注定走在人群中,总能被一眼发现的。 对于顾晨昨晚参与的办案经过,赵国志也是在其他人口中大概的了解了一些。 虽然赵国志也觉得,这些人对顾晨有夸大其词。 但不可否认,能在这种细微的线索中,找出破绽,并根据自己的合情推理,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就这种效率和速度,别的不说,光三组是找不出一个,甚至比二组也是绰绰有余。 同样是从见习警过来的,如果是王警官和肖阳,恐怕没人可以做到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将消失的赎金和绑匪部一网打尽。 虽然大家都有合情推理的能力,但普通的合情推理,与顾晨的大师级合情推理,在效果上是完不同的。 以常见的绑架案为例,歹徒一般不会要求挖坑埋钱,这样反而会比较繁琐。 通常大家的注意力,往往会集中在歹徒身上。 而顾晨却因为这个小疑点,产生了一定的怀疑,在之后赎金消失的情况下,他就能很快根据线索找到破绽。 合情推理讲究线索统一,有时候漏掉关键一环,就可能对整个案件产生严重偏差。 就算之后的合情推理再精准,也会偏离原有的路径。 事实上,顾晨采用大师级合情推理,能在最短时间内,完成线索之间的合理搭建。 再加上新入手的入门级想象力,可以在脑海中构建一个模拟场景。 任何可能的情况,都能在大脑中事先演示一遍,然后顾晨再利用大师级合情推理,对情景演示的可能性,进行综合评估。 如果说先前办理这种案子,需要一天的时间,那顾晨在加持入门级想象力后,也就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效率可谓大大提高。 这样的速度和效率,放在整个芙蓉派出所体系内,都是非常夸张的存在。 然而顾晨是江南市唯一的门萨俱乐部成员,先天底子就很好,再加上警探系统的辅助,在办案的合情推理上,已经是芙蓉派出所的第一了。 下午两点,刚刚度过午休时间的众人,忽然被芙蓉派出所外头,一阵敲锣打鼓声给惊住。 不少人打开窗户,将头伸出窗外,就看见一队敲锣打鼓的队伍,正浩浩荡荡的……朝着芙蓉派出所大门走来。 () 一大清早就接了个电话,竟然是来感谢顾晨的。 做警察这么久,这种情况还是头一遭,王警官甚至感觉这些年是白混了。 在刑侦组工作多年,辛苦是在所难免的。 可更多的是破案时的那种爽快感,以及受害者的衷心感谢。 尤其是办理案件特别顺利的时候,王警官感觉自己有种天下无敌的即视感,简直比发完工资交给老婆然后又如数返还还要爽。 王警官看了看四周,寻找电话里王丽丽所说的,那个刑侦三组最帅的男人,然后再亲口告诉他,有个女人要感谢你。 可怎么听都感觉怪怪的…… “难得有人打电话过来感谢,话说这顾晨怎么还没到?”王警官很快发现顾晨的座位空空如也。 平常这个时候,顾晨应该早就到的。 再看看卢薇薇的座位,也一样。 “这俩家伙今天是串通好的?迟到都这么统一的么?” 王警官作为三组的负责人,尽管在江湖地位上跟二组的肖阳,还有一组的兮爷勉强平分秋色。 可毕竟当初咸鱼太久,现在属于努力追赶,但在三组还是具有相当的威望。 随便振臂一呼,没多长时间,便有三两个见习警过来响应。 “王师兄,顾晨和卢师姐都在资料室,今天是资料归档的日子。”一名见习警赶紧走过来报告。 “是吗?我怎么给忘了?” “王师兄贵人多忘事。”另一名见习警也道。 “好的,我知道了。” 王警官摆摆手,几名见习警“唉”了一声,四处散开。 转眼间,顾晨所在的这批见习警,也都快升级为三级警司了,因此士气高涨是在所难免。 最近这些见习警,也都开始注意自身的影响,尽量让自己的工作在领导面前保持相对的完美。 这种感觉,就像一群不爱读书的学生,忽然有一天要面临期末考,一个个都开始变得勤奋异常。 王警官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 不过当年的自己,对自身实力有一个清楚的认识,论勤奋不如二组的肖阳,论才智不如一组的兮爷。 王警官再三思考后,认为除了帅,自己真的是一无是处。 所以当年授予三级警司,拿到人民警察证的那一刻起,王警官曾经弱弱的发誓,从今往后,一定要注重细节,从小事做起。 因为王警官发现自己根本干不了大事…… 然而顾晨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 先不说三组的江湖地位已经连升两级,基本上超越一组跟二组,就连三组的咸鱼们,也都开始有了羞耻感。 在顾晨到来之前,所有人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工作有多咸鱼。 以至于在工作狂人顾晨的面前,感觉自己弱爆了。 很多老同志也都有这么一种感触,原来工作还可以这么来? 如果说方便面最大的缺陷是一包不够吃,两包吃不了,那顾晨就是居于那种1.5倍的存在。 让人看着就很爽,宝贝般的存在着。 尽管顾晨给三组带来的荣誉无数,但顾晨依旧是埋头苦干,不仅做好了一名警察的基本工作,而且想领导之所想,及领导所不及。 利用自身的大师级合情推理,专精级记忆力,专精级观察力以及入门级想象力,已经可以做到对案件线索的关键把握。 加上大量的办案经验积累和熟悉之后,能够使得自己在技巧上再上一个台阶。 事实上,如果不是肩章上挂着雪铁龙,没人会注意他还是个见习警。 不过,对于已经习惯和王警官以及卢薇薇搭档的顾晨来说,良好的配合已经能让自己在技术上超水平发挥了。 有时候甚至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原来工作效率可以这么高? “王师兄,本月的资料归档已经做好。”顾晨甩着胳膊,跟卢薇薇一前一后的走进来。 “干的不错。”王警官颇为满意道:“知道吗?今天早上有个叫王丽丽的女人,说要感谢你。” 卢薇薇哈哈一笑,道:“那个王丽丽我知道,昨天我跟顾师弟去处理打架事件,她就是主角之一,后来我跟顾师弟处理掉打架事件后,还帮她处理了另一件骚扰事件。” 想了想,卢薇薇又问:“对了,她除了说感谢还有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王警官看着卢薇薇一脸瑟的样子,也是没好气道:“她说感谢三组最帅的警察,和最漂亮的警察,帮她解决了问题,我一想哪有这样感谢人的,没准就是你卢薇薇想出的馊点子。” “哈哈,看来真是顾师弟所说的那样。”卢薇薇默默点头,感觉昨天顾晨的推理一点没错,没准王丽丽已经找到了那个学生骚扰自己的证据。 估计这个学生,此刻在家里免不了被家长一顿胖揍。 “怎么?你们昨天还办了另一个案子?看来你们的效率挺高嘛?”丁警官也从另一侧走过来,他也是知道顾晨办案的效率,堪称派出所第一。 “顾晨,要不今天你去趟西街小学旁边的美美超市,把前一批老赖欠下的钱款,还给那家店主吧。” 王警官也是抽出抽屉,将一份文件交给顾晨,顺便提醒道:“钱款去财务那边领,记得要签字。” “王师兄,为什么每次有这种好差事,总是交给顾晨去,咱们好歹也要经常去露露脸吧?”一名见习警颇为不满道。 另一名见习警也趁机说道:“没错啊王师兄,这种美差顾晨都去了三四次,什么时候也得轮到咱们呀?” “好啊。”王警官嘿笑了一声,将座位转向这两名见习警,道:“芙蓉批发市场最近的电瓶车盗窃成高发趋势,不是想露脸吗?来来来,我给你们安排一下。” “拜拜了您嘞。”几名见习警瞬间溜之大吉。 顾晨也是笑了笑,问道:“王师兄,这次返还的金额是多少?” “不多,五万块。”王警官伸出五根手指,道:“不过被这些老赖欠款的都是一些小商户,尤其这家人生活比较困难,因此对我们警方的办案效率颇为不满,毕竟这个案子,是从去年年初开始办理的,一直拖到今年才将这个老赖捉拿归案,受害人情绪上有波动,有怨言,你顾晨形象好,交给你去我放心。” “那我也得去对吗?”卢薇薇已经迫不及待了。 “没错,出勤至少要两个人,你跟顾晨一起去。” “行,这种事情我江南卢薇薇可是最愿意代劳的。”卢薇薇回答的很爽快。 她跟顾晨一样,已经处理过几次这样的事情。 如果不是金额少,没准电视台的白小兰也要跟过去。 至于拍照的事宜,卢薇薇可以代为效劳,顺便寄几张现场照片给白小兰。 …… …… 上午九点,顾晨和卢薇薇骑着警用摩托车,开到了西街小学附近。 这里的老街由于过度狭窄,但人口却较为密集,因此经常会出现堵车的现象。 经过市里的统一规划,这片社区也将纳入棚改范围,许多路边的老旧住宅将被拆除。 道路出口被路障封闭,仅有摩托车自行车等小型车辆可以缓慢通过。 整个西街小学路的一半建筑,被拆成骨架,经过道路,总能听见“轰隆”的倒塌声,和挖机的轰鸣声。 “我以前还来过这里的,这条小学路之前很热闹。”卢薇薇看着周围不断堆积的废墟,不由感慨城市的变迁。 “棚改结束后,这边的人气会比之前高,尤其是西街小学,听说要部拆除,合并到江南二小,而原来西街小学的旧址,将建一座公办的幼儿园。” 顾晨在说话之间,已经来到了西街小学的门口处。 此刻大门已经被路障封闭,周围到处被绿网遮盖,里面几台挖机正在对大楼建筑进行拆除作业。 旁边就是几家超市,墙面上涂着大大的“拆”字。 顾晨也很快找到了其中的美美超市,便将警用摩托车停在路边,随后和卢薇薇一起下车走进去。 “老板在吗?”顾晨走进去,只见到一位稚嫩的男子,约十六七岁。 “老板不在。”男子摇头,问道:“你们找他做什么?” “之前有个老赖欠下他五万块,我们警方已经帮他追回,请让他过来签收一下。”身后的卢薇薇也走过来说。 “那行,我打个电话给老板,你们先等等。”男子先前还以为老板犯啥错误了,结果原来是警察过来送钱的,立马就拿起手机,开始拨打店主的号码。 没过多久,男子挂断了电话,说道:“老板让你们先等等,他在食品批发市场,可能还要一些时间的。” “那他有没有说要多久时间?”顾晨用手扇着周围的灰尘,问道。 男子摇头:“这个他没说,因为最近这边在拆迁,老板在另一个地方租了一间店,很多货品都得搬过去,还有新货要上架,所以,忙的很。” “那我们也不能一直在这等着吧?”卢薇薇黛眉微蹙,颇为不满道:“这警察亲自来给他送钱,他居然还让我们等?没这种说法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管给他看下店,至于什么情况,你们可以自己打电话问他。”男子说完便又坐回到座位上,顺便问道:“你们要不进来坐坐?” “不用了谢谢。”卢薇薇道了一声谢,转身看着周围破旧的街道,不由长叹一声。 “卢师姐,咱还是再等等吧。”顾晨也是拿出王警官交给自己的文件,道:“王师兄事先已经交代过,这个刘耿因为咱们办案时间长,对我们芙蓉派出所颇为不满,所以一直以来对我们警察都有情绪,咱们这次过来,也算是跟他进行一次和解,毕竟他到处说我们办案无能,影响也不好。” “这种人活该被骗钱。”卢薇薇也是没好气道:“这追查老赖,可不是说你现在要找,就能马上找到的,人家躲了一年多,能怪我们吗?有些人就是喜欢甩锅,把所有的问题都丢给我们警察,我们警察也是人,每天忙里忙外的已经够累的,还总要受这种人的窝囊气。” 看了眼门口的美美超市的招牌,卢薇薇哼气道:“有些人就喜欢把生活的怨气,化作无脑的攻击,要不是他经常在这一带损坏我们警察的声誉,我才懒得来跟他做沟通。” “卢师姐看来对他是有些耳闻的。”顾晨也是笑了笑,没当回事。 这时候,一名来店里买烟的男子,从店里走出来后,忽然被顾晨所吸引,慢悠悠的走到顾晨的面前:“咦?顾晨?” “你是?”顾晨也是一愣。 “我小海呀。” 顾晨摇头:“对不起,我没印象。” “嗨,也不怪你。”男子递上香烟,被顾晨拒绝后,给自己点上,深吸一口道:“我外婆以前住你家对面那栋楼,有印象没?” 顾晨继续摇头:“还是不清楚。” “还不清楚?”男子又是一愣,然后一拍后脑勺:“对了,就你们小区,有个小男孩,5岁的时候,把鞭炮扔进下水道,6岁玩游戏乱充了1万块,13岁喝了三瓶二锅头,那个人还有印象吗?” 顾晨皱着眉,道:“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不过名字我不太清楚。” “哈哈,那人就是我呀,我叫庄小海,以前跟你是一个小学的,后来三年级转学了……” 男子说道这里时,顾晨忽然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个有次打群架,撤退的时候坐对方车上的那个?” “对对对。”庄小海兴奋的不要不要的:“顾晨,你终于记起来了?” “我还记得你有次在学校犯错误,老师让你叫家长,你说家长不在叫舅舅可以么?老师说行,然后第二天,你背上两岁的小舅,踏上了办公室,那人是你吧?”顾晨又记起了一些零星的记忆。 庄小海难为情道:“这你都记得啊?我都快忘记有这么一会事了。” “因为回想起那年,你爸在班里当着班同学的面把你揍了,我印象特别深刻,我记得两个体育老师,还有校长,主任,门卫大爷,五六个人愣是没拦住你爸,把你揍的我们差点以为要给你办后事了。” 顾晨回想起这些,才把当年那个模糊的记忆给拼凑起来。 这个人叫庄小海,幼儿园到小学三年级,跟自己是同学,是小区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三年级转学后,偶然会回来。 由于顾晨在小区里是出了名的优等生,属于别人家的孩子系列,因此认识自己的人也很多,也不难理解庄小海还记得有自己这么一个小学同学。 “哈哈,有女警官在现场,能不能给你这个老同学留点面子啊?”庄小海也是哭笑不得。 心说老同学在你顾晨的心里面,居然是这种画风的存在啊。 卢薇薇也是噗笑道:“我可什么都没听见啊,尤其是你背两岁的舅舅来教室的那段,我真的没听见,噗哈哈哈,实在没忍住,对不起。” 庄小海颇为尴尬,摆摆手道:“没事,那时候年少轻狂的,干出点出格的事情也正常。” 吸了一口烟,庄小海看着顾晨的警服道:“顾晨,我记得你以前可是优等生啊,怎么会想着去当警察呢?” “儿时的梦想,因为我的偶像是警察。”顾晨笑着调侃,随后问道:“对了,你现在在哪工作呢?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你。” 庄小海对着西街小学努努下巴:“那辆挖机看见没?” 顾晨点点头:“所以呢?” “所以?”庄小海也是笑了笑:“哥们自从蓝翔毕业后,就在江南市开挖机,如今因为老旧的母校要拆除,我们公司通过招标,开启了拆除计划。” “这是你母校?”顾晨表示很震惊。 “哈哈,儿时的梦想实现了,我当年可是说过的,要拆了这所破学校,没想到多年之后竟然实现了。”吸了一口烟,庄小海继续道:“所以这人啊,一定得要有梦想,没准这梦想忽然哪天就实现了呢?” “含泪拆母校?”卢薇薇也是被这波操作震惊到:“我想你的老师应该会很欣慰,毕竟自己的学生学有所成,这是好事啊,毕竟你学的专业还能为母校做些贡献呢。” “女警官见笑了。”庄小海被一顿猛夸,也是尴尬的不行。 “这怎么是见笑呢?”卢薇薇也是一脸认真:“毕竟,我儿时的梦想居然被别人实现了,要知道,拆掉母校也是我毕生的梦想啊,后来我还想过去学医,然后治好那些动不动就要生病的体育老师。” 几个人也是在一起相互调侃,无聊的时间倒是过的飞快。 “对了,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庄小海丢掉香烟,用脚踩了几下,道:“这里在拆迁,好像也没听说过有什么案子吧?” “我们来找这家店老板,有点事情要处理。”顾晨说。 庄小海忽然就笑了:“你们找刘耿?这家伙可对你们警察恩怨挺深的,我看你们今天是见不到他的,还是改天再来吧。” “你知道刘耿这个人?”顾晨也是颇为惊讶,感觉庄小海似乎比自己了解的更多。 “我能不知道他吗?”庄小海也是嘿笑着,感觉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要说起这个刘耿啊,我在西街小学读书的时候,他就在这做生意,我毕业开挖机他还在这里做生意,脾气很倔的一个人。” “那你们可也算是老相识了?”卢薇薇也是颇感兴趣,看着庄小海满脸的沧桑,想必也是一个非常有故事的人。 “小学的事情还提他干嘛?”庄小海说道这里,又抽出了第二支烟:“不过有一点,这个刘耿可是出了名的一根筋,他从来只认为自己的主见是对的,即便发现错误,他也不会承认那是自己的失误,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 “而且脾气还不好,喜欢甩锅给别人。”卢薇薇也帮庄小海继续补充。 毕竟能碰上一个说实话的人,而且还是志同道合的意见,那感觉简直爽歪歪。 卢薇薇刚加入警队时,就曾来这里执勤过。 当时也是处理街道上的一起小案子,被刘耿当街说不专业,办事效率低。 那时候的卢薇薇,工作刚满月,被人指着鼻子说不是,委屈的眼泪都快掉出来。 所以提起这个刘耿,其实卢薇薇还是很有发言权。 “可不是吗?”庄小海吐出一口烟圈,转过头说道:“他这种人最讨厌了,真的,就比如我读初中的时候,有一次我买了一双新鞋,路过他小店,刘耿看见就说:哟,你这新鞋啊,我是嗯,新鞋,他问我多少钱,我说一千块,他当时就是一阵哔哔,说什么太贵了,你这年轻人怎么想的,不知道你们花那么多钱干什么,太奢侈什么的。” 顾晨也是被震惊道:“庄小海,你读初中就穿一千多块的鞋子啊?” 庄小还也是嘿笑道:“这不是吹牛嘛,其实也就五百多块钱,但我就不喜欢刘耿这家伙的一副家长做派,你说他又不是我爸,我买双新鞋,他在那哔哔老半天,还给我一顿说教,比我爸还唠叨啊。” “哈哈,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卢薇薇倒是忽然觉得,这个刘耿倒是有点意思啊。 “这还不算什么?”庄小海也是一愣,继续说道:“后来我买件好看的衣服,结果又被他撞见,他又问我,哎哟,买新衣服了,多少钱?我说五百块钱,他又说哎呀太贵了,你们年轻人是怎么想的?又是给我一顿哔哔,我特么真是见鬼了。” “这刘耿还真有这么唠叨啊?”顾晨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人。 毕竟在王警官那边得到的信息,就是比较难相处,对警察有意见,喜欢说警察的坏话,其他的顾晨还真不清楚。 庄小海摆摆手,继续道:“自从我买新衣服被他说道后,心想着……以后见他得绕道走,可两天后就听说这个刘耿,因为参与什么网络金融被骗了二十多万,我当时就乐了,见他面就说,哟,叔叔,被骗二十多万呢?不知道你们中老年人是怎么想的?” “什……什么?他被骗二十多万?”卢薇薇也是震惊道:“那他也挺有钱的嘛,可怎么上头说他是贫困户?” “这还不简单,家里的积蓄都被骗光了。”庄小海抽着烟,也是帮顾晨和卢薇薇,回顾了刘耿这人的一辈子。 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你们来这里找他,不会是他又被人骗钱吧?” 见顾晨和卢薇薇面面相觑,庄小海一拍大腿:“嗨,你说这个刘耿也真是的,被骗这么多回了,他怎么还不长记性啊。” “辛辛苦苦经营着小店,也不容易,这些年可是把自己的老本部骗没了,你说他这种人怎么就整天抱着一夜暴富的心态呢?踏踏实实的赚钱不是挺好吗?” “所以他才对我们警察有意见?”顾晨问。 “可不是嘛。”庄小海也是无奈道:“每次被骗之后就去报警,可能追回来的钱少之又少,听说去年年初被人借钱过去做生意,可后来那人连人带钱消失了,别说是利息,本金都收不回来的,结果又跑去派出所,骂警察办案无能。” 吸上一口烟,庄小海又道:“可话又说回来,你说这跟警察有什么关系啊?警察办案也要一步一步来,毕竟警局又不是给他一个人开的。” “良心啊。”卢薇薇也是激动的不要不要的,握住庄小海的手,道:“总算有人说句良心话,咱们警察在小学路这块,名誉都快被他败光了,好在还能有个明白人。” “哈哈。”庄小海也是红着脸,嘿笑道:“我都这么多年没跟漂亮美女说话了,说实话,挖掘机这行,我是实在不想干了,我想去厂里上个班,不给工资都成啊,我想看看女孩长啥样,这行干久了,连看条狗都感觉它长得是眉清目秀的。” “兄弟,有这么夸张吗?”顾晨也是颇感意外。 “可不是吗?”庄小海将第二支烟丢在地上,道:“每天不是在城市的工地上,就是在山区里挖沟填路,我要进厂,厂的大妈都是我的丈母娘。” 看了看顾晨,庄小海又道:“哪像你顾晨啊,我要有你这么帅,还能在城区里工作,还能跟美女警官做同事,我也去考个警校得了,不就是为人民服务嘛,我也行啊。” “那个开挖掘机的,你怎么还在那里磨蹭啊?” 就在此时,西街小学里,一个戴白色安头盔的男子,正对着庄小海嚷嚷道。 “好嘞,我马上过来。”庄小海苦笑一声,对着顾晨道:“每次看到这帮应届毕业生,相互攀比工资我就想笑,等着过几年他们就会明白,物质水平主要靠的是祖上积德,我要先去工作了,加个微信,以后常联系。” “行啊。”顾晨掏出手机,与庄小海相互加为好友后,庄小海便戴上蓝色头盔,朝着自己的挖掘机跑去。 “你这个同学还真有意思啊。”卢薇薇不禁嬉笑了几声,道:“真羡慕他可以开着挖机拆母校,话说这应该是他的人生巅峰吧?” 顾晨哼笑了两声:“可能吧。” 没过多久,美美超市的那名男子,小跑着来到顾晨的面前: “警察同志,我们老板在另一家新店搬货呢,一时间可能过不了,你们能不能帮他送过去,地址我可以给你们。” 随后男子将一张小纸条塞给了顾晨,上面写着一个店面的地址。 “没问题,我们可以送过去。”顾晨说。 男子点点头:“谢谢你警察同志,老板最近有点背,可能脾气有点差,不过他人还是不错的。” “知道了。”顾晨说。 或许是刚才自己和庄小海的交流,让店里的男子听见了,所以他在维护自己老板的形象。 二十分钟后…… 顾晨骑着警用摩托,来到了一处商圈后街。 一家刚装修不久的新店,引起了顾晨的格外注意。 招牌是美美超市,门口停着一辆三轮车,店里的货架似乎刚到不久,此刻还有两人在搬货。 因为家里也是开超市的,所以顾晨对于这些操作还是很熟悉,看样子是离新店开张不久了。 卢薇薇挺胸抬头,像是一个检查工作的领导似的,认认真真的将店里的各种小吃扫视一遍。 以前见到刘耿,卢薇薇可没这么强势的。 毕竟参加工作第一次受委屈,就来自这个叫刘耿的家伙,卢薇薇心里还是有些不爽快。 这次过来送钱,倒是可以摆出一副自信的架势,再不用被这刘耿说三道四的,没准这家伙还能客气点。 超市面积,要比西街小学旁边的店面大一些,40多平米的样子。 和一般的普通超市相比,刘耿家的超市显得并不亮眼,产品数量也不多。 像奶制品,基本都快到了保质期,而花生瓜子八宝粥,啤酒饮料矿泉水,基本上缺货严重。 而且这里是后街,并不能像西街小学那样拥有固定的人群。 消费者选择余地也很大,300米处就有一家大型综合购物超市,竞争力明显不足。 像这样的小店开在这里,营业额暂且不说,保本可能都成问题吧。 唯一能让顾晨感觉眼前一亮的,也就是一些精美包装的学生读物了。 有一个小专柜,都是最新最热的出版物。 顾晨知道最近有一个外国语学校的分校区在这里,每天下课,门口会有大量学生的经过。 顾晨想,刘耿好歹也是做过多年超市生意的人,大概不会做亏本生意吧。 “两位警官,是你们要找我?”一个穿着背心,满头大汗的中年男子,擦着汗水走出来。 “你是刘耿?”顾晨问。 “没错。”刘耿点头,表情略显冷漠。 顾晨事先也有对比过刘耿的近照,只不过没想到现在的刘耿,头发早已是花白一片。 “你去年年初报的案子,目前当事人已被刑拘。”顾晨突然开腔,问刘耿:“我问你,你被欠金额为多少?” “哦……”正累得两眼冒金星的刘耿一惊,迟疑了两秒钟,才道:“我去年年初报的案,对方欠我本金加利息,总共六万块。” “那本金呢?”卢薇薇问。 “本金是五万。”刘耿说。 “嗯,不错。”卢薇薇扭头又问身边的顾晨:“顾师弟,是不是这样?” “是的,本金五万没错。”顾晨说。 卢薇薇瞬间将手袋提包甩在柜台上,从里边取出一个黑袋子,问道:“身份证带了没?” “有的。”刘耿摸了摸口袋,忽然一愣,随口说道:“你们等一下,我去拿。” 随后,刘耿跑到门口的三轮车旁,将座位下的箱子,用钥匙打开,随后将一个单肩包背在身上,快步跑到二人的跟前:“给。” “核准无误。”卢薇薇点点头,将黑色袋子交给刘耿,随后将一份文件递给他:“没什么问题的话,在这把字给签了,你的案子也就算结了。” 此刻的刘耿,盯着卢薇薇看了好一阵,这才将黑色袋子拆开来,将五叠捆好的现金仔细查阅,脸色当时就变了:“不是六万的吗?怎么变五万了?” “废话,都说了是追回本金啊。”卢薇薇不假颜色。 “啊?”刘耿愣了一下,当即又把钱退回去。 “怎么了?”顾晨问。 “你们不给我六万,这字我不能签。”刘耿双手抱胸,一副不配合的架势:“毕竟当初那家伙连本带利,总共欠我六万,你们现在只给我五万,我还亏一万,不行,不给六万我不签字。” “嘿!”卢薇薇原本对这个刘耿就没啥好印象,这样一闹,更加有点鄙视他:“能追回本金就不错了,我们芙蓉派出所还是考虑到你家的困难,才优先将这笔钱先给你,你竟然还要把利息算进去?” “难道不是吗?你们本来就应该帮我追问本金和利息,这是我应得的,也是你们的义务,现在拿个五万块钱就想忽悠我,没门。” 刘耿也是软硬不吃,一副不拿到六万不罢休的架势,凶起来竟然比卢薇薇还可怕。 在办案过程中,往往受害人的资金,会被诈骗犯或者老赖挥霍掉。 能追回一部分资金,减少损失,已经是警察所能做的最大努力了。 有时候光办理一起价值一千万的电诈案,可能警方的办案成本就可能要高达两千万,可往往追回的赃款只有几百万。 但即便如此,警方也必须采取坚决行动,打击这种不法犯罪。 所以在案件破获的情况下,警方一般会将这笔赃款,按照比例均匀的退回给受害者,能完拿到本金数额的实属不多。 而像刘耿这种情况,能将本金原数追回,实属不易,可没想到刘耿竟然会拒绝签字。 顾晨抬头,盯着刘耿道:“刘耿先生,这笔钱可是所里优先返还款,许多人可能就一分钱都拿不回,你可要考虑清楚。” “有什么好考虑的?你们警察不给我六万,我就不签字。”刘耿也是越想越气,抽上一根烟道:“老子被连本带息骗走六万,你们就给我五万,太欺负人了。” “嘿!”卢薇薇也是火大,转过身瞪着刘耿道:“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就这么说话。”刘耿也是脑袋一歪,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另一个负责搬货的男子,也赶紧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而顾晨还是将桌上的现金收起,拿在手里交给刘耿。 “刘先生,返还金数量有限,这笔欠款是所里特地照顾你,优先发放的,如果你不收,我们就可以将这笔欠款先收回,发给其他受害人。” “而你所说的那种带利息的六万,对不起,我们不是银行,我们只负责追缴欠款,至于能追回多少我们就先发多少,如果您不同意,没关系,等嫌犯凑齐了所有欠款再给你。” “但是具体要多久,我不能保证,可能是一年,或许是两年,或许是三年五载的,这些我都不敢保证。” 见刘耿一副难以配合的样子,卢薇薇扭头看了下顾晨,却见此刻的顾晨,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心说顾师弟凶起人来的样子,原来比我还厉害啊。 作为一名人民警察,卢薇薇自然知道,受害人被骗之后应该要及时止损。 可眼前的刘耿,被人骗了一次又一次,居然还相信警方追回的本金中,还能包括诈骗人或老赖所承诺的利息。 果然是越活越糊涂,真当派出所是银行呢? 帮你无偿追缴欠款还得付利息,这话让人笑掉大牙呢。 “我不跟你们说,找你们领导过来,我要跟他当面说。”刘耿火气很大,继续道:“你们都什么警察啊?这么不负责任。” “没事,反正我们警察的胸襟都是被冤枉和委屈撑大的,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用不着找领导,我就是代表我们领导,专程过来给您送还本金的。” 顾晨先前只是听说刘耿对警察有情绪,没想到这家伙哪是有情绪,分明就是耍无赖。 作为一名即将晋升为三级警司的见习警,顾晨经过系统培训,也对派出所的基本业务比较熟悉。 像刘耿这种人,还是得需要耐心的沟通,不然王警官也不会派自己出马的。 刘耿盯上了顾晨的肩章,当时就冷哼了两声:“一个小小的实习警察,你有什么能耐?还代表领导,你怎么不说代表整个江南市警队?毛还没长齐就在这里口出狂言。” 他又看了眼卢薇薇,笑道:“你的职位也不高吧?看你也才工作没几年,牛什么牛呀?警察就应该为人民服务,我说你们几句怎么了?你们还想揍我不成?我告诉你,就连你们局长我都骂过,怎么滴?” “老刘,你少说两句吧。”一旁卸货的男子也实在看不下去了,说道:“人家警察辛辛苦苦帮你追回了本金,你还要人家付利息,过分了啊。” “就是,人家警察已经够意思了。” “得了本金还不满足?有本事上当受骗,没本事自己追回来啊?” “有些人,就爱找警察发泄不满情绪,也不先照照镜子,这一切都是谁的错?” “就是啊,听说你老刘都被骗了三四次了,怎么每次都是骗你钱?你也该好好反思一下吧?” 这时候,几个路过的行人也走过来,看热闹也看不下去了。 感觉这家伙……还真把警局当银行了? () 作为一名在派出所实习快一年的见习警,顾晨在处理这种事情上,有着自己的小经验。 警察和民众从来就不是对立面,即便对方的理由站不住脚,也应该耐心解释和说明。 自己占理,波澜不惊。 而反观对面的刘耿,顾晨也不是很清楚,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活成一个小说里被打脸的反派呢? 最起码公道与否自有论断,就连路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他这个样子,完是反面教材啊。 顾晨甚至想起之前自己在处理的几起民事纠纷中,不用警方出手,群众自发站出来主持公道,支持警察秉公执法。 可见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一个人若是知道自己有错,却执意坚持,丢掉的不仅仅是个人的信誉,还有别人对你的信任。 围观人群越来越多了,许多人也开始慢慢清楚,原来这家新店老板曾经被人骗过多次。 如今警察帮他要回欠款,居然要求警察支付自己的本金加利息。 也就是说,自己所得收益,警察负责,这让许多民众看不下去了,一时间刘耿倒成了众矢之的。 他感觉有些羞愧,却有些下不来台。 卢薇薇像是没看见刘耿似的,目光一掠而归,看向了身边的顾晨。 两人心领神会的笑了…… 紧接着,刘耿还是硬着头皮接过现金,拿笔签上名字,问:“还有什么需要填写的吗?” 卢薇薇拿在手里看了看,微微点头,没说话。 刘耿虽然闹归闹,喜欢将怨气发在警察的身上,可面子还是要的。 在西街小学路做生意,周围都是街坊邻里,昧着良心帮自己说话的比较多。 但是这里是后街,除了装修时认识的一些店老板外,刘耿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群众基础。 因此蛮不讲理在这边根本行不通,群众也并不接受。 事实上,刘耿的无理取闹来自情绪,多年来的连续被坑,让他成为西街小学路的笑话,精神上也是倍感压力。 除非是警察帮他连本带息的追回欠款,否认刘耿心中火气难平。 但是刘耿其实自己也知道,警方给自己优先返还欠款,也是一种照顾的存在。 所以有时候只是过过嘴瘾,并不是真的对警察有意见。 “如果没什么事情,我们也得先走了。”顾晨收回文件,和卢薇薇相互点头,准备就此离开。 刘耿原本想说句谢谢,可话到嘴里又说不出来。 是的,这么多年他刘耿就从来没跟警察说过一声谢。 让他说谢谢,比登天还难。 其他人见警察离开,也开始各自散去。 没过多久,刘耿的手机忽然响起。 “什么?心脏病犯了?你确定吗?好,我马上赶过去。” 刘耿整个人脸色煞白,看着店里还未整理的货架,刘耿也顾不得太多,直接道:“阿忠,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家里出事了,货品明天再来摆。” “那好吧。”叫阿忠的搬货男子,也是主动走出店面。 随后,刘耿锁好门,直接冲向门口的三轮车,准备启动车辆。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三轮车原地不动,刘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老刘,你这车之前就坏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阿忠也是走过来说明情况。 “什么?早就坏了?”刘耿整个人又是一懵,怒道:“那你怎么不早说?也不去维修?这不是坏事吗?” “老刘你先别急啊。”阿忠也是被刘耿的反常举动吓一跳,问道:“你家里到底出啥事了?” “我老妈心脏病犯了,我得马上赶过去,可你这家伙却把车给弄坏了,你说你还能干点啥?” 刘耿刚才平复的心情,瞬间又再次焦躁起来。 这时候,身边闪过一道警灯,顾晨开着警用摩托车,带着卢薇薇停在了面前。 “什么情况?需要帮忙吗?”顾晨将头盔的挡风屏拨开,问道。 “我……我妈心脏病犯了,我得马上去医院,不然就见不到她最后一面了。” 刘耿又急又燥,心里像是猫挠似的:“可现在车又坏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顾晨皱着眉,回头看了眼卢薇薇,说道:“卢师姐。” “我懂。”还不等顾晨把话说完,卢薇薇主动下车,将头盔丢给对面的刘耿,道:“把头盔戴上,坐我们的车过去。” “这……”刘耿也是一愣。 刚才自己还跟警察找麻烦,可现在自己遇到麻烦,人家并没有坐视不管。 “还墨迹什么?上车啊!”顾晨也是提醒一句。 刘耿“哦”了一声,然后赶紧戴上了头盔,跑到顾晨的身边,跨上了摩托。 “顾师弟,你先带他过去,完了之后自己回所里。”卢薇薇说。 “明白。”顾晨点点头,将头盔上的挡风屏挂下,直接起动车辆离开了后街。 一路上警笛长鸣,路上车辆纷纷让道两侧。 顾晨在相对安的情况下,连闯八个路口红灯。 原本平时需要四十分钟的路程,顾晨仅仅用了十六分钟就赶到了人民医院的急救中心。 下车之后,也是第一时间找到导医,问明患者位置。 等到顾晨和刘耿赶到急救中心的门口时,几名大妈一边说话一边走动,正在门口焦急等待。 “王大姐,我妈怎么样?”刘耿脸色发青的跑过去,慌神的问道。 王大妈摇头:“小刘啊,可能情况不太乐观。” “什么叫情况不太乐观?”刘耿整个人都是懵的,抓住王大妈的胳膊不停的摇晃:“王大姐,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情况啊?” “小刘,你先别激动,请冷静一下。”另一名大妈也走过来,企图拨开刘耿的双手。 “我怎么能不激动?我怎么能冷静下来?我妈好好的怎么会犯心脏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快告诉我呀?” 刘耿现在很激动,感觉都快把这位王大妈给摇散架。 好在顾晨力气大,当即控制了刘耿的双手,将两人拉开。 “大家都先冷静一下,到底什么情况,你来说。”顾晨指着正在揉胳膊的王大妈。 “我也不清楚到底什么情况啊。”王大妈也是一脸的郁闷:“上午,我端着包好的饺子,准备去送给你妈吃,可敲了半天也没人过来开门,可后来我走回院子,通过打开的窗户发现,你妈就仰面躺在沙发上,整个人一动不动的。” “那后来呢?”顾晨继续问。 “后来?后来我就走到窗边,准备叫醒老太太,毕竟老太太没有上午睡觉的习惯,我还以为是她太累了,可后来发现,她的呼吸并没有起伏,我感觉有点情况不对,老太太以前就有过心脏病,我怕出事,就叫来赵大姐和陈大姐。” “没错。”另一名站在身边的陈大妈也道:“我们当时听见呼救,部来到门口,然后一起撞开门,发现老太太不对劲后,立马拨打了120,再然后就是通知你。” “那我妈现在怎么样?”刘耿双眼瞪得硕大,整个人脸色非常难看。 “还不清楚,要等医生的抢救结果。”陈大妈说。 王大妈也道:“我估计这次悬,因为……因为我们破门而入的时候,老太太似乎已经没有了呼吸。” “啪嗒!” 就在王大妈话音刚落,刘耿整个人重心不稳,撞在了一个塑料垃圾桶上,而垃圾桶则是直接翻倒,里边的垃圾散落一地。 “小刘,小刘你没事吧?” “小刘,你可要振作一点啊。” “反正你妈还在抢救呢,没准还有希望呢?” 几个热心的大妈,立马将刘耿扶起。 而刘耿则是整个人都懵了…… 他知道,没有呼吸意味着什么,即使抢救也是九死一生。 这时候,抢救室门口的灯灭,大门被打开,一群白大褂推着老太太从里边走出来。 顾晨远远的望见,老太太的头部已经被盖上,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于是叹了一口气,坐在一旁的长椅上。 “妈……” 刘耿的哭泣撕心裂肺,整个走廊都在回响,所有人都默默低头,几名医生也是摇头叹息。 “妈你怎么了?你怎么回事啊你?没事睡什么觉呢?咱起床好不好?别睡啊,再睡可就起不来了。” 刘耿趴在老太太身上……一阵自言自语后,忽然又“啊”的一声大哭起来。 把身边一名女护士吓一跳,不禁后退了两步。 顾晨主动走上前,询问着情况:“老太太犯的是心脏病?” 主治医生犹豫了几下,道:“老人家确实有心脏病,但是……” 说道这里,主治医生忽然又停顿了一下。 “但是什么?”顾晨很好奇,不由追问了一句。 主治医生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跟旁边几名同事小声的说着话,像是聊天似的。 几名将老太太送进医院的大妈,原本就有些紧张。 现在看见几名医生还在热议,顿时刚刚松弛的神经又再次紧绷起来。 刘耿也是听到这一幕,忽然之间,他站起身,一把勒住了医生的脖子,怒道:“是不是你们没尽力?是不是?” “你……你放手,你先放手冷静一下。”主治医生有点慌,眼镜被甩得歪到一边。 “一定是你们没尽力,你们这群庸医,混蛋。”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刘耿,一度举起右拳,准备殴打医生。 好在顾晨及时制止,将刘耿从身后牢牢锁定,使其双拳不能动弹。 但主治医生还是反应慢了一些,在撤离时,还是被刘耿飞踹了一脚,整个人差点重心不稳,侧倒在地上。 “刘耿,你冷静一下。”顾晨将他往后拉,避免造成对周围人群的伤害。 其他几个大妈见状,也都过来帮忙拉架。 “小刘啊,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 “冷静啊,人家医生也尽力了,可你妈在家中的时候就没气了。” “是呀,这不能怪医生,可能是你妈的阳寿已尽。” 刘耿在众多人群的劝说下,慢慢蹲在身体,然后跪着挪向老太太尸体。 “妈……” 又是一阵凄惨的哭嚎。 “没事吧医生?”稳定了刘耿的情绪后,顾晨走到主治医生的面前,询问情况。 戴着厚厚镜片的主治医生摆摆手,道:“没什么,死者家属有情绪,很正常。” “他这还不算厉害的。”刚才被吓坏的小护士,也走上前说道:“上次有个人更凶,拿着不锈钢垃圾桶,就往我们主任的头上砸,不锈钢垃圾桶都被砸扁了,后来医院才换成了塑料的。” “咳咳,这种事情就不要跟外人说了。”主治医生也是颇为尴尬。 小护士撇撇嘴,然后站在了一旁,偷偷瞄着顾晨看。 “这位警官,你也是死者家属吧?”主治医生也是在几名助手的簇拥下,来到拐角处的一个休息区,坐在了长椅上。 顾晨看了看身后的刘耿,回头道:“我只是临时送他过来的,并不是家属。” 主治医生望着顾晨,忽然松下一口气,嘴里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叹了口气,他又道:“现在的死者家属,真的是越来越难伺候了,把个死人送到急救中心来,难道还指望我们能起死回生?这不是开玩笑吗?” “你是说,老太太在来到医院之前,就已经……” 主治医生点点头:“没错,而且很蹊跷。” “您是指?”顾晨问。 “经过我们的诊断,老太太好像是服毒身亡的,并不是死于心脏病。”主治医生说。 顾晨也是愣了一下,道:“服毒自杀?” 主治医生也是忌讳顾晨身上的警服,赶紧澄清道:“我可没说啊,但是老太太生前,确实是有服用过毒药,而且已经去世多时。” 看着顾晨陷入了沉思,主治医生也是故意扯开话题: “你说我们这些医生的定义是什么?不就是救死扶伤,反正我们所有人的归宿都是火葬场,都在路上排队,医生的作用,就是防止有人插队,时不时的把人从队伍里拎出来往后排一排。” 叹了口气,主治医生又道:“当然了,有的实在拎不动的就只能随他了,就像这位老太太,她就属于是后者,所以我觉得医生就是度命给病人,延续病人的生命,你说是不是小伙子?” 主治医生也是一番慷慨陈词,然后扭头看了下身边的顾晨。 然而却发现刚才顾晨的座位,如今已是空空如也,顿时一愣:“诶?刚才那个帅小伙呢?” “主任,他早就走了。”一旁的小护士也是嘻嘻的笑着。 毕竟看着自家主任对着空气慷慨陈词,颇有一种神经质喜感。 “诶?那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主治医生又是一愣,感觉顾晨有点来无影去无踪啊。 “就在您说老太太生前可能服用过毒药,说完他就走了呀。”小护士说。 “唉!”主治医生一拍脑袋,遗憾的站起身道:“我还有最后一句话没说完呢,让他告诉他身边的朋友,少吃肉,多运动,不然医生拎不动。” 双手靠在后背,主治医生抬头挺胸,朝着走道的尽头慢步离开…… 其他几个小助手,也都有模有样的学着主治医生的样子。 双手靠背,保持着整齐的纵列队形,跟在主治医生的身后,所有人连迈出的步伐都是一致的…… 另一边,刘耿已经哭累了,被几位大妈拉在一旁的座椅上,让他保持冷静。 顾晨则围在老太太的尸体旁,不断的转圈,转圈,再转圈…… 趁着刘耿和那群大妈不注意,顾晨偷偷将白布揭开,取出自家取证专用的白手套戴在手上,在老太太脸上和脖颈处,来回的拨弄。 “没错,医生的判断是正确的。”顾晨也肯定了刚才主治医生的判断,这个老太太的死因,确实是中毒,而且已经是去世多时。 再检查老太太的双臂,顾晨忽然发现,老太太的右手里,似乎还紧紧捏着一件小物品。 “这是什么?”顾晨也是一愣,蹲下身体,将老太太的右手拨开,是一个绿色塑料把手的钻子。 “这老太太还做针线活?”顾晨不由疑惑。 那边,见顾晨在老太太身边不停的拨弄,刘耿和几名大妈也是吓一跳。 “这位警察同志,你在做什么?”王大妈懵圈的问道。 “没事,我只是在检查一下老人的状态。”顾晨说。 “已经去世的人有什么好检查的。”陈大妈也插嘴道:“放那里吧,待会这边的医生会处理。” 顾晨将老太太的钻头捏在手里,然后来到了刘耿的面前:“刘耿先生,医生说你母亲并不是死于心脏病,而是中毒。” “你……你说什么?不是心脏病?是中毒?”刘耿也是被这个结果吓一跳,忙道:“可她好好的怎么会中毒?” 顾晨摇头:“目前还不清楚,但是你母亲在送到医院之前,已经去世了有段时间,所以王大妈发现你母亲的时候,其实离真正的死亡时间有段差距。” “这?”刘耿忽然就懵了,他扭头看向了身边的几个人。 而三个大妈也是表情复杂,一副被质疑的样子。 “这可跟我们没关系。”王大妈道:“我发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是这样了。” “也跟我没关系。”陈大妈也道:“我是听见叫声才过来帮忙撞门的,这点小赵也是知道的。” 赵大妈也是点点头:“没错,这跟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们当时还以为她是心脏病发作呢。” () 急救室外头的走廊上,空气突然的安静。 所有人最怕的事情发生了…… 老太太死于心脏病发作? 这似乎已经成了一个疑团。 医生给出了最终的结果,那就是中毒。 当然。 主治医生也并没有说清楚,到底是老太太自己服用了有毒物质,还是被人服下有毒物质。 这似乎已经成了一道悬念摆在大家的面前。 刘耿忽然将目光投向了三个送老太太来医院的大妈。 没错。 特别是首先发现自己母亲去世的王大妈,这让刘耿有种特别的怀疑。 这一刻,王大妈似乎也感觉到刘耿内心深处的不信任。 街坊邻里谁都知道。 刘耿虽然脾气暴,一根筋,可那也是出了名的孝子。 多年前因为赡养老人的问题,跟妻子大吵一架后,将妻子逐出家门,之后妻子便带着儿子一直在娘家生活。 离婚后,虽然是一个人过着,但是对自己的母亲,那也从来没有疏忽过。 这也是刘耿立足在街坊邻里中唯一的闪光点,也是唯一让人尊敬的地方。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希望的破灭有多可怕,刘耿现在似乎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连医生他也不放过。 极度的精神压力,加上亲人的去世,这让原本正常的刘耿,脸色再一次变得有些可怕。 “刘耿,你有没有事?”顾晨在一旁好心的提醒,感觉刘耿现在的情绪极不稳定。 考虑到刚才暴揍医生的画面,顾晨也不得不对他早做防范,以免在医院闹出是非。 “不可能的,我妈怎么可能会中毒呢,这一定有问题。”刘耿站起身,脸色忽然就僵住了。 他先是瞪了一眼三个大妈,大妈们顿时身体向后一缩,向一群受到威胁的老母鸡。 感觉这刘耿的眼神中,充满着满满的恶意。 “小……小刘啊,你最好先冷静一下。”王大妈感觉有点慌,赶紧劝说道:“这你妈是怎么回事,咱们还是得好好调查一下的。” “没错,不行你就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陈大妈也是吓昏了头,一时间自动忽略了顾晨。 赵大妈一拍陈大妈的头:“你傻呀,这里不就有一个警察吗?” 刘耿也是忽然被提醒,转头就看见身穿警察制服的顾晨:“警察同志……” “我知道。”顾晨伸手打断道:“你母亲的死,需要去现场调查过才能出结论。” “那就去调查。” “先等等。” “还等什么? “等人。” 顾晨显然很尴尬…… 虽然自己就快升级为三级警司,可目前来说,他还只是见习警,人民警察证也还没到手,没有单独办案的条件。 如果是这种情况需要展开调查,那就必须得有拥有人民警察证的老警察在场,方可展开。 但是在普通民众的眼中,他们只认警服。 有时候穿着制服的一些社区保安欺负小贩,都会被认为是警察干的。 为此警察也没少背黑锅…… 拿起电话,顾晨将现场情况跟王警官通报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而这种通话的方式,也看得众人极为紧张。 三个大妈不仅松了一口气,就连身边的刘耿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而顾晨也是看着老太太的尸体,心想着,待会等刘法医赶到现场,死亡的时间也就能判断出来了。 对于医生来说,虽然能断定死者死因,但是对于这种死亡时间的专业判断,还得由刘法医这种专业人士来操作。 这么一想,顾晨就莫名的感觉有点放心了。 原本自己只是来送趟钱,给受害人一些精神的鼓励,结果碰上受害人母亲的去世。 可现在,更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的是,受害人母亲的死,居然还有些莫名的蹊跷。 原本是王警官派过来执行的一项惠民美差,竟然没有让自己更轻松。 反而感觉自己就是个劳累的命。 根本就轻松不下来。 没过多久时间,王警官和卢薇薇,就带着刘法医和法医助理,来到了现场。 “就是她?”刘法医指着刘耿的母亲问。 “没错。”顾晨跟在身后回了一句。 刘法医愣了愣,他知道顾晨每天要办理的案件有许多,却没想到送人去医院,都能牵扯到问题。 如此耗精力的日常出警,还要处理这种附加工作,刘法医也是不由啧啧两声,又道:“顾晨,你最近很拼啊,是不是转正压力大?” “哪里话。”还不等顾晨回话,卢薇薇便帮顾晨回话道:“顾师弟一向尽职尽责,这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事情他能不管吗?” “我也就是随便说说。”刘法医一边检查死者的状态,一边回复卢薇薇的抱怨。 卢薇薇不依不饶:“什么时候你也跟上面说说,赶紧把顾师弟的人民警察证发下来吧,这样顾师弟才能放开手脚干。” 刘法医莫名奇妙的看着卢薇薇,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就是个医生,还是名法医,是死者的质检员,上头的事情自有上头的解释,更何况也得按规矩办事。” 看了看身边的顾晨,刘法医又道:“虽然顾晨在各方面的办案能力和工作效率,都要远超出一般的老同志,他能无怨无悔的在一线高强度工作,确实很努力,也很优秀,但制度就是制度,不过我估计也快了。” 卢薇薇才不管这么多,对着刘法医翻白眼,忽然又问道:“刘法医,那你检查出了什么没?” “这个……”刘法医顿了顿,说道:“要不,我把尸体带回去?” 众人将目光看向刘耿。 刘耿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点点头道:“只要能找出死因,没关系,你们就带回去吧。” “可能在必要时候,需要一定的解刨。”刘法医又道。 刘耿整个人心头一紧,弱弱的问:“那……那个,能缝回去的吧?” “那是当然的,我徒弟就能很好的修复和缝纫。”刘法医赶紧将自己的助理推销出去。 “那……那好,就按你们说的做。”刘耿虽然有一万个不愿意,不过在这个时候,也难免也会动摇的。 刘法医拿出一张同意书,递到刘耿的面前道:“你在这个同意书上签个字,当然了,并不是百分百要解刨,只是如果我们在检测中,遇到相应的难题,可能需要一定的手术作业,所以这个得事先跟你说清楚。” “没……没问题,我签,不就是签字吗?我签就是了。”刘耿也不再犹豫。 拿起签字笔,在同意书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很好,谢谢你的配合。”刘法医收回同意书,对刘耿的配合表示满意。 老太太的尸体交给刘法医进行处理。 而顾晨、王警官和卢薇薇,则带着刘耿,以及三个送老太太来医院的大妈,一起返回到老太太生前的住所。 …… …… 江南市纺织厂社区。 这是江南市当年大型纺织厂的家属区,一个有三十多年的老社区。 建筑多以七层的楼房为主,但周围也分布着有些小平房。 平房社区有六排五列,主要住着一些纺织厂的老工人。 由于江南市纺织厂属于外地迁入企业,因此在厂区的建设之初,这些平房就成了企业职工的宿舍区。 成家的,每人分一套。 单身的,住在宿舍楼。 那时候的房子都属于企业提供,职工只需要缴纳一定的押金,就可以免费入住。 如果因故要离开的,还可以找企业要回额的押金。 后来企业制改制,家属区的房子,也开始变成私有财产。 每户人家都需要缴纳一定数额的购房款,办理好产权证,房子基本就归你。 在这片老社区,许多职工的子女都有各自的房子,而一些人丁并不兴旺的家庭,基本爷不会再选择重新购房,而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安享着晚年的生活。 刘耿家就属于最早一批迁入到江南市的企业职工。 刘耿的父亲生前是个厂里的吊车司机,后来因为一次事故,早早的离开了人世。 因此企业给刘耿家留下一套楼房,和一笔补偿款。 后来刘耿成家后,便和自己的妻儿住在楼房里,而老太太则继续住在自己的平房内。 至于后来刘耿开店的那些资金,都来自于父亲的补偿款。 而在几次的受骗之后,刘耿败光了所有的积蓄,也是心生愧疚。 妻儿离开后,便将楼房租给他人,自己则搬回到母亲的平房,一对母子生活的也算是其乐融融。 刘耿平日忙于生意,也少有回家,而母亲则由左邻右舍帮忙照顾,也算过得相安无事。 在路上,顾晨从这些大妈的嘴中了解到情况后,也是作为笔录记录在案。 随后,大家来到了大门口。 老旧的门锁已经撞坏,刘耿直接推门而入,随口道:“请进来吧。” “这里就是你家?”顾晨问。 “没错,我家在不远的楼房那边也有一套房,不过已经租给了别人。”刘耿没了之前的霸道。 他知道,自己之前对警察多有得罪,现在求人办事,态度不好也说不过去。 卢薇薇按照惯例打开执法记录仪,开始对房间的情况进行搜查。 可以说,老太太的房间算不上整齐,许多东西都是凌乱摆放。 顾晨不由皱起眉头,问道:“你家平时都这样?” “是的。”刘耿并没有否认。 “这么乱也不打扫一下,这老太太住的也安心?”王警官看着乱糟糟的茶几摆设,也是不由说道几句。 一旁的王大妈解释道:“老太太眼睛不好,早已是看不清东西了,所以家里有点乱,我们平时过来串门送吃的,都会帮忙打扫一下的。” “是啊。”陈大妈也道:“老人家五六年前就开始出现视力下降,这几年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虽然还能勉强看到一些模糊的东西,可基本上已经算瞎了。” 赵大妈也点点头:“我们街坊邻里,都挺照顾老人家,她平常……只要在房间里对外头叫几声,只要我们能听见,都会过来帮忙的。” “也就是说,老太太平时跟你们的关系都不错?”顾晨放下笔录本,抬头看着三人问。 事实上,对于这种有视力障碍的老人,如果没有亲人在身边,确实难以做到生活的绝对自理。 而这个时候,身边要是有几个好邻居,那绝对算得上是多了几个免费的保姆。 就老太太这种情况,谁家不会去帮下忙? 更何况刘耿长期在外做生意,虽然离家不算很远,但为了做生意方便,也很少回家住。 顾晨从房间里看出来的信息并不多。 这里的摆设较为凌乱,无法推断是老太太自己弄成这样的,还是另有其人。 几个邻里大妈将自己的好人卡展现给顾晨,也都说得过去的。 顾晨一方面聆听着大家的说辞,一方面观察着现场的情况。 刘耿虽然对顾晨的了解时间并不长,但也能看出,顾晨是这三个警察中,观察最为专业的一个。 眼神非常的犀利…… 这也是顾晨办案多的好处。 经历过许多大小案件的办理,让顾晨在任何一个案发现场,都会有一套自己的观察程序。 加上本身有专精级观察力的加持,对于细节的把握,顾晨要远高于常人。 几张散落在地上的白纸,很快被顾晨发现。 然而奇怪的是,白纸上似乎并没有写字,刚想着,身后的卢薇薇便走过来,拍着顾晨的肩膀问:“顾师弟,其他地方并没有异常。” “我这也没有。”王警官也从检查的房间内走出来,道:“家里的物品除了有些凌乱外,也并没有被翻过的痕迹。” “那我妈是怎么中毒的?”刘耿不可置信的看向顾晨。 “这个……”顾晨犹豫了一下,看向刘耿问:“你妈平时在家都是一个人吗?或者说,除了这些邻居外,还有没有其他人?” “就比如亲人什么的?”卢薇薇也追加了一句。 刘耿皱起眉头,挠着后脑不停的思考:“要说亲人吧,我儿子之前也会来看她,可后来在我妈眼神不好后,也就来的越来越少了。” 想到曾经的家庭破裂,刘耿多少有些情绪上的激动,以至于提到自己的儿子时,让他多少有些不安。 可以说,自从跟妻子分道扬镳后,加上自己被骗走的存款越来越多,妻子已经不打算跟刘耿继续婚姻。 而在这里并没有很好的条件,儿子自然也不会回来的。 这种家庭,让人感觉非常的落寞。 一个事业失败的男人,一个双眼几乎盲目的老人。 这样的环境根本让人看不到希望…… 也难怪,刘耿会有种对生活厌恶的情绪,尤其喜欢将问题抛给警察。 说到底,还是自己多年被骗的悲惨遭遇。 在第一次投资被骗后,刘耿跟妻子大吵一架,冷战了很久。 原本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矛盾已经化解。 可紧接着又是第二次被骗,直接又是元气大伤。 刘耿迫切想要一夜暴富,想要将曾经失去的资金赚回来,也就听信了许多人所谓的赚快钱。 当时的刘耿还跟妻子信誓旦旦,可后来的失败,让两人的婚姻走上了极端。 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刘耿一边在经营超市的同时,也一边积极的找项目。 然后就是第三次被骗,第四次被骗,以至于自己现在沦落到孤家寡人。 而顾晨这次送来的欠款,则是刘耿最近一次被骗的资金。 “也就是说,除了你儿子会来之外,其他人根本没有过来的理由?”王警官从一旁走过来,问道。 刘耿摇头:“除了街坊邻里,在这里我真的没有朋友了,也没人原意来家里。” 他很郁闷,警察的询问,似乎击中了自己的伤口。 一个伪强大的男人,背后竟然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家庭。 顾晨没吭声,一旁的卢薇薇定了定神,她利用自己的执法记录仪,将房间里的每处角落都拍下来,走回到客厅的中央。 王大妈很积极,带着卢薇薇指向客厅的沙发,让她拍下来,并告诉卢薇薇,这里就是自己发现老太太去世的地方。 随后卢薇薇直接取下执法记录仪,对着沙发的每处角落都拍摄一遍。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沙发还是那个沙发,也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一帮人忙到了下午两点。 王警官低头看了下表,道:“如果没有情况,那今天只能到这里,还是回去看看刘法医那边怎么说吧,希望他们能找出些线索。” 卢薇薇也有离开的打算。 摸着咕咕叫的肚子,问道:“老王待会请客吗?午饭还没吃呢。” “行啊。”王警官并没有拒绝。 几位大妈早已经离开了,而刘耿由于今天的事情,也无心管店。 新店丢在一旁,老店还要去接手,整个人心里乱糟糟。 顾晨看了下天色,也同意道:“那就回去吧。” “行,东西帮人家收拾一下,咱们去外面吃碗面,然后再回派出所。”王警官的肚子也不允许他再待下去。 “我送你们。”刘耿郁闷的站起身。 他现在没办法,只能等母亲的化验结果。 “不用了。”顾晨将几页散落的白纸捡起来,随后整齐的放在茶几上。 可忽然间,他好像又发现了一些细微的不同。 …… “老王,外边谁结婚?”卢薇薇挤开窗边的王警官,将脑袋伸出窗外。 一翻观察之后却毫无斩获的王警官,顿时也看不出问题,摇头道:“这帮人竟然走到咱芙蓉派出所来,看这架势,闹事?也不像。” “你见过有谁敲锣打鼓来闹事的?”卢薇薇好奇的拿出手机,将楼下的人群拍进手机:“依我看,人家是来送锦旗的,你没看见那两个大锦旗吗?” “咦?还真是。”被卢薇薇一提醒,王警官的目光也集中在了锦旗上。 几名见习警顿时哼哼唧唧起来:“王师兄,咱们芙蓉片区的群众,送锦旗都这架势吗?” 王警官不由回想了一下,道:“好像也不多,一般就两三个人,安静的来安静的走,将锦旗和水果放下,感谢的话说一堆,然后转身走人,可这架势,起码得三十多号人吧?又是吹拉弹唱的,生怕所里的人都不知道吗?” 要说起来,王警官清楚的记得,上一次见到这种热闹的场景,还是在多年前,一名在警方帮助下找回孩子的家长,带着自己的乡亲们过来感谢。 当时的主角是二组的肖阳,为此所里的新老同志们,都来为他喝彩祝福。 而自己……就是当时那个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一个人。 同样是见习警,长相吓坏小朋友的肖阳,却被群众拥戴着,而奶油小生的自己,却被遗忘在角落里。 从那天开始,王警官就有了一个清楚的认识——靠脸,真的会饿死。 芙蓉派出所大院里,吹拉弹唱敲的队伍,依次排开架势,对着办公楼演奏着音乐。 不少警员都走出办公楼,来到大院,询问着具体情况。 没过多久,一名打探到消息的三级警司,顿时对着刑侦三组的窗户,大声的叫道:“王师兄,是来找你的,你快下来啊。” “找我的?”王警官刚才还在一波回忆杀,感慨当年的落魄。 可现在你告诉我,这些敲锣打鼓的队伍,是来找我的? 忽然想起今早方文德说的那些话,顿时都明白了。 “合着我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他方文德来真的?” 忽然间喜从天降,王警官顿时笑出一道鱼尾纹,他赶紧拍拍卢薇薇,道:“快,把顾晨给叫上,咱们下楼去。” 芙蓉派出所大院好热闹。 不少经过的路人,都好奇的聚集在派出所门口,感觉今天的芙蓉派出所,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节目? 赵国志也是一脸懵逼的,在两名三级警督的陪同下,先行一步来到现场。 “什么情况?” “报告所长,是来送锦旗的。” “送锦旗?”赵国志皱了皱眉,道:“送锦旗用的了这么夸张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咱芙蓉派出所,正式升级为芙蓉分局了呢。” “哈哈,所长,这是好事啊,你看见没,连电视台的人都来了,这送锦旗的,摆明是要给您面子啊。”一名了解情况三级警司,赶紧介绍起情况来。 方文德从人群中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前呼后拥的赵国志,顿时直接就朝他走过来:“您是领导对吧?” “这是我们芙蓉派出所赵所长。”身旁的三级警司介绍道。 方文德立马上前握手道:“感谢赵所,感谢你们芙蓉派出所,让我女儿平安回家,感谢你们。” “这……这什么情况?”不明觉厉的赵国志,一时间还适应不了方文德的热情。 方文德也不啰嗦,直接右手一挥,两名穿着正装的男子,便一左一右的走到身边,每人手里各持一面硕大的锦旗。 “赵所您看。”方文德指着左边的锦旗道:“为民排忧情深似海,尽职尽责关爱百姓。” “好啊。”周围的警员和群众,不由发出一阵赞叹声。 赵国志微微点头,没说话。 “赵所您再看这边。”方文德又换到另一边,念道:“无微不至体查民情,关爱有加胜似亲人。” “好!” “好啊!” “说的真好。” 现场再次传来一阵掌声。 赵国志有些难为情,忙问道:“敢问这位先生,您是要感谢我们芙蓉派出所的哪位警员?竟然还劳烦你摆出如此阵仗,实在是有些难为情啊。” “不麻烦,不麻烦。”方文德嘴角露出坦诚的微笑:“我要感谢的,是你们芙蓉派出所刑侦三组,王警官,顾警官和卢警官,他们三位不辞劳苦,解救了我女儿,并帮住我方家找出内贼,和那丢失的五百万赎金,您说这样优秀的警员,我能不亲自过来感谢吗?” “老王?” “顾晨?” “卢薇薇?” 虽然方文德只是提到三人的姓,但芙蓉派出所的警员都知道,最近风头正盛的铁三角,无疑就是这三人。 “小王在哪?”赵国志转身问身边的三级警督。 还不等三级警督开口,王警官就从人群中挤进来,道:“我在这。” “那顾晨和卢薇薇呢?” “我们在这!”人群外,又传来顾晨和卢薇薇的齐声道。 人群听见叫声,顿时如潮水般退靠两侧,主动让出一条通道来。 “王警官,我们又见面了。”方文德见到王警官,也是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方先生,我还以为你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你还真亲自把锦旗送过来啊?这怎么好意思呢?” 王警官嘴上客气,其实心里恨不得扛起两面硕大的锦旗,然后在整个芙蓉派出所,各个部门前跑一圈。 这感觉简直爽得不要不要的。 这样的场景,只存在于王警官曾经的梦里。 没想到方文德这个商人,还真是给足了面子的。 难怪方家生意做的好,光做人这块,人家就已经是大师级。 “顾晨,卢薇薇,接旗。”王警官挺直腰板,吩咐道。 随后方家的人,将锦旗移交到顾晨和卢薇薇的手里。 方文德打上一个响指,这帮不知道他从哪叫过来的乐队,又开始吹拉弹唱起来,完是要给三人助威的意思。 荣誉加身,群众拥戴,今天的王警官、顾晨和卢薇薇,可以说是出尽风头。 而此刻,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二组的肖阳看着这一切,不禁摇头叹息道:“唉!世态炎凉啊,看来老王的春天到了,当初如果顾晨来我的刑侦二组,哪还有他老王什么事?” “啧啧!” 随后他转身,孤独的离开了人群。 而另一边,在记者的强烈要求下,赵国志站在办公楼大厅的正中间,与王警官和方文德紧紧挨着,而顾晨和卢薇薇,则提着硕大的锦旗分列左右。 五个人站成一排…… 媒体记者的相机,则是“咔嚓咔嚓”的响个不停。 而众人的身后,醒目的“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此刻也是格外的应景。 …… 顾晨在进入客厅之前,其实是有发现过这些白纸,但是上面并没有字迹。 可现在想想,刘耿的母亲有严重的视力障碍,也就是说,根本无法书写。 在这种情况下,她在客厅留下这么多白纸,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一个老太太中毒死在沙发上,现场却找不到任何毒源,这种反常的情况确实让人难以相信, 一边是王警官和卢薇薇的崔次,一边是刘梗的相送,顾晨看着手中一张异常的白纸,还是将其折叠之后,放进了口袋。 这个点也该是吃饭的时候了。 王警官开车带着顾晨和卢薇薇,来到附近的一家小面馆。 这个点来吃面的人并不多,或者说已经完过了午饭时间。 但是面食有种普通食物不具备的优势,那就是做法搭配多样,且速度极快。 通常小店的热水都是经过保温的,开灶加热即可沸腾。 手工面装在保鲜袋中,直接下锅即好。 而至于调料的搭配,小店里有不下二十种,直接捞起手工面,将所选料理自由搭配即可…… “嘶溜!”卢薇薇一口吸入嘴中,发出“啧啧”的赞叹:“老王,我知道一个秘诀了。” “什么秘诀?”王警官还在倒醋。 卢薇薇抬头道:“那就是在你极度饥饿的条件下,不管什么食物吃起了都特别的香。” 随后卢薇薇又指着这碗面道:“你看这碗面他又长又宽的,平时我根本看不上,可今天吃起来味道特别棒。” “所以……这就是你的秘诀?” 王警官还以为什么重大奇迹,抬头等她老半天,竟然是这个,不由摇头叹息:“那行,下次请客,先推迟一两个小时再说,等你饿到不行,咱去吃个煎饼果子你都能感动到流泪。” “老王你变了。”卢薇薇鄙视的眼神盯着他,随后扭头问顾晨:“顾师弟,你觉得老王是不是变了?” 顾晨一边看着那张白纸,一边点头。 点头属于条件反射,但顾晨并没有听见刚才卢薇薇在说些什么。 就比如一个人在打电话时,不管你给他递什么他都会接住,然后一脸懵逼的看着你,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咦?你手里拿张白纸做什么?”王警官也“嘶溜”一下,将宽面吸入嘴中,不由打了一记响嗝。 “这是从刘耿家里带出来的。”顾晨也是随手拿给王警官看。 “刘耿家带出来的?”王警官也是一愣,伸手将白纸接过来,然后问道:“诶?这上面为什么会有些小孔?” “我也不太清楚。”顾晨也摇了摇头,端起自己的面喝了口汤。 其实顾晨也说不上来,只感觉这些白纸不应该在客厅里。 虽然也想过这些或许是线索,可自己也并没有想过有什么作用。 “那就别胡思乱想了,还是等刘法医的结果出来吧。”王警官倒是不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他是知道的。 而收集的线索有限,顾晨还没有完弄清楚老太太为何会忽然中毒,也不知道那三个所谓的好人大妈,究竟有唯有问题。 如果有人故意下毒,那动机是什么? 一个盲人老太太,难道还指望从她身上获得好处?这根本不现实。 在顾晨看来,刘耿这种家庭,确实看不到任何希望。 难道说是因为刘耿在外与人有过节,而对方采取报复他家人的做法? 可在跟老同学庄小海的聊天中,顾晨得知这个刘耿,在西街小学路附近,颇有人脉。 也是因为在此地经营时间长的缘故,要说结仇,那倒不至于。 “顾师弟,听老王说,你们的警察证就快下来了。”见顾晨在那傻傻发呆,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身边的卢薇薇赶紧转移话题道。 “是嘛?那挺好。”顾晨看上去并不兴奋。 王警官笑道:“本来你们这批见习警,局里的意思是一年后给你们转正,但是你们个别人表现出色,而且在市来说,也有许多优秀的人才,所以局里才决定,提前帮你们转正,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有通知。” “顾师弟,好好干,我看好你哦。”卢薇薇似乎比顾晨还高兴。 “要知道,卢薇薇那一届,可是整整满一年,你们这批算幸运的。” 说道这里,王警官“嘶溜”一口,随后端起大碗,将面汤灌进肚子,这才卖弄关子道:“我还有一个小道消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听。 “老王你又在卖关子,快说。”卢薇薇有些迫不及待。 见顾晨毫无反应,王警官又问:“唉!顾晨,你想知道吗?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顾晨“哦”了一声,然后道:“那你说吧。” “怎么感觉我这个关子很廉价的样子?”王警官也是莫名其妙,不过还是说道:“听局里的朋友说,咱们芙蓉派出所,已经列为第一批新增分局的参考名单,而且听说,下面将新设四至五个派出所,派出所级别将再商议。” “真的假的?”卢薇薇当时就愣住了:“那咱们赵所岂不是要笑死?” “是啊,这可是赵所的毕生心血,那他应该挺高兴的。”顾晨也被这个话题吸引住。 结果王警官却是摆摆手,道:“咱赵所才不开心呢。” “啊?这都不开心?”卢薇薇也是颇为惊讶,问道:“这是为什么呀?” “分局有分局的苦恼。”王警官拿起身边一杯清水,灌入了口中,这才道:“以前咱们赵所,做梦都想将芙蓉派出所提升为芙蓉分局,毕竟咱芙蓉派出所是分局的架构,却无分局的招牌。” “要不是这七八年间,咱们江南市的流动人口集聚增加,增加机构已经是迫在眉睫,可能咱们还没这机会呢。” “那既然升级为芙蓉分局,赵所岂不是分局局长了?那咱们这些骨干力量,岂不是也要提升一级?”卢薇薇似乎对这种好事也是颇感兴趣。 “问题就出在这里。”王警官伸出食指,道:“一旦设立为芙蓉分局,咱们下头必定会增加四至五个派出所,到时候咱们这些刑侦组,还有其他部门的骨干,都得部打散,分派到各派出所,与市局下调派的人员一起,组成新派出所的骨干力量。” “啊?要分开啊?”卢薇薇一听到分家,顿时情绪也没那么高兴了。 “要这样的话,那赵所确实会有些舍不得,毕竟手下人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顾晨也接话道。 “没错啊。”王警官也点点头,说道:“尤其是咱们这三个刑侦组,可能就要下派到不同的新派出所里,组成各大新派出所的核心力量,可能之前的人员结构,也将重新分配。” “难怪赵所让咱上光荣榜,还给咱三组拼命的增加人手,原来赵所早就在做打算啊?这样一来,可能三组三分之二的成员,都可能会被外派啊。”顾晨也是看出的问题所在。 其实在三组大量增加人手的同时,顾晨就有种预感,可能赵国志要要再建一个刑侦组。 而现在看来,是在为新派出所组建刑侦力量,储备和培训现有人才。 “只要咱们三个能在一起,管他去哪都一样。”卢薇薇也是无所谓道:“反正顾师弟去哪我去哪。” “诶诶诶,这可是拉山头啊,要不得。”王警官也是赶紧吐槽道:“上面怎么安排是上面的决定,咱们只要绝对服从命令就好。” 感觉卢薇薇这哪是在拉山头啊,更有种非顾晨不嫁的姿态啊。 王警官也是看破不说破。 卢薇薇有些不高兴,或者说有些心里不舒服。 果然赵国志的忧虑,也是自己的忧虑啊。 “吃完了没?吃完了咱去市局技术科,找刘法医要结果去。”王警官也是准备掏手机。 顾晨抢先一步起身道:“这次我来,也不能总让王师兄买单吧。” 随后顾晨便走向柜台,手机支付了面钱。 …… …… 二十分钟后。 三人开车来到了市局技术科。 为什么经常要来这?因为在跟刘法医打交道的过程中,三人都知道一个普遍的规律。 那就是跑的越勤快,越容易最快的拿到结果。 法医工作复杂而繁琐,可能在一天之内,要处理来自市的各种检测。 所以会哭的孩子有奶喝。 如果单纯的靠等,那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 而通常的情况下,待在技术科,即便技术科在检验其他的作业,碍于面子,也会想方设法将你的检测报告优先插队。 然而技术科,也并不是所有法医都能像刘法医这么好说话。 其他法医,通常情况下都是按部就班,该如何就如何。 下班之后如果有新检测,如果不是特别的重要,通常情况下不加班,而是在第二天上班后才开始进行相关的检测。 但是刘法医不同,在工作狂特质方面,倒是跟顾晨有些像。 经常加班到深夜都是常有的事情。 因此在刘法医手下做助理的,也是怨声载道。 而经常来刘法医办公室排队喝茶的警察,也经常要比其他法医团队更多一些。 无他,因为刘法医是个工作狂。 当顾晨、王警官和卢薇薇来到技术科的时候,刘法医的办公室门口,果然还站着一些办案的警察。 所有人站着门口走廊,不由闲聊着最近的琐事。 王警官率先停下脚步,皱眉道:“看来今天刘法医很忙啊。” “老王,怎么做你说吧,我俩听你的。”卢薇薇说。 “过去看看再说吧。”王警官也顾不了太多,直接大步走过去。 “诶?老王?”一名聊天的三级警督,不由对着王警官道。 “老赵,老关,老何,你们也在这里啊?” “好久没见到你老王了,听说你最近混的不错嘛?” “哪里,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咸鱼王翻身了,说话语气都不一样了。” “嘿嘿嘿!” 几个人很快聊到一块…… 王警官一边跟几人聊天说地,一边用手放在后背,招呼顾晨和卢薇薇先进去。 此刻的刘法医,正在办公桌上书写材料,见顾晨和卢薇薇走到跟前,也是知道二人的来意。 “你们这么快就过来,我的检测报告还没写完呢。”刘法医也是慢条斯理道。 “谁不知道你刘法医最讲究工作效率,我们只要知道关键线索,其他的你可以慢慢写,不急的。”卢薇薇也是深知刘法医的工作顺序。 在检测完毕后,他必定要首先整理好资料,将检测的结果,写成一份通俗易懂的分析报告。 而刘法医此刻在做的正是这项工作。 “你们想知道些什么?”刘法医问。 “死亡时间,有毒物质。”顾晨说。 刘法医扶了扶眼镜,将其中一页资料表交到顾晨的手里,道:“死者生前可能吃过有毒的莲子羹,死亡时间就在今天上午,大概是……九点至十点之间。” “死亡时间就在上午?”顾晨也是颇感意外,赶紧结果资料仔细查阅。 “可我们在死者的家里,并没有发现莲子羹之类的食物,这个我们是找过很多次的。“卢薇薇对此特别具有发言权。 因为场的拍摄记录,都是自己在完成,所有房间,所有可能出现有毒物质的地方,卢薇薇都有仔细检查过。 甚至是床底下,橱柜下,连平房的周边她都有检查过。 所谓莲子羹根本就不存在的。 “那我就不清楚了,这些都是你们的事情,而且我已经帮你们检查过,死者确实在生前服用过莲子羹。” 刘法医又拿出另一份还未写完的分析报告,说道:“这是我初步提取的一些死者腹腔里的成分,化验结果显示为有毒物质,这种毒性比较剧烈,可能会导致人的立刻死亡,具体成分我还在解析。” “那这么说,刘耿的母亲,是在九点到十点之间,被人用莲子羹毒害?”顾晨看着身边的卢薇薇。 “会不会是那三个好心的大妈?”卢薇薇也是提出质疑,道:“毕竟她们的说辞都是连成一起,万一她们所说的情况属于串供,那可就麻烦大了。” “卢师姐,你说的也没错,具体原因我现在也不清楚,可能这三个人的嫌疑也很大。” 顾晨也是低头沉思了几秒,忽然又想起之前从老太太手里找到的钻头,和那张带孔的白纸,顿时赶紧从自己的九小件里掏出来。 “对了,刘法医,如果是盲人,想要跟人书信交流,他们该如何操作?”顾晨问。 刘法医愣了一下,然后慢条斯理的道:“之前听人说过,盲人之间的交流,好像有种特殊的盲语。” “盲语?”顾晨听到这词时,眼神忽然一亮,赶紧将带空的纸张,和那把钻头放在刘法医的办公桌上。 “你这是?”刘法医也是一愣。 顾晨伸手:“您看看这个是不是盲语?” 刘法医扶了扶眼睛,将白色纸张拿在手里,不由皱起眉头,问顾晨:“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死者的客厅找到的,当时对这些小孔有疑虑,再加上死者被送到医院时,曾经手里紧紧握着这把钻头,我还以为是老太太在做针线活的时候忽然心脏病发作。” 顾晨将自己在医院,以及死者家里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知刘法医。 “看来,你的推测完是对的。”刘法医忽然打开电脑,在一份资料库的文件中,查找一些资料存放的档案。 很快,他便点开了其中一个,并快速站起身,朝着隔间里的资料库走去。 没过多久,刘法医便拿出一本老旧的书籍,来到顾晨的面前。 “这什么?”顾晨问。 “盲文初级教程。”刘法医说。 卢薇薇震惊道:“刘法医,你这怎么什么东西都有啊?比图书馆还靠谱?” “也不是。”刘法医也是摆摆手,说道:“十几年前有个盲人来报案,后来将这本书落在了业务厅。” “同事们原本想着,先放在抽屉里,等待盲人自己过来取,可一直也没有等到,后来同事就把这本书丢给我,让我放资料室。” “我原本以为是一辈子都用不上,可现在看来,对你顾晨倒是有些帮助的。” 顾晨啥也不说,接过刘法医手里的《盲文初级教程》,赶紧找到一处座位先坐下,然后开始快速翻阅。 卢薇薇也赶紧跑过去。 “盲文是靠触觉感知的文字,通过点字板,点字机等在纸张上制作出不同组合的凸.点而组成的。” “盲文每一个方块的点字由六点组成,加上空白,共有64种变化。” “盲文还能表示数学符号和音乐符号。” “发明者布莱叶的盲文,最大特点是既能读又能写。” 顾晨一边默默念着《盲文初级教程》上的理论,一边根据纸张上的钻孔排序,开始快速翻阅查找。 卢薇薇也看懵了,愣道:“顾师弟,你觉得这些纸张上的小孔,真的是盲文?” “如果没有其他更好的解释,我情愿相信这是真的。”顾晨也是点点头,道:“老太太……她一定是想告诉我们所谓的真相。” 顾晨先前在老太太家中并没有太多的发现,也就无法利用大师级合情推理,将已知线索拼凑起来。 可是现在刘法医的一本“远古书籍”的出现,似乎大大缓解了自己这方面的焦虑。 一张白纸。 一把小钻子。 一本《盲文初级教程》。 原本毫无头绪的疑点,忽然间连成一片。 顾晨办案向来争分夺秒,可以说是效率优先。 这种拼凑起来的线索,也让一旁的卢薇薇极为期待。 “一本《盲文初级教程》,光学习就得花费不少时间吧,而且老太太留在纸张上的小孔,看起来真让人揪心。” 卢薇薇反正是看不懂…… 感觉纸张上这些小孔,简直有点像看天书一样。 但是对顾晨来说,这只是一本书而已,对他来说还是构不成太大的难度。 别人看完一本书或许需要一整天时间,但是顾晨看完一页书只需要五秒钟,并且能将页面上的内容部给记住。 有这种专精级记忆力做支持,顾晨所需要的仅仅是时间。 “哗啦……哗啦……哗啦!” 在卢薇薇的面前,顾晨开始翻开教程,很认真。 卢薇薇虽然看不懂,但还是选择坐在顾晨的对面,双手托着下巴,呆呆的看着顾晨认真看书的样子。 心里想:这顾师弟认真看书的样子,还真的很帅呢。 上次在图书馆,卢薇薇就见识过顾晨看书的速度,可以说当时就把自己给震惊了。 要说看书速度,顾晨第二,没谁敢说第一吧? 顾晨忽然在一个页面停下来,然后掏出写字笔,在白纸小孔的下方书写了几下。 再然后……又是翻书。 哗啦啦的,速度更快了。 也不知道顾晨停顿了几次,卢薇薇完没有注意到,目光集中在顾晨的脸上。 “找到了。”顾晨忽然撇嘴一笑,抬头看着卢薇薇。 卢薇薇立马抖了一下,从失神的状态中反应过来,然后赶紧转移掉自己的目光,问:“那什么……你找到什么了?” “你看这个。”顾晨将白纸掉过头,递给面前的卢薇薇。 “刘耿……要害我?”卢薇薇念着顾晨翻译出的文字,忽然就愣住了:“这……这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是刘耿?刘耿不是孝子吗?” 卢薇薇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然后回神道:“顾师弟,你确定没有翻译错误吗?” “我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过你看。”顾晨也不是凭空翻译,而是参照刚才盲文的对照。 刘法医也被顾晨和卢薇薇的震惊所吸引,赶紧走到顾晨的身边。 然后拿起那张翻译的白纸,扶了扶眼镜仔细查阅。 “顾晨,你看得懂盲文?”刘法医表示很震惊。 “我看不懂,但是我可以用你这本书参照。”顾晨说。 刘法医不可思议的捏起《盲文初级教程》,然后放在手中掂量着分量,道:“这么厚的书,你竟然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找出翻译字体?” “没错。”顾晨说。 “普通人可能光了解这本书都得花上不少的时间,可你直接就翻译,这……这也太离谱了吧?会不会是搞错了?” 反正刘法医不信。 顾晨真要有这种特殊的本事,那那些挤破头皮参加高考的考生们岂不哭晕在厕所?! 然而当自己看到第一个盲文对应的汉字“刘”时,刘法医眸子微微一瞪。 随后他赶紧翻到之后有折角的页面,这里是翻译盲文对应的第二个汉字,顾晨用笔圈的明明白白,对应的是“耿”字。 这下刘法医有些不淡定了,他继续哗啦啦的翻阅起来。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顾晨用笔圈出的盲文,组合成为汉字就是“刘耿要害我”。 刘法医检查了第三遍,完正确。 “怎么样?有问题吗?”卢薇薇也是抱着怀疑的心态问刘法医。 “顾晨,你可能是个天才。”摇了摇头,刘法医服输道:“这种书我要是研究下来,可能需要两三天,可……可你只用了半个钟头啊。” “真的这么厉害吗?”卢薇薇也不敢相信。 虽然盲文自己看不懂,可能是自己的问题,但是连刘法医都是望而却步,那只能说明这本书有多难看懂了。 理解花时间,查找还要花时间。 可顾晨的30分钟,似乎走过了刘法医两三天走过的路程。 这不禁让刘法医产生了一种严重的挫败感。 “我觉得这里边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卢薇薇也是提出自己的质疑,道:“毕竟我们一起去西街小学路,找到美美超市的时候,也才是上午九点啊。” “而老太太的死亡时间,却是在九点至十点之间,这期间店员是打过电话的,那时候刘耿在批发市场,根本没有杀人的时间。” “他或许……可以伪造出一个时间来。”顾晨说。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的障眼法?”卢薇薇略有所思的看着顾晨,道:“也就是说,刘耿当时在撒谎,他当时就在家里,给老太太喂下有毒的莲子羹?” 看着顾晨和卢薇薇开始探讨,刘法医反而轻松起来…… 他抹了一下额头,笑道:“不管正确与否,既然有结果,那就去调查,顺藤摸瓜总能找到结果的。” “刘法医说的对。”这时候,待在门口的王警官也走进来。 “老王,凶手可能是刘……” “我知道。” 还不等卢薇薇把话说完,王警官就打断道:“我刚才已经听见了,刘耿,这家伙就是个影帝,不就是作案时间吗,咱们找。”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了。”卢薇薇也是握拳道,恨不得立马行动起来。 几人离开了技术科,直接去往刘耿常去的批发市场,询问当地的商贩,九点至十点之间,刘耿的具体去向。 “这个人见过没?” 来到一处商户的门口,顾晨将刘耿的相片拿出来。 “这不是西街小学隔壁的美美超市老板吗?”胖胖的商户老板说。 “那这么说你就是认识咯?”顾晨问。 “没错的。”胖胖的老板点点头,道:“他刘耿经常会来这里进货,咱们这些老商户都认识。” “那他今天九点至十点之间,你是否见过他在批发市场活动?”顾晨又问。 “这个……”胖胖的老板犹豫了一下,转身问身后的一名女子:“老婆,今天早上刘耿来市场的时间你还记得啵?” “刘耿来商场的时间?”中年女子回想了一下,抬头道:“他一早就在批发市场。” “那就是说,他来过批发市场?”顾晨问。 “是的,我记得经过店里好几次,但是他没进店拿货,我们也就没招待,毕竟他喜欢赊账,可咱也不能铺货呀,刘耿手里没多少钱,加上他的老店面要拆迁,指不定还上这些货款要多久时间呢,他都还有些余款没有给我结清呢。” 中年女子啪啦啪啦说了一大堆,也就是一个意思,刘耿手里没钱,让自己铺货给他,门都没有。 “那你能记得九点到十点之间,他是不是还在批发市场?”顾晨将刚才的情况也记录在案。 “这个嘛,好像是在的。”中年女子回想了几秒,忽然又道:“哦,对了,他在九点左右,好像在我隔壁店里接了一个电话,听他口气好像是老店的店员找他,然后就跟隔壁店老板说他去上厕所,之后就没见到人影,直到快十点半,他才到隔壁店里,把货给搬上了三轮车。” 顾晨回头看了下卢薇薇和王警官,三人似乎都有些警觉。 王警官道:“你怎么就能确定是九点到十点半之间?你是有看时间?” 女子摇头:“我没看时间,是隔壁老板看的时间,我俩还开玩笑,说这刘耿上个厕所这么久,还以为他掉厕所里了呢。” “没错。”胖胖的店老板也道:“这个刘耿,在隔壁订好货,直接就没了人影,打电话也不接,隔壁还以为他去别家订货了呢,还准备让店员把货再搬进仓库里,店员因此还抱怨了好一阵子,这是在刘耿回来之前我看到的。” “也就是说,刘耿在九点至十点半之间,并没有出现在副食品批发市场?”顾晨抬头看着夫妻二人。 两人也是愣住了,相互看了彼此一眼后,这才一起点头。 “可能是在上厕所吧,也可能是去办其他事情了,总之这段时间没有看到他。”中年女子说。 “谢谢你们的配合。”顾晨写好记录,对着二人标准的敬礼。 也就在顾晨、卢薇薇和王警官离开副食品批发市场的时候,王警官也接到调度室同事的电话。 在“嗯嗯”了好一阵子后,王警官笑道:“咱们调度室的同志们很给力啊,从监控里发现,九点之后的刘耿,曾经离开过批发市场,去附近一家粥店买了莲子羹,然后打车去往江南市纺织厂社区。” “他真的有中途离开过?”顾晨也是奇怪的问了一句:“那就是说,他在接到店员告知有警察来老店之后,还特地以手头工作忙为由,故意将我们拖延在老店,然后伺机回家作案,之后又开着三轮车,在新店卸货,从而造成一种自己不在现场的假象?” “而他购买的莲子羹,就是刘法医所检测出有毒物质的食物。”卢薇薇也补充道。 所有人线索连成一片,大家顿时相视一笑。 顾晨之前有在医院里看见,刘耿跪在地上挪向自己母亲尸体的那一刻,有种隐隐的痛心。 可却没想到,这家伙会在进货之余,明知道警察在老店等他,却还跑去江南市纺织社区,将含毒的莲子羹喂给自己的母亲。 “这种人抓到就该千刀万剐,这种事情也做的出。”王警官也是啧啧两声,感觉有必要立马将他捉拿归案。 “王师兄,你可以先等等。”顾晨见王警官准备出发,顿时提醒道:“我们不用去找他,让他自己来找咱。” “你的意思是?”王警官不解。 然而顾晨却已是成竹在胸。 …… …… 下午五点。 骑着修好的三轮车,刘耿来到了芙蓉派出所大院。 他将车停在雨棚下,便往办公大楼跑。 问了业务大厅的一名警察后,便一路来到了刑侦三组的大门口。 “笃笃笃!”刘耿连敲了三下门,问道:“请问顾警官在吗?” “我在这。”顾晨忽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刘耿也是吓一跳,随后问道:“顾警官,你打电话跟我说,毒害我母亲的人已经抓到了?那他在哪?” 刘耿还假装尝试的往办公室里看几眼。 顾晨二话不说,将身上的玫瑰金手铐,直接拷在了刘耿的手上:“那个人现在就站在我面前。” “你……你开什么玩笑,快把我放开,我是来找凶手的,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 刘耿也是万万没想到,警察竟然会来这一手,顿时在办公室门口不依不饶:“你们快放开我,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就你做的那点破事,别指望我们不知道。”卢薇薇随后也走过来,眼睛瞪着刘耿道。 “疯了,你们真的是疯了,我让你们找毒害我母亲的凶手,你们却把我抓起来,你们到底什么警察啊?” 走上前的王警官翻了个白眼,忽然道:“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跟我们过去就知道。” …… …… 审讯一室。 刘耿此刻已经被戴上手拷,整个人在审讯室内坐立不安,神情焦灼的看着三人。 “姓名。”顾晨抬头问。 “你……你们不是已经知道吗?” “姓名。”顾晨没理他,继续问。 “刘……刘耿。”刘耿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感觉心里不爽,又道:“诶我说你们,到底要……” “年龄。” 还不等刘耿把话说完,顾晨又问出第二个问题。 刘耿整个人傻眼,却又奈何不了,只能无奈的趟靠在座椅上,指着顾晨道:“可以,你小子可以。” “年龄!” “42。” “籍贯。” “江南市……” 一连串的发问,让刘耿明显感觉,现在的自己,已经是受审的嫌犯。 越来越多的不安,开始让刘耿的表情越加的严肃。 “你九点到十点之间在干什么?”卢薇薇问。 “上厕所。”刘耿靠在座椅上,话越来越少。 “一个厕所要上一个半钟头?”顾晨顿时也是激动起来,道:“据我所知,副食品批发市场的公共厕所,可都没有装马桶,你蹲在那里难道不累吗?” “你就说你想问点什么吧?”刘耿的情绪开始展现出愤怒的一面。 “刘耿,我来问你,你为什么要毒害自己的母亲?” 顾晨这句话说的有些沉重,或者说,自己也根本不相信,眼前这个看似一根筋的家伙,这个在邻里间口口相传的孝子,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以说,但凡有点良知的人,都不会用这种手段,去毒害一个盲人老太太。 而他刘耿,还是老太太的亲儿子。 “我知道你不会承认。”卢薇薇也站起身,将整理好的案卷资料拿在手里,走到刘耿的面前给他看。 “这里是我们搜集到,你九点至十点半之间,所有的监控画面。”卢薇薇站在刘耿面前解释说:“而你母亲之所以去世,完是因为你那份莲子羹,里边含有剧毒物质,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 办理过不少案件,可像今天这种情况,卢薇薇还是第一次遇见。 看得出现在的刘耿依然没有半点悔改的意思。 一张倔强的面孔始终挂在脸上。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你毒害你母亲的死因是什么?你不是孝子吗?”顾晨趁热打铁,趁着刘耿心里防线崩溃的瞬间,赶紧追问。 随后又拿出那份带孔的白纸,道:“你母亲在临死前,已经将你的犯罪行径用盲文记录下来,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刘耿忽然抖了抖身体,怒道:“因为她没把我当儿子,从来就没有。” 刘耿声音很大,但却吓不倒警察。 王警官直接就是一拍桌子,将刘耿的嚣张气焰又给震回去:“吼什么吼啊?比嗓门大是不是?” “是你们逼我的。”刘耿忽然变成一头暴怒的狮子,整个人从刚才平稳懵逼的神情间,转眼变成一头凶狠的猛兽。 眼神开始变得犀利起来…… “真是你干的?”顾晨不确定的再问一句。 刘耿又“嗯”了一声,很显然他并不想抵赖。 各种证据都指向自己,刘耿也不傻,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 王警官猛拍桌子:“好你个刘耿,我们警方辛辛苦苦帮你母亲找死因,你却把我们绕进去,让我们相信你有不在场证据,让我们相信你是个孝子,让我们相信你是绝对的受害人,你太狡猾了,几乎用你纯熟的演技骗过了所有人。” 王警官一阵呵斥后,看了眼顾晨。 顾晨依旧是面无表情的严肃样,令王警官摸不清他的想法。 顾晨给刘耿打电话,利用请君入瓮这招,确实是值得自己学习的。 “刘耿,你没有杀人动机,可为什么?”顾晨忽然严肃起来,认真的问他:“孝子是装不出来的,可你却做了违背天理的事情,这很奇怪不是吗?所以我就想知道,你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 一号审讯室里。 所有人的目光头都投向了刘耿。 这个人不简单。 最起码,他让人琢磨不透。 有时候,顾晨甚至认为,刘耿比自己还要迫切的想知道,那个毒害自己母亲的人是谁。 他甚至能跪在地上,一步一步的挪向母亲的尸体。 这要换做一般人,可能早就被戳中了泪点,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顾晨差点也被骗了。 最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的是,刘耿竟然在得知警察找上门的情况下,利用短短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完成了所有的作案手法。 看似行动犀利。 但其实不难发现,这一切似乎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而这个机会,恰恰被顾晨和卢薇薇碰上,也让刘耿抱着拼一把的心态,赌一把不在场证据。 但是刘耿没想到,仅仅是上午作案,中午哭丧,下午自己就被警方逮个正着。 这种不可思议的办案效率,一度让刘耿自我怀疑,死不是真的是自己哪里出问题。 可当看着顾晨拿出的那张白纸后,刘耿忽然恍然大悟,他知道,这才是自己阴沟里翻船的铁证。 如果没有这张白纸上的盲文,可能自己将躲过一劫。 “刘耿,我在问你话。”顾晨见刘耿有些发呆,不由提醒了一句。 “你说什么?” “你的作案动机?你为什么要害死你母亲?” “她……她不是我母亲。”刘耿低着头,语调明显比刚才降低了许多。 “什……什么?她不是你母亲?”卢薇薇也是颇为震惊,扭头看着身边的王警官。 要知道,从那几个大妈的口中得知,这个刘耿对母亲还算不错。 再说了,能在家属区住这么多年,低头不见抬头见,街坊邻居们,哪有不知道谁家那点事。 现在老太太没了,这个刘耿竟然说不是自己的母亲,这似乎让人难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顾晨问。 “她不是我的母亲,不是我的亲生母亲。”刘耿双手不停的扳着自己的指头,缓解心中的焦虑。 “我母亲,就是被她逼走的,她算什么呀?我兢兢业业的把她当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样对待,可她又是怎么对我的?” “她对我不公平,她对我有偏见,不管我做什么讨好她,她都觉得我是应该的。” “我也是人,我也有血性,我不是那种对她言听计从的奴才,我叫她一声妈,那是对她的客气。” “这么多年了,我受够了,我再也不想这么窝囊的活下去。” 刘耿忽然眼神像是注入了魔力一样,开始迸发出不一样的神色。 如果说先前的语气像头凶狠的猛兽,那现在的语气,倒像是中邪一样,完是在冷笑。 顾晨、王警官和卢薇薇,在这里审讯过的犯人也不少,可刘耿这种略带神经质的情况,还是不多见的。 王警官“啪”的一下怒拍桌子:“刘耿,就算老太太不是你亲妈,但她这么多年把你抚养成人,你最起码的感恩总该要的吧?” “没错。”一旁的卢薇薇也看不下去了,怒道:“更何况老太太还是个视力有严重缺陷的人,她这样一个人,就算你对她有再多的不满和抱怨,也不该用有毒的莲子羹害她,你这样还有人性吗?” 刘耿忽然哑口无言…… 一个人安静的像块木头,一动不动的看着地板。 “刘耿。”顾晨再次做出提醒。 “我妈……其实是她害死的。”刘耿忽然安静的说道,随后抬头看着顾晨:“你们知道吗?我妈就是她害死的,但她一直不清楚,其实这一切我都知道,这些年来,我只不过没有提及。” “怎么说?”顾晨感觉刘耿跟死亡老太太之间,似乎并不是像表面那样简单,顾晨语气带着急切:“你现在所说的每句话,都得对自己负责。” “我当然知道,我说这些意味着什么?这些年来,我一直将这么秘密埋藏在心里。”刘耿双眼直视顾晨,道:“当年我妈死于车祸,就是因为在跟这个女人打架时,被她推倒在公路上,随后被迎面赶来的小货车撞开十几米距离。” “你妈跟这个老太太?”卢薇薇感觉自己有点懵,平复下心情道:“你慢点说,你妈跟这老太太究竟有什么恩怨?” “她喜欢我爸,但是我爸已经成家,可后来我妈因车祸去世,她顺理成章的成了我的后妈。” 刘耿想到这里,心里也是愤愤不平:“她不知道,她推倒我妈的时候,这一切都被我看在眼里。” 顾晨将这些口供记录在案,抬头问他:“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 “我爸坚决不让我报警。”刘耿红着眼,也是无奈的摇头:“他要迎娶这个女人过门,那时候我只有七岁,他告诉我,我已经没有了亲妈,如果不接受后妈,就要把我送到亲戚家寄养。” “我害怕,接受了她,但是时候,可能是她对我的愧疚,对我的态度还算不错,父亲去世后,她又将一部分补偿款,交给我做生意。” “这不是挺好吗?”卢薇薇一阵无奈,又说了两句:“既然已经重组了家庭,她对你也不错,母子之间相互扶持,她养育你,你赡养她,天经地义。” 卢薇薇不是擅长处理这种事情的人,这方面她没经验,但也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顾晨思考了几秒后,也道:“我想就这些因素,也不至于你毒害老太太,是因为什么?告诉我。” 刘耿忽然抬头看着顾晨,随后,他从自己的口袋中,将一张白纸掏出。 顾晨看了看卢薇薇和王警官,起身走过去,拿在手里翻阅起来。 “遗书?”顾晨不由一愣。 “没错,这就是老太太的在一星期前写的遗书。”刘耿脸色僵硬道:“他宁愿将这几处房产捐给照顾她的几位街坊,也不愿留给我。” “她和我父亲婚后无子,原本我才是这一栋平方和一栋楼房的法定继承人,但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就因为我没出息?就因为我经常上当受骗?可她还是我后妈,我还是她儿子,她不能这样对我。” “老太太或许有自己的考量。”王警官没那么多想法,只是干净利落的回答道:“老太太双眼失明,一直都承蒙这几位好心的街坊邻居照顾,对她们表示感谢,愿意将遗产分给她们,也是情有可原,如果你觉得不公平,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解决不了的,可以采取仲裁,也不必要用下毒这么卑劣的手段吧?” “就是啊,即便立下遗嘱又怎样?老太太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她现在可是个盲人,几年时间都无法生活自理,你平常回家的次数也是乏善可陈吧?” 卢薇薇也是从这些大妈的口中,得知道一些相关的信息。 刘耿虽然对老太太不错,但是一个月只回来几趟。 这在江南市,刘耿的店面与家里之间,也并不算很远,可见老太太早就对刘耿失望透顶。 想要的关爱得不到保障,而另一边,毫无血缘关系的邻里,却对自己无微不至,当做亲人一样对待。 如果说老太太是盲人,那这些街坊邻里就是她的手和脚,让她能够在仅有的岁月里,暗度晚年。 “我觉得这几个一直照顾我后妈的人,她们都是一伙的,她们照顾我后妈,无非就是想侵吞原本属于我的财产。” “这些都是我爸用鲜血和命换来的,凭什么给外人,她凭什么可以随便立遗嘱。” 刘耿说道这里,心脏像是被人揪了一下似的,一阵绞痛:“我试图跪在地上,请我后妈不要立下医嘱,可她不听。” “你们要知道,我我这些年的积蓄早已被骗光,仅有的这家小商店,而且大部分货物,都是我靠多年积累的人脉,赊账拿来的。” “一旦丢失了这两处房产,我将一无所有,我不能让她这么做,绝不能。” 刘耿忽然抬头看了下顾晨,问道:“警察同志,如果是这个时候你觉得我还有选择吗?” 顾晨愣了一下,道:“你当然还有更多的选择,至少不应该采取极端做法。” “顾师弟说的没错。”卢薇薇站出来也力挺:“解决医嘱问题,可以采取协商的方式,我想那几个好心的邻居,她们也不会厚着脸皮接下医嘱,所以,其实你根本没必要这样做。” “她们会。”刘耿斩钉截铁道:“她们这些人,在我不在家里的这段日子,确实对我后妈挺照顾,但是她们真的有这么好心?我不相信,如果我后妈不是掌管着两处房产,她们恐怕也不对老太太亲力亲为。” “我不知道你说的对不对,但最起码,这只是你仅有的猜测。”顾晨走到刘耿的面前,说道:“如果你有怨言,我可以联系这几个接受老太太遗嘱馈赠的人,让她们来这里说说看,看看人家是不是真像你想象的那样。” “那就叫来好了。”刘耿一脸的不在乎。 顾晨看这身后的王警官和卢薇薇,两人均点头表示同意。 …… …… 晚上七点。 江南市的市民大多刚吃过晚饭,但是一辆警车却停在了老太太家中的门口处。 三名撞门救助老太太的大妈,被分别带上了警车,直奔芙蓉派出所。 晚上七点二十五分。 王大妈被首先叫到了一号审讯室。 “警察同志,你们到底找我们过来干什么?”王大妈有些坐立不安。 “你也别紧张,我们只是有些情况,要向你了解一下。”顾晨翻开笔录本,开始做整理记录。 “姓名,年龄,家庭住址,身份证号码……” 一连串的流程走过之后,顾晨开始进入正题:“老太太死前留下过一份遗嘱,不知道你清不清楚。” 王大妈忽然就愣了一下,感觉有点来的太突然,自己还没做好足够的准备,警察就已经进入了正题。 “这个……” “你只要告诉我,有还是没有?”顾晨问。 “有……有的,老太太是立过一份遗嘱,我是知道的。”王大妈有些放不开,一双拳头握得紧紧,双腿还在瑟瑟发抖。 卢薇薇看了眼身边的王警官和顾晨,也问道:“那除你之外,还有谁知道?” “还有谁?哦,还有小赵和小陈,就是你们一起带到派出所来的其他两个人。”王大妈说。 顾晨想了想,缓缓点头,将这些记录在案。 王大妈更加不解的问道:“警察同志,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 按照王大妈所想,老太太当时确实有告知过她立遗嘱的事情。 可是这件事情,怎么会让警察知道? 还有,老太太忽然中毒身亡,本身也说不过去,但现在自己被带进了派出所,接受质询,这多少在心中还是没底的。 “老太太要将自己名下的两处房产,馈赠给你们三个,平时对她照料有佳的邻居,你们觉得这样妥当吗?”坐在中间,摆出一副铁面包公姿态的王警官也道。 王大妈赶紧摆手,与自己撇清关系:“你……你们别误会,那只是老太太的一厢情愿,我们这些人平时照料她,真不是对他的财产有私心,我们甚至根本不清楚,原来她家的这两套房产,一直在老太太名下。” “可你们既然知道老太太立下的遗嘱有欠妥当,就应该及时劝说老太太放弃这个念头,以免让她跟刘耿之间闹出矛盾。”想了想之后,顾晨又道:“还有你们要知道,一旦老太太找来律师,将遗嘱确定下来,那是具有法定效益的,难道你们就这么看着原本属于刘耿的遗产,落入到你们三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手里?” “冤枉啊警察同志。” 听着顾晨的质询,王大妈似乎感觉越来越没有安感。 似乎感觉现在不说清楚,没准是会惹上大麻烦…… 所谓纸包不住火,这件事情不弄清楚,没准还有新的事情会发生。 所以在权衡利弊的过程中,王大妈还是选择交代清楚。 “我说,我说。” 顾晨和卢薇薇、王警官面面相觑后,赶紧翻开另一页,准备进行详细记录。 “其实,老太太立下这个遗嘱的初衷,并不是要将名下房产,真的赠送给我们。” 王大妈说道这里,脸色忽然难过起来。 “怎么说?”顾晨不由问了一句。 “她其实,其实也是为了刘耿好。”王大妈沾了沾眼角的湿润,抬头道:“刘耿这个人一根筋,有时候为了证明自己有能力赚大钱,总喜欢听信他人的一面之词,认为那些一夜暴富都是真的,认为自己只是没有找对路,没有找对人,所以,他才会一次一次的栽跟头,一次一次的被人骗。” 王大妈吸了吸鼻子,继续道:“刘耿这个人,做生意和那些投资被骗的钱,都是他父亲当年用命换来的赡养费,如今看着刘耿一次次的挥霍,一次次的被人骗,老太太心里难受啊。” “她曾经劝说过多次,让他踏踏实实的赚钱,他刘耿不听,加上老太太年事已高,双眼也已经看不清东西,她怕自己那天不在,这个刘耿会把家里仅有的两处房产也败光,到那个时候,鬼知道刘耿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毕竟,刘耿是个非常易怒的人,管控不好自己的情绪,所以,老太太决定立一份假遗嘱,目的就是让刘耿打消对这两套房子的主意,让他踏踏实实的经营小店。” “当然,房子他可以照住,我们不干涉,但决不能让刘耿在把房子卖了送给骗子,所以老太太还有另一份遗嘱,就是专门给我们三个经常照顾她的人。” 顾晨很疑惑:“还有另一份?” “灭错,老太太怕有纰漏,弄了三份,意思是,将来如果刘耿一改之前的毛病,两处房产的归属权,将由我们转交给他,也算是对刘耿鲁莽性格的保护。” 看着面前的三个警察,王大妈一脸委屈:“所以警察同志,我们真的没有骗你,这三份遗嘱就在我们三人的家里,如果你们现在要,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一起回去,把保密遗嘱取回来。” 王大妈说道这里时,顾晨、王警官和卢薇薇都愣住了。 老太太并不像刘耿所说的那样无情无义,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 可没想到,好心没有换来好报,结果却被自己养育多年的儿子,下毒杀害。 也许老太太自己最后用钻子在白纸上,刻下那几个盲文的时候,心里是绝望的…… “你先在这待着。”王警官叹了口气,对着顾晨和卢薇薇使眼色,三人起身离开了。 随后,是二号审讯室。 此时的陈大妈也正在那儿瑟瑟发抖,整个人也是坐立不安。 然后再是三号审讯室的赵大妈。 所有人招供的情况都一样,确认老太太还有一份保密遗嘱。 而这件事情,除了几人之外,还有江南市另一名律师也在场,所有情况均为属实。 得到这样的结果,顾晨此刻有点为拘押的刘耿默哀几分钟。 这个傻子,用自己的愚昧,干掉了最关心自己的那个人。 …… 工作日。 江南市经历过前几轮台风天的降雨后,空气变得非常的湿润,整个城市就像增加了一层滤镜似的,格外的小清新。 聂小雨牵着拆过派出所的哈士奇,经过三组办公室时,顺手将一大袋水果放在了顾晨的桌上。 “顾晨哥哥,这些水果是我爸让我来交给你的,感谢你上次帮他搬蔬菜。” “一点小事,不用这么客气的。”顾晨也没太在意。 “顾晨哥哥,你就收下吧,分给同事吃也行啊,反正我爸说了,东西交给你,至于如何分配,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王警官怕顾晨拒绝,赶紧上前接过水果,道:“我说小雨啊,还是你爸老聂最懂我们了,送给顾晨其实就是送给我们的,对吧顾晨?” 顾晨:“我……” “你……你肯定是要感谢聂师傅的,人家送你水果怎么能不感谢呢?”又一名三级警司跑过来,准备瓜分其中的水果。 卢薇薇近水楼台,顺手挑了几个大苹果揣入怀中:“还是聂师傅好啊,有好吃的总能想起我们三组来。” “薇薇姐,你要喜欢,下次去食堂来找我,我家冰箱里多着呢,都是我爸从乡下采购过来的,便宜的很,多得吃不完。”聂小雨好客的样子,让卢薇薇颇为喜欢。 “真的假的?最近市区的水果贵死了,下次去你们食堂批发点过来。”卢薇薇说。 “好的呀,批发就不用了,我送你,要多少给多少。”聂小雨一脸认真的看着卢薇薇。 王警官赶紧过来提醒道:“小雨啊,我劝你还是收回刚才那句话吧,不然你爸老聂会揍你,卢薇薇吃货本性可是出了名的厉害啊。” 卢薇薇一个橘子砸在王警官身上:“老王,关你什么事啊?请不要在这里挑拨我们女同志之间的纯洁友谊关系。” 说着卢薇薇还挽住聂小雨的手,两个人瞬间摆出一副大海航行靠舵手的姿势来。 “好了好了,算我挑拨离间行了吧?”王警官才不跟女同志一般见识,看到聂小雨手里牵的那条狗,王警官顿时眼睛一亮。 “诶?这不是拆二组的那条哈士奇吗?怎么?老聂还没把它给炖掉?就不怕它拆了你们食堂啊?” 话音刚落,哈士奇似乎听懂了来自王警官的恶意,顿时对着王警官“汪汪”的怒吼了两声,吓得王警官赶紧往后退两步。 “哈哈!” 办公室里传来一阵哄笑。 聂小雨也是笑道:“这条狗没什么不好啊,我爸把它当做宝,除了有点傻fufu外,其他的都挺好。” “我看好像长大了挺多,之前在食堂都没有见到过。”顾晨说。 “是啊。”聂小雨也是笑嘻嘻道:“我爸怕肖阳要对它不利,毕竟是拆过肖阳的二组,所以我爸护犊子,就把它关在食堂的仓库,吃饭时间是不会让它出现在食堂的。” 卢薇薇摸了摸狗头,笑着说道:“的确啊,以肖阳有仇必报的性格,这只狗子活不过明天的,不过我还是挺佩服它,当初竟然连派出所都敢拆,这狗胆也忒肥了。” “肖阳快来了,就在一楼,建议把这二哈赶紧带走吧。”刚走进三组办公室,一名二级警司就发出了杀狗预警。 聂小雨“哦”了一下,跟大家道了声再见,然后赶紧牵着哈士奇,准备从楼道的另一条通道快速离开。 聂小雨前脚刚走,肖阳后脚就来,无缝对接,众人齐呼卧槽好险。 感觉这是一只狗子的江湖逃生记…… 王警官提着一大袋水果,交给刚才报信的二级警司,让他把水果发给众人。 然后再走到顾晨的身边,笑容满面的道:“顾晨,你可是咱三组的福将啊,有你在,咱们三组在零食水果方面,从来都是吃喝不愁。” 旁边的卢薇薇笑了起来:“瞧你老王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刑侦三组让顾师弟骗吃骗喝呢,怎么感觉你们都在拿顾晨骗粉啊。” “这送跟骗能一样吗?再说了,又不是顾晨非要让他们送,你就当这是送给我的不就行了。”王警官也是认认真真的反驳。 旁边的丁警官大笑:“你老王和顾晨之间,还隔着三十个肖阳呢。” 卢薇薇也噗嗤的笑出来:“我觉得老王的脸皮可以刀枪不入了。” “滚犊子……”王警官开始反驳。 几方人马相互调侃,相互“羞辱”,办公室里好不热闹。 发完水果的二级警司,将最后一个火龙果交给顾晨,并道了一声谢:“顾晨,谢谢你的水果。” “不客气。”顾晨说。 王警官和丁警官还有卢薇薇,聊的正开心,忽然看着身后的二级警司,问道:“部发完了?” “除了小何没在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发过了。”二级警司说。 “你说什么?何俊超没在?”王警官赶紧回头看了一眼。 三级警司何俊超的座位上,确实空无一人。 再转头看向四周,办公室里也没有何俊超的身影,王警官挠着后脑不由疑惑。 “不对啊,这小何平时一向是最活跃的,尤其是谈到吃,这家伙的嗅觉那也是一等一,可我好像从上班到现在,还一直没有见到他。”王警官顿时感觉有些好奇。 “那会不会在厕所?”卢薇薇问。 “不会的。”发水果的二级警司直接道:“我刚才就从厕所出来的,小何不在厕所里。” 空气忽然安静了几秒…… 忽然有人说了一句“小何今天没来上班”。 顿时,整个办公室忽然热闹起来…… “怎么回事啊?小何从来上班不迟到,现在都已经九点多了,他怎么还没来上班?” “会不会在路上遇到点事情,见义勇为去了?” “啊?那要真是这样,应该会打个电话跟我们通告一下吧?可现在咱们也没人接到过小何的电话啊?”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说了一句“该不会是受伤了吧?” 整个办公室……气氛忽然就紧张起来。 想着前些日子的一些新闻报道,警察在路上遇见飞车抢劫者,上去见义勇为被捅伤。 这种新闻才没过去几天,一向准时上班的三级警司小何同志,忽然就跟消失了一样。 平时闹得最欢的一个人就是他,今天居然连个人影都没有见着。 要不是刚才发水果没发到,大家甚至一度以为小何就在办公室。 “我打个电话给他。”王警官赶紧掏出了手机,脸色沉重的拨打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骚瑞,贼难波,哟嗨唔,带奥的,一字哦佛,普利斯瑞带奥,勒特儿~” “关机?”王警官懵逼的看着手机,道:“这家伙连电话也不接?” “会不会真的出事了?”卢薇薇忽然脸色沉重起来。 感觉对何俊超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少人都开始发挥想象…… “难道,真的在医院?” “或者是……倒在某个路边,身旁还留着一滩血迹?” “然后再痛苦的对着抢劫犯怒吼?” “不会这么弱吧?我记得小何以前可是散打冠军啊?” “那会不会对方人很多,被人从背后捅刀子?” 所有人想到这些,不由缩了缩脖子,感觉一阵细思极恐。 而同一时间的另一边,警员宿舍楼和办公楼之间,何俊超正在小路上狂奔…… 一边跑,还一边念叨:“完了完了,怎么会拿计算器设定为闹钟呢? “嘿咻嘿咻……” 冲到办公室门口的那一刻,何俊超努力调整好呼吸。 想着待会三组的一帮人正在忙碌时,自己可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小叮当之势,若无其事的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 再然后……该干吗干吗,平时不都是这样吗? “何俊超,你只不过是迟到,没事的,他们不会知道的。” 自言自语了好一阵后,何俊超的勇气也已经达到了颠覆,他挺胸抬头,开始往办公室里走过去。 刚经过大门,发现办公室里很安静。 刚经过卢薇薇身边,明显感觉办公室里在开会。 刚坐回座位上,感觉一切尘埃落定时,王警官一个橘子砸过来:“何俊超。” “到!”何俊超立马站起身。 “刚才哪去了?”王警官问。 “上……上厕所。”何俊超有些心虚。 “嗯?”王警官忽然眸子一瞪。 “王……王师兄,我……我在宿舍睡过头了。”见躲是躲不掉了,何俊超只好招认。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松下一口气。 卢薇薇叹息道:“你这要再不来,我们三组可能就要把你列为失踪人员名单了。” “是啊何师兄,刚才大家都在担心你呢。”顾晨也道。 何俊超脸色难看,弱弱的问道:“没这么夸张吧?平时也没见我在三组有多重要啊?” 再看王警官,依旧是那个表情,依旧是那个动作,感觉有种要拿自己开刀的架势。 “你什么情况啊?”王警官没好气道。 “昨天不是休假吗,晚上酒喝多了。”何俊超也是一脸的后悔,道:“给自己定的闹钟,显示为7.00,结果今天没响,醒来后才发现,我昨天按的是计算器。” 王警官哼笑道:“计算器第一次当闹钟,是不是有点紧张了?紧张的第二天没响?” “噗哈哈哈,有意思。” 办公室里一阵哄笑…… “这计算器真是肩负重任啊。”卢薇薇也是乐的不行,整个人笑得捂肚子。 一向上班不迟到的何俊超,第一次迟到竟然是因为把计算器当成了闹钟,这种情况确实让人难以置信。 何俊超低着头,惭愧道:“王师兄,这不是喝过头了吗?以后再也不敢乱喝酒。” “什么酒这么厉害啊?你小子不是挺能喝的吗?”一旁的丁警官也好奇道。 要知道,事实上在整个刑侦三组,何俊超的酒量算是偏上的,每次聚餐,喝到最后的只有何俊超,这不禁让人有些纳闷。 “毒蛇,一种配制酒,我们叫做SNAKEVENOM,很多人都在挑战它。”何俊超也是无奈道:“这种酒酒精度特别高,它的度数达到了67.5度,我当时不知道,顺着酒标我读下去,是beer,我认为它就是啤酒。” “你小子喝酒带脑子了吗?”王警官也是没好气道:“不会看清楚再喝啊?” “我当时也不知道啊。”何俊超也是一脸的无奈,道:“当时我朋友把酒递给我,说是啤酒,我也是喝过之后才发现不对劲,转过来看酒标,后面写了很小的三个字:配制酒,而且它还是用食用酒精勾兑出来的,所以度数会这么高。” 顿了顿,何俊超再次懊恼道:“实话实说,这酒闻起来呢,没有什么啤酒花的味道,酒体也偏浑浊一些,有点像啤酒那种感觉,不是特别透,后来我把它倒水里面,喝一口,我确定它不是啤酒,可发现脑子有点上头了。” “你连毒蛇都敢去挑战啊?”又一名老同志插嘴道:“这酒我以前碰巧喝过一次,当时我朋友说是啤酒,我二话没说,拿起来就当普通啤酒喝了,结果差点没要了我的老命啊。” “是啊,毒蛇好苦,根本不好喝,还老贵,要不是看着这酒多块钱,我也就不喝了。”何俊超说道这里,也是猛灌上一口水,感觉口里现在还干涩着。 不少没听过毒蛇的老同志,顿时也都好奇心满满。 “这酒这么厉害啊?就连小何同志都敌不过?” “要我说,甭管是什么酒,喝酒之前要看下度数的,度数太高就直接放弃吧。” “是啊,喝酒不要去挑战,好酒莫贪杯,微醺胜买醉。” 不少人都发表着自己的看法,直到何俊超掏出了一张一千元现金券,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什么?”卢薇薇问。 “那家音乐清吧的现金券,我朋友是那里的VIP,店里说我是新顾客,送了一张现金券。”何俊超说。 “一千块的现金券?”王警官也瞪大眼睛,道:“这酒水的利润可真大,一千块估计在里面也喝不了什么吧?” “还好吧。”何俊超道:“里边也有便宜的啤酒,反正我已经喝过头了,这张现金券就送你了,假期如果喜欢喝酒,可以去里边坐坐,那边经常会有网红歌手驻唱的。” 卢薇薇率先抽过现金券,笑孜孜道:“明天难得有假期,老王和顾师弟,要不今晚咱下班后,去那里坐坐吧,早就听说这家的网红驻唱歌手挺不错。” 王警官没接卢薇薇的话,也是咳嗽两声,对着何俊超道:“你虽然昨天休假,但今天要上班,晚上喝酒不合适,喝酒也得挑个第二天不要上班的日子吧?” “知道了,这不是对我酒量的过度自信吗?我要知道毒蛇是这种酒,肯定不碰的。”何俊超也是一脸的无辜。 “行吧,但是你今天迟到,我还是要记录在案的,逃是逃不掉的,也算是给你小子长个记性。” 何俊超很配合,并没有太大的情绪,只是道了一声谢谢,然后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下午六点。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卢薇薇将顾晨和王警官拦住,问道:“明天难得大家不上班,手里又有清吧的现金券,怎样?一起聚聚吧,我也很想去那种特文艺的清吧,听听网红歌手是如何唱歌的。” 顾晨看了眼身边的王警官,道:“王师兄去我就去。” “老王。”卢薇薇插着腰,一副质问的语气:“你到底去不去,回个话啊。” “只要不出钱我就去。”王警官说。 卢薇薇把现金券往他桌上一扣:“呐,我都问过何俊超了,他说这张现金券,可以抵消店内消费一千块,没有限制要求,咱们三个人坐在那里,吃点小点心,喝点小啤酒,看看网红唱歌,能消费到哪去?” 王警官想了想:“那如果是这样倒是可以去看看。” “看什么看啊?”卢薇薇急不可耐道:“赶紧把警服换掉,咱们现在就出发。” 王警官看了下表,说道:“那行吧,不过我待几个小时就走的,如果超额消费,我可是不会掏钱的,这点可要说清楚。” “瞧你那小气样。”卢薇薇颇为不满道:“不会让你出钱的,如果有超出的消费,我卢薇薇买单,这总行了吧?” “老王,你不去我去啊,要不你来帮我换个夜班如何?”丁警官走到几人的身边,也是颇有兴趣。 “不可能。”王警官回答的斩钉截铁。 六点二十分。 换上便装的顾晨、卢薇薇还有王警官,三人打车来到了这家名为“格调”的网红音乐清吧。 清吧主要以轻音乐为主,是比较安静,没有DISCO或者热舞的那种酒吧。 适合谈天说地,朋友沟通感情,喝喝东西聊聊天的。 由于清吧的特点,除了灯光相对柔和温暖以外,与闹吧的纸醉金迷相比,酒吧吧台、门厅、散台的设计也会相对优雅。 走进去就会给人一种在繁杂都市忽然安静下心情的感触。 三人推开店门,一阵铃铛的脆响,顿时让三人感觉一阵音乐的气息扑面而来。 时间还早,网红歌手还没到,但门口的题板上,却标注着今晚的演出时间和驻唱歌手的名字。 …… 周末的江南市风和日丽,乡间小路上,各种车辆川流不息,车牌为(江?nae86警)的警车,正匀速行驶在道路上。 王警官看着擦身而过的豪车,不由感慨道:“这年头有钱人多了,周末开车来乡下踏青的人也不少啊。” “老王同志。”坐在副驾驶上的卢薇薇,一副气嘟嘟的模样道:“你说这好不容易到周末,赵所干嘛非要咱去梅山镇,给那边的学校做普法宣传工作呢?换个人去做也是可以啊,而且人家小学生今天都放假,非要让人家来学校,这不是增加人家的负担吗?” 原本卢薇薇的计划很简单…… 约上几个好闺蜜,然后去上次聚餐的老街,从上午吃到太阳落山,然后晚上去江边公园,再拍些美美的照片。 毕竟,朋友圈的个人形象照也该更新了,不能其他人都是各种造型各种美图,自己总是穿着警服在那摆酷耍帅吧? 朋友圈比美大赛,卢薇薇总是输给了p图,而且好姐妹们去逛街,自己也总是会缺席。 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轮休,结果又被赵国志发配到梅山镇,给小学生做普法宣传工作,想想心都要碎了。 自从干了警察,卢薇薇就很少有自己的空闲时间。 其实卢薇薇也想周末逛完街,购好物,洗个香喷喷的澡,坐在飘窗上,擦着半湿的头发,心里想着喜欢的小哥哥。 结果这样的临时任务,无疑就像是逛街的时候正好下大雨,购好物了发现钱包没带,洗个澡洗到一半,水停了,坐在因为下大雨而去阳台关的窗户上,结果看见了喜欢的小哥哥,正在给别的女生撑伞一样。 心说这得内心多温柔,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啊? “咱不是还有顾晨陪着嘛。”坐在后排的王警官一席话,顿时将笼罩在卢薇薇头上的阴云彻底打消了。 “没错,还有顾晨。” 要不是顾晨也要一同前往,就是给卢薇薇五个汉堡外加六只炸鸡腿她也不干的。 “卢师姐,你也别闹心。”开车的顾晨倒是一脸淡然:“正好就当去郊外踏青,再说这里的风景也不错,在城里待久了,总得出来透透气吧。” “卢薇薇,看看人家顾晨这境界。”王警官顿时来劲了,笑道:“人家把工作当作放松心情,你卢薇薇要有顾晨一半的境界,也不至于跟我混啊。” “你还好意思说?”卢薇薇想到这里就来气。 要不是老王同志那天跟方文德,在他家聊那些没用的,也不至于人家方文德,会敲锣打鼓的来送旗,连电视台的记者都叫上了。 老王算是长脸了,顺带着把自己跟顾晨也带上。 这原本也是件好事…… 可自从在电视台上露脸后,关于芙蓉派出所形象宣传方面的事情,几乎就落在了本就工作繁忙的三人小组身上。 心说这跟飞来横祸有啥两样啊? 可老王同志倒是乐此不疲,但卢薇薇的假期却泡汤了,她现在连掐死老王的心都有了。 “老王。”卢薇薇来气道:“下次再有这种任务,你答应赵所的话,我肯定在你枸杞茶里养青蛙,我卢薇薇说到做到。” “哈哈,这算威胁吗?”王警官现在不怕她,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就要喝上一口水。 结果顾晨一个急转弯,王警官保温杯里的枸杞茶,忽然都溅洒在身上,王警官当时就懵了。 而于此同时,一辆红色敞篷宝马车,则是从警车一侧飞速驶过,加大马力扬长而去。 “呸!现在开车的人都什么素质啊?没见过这样抢道的,不要命啊?”王警官也是来气道。 二十分钟后…… 梅山镇中心小学到了。 顾晨将警车停在学校的停车位上,立刻就围上来一群好奇的小学生。 大家摸着警车,无比的兴奋。 “麻烦小朋友们让一下。”王警官下车后,就对着身边的小学生问道:“谁能告诉我,你们校长办公室在哪里?” “那边二楼,最左边的办公室。”小学生们争先恐后的回答道。 要说穿着警服来学校的,那可算是大明星了,在这帮小学生的心中,属于崇拜的对象。 “警察叔叔。”这时候,一个萌萌的小姑娘,好奇的钻出人群,问道:“你们警察都很厉害对吗?打坏人能一个打五个吗?” “哈哈哈哈!” 周围传来一阵小学生的憨笑声。 各种电视剧里正义的形象,造就了不用宣传的警察神话。 各种刑警独闯龙潭虎穴,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瞬间如神明护体,各种开挂。 在小学生心中就是正义的存在。 王警官笑呵呵道:“那还用说吗?当然是……” “当然是不可能的了。”顾晨抢先一步道:“我们通常情况下,一般是五个打一个,五个警察教训一个坏人。” 王警官:“……” 小学生:??? 感觉顾晨是来砸场的吧?吹个牛会死啊?要不要这么耿直啊? 王警官也是醉了,感觉今天带顾晨过来,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咦?”萌萌的小姑娘好奇道:“这是为什么呀?你们不是很厉害的吗?” 顾晨摸摸她的小脑袋,笑着解释说:“因为警察很多,而坏人很少,这个社会终究是好人多而坏人少,正义永远会将邪恶包围在狭小的空间里,然后消灭它。” 卢薇薇在一旁笑得不行,道:“那你们以后是要做好人呢还是坏人呢?” “好——人!” 小学生们拖着长长的语调,异口同声道。 “说的好啊。”这时候,一个又胖又矮的中年男子走过来,笑呵呵道:“邪恶终究会被正义所包围,顾警官一句简单的比喻,就让孩子们懂得许多,不愧是上过电视的优秀警察。” “您是?”顾晨也是好奇道。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汪海洋,是这所中心小学的校长,今天让你们大老远从市里过来做普法宣传,实在是辛苦各位了。”汪海洋顶着啤酒肚,跟三人一一握手。 “汪校长客气了。”王警官笑道:“祖国的未来如果人人知法守法,那我们这些警察的工作量,也就不会这么繁重了。” “说的好,说的好啊。”汪海洋笑呵呵的握住他的手,道:“走,跟我去办公室坐坐,待会的普法宣传活动,就在前边的操场舞台,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听三位的普法宣传工作呢。” 几人有说有笑的走进办公室…… 而校长办公室的窗户外,一群好奇的小学生,则是点着脚尖,伸长脖子,争先恐后的一睹正义使者的风采。 …… () 清吧内人很多。 主要在于清吧这一类酒吧经营,除了酒水饮料外,还提供主食。 但是可供选择的品种并不多…… 一般的客人,不会坐在这里用餐,主要是以喝酒聊天为主。 这里同样也是一些商务人士的首选…… 合同是否签约,在会议厅讨论过于疲惫,许多合作方,会找一些相对文艺,但又能突显格调的地方,清吧无疑是一种很好的选择。 这种类型的酒吧经营,比较适合活跃但又可能没有伴的客人。 这样在无聊的时候可以欣赏调酒师调酒。 而调酒师有空的时候,也可以和他们聊聊天,甚至可以跟客人玩玩简单的游戏,为客人们解愁。 这种酒吧是最富有人情味的,客人往往和调酒师成为好朋友,从而使酒吧有一定的熟客。 “找地方先坐吧,最好是视野开阔,可以看见舞台的地方。”卢薇薇是个人精。 她来这里的目的,听唱歌是一方面,喝酒也是一方面。 然而这里的装修和布局,似乎并不需要卢薇薇过度担心视角的问题。 因为从任何角度,似乎都可以看到舞台的表演。 “我们坐这里吧,正好有几个位子。”顾晨找到了吧台边角的一处地方,正好空着几把座椅。 和一般的清吧一样,这家格调音乐清吧,以酒吧铁艺吧台为中心,在酒吧通道里放了一排可供几人面对面坐的小桌子。 和一般的小清吧不同,这家网红清吧经常水泄不通。 客人有位就坐,没有就站着,挤在里边消磨时光。 原因很简单,城市的喧嚣让人压抑的喘不过气,而清吧里的气氛比较好。 加上调酒师的调酒技术,抛瓶,摇瓶,举手投足潇洒而不花哨,吸引客人的视线。 而且调酒师许多来自欧洲,流利的英文和中文之间转换自如,可以令他们跟客人们沟通无阻。 加上一身帅气的制服,和平时丰富的阅历,令他们跟客人有说不完的话题。 许多酒保语言幽默,令客人们很愿意接受他们成为朋友。 也正是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中,容易结交朋友,很多生意人都喜欢集聚在这里,认识新的生意伙伴。 顾晨所选择的地方,旁边就有几个拿着合同,一边喝酒一边聊天的商务人士。 “顾晨,去点酒。”王警官说。 顾晨看着玲琅满目的吧台酒水,有些尴尬的抹一把汗,笑道:“不好意思王师兄,我不懂酒水。” “哈哈,其实老王也不懂。”卢薇薇也捂嘴偷笑着。 王警官心里一阵荡漾,嘿笑着说道:“我是不懂,难道你卢薇薇就很懂?” “我也不懂,这种地方没来过,不过我经常看到一些网络歌手,在这种地方演唱歌曲,感觉很有意思。”卢薇薇掩嘴轻笑,也是很诚实的坦白自己不懂的事实。 至少在卢薇薇看来,这里的消费应该不低。 加上是网红音乐清吧,人气更是没得说。 现在还不是表演时间,因此来这里的人并不算太多。 要不趁着现在点一些酒水,待会人多不太懂,反而觉得没面子。 “要不老王你跟顾晨两个人去看看,先把酒水弄懂先,实在不懂,可以让调酒师推荐,记得注意控制价格,咱们消费一千块封顶。” 卢薇薇给出自己的建议。 顾晨和王警官面面相觑,二人点点头,决定去吧台附近研究一下。 二人离开后,卢薇薇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玩手机,将发卡抽出后,将秀发披在肩上,扭动脖颈,缓解一天工作的疲惫。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学生装摸样的眼镜男,在左右环顾之后,扶了扶自己的二次元眼镜,大步的走到卢薇薇面前。 “美女,一个人?”男子笑嘻嘻的问道。 卢薇薇看了看吧台附近的人群,已经找不到顾晨和王警官的身影了,顿时点点头,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美女,那我请你喝小甜水呀。”男子拿出一罐长长的易拉罐饮品,递到卢薇薇面前。 “谢谢。”卢薇薇接过男子手中的易拉罐,放在手里看了看,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用了。” “像你这么漂亮的美女我还是第一次遇见,我也是一个人,不如咱俩拼个桌吧,我买单。”男子直接用jio拨开刚才顾晨的凳子,自来熟的坐在了卢薇薇的面前:“我请你喝小甜水啊。” 卢薇薇刚想再拒绝,手中的易拉罐刚刚拿起,就被另一个人接过在手里。 “等等,这个酒……不像酒,更像是饮料。”一名身材高大,轮廓有型的中年男子笑了笑,说道:“不介意的话,我请你喝别的。” 随后,男子便将易拉罐丢回到刚才那名戴着二次元眼镜的男子手里:“对不起,这是我朋友。” “你朋友?”戴着二次元眼镜的男子,见来人身材高大,并且熟知酒品类别。 虽然知道这名男子跟卢薇薇可能并不认识,但还是识趣的离开了。 “我们好像不认识?”卢薇薇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虽然蓄着胡须,但却有一种成熟男人的阳刚风范。 并且帅气有型,也有绅士风度,和刚才那名略带娘气的男子相比,完判若两人。 “姑娘,有些酒呢,是绝对不能碰的。”男子顺势坐在卢薇薇对面,笑着说道:“就比如刚才他递给你的这款,四洛克,英文名字four loko,它就是典型的代表。 卢薇薇黛眉微蹙,问道:“这酒有什么问题吗?” 男子绅士的打了一个响指,道:“一看你就是个不懂酒的姑娘。” 随后,他指着吧台上摆放的同样一款四洛克道:“这种饮品颜色是这种翠绿翠绿的,闻起来有种水果的味道,除酒精外,four loko还含有咖啡因、牛磺酸、瓜拉纳,瓜拉纳你知道吗?” “一种常被用作xingfen剂的植物。”卢薇薇笑着回答。 这些在警队的化学课程中有接触过。 男子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笑了:“看来你还是知道一些的,没错,四洛克就是因为这四种成分而由此得名,喝起来……” 男子顿了顿,笑着说道:“实话实说,有点像果汁的感觉,但实际上这款酒呢,如果说它是啤酒的话,这一瓶,等于六瓶啤酒的量。” “这么厉害?”卢薇薇也是第一次听到。 “当然了,因为它的酒精度非常高,达到了14度。”男子直接站起身,对着一名调酒师招招手,并指着其中一罐四洛克。 调酒师将四洛克交到男子手里,男子随后坐回到卢薇薇面前:“你看,14%。” “还真是。”卢薇薇也是伸长脖子,看着酒标上的数据。 男子也是微笑道:“其实四洛克,严格意义上来讲,它并不是啤酒,它就是一种配制酒,它就像糖衣炮弹一样,你喝着觉得口感不错,但是不知不觉,你就喝多了,所以小姑娘,喝酒,也要走走心。” “原来是这样。”卢薇薇恍然大悟,感谢道:“刚才谢谢你,不过我不会喝陌生人的酒。” “你做的很对。”男子点点头,道:“清吧虽然是个交流的地方,但是有些人……你还是得多提防,尤其是不懂酒的情况下,切不可随意去喝陌生人的酒。” “谢谢你的提醒。”卢薇薇说。 “其实……四洛克的配方还是修改过的,减少了牛磺酸含量。”男子将手里的四洛克反复查看,说道:“以前喝过老版的,没人撑得过两瓶。” “老版的四洛克比现在的还厉害?”卢薇薇的好奇心,就像一个小学生听课似的。 “老版的真的不能喝,会出事故的。”男子也是很真诚的提醒道:“现在的新版改过后,度数也很高。” “可普通啤酒不也是8度到10度的吗?”卢薇薇接过男子手里的四洛克,将14%的标识亮在他面前:“可你说等于六瓶啤酒这句话怎么理解呢?” “哈哈。”男子笑了笑,说道:“你看错了,你说的那是麦芽度,也就是糖度,普通啤酒的度数是2.5到3度多左右。” “还真是。”卢薇薇忽然就笑了。 这时候,顾晨和王警官也提着几瓶啤酒走过来,放在了桌上。 “卢薇薇,这是你朋友?”王警官问。 “刚认识的,他还挺懂酒的。”卢薇薇笑着说。 随后看着桌上的啤酒,对着顾晨好奇的问道:“你们这点的是什么酒?” “就是因为不太懂,所以王师兄才随便点了几瓶价格实惠的啤酒。”顾晨说。 男子看顾晨仪表不凡,再看看身边的王警官,以及卢薇薇,大概也知道这几人是朋友,或者说这个年轻的帅小伙,跟这个不懂酒的姑娘是情侣。 看破不说破,男子笑着说:“我习惯在包里藏几瓶酒。” 随后,他从自己的一个名牌挎包内,取出两瓶精致外表的啤酒放在桌上:“要不,我请你们喝我带来的好酒?” 卢薇薇瞪眼道:“咱也不说别的,你在人家的清吧自己带酒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是老板自己开的店。”一名酒保随后从吧台上,将三个大杯啤酒瓶放在了几人的面前。 “原来你是老板?”顾晨恍然大悟。 “自我介绍一下。”男子微笑的伸出手,道:“我叫韩冰,你们可以叫我老韩。” “顾晨。”顾晨握手道。 随后,王警官和卢薇薇也报出姓名,几人算是简单的认识。 老韩撬开啤酒瓶,给三人倒上自己的珍藏,笑道:“这是我最喜欢喝的小麦啤,平时我是不会拿到清吧来卖,都是让国外朋友寄来的。” “那我们算是有口福了?”王警官也是笑道。 原本大家都没来过这种地方,也不懂酒,难得在清吧遇见老板,一个挺客气的中年人。 “我也是百无聊赖,过来清吧看看。” 说话之间,一个没注意,啤酒泡沿着啤酒杯一起漫出来。 “哎呀,你的啤酒。”卢薇薇赶紧提醒。 老韩将凳子向后一退,啤酒泡沿着桌面直接掉在了地上。 “这么贵重的酒,流失有点可惜了。”王警官也惋惜道。 “哎呀,一不小心,把它给倒出来了,不过没关系。”老韩也是摆摆手,拿着啤酒瓶笑道:“不过呢,这个最精华的地方,好在我留下来了,这就是它的底部啊。” “底部?”卢薇薇疑道。 “没错,啤酒所有的营养和它的酵母,都是集中在最下面。”顾晨也是接话道。 老韩从吧台抽出几张餐巾纸,将桌面清理干净后,笑了笑说道:“顾晨,看来你还是懂一些的。” “以前坐高铁,在车上的杂志上看到过。”顾晨说。 “没错的,啤酒所有的营养和它的酵母,都是集中在最下面。”老韩重新拿起酒瓶,指着底层道:“你看这颜色是完不同的,这种小麦啤,除了有淡淡的这种酵母的香味以外呢,还有这种明显的柑橘的这种气息。” “而且这款酒呢,它的一个整体的厚度,还有香型呢,我个人认为啊,是比较适合咱们国人的味蕾的。” 老韩端起啤酒杯,与众人碰杯,随后笑着说:“这杯酒我喝完了,剩下瓶里底层的,也是最好的,我留在最后喝,所以我这种人呢,一般属于比较乐观的,也就是说……对未来,始终是有希望的。” 看着老韩喝啤酒,还要灌输一些大道理,顾晨也是颇感兴趣道:“听你这么说,你倒是改变了我对酒的看法,喝酒不是简单的去喝,而是走进酒的深处,走进酒的心。” “没错,这就是我所崇尚的酒文化。”话音刚落,老韩又是一大口咕噜咕噜的灌入最终,随后发出一阵“啧啧”的满足。 “那还有一种人呢?”卢薇薇只是抿上一小口,笑着问道。 “还有一种?”老韩微微一笑,道:“他们在没有喝这种啤酒之前,先把最好的给喝掉了,这种人呢,普遍认为是比较悲观的。” 看着卢薇薇,老韩也是建议道:“我不知道你是属于哪一种呢,但是有一句话送给你,那就是好酒不贪杯,微醺胜买醉。” “这句话挺不错,酒文化精髓。”顾晨也是佩服道。 一个清吧老板的建议,并不是如何推销自己的高价酒水,而是跟人分享酒文化。 或许,这就是这家网红清吧的成功之处吧? “老板,驻唱歌手怎么还没来啊,这喝的也没劲啊。”一名200多斤的胖子,顿时站起来抗议道。 很快,其他在清吧小叙的人群,也都纷纷响应。 “没错,清吧门口明明标注了演出时间和驻唱歌手的名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开始啊?都已经超过了十五分钟了。” “是啊老板,怎么回事啊?” “做生意也得讲诚信啊,不能我们这些老顾客,把你们格调音乐清吧捧红后,你们就随便不尊重客人吧?” 有意见的人越来越多,一名值班经理正在处理。 老韩也笑着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 “演出快开始了,你们快点过来,不要让我难做。”说完之后,老韩便挂断电话,对着顾晨三人笑着解释:“最近啊,咱们格调音乐清吧捧红的驻唱歌手,有点开始耍大牌,所以总喜欢迟到十几二十分钟。” “那他们会来吗?我看门口题板上标注的驻唱歌手是亦琛和君泽。”卢薇薇说。 “没错,他们就是我花费了不少金钱捧红的网络歌手,我支持他们的网络创作,他们来我这演出赚钱,给我的清吧带来人气,所以我们是双赢的局面。” 一杯啤酒下肚,老韩又道:“只不过,现在这两人的翅膀越来越硬了,有些不听管教,经常上班迟到,唱歌不卖力,或者自己减少曲目数量。” 说道这些,老韩似乎也挺无奈的。 “合作久了,或许有自己的新想法吧?”顾晨说。 “你可以再签下一批歌手,毕竟人往高处走,红了之后肯定会有人重金挖人的。”王警官也是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卢薇薇撇着嘴,喃喃道:“亦琛和君泽这两个歌手,我一直都挺喜欢,我在直播上看过他们讲述早年的卖艺经历,其实都挺惨的,他们最困难的时候,甚至还在天桥上卖过袜子。” “是啊,我也是发现这两个人特别有才华,嗓音也很特别,所以就专程去江北市,把他们签到我的清吧,让他们成为这里的常驻歌手。” 又是一杯啤酒下肚,老韩无奈道:“人总得懂得感恩吧,但他们好像并不觉得,是我给了他们机会和平台,出钱支持他们的音乐创作,事实上,我对他们也不薄,不过他们也捧红了我这家清吧,所以,我们也算是相互成就吧。” 就在老韩喋喋不休的感慨中,两名打扮穿着非常冷酷的男子,背着各自的吉他,从清吧的后台走了出来,直接往舞台方向走过去。 随后,就听见整个清吧,所有人,似乎想是事先商量好一样,忽然统一的响起了“亦琛”、“君泽”的呼声…… () 王警官憨厚的笑着:“我都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这样冷酷的歌手啊。” 当年华语音乐百花盛开的时候,也有不少靠一两首成名曲,就能混迹音乐圈好多年的歌手。 随便一场走穴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的时代不同了,随着网络音乐的兴起,让不少怀揣着音乐梦想的普通人,也可以利用自己的专长,利用简单的设备,创作属于自己的网络音乐。 当然这段时间到底流行什么音乐,王警官也不太清楚。 在他看来,现在的音乐榜单实际上没有什么权威性。 推荐排名榜单里,十首有九首王警官是听不下去的。 “亦琛以前做过模特。”老韩灌上一口酒,介绍说:“当年他高中还没毕业时,就因为身材长相过于出众,被江北的模特公司发现,邀请他拍摄了许多平面广告,甚至一度还参加过,大型互联网公司的一支宣传短片的拍摄,早年赚了不少钱。” “原来他高中就这么厉害啊?”卢薇薇也是感觉自己发现新大陆一般,心说原来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小道消息呢。 因为网红歌手亦琛,网络上,只有他早年创作音乐的经历。 至于其他介绍,网络上少之又少。 但是老韩不一样,老韩是签约他们的老板,对于他们的过往,肯定会比普通人更了解。 像亦琛早年当过平面模特这种事情,也只有在老韩的格调音乐清吧里才能知道吧…… “难怪他长相英俊,深得女顾客的喜欢呢。”卢薇薇赶紧看了眼顾晨,又道:“不过跟顾师弟相比,中间可能还差三个老王吧。” 这也是卢薇薇第一次真诚的赞扬顾晨之外的其他人长相好。 而据王警官所知,能得到卢薇薇这种外貌协会资深会员肯定的,可能在整个芙蓉派出所,乃至江南市警队,都不会超过三个人。 虽然歌手亦琛长相和身材都和顾晨有的一拼,可是王警官对他那种天性凉薄的眼神有些不屑。 顾晨和他都属于冷酷型帅哥,但顾晨只是在工作之外的话题上,表现的不太积极,不爱说话。 但是在对于为人民服务的工作上,顾晨永远是那种热情的冲在最前头。 反观台上的亦琛,从刚才走上台的那一刻,有女顾客冲到他身边,想要跟他拍照合影,都被他一把推开,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 对人对事都是淡淡的…… 其实在王警官眼中,这本身也没有什么好坏之别。 可是这样的人,在骨子里是寂寞的,很可怜。 当然,他们也不会卷入是非,代价就是朋友少。 他们通常很文雅,很冷静,知识面宽,如果能成为朋友是好事。 但相处时一定要礼让,给彼此空间,慢慢靠近。 其实每个人都渴望温暖,没有天性凉薄的人。 他们通常或许是受了伤,但伤口平复后,他们会很完美。 王警官也是根据自己多年看人的经验,对这个被卢薇薇夸赞的亦琛,做了一些自己的分析。 而反观另一名网红歌手君泽,他则是完相反的一个人。 身材和长相,跟亦琛相比,似乎还差了一大截。 亦琛留着潇洒的长发,而君泽留的是清爽的短发。 亦琛身高一八六,而君泽身高一七零。 亦琛女粉很多,而君泽的粉丝更多的是男性…… 台下,所有熟悉二人的顾客,都在大声的呐喊着,似乎早已准备好统一的口号。 所有人都是两人的铁粉,或者说是后援会。 “亦琛亦琛,亦足以发,西赆南琛。” “君泽君泽,君临天下,遗风遗泽。” 听着顾客们自发的呐喊,王警官忽然就笑了…… 感觉这样的场景,有点像个小型音乐会现场。 当然这也需要实力来决定,就包括顾晨,在芙蓉派出所,就有不少小迷妹粉丝。 这说明长相是一方面,能力才是决定的基础。 “老王?”见王警官看得出神,一旁的老韩提醒了一句:“你也喜欢听这种音乐?” 王警官摆摆手,微微笑道:“我更喜欢听老歌,但是现在这些音乐,我也不好说,感觉调调和嗓音都不错的,也会听,也算是一种对音乐的理解吧,反正我听歌凭感觉。” 老韩“嗯嗯”的点头,随后又看向了舞台。 此刻一首合唱的歌曲结束,性格比较活跃的君泽接过话筒,开始和观众们拉一些家常,沟通创作心得和分享一些生活的琐事。 而亦琛则是绕过后台,直接往吧台这里走过来。 “他来了,亦琛过来了。”见亦琛正往自己这边走,卢薇薇有些激动的捏着王警官胳膊。 “卢薇薇,能不能把你的手放开。”王警官拨开卢薇薇,揉了揉自己被捏红的胳膊。 亦琛走到吧台,要了一杯酒,随后拉着一张软椅,坐在了老韩的身边。 “老韩,我准备这些天离开这里,京城有家唱片公司要签我。”亦琛喝着酒,似乎并不在意身边的顾晨等人。 “可以,当然可以。”老韩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愤怒,只是不由心里一笑,又将自己收藏的小麦啤底部的精华倒入酒杯。 “我也只是跟你说一声,至于咱们的合同还有半年到期,我会努力延长这个月的演出时间,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喝上一口酒,亦琛又道:“对了,老韩,你或者可以再找一个歌手,又或者给君泽双倍薪资,他或许会考虑留下来。” “这么给你说吧,亦琛,你要走这是你的权利,不管以后在哪混,混得好或者混得不好,都没关系,咱们还算是朋友。”老韩很认真的样子,往自己嘴里送上一口酒,道:“但是有一点,你在其他地方,不能再用这几首火歌做商演,这是我的态度。” “老韩,你未免有些太苛刻了吧?”亦琛忽然眼眸一眯,斜视着老韩。 那长发下面隐藏的眸子,似乎带着一股深深的怨气:“歌是我创作的,我有权支配。” “可那是我花钱给你创作的,如果没有我来支持你,你那些纸张上的梦想,根本实现不了。” 老韩似乎在这点原则上,非常的坚决,继续说道:“你有才,可以找到新东家,有新的发展前途这很好,我表示祝贺,但是这几首歌,必须得留在格调酒吧,由新来的歌手继续演唱,我不希望我们这些年的合作,会因为这样而闹得不愉快。” “老韩你在说笑吧?没有这几首火歌,我的商业价值会大打折扣,这些你都清楚。”亦琛也是决不让步。 而顾晨、王警官和卢薇薇则是坐在一旁吃瓜。 不过大概也清楚。 当年亦琛和君泽落魄时,网络作品无人问津,不过老韩慧眼识珠,发掘了二人的创作才华。 因此,将二人签到江南市的格调音乐清吧。 至于亦琛所说的那几首火歌,也是亦琛早年创作的精华,是在他最落寞的时候创作的生活写照。 由于代入感强烈,节奏和歌词经典,在演唱之后迅速走红。 但是,这一切都还得感谢老韩。 没有他出资,租下录音棚,用最好的设备给二人制作,并且花钱给二人做宣传,买榜单,恐怕这几首歌曲,就要永远停留在纸张上,尘封在木箱的角落里。 但是由于亦琛要离开,格调音乐清吧的生意必将远不如前。 因此老韩的要求也很简单…… 你亦琛有能力,可以离开,他老韩不阻碍亦琛的发展,但是这几首自己出资帮他创作的歌曲,必须留在格调清吧,由后来者继续演唱。 而亦琛在其他任何地方,将不再使用这几首火歌进行商演。 但是这对于创作歌手来说,可以说是致命一击。 事实上,许多创作型歌手,也许创作过成百上千首歌,但唯一能火遍国的,也就那么一两首。 现在让出这几首火歌,等于让人家签下的,只是亦琛这个创作人才,而不是那几首火歌所带来的商业价值。 “亦琛,既然这件事情谈不妥,那合同的事情我也不会让步的,一切照旧,等你合同到期后再自动离开吧。”老韩似乎也是绝不松口的意思。 亦琛当时就怒了:“老韩,你明知道这家唱片公司的造星计划,给我的签约期限只有两个星期,如果两个星期后我还没有选择签约,我将失去这次难得的机会。” 猛灌上一口酒,亦琛又道:“无论如何,我都要得到这次机会,我不想跟你撕破脸皮,老韩,咱们以后还可以是朋友。” “生意人,首先得让自己存活下去,如果你这样的朋友,会给我的格调清吧带来毁灭性打击,你认为你有资格跟我做朋友?你这是在害我。” 老韩也是紧咬不放,继续道:“什么我都可以让步,唯独这几首歌曲免谈。” “亦琛,该你了。” 就在亦琛和老韩还在争论不休的时候,台上的君泽笑着呼唤,其他观众也都看向了身后。 “亦琛!亦琛!亦琛……” 所有人正在高呼亦琛的名字,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亦琛即将离开格调酒吧,转战京城的音乐圈。 “先把歌唱了。”老韩平复下心情,对着亦琛说道。 亦琛也没有再纠结下去,直接走上舞台,开始接替君泽的演唱。 “难道就没有回旋余地吗?”卢薇薇有些惋惜道:“挺好的格调音乐清吧,挺好的歌手,挺好的老板,难道这之间就不能平衡一下?” “你觉得可以?”王警官惊讶的挑着眉。 顾晨低着头微微一笑:“我认为事情还是可以再商量的,毕竟亦琛的离开,肯定会对格调清吧造成不小的影响,我就曾看到过不少网红店,捧红了网红店里的艺人,紧接着艺人独立门户,惨淡经营的事情数不胜数,这对双方来说都没有好处。” “顾晨兄弟,你说的很对啊。”老韩将酒杯放下之后,靠在座椅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合则两利,分则两害,亦琛的实力,也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厉害。” “如果没有我在背后指导和修改,他很难有突破性发展,而且他这个人天性凉薄,在京城这种音乐圈子,很难有出头之日。” “可毕竟有唱片公司要签他。”顾晨说。 老韩摆摆手笑道:“这种唱片公司,其实都是赚块钱的,他们看中的……只是亦琛这几首热歌的商业价值,想利用亦琛和他这几首歌曲的热度,快速圈一波钱,这种唱片公司,说实在,根本不会用心去投入,他们只想着等别人的麦子熟了,然后直接去收割。” “加上这些年网络音乐如雨后春笋,一首歌的火热寿命,也就半年到一年的时间,亦琛如果只想着抱着自己这几首火歌养老的心态,那绝对要不得。” 顾晨笑呵呵道:“我不太懂音乐圈的事情,但是你老韩说的也有道理,就歌手来说,创作思路会干涸,可能这辈子能火一两首歌曲,那是运气,歌曲能一首接着一首的火下去,那就是实力。” “说的好啊。”老韩嘿笑着举杯:“难得今晚认识你们几个朋友,今晚的消费算我的。” “这多不好意思啊。”卢薇薇原本还想用何俊超的1000元现金券,不过现在看看根本没必要,再还给他也行啊。 几人聊了两个多小时。 而亦琛和君泽也在台上演唱了两个多小时。 晚上九点。 亦琛在台上咳嗽了两声,对着话筒说道:“今晚的演唱就到这里吧,谢谢大家的捧场,请大家继续在格调音乐清吧好吃好喝着。” 随后在众人的一阵尖叫和口哨声中,亦琛和君泽背上各自的吉他,绕过后台,从另一侧出口走到了老韩的身边。 “老韩,今晚的表现还不错吧?”性格开朗的君泽,显然对自己今晚的表现非常满意。 “有几个高音好像跑调了。”很懂音乐的老韩一语道破。 “嘿,又被你发现了。”君泽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说道:“这不是因为最近的烦心事吗。” 说道这里时,一旁的亦琛已经从吧台上要了两个啤酒杯,准备让调酒师弄两瓶口味极佳的小麦啤。 君泽一把拉过亦琛,道:“亦琛,你先坐在这里,跟老韩好好谈,这些交给我。” 他知道亦琛和老韩刚才有矛盾,也想撮合二人好好谈,不要将问题弄得无法挽回的境地。 随后君泽用镊子,在吧台冰箱里取来几块冰,丢进了啤酒瓶,随后接过调酒师递来的小麦啤,准备打开。 这时候,却被老韩直接打断:“我来吧,我在吧台这里还藏着几瓶好酒,今天正好认识几位新朋友,不如一起喝。” “你老韩又在吧台藏好酒?那行啊,求之不得。”君泽满脸欢喜的找来一张空凳子,坐在顾晨的身边,伸手道:“我叫君泽。” “顾晨。”顾晨说。 “那这位是?” “我叫卢薇薇。” “你叫我老王。” 几人相继打着招呼。 老韩用钥匙,将吧台一处储物柜打开,随后将一个精致的便携式小型冰箱提在手里,放在了众人的面前,打开之后,是冒着冷气的六瓶啤酒。 “咱们六个人,正好一人一瓶。”老韩说。 君泽迫不及待的撬开一瓶,快速的倒入自己的啤酒杯里。 这种啤酒瓶很小,一瓶还倒不满一个大号的啤酒杯。 “我先尝尝看。”君泽率先喝上一小口,不由啧啧两声道:“嗯,味道还不错,不愧是老韩的私藏。” 随后,君泽直接又是一大口,咕噜咕噜的将啤酒一饮而尽。 “君泽,我们都还没倒满碰杯,你就已经把它喝完了?不会是想让我再分你一半吧?那可没门啊。”老韩也是事先提醒。 君泽摆摆手,道:“刚才我就想去上厕所,你们在这慢慢聊,我失陪一下。” 随后将杯子丢在吧台的水桶里,君泽问调酒师要了些手纸,直接往厕所跑去。 “这小子,上厕所之前,还不忘坑老韩一杯好酒。”亦琛不由摇了摇头,举杯提议道:“咱们干杯。” “干杯。” 五支酒杯碰的“砰砰”作响,所有人细细品味着老韩的私藏。 在顾晨和卢薇薇的劝说下,亦琛也开始跟老韩化解刚才的矛盾。 “老韩,刚才是我不对,但是你也得考虑到我的诉求,今天既然有朋友在这,咱们就不谈这些,只管喝酒。” “行啊,只要你亦琛讲道理,我老韩也不会亏待你。”说着,老韩又再次举杯,与几人共饮。 时间很快到了九点三十分钟。 君泽背着跟酒保要了一支烟,背上自己放在吧台的吉他,说道:“那你们就先喝着,我得回家洗个热水澡。” “你等等我,我也走。”亦琛也道。 刚才坐在这里,也确实挺尴尬。 顾晨低头看了眼时间,问身边的王警官和卢薇薇:“时候不早了,要不咱们也走吧?” “行。”卢薇薇爽快的点点头,用胳膊撞了下王警官。 老韩意犹未尽的站起身,与众人一一握手道别:“下次来格调清吧,报我的名字,我让人给你们打折。” “谢谢老韩。”卢薇薇笑着说:“下次有机会,我会多给你介绍些朋友过来的。” “那最好。”老韩也是嘴甜,道:“最好都是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 “哈哈。” 几人相谈甚欢,一起来到了清吧门口,准备打车回家。 可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 格调清吧门口。 亦琛被台阶绊倒在地上,背上的吉他也险些摔坏,好在身边的顾晨眼疾手快给托住。 “亦琛兄弟,你没事吧?”顾晨站在亦琛的身边,用手直接将他提起。 君泽和卢薇薇也赶紧走上前…… “不会是喝多了吧?”君泽问。 亦琛摆摆手:“不碍事,是我走路大意了。” “需不需要帮你打车?”王警官问。 亦琛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先坐着休息休息,你们不用管我。” 说完亦琛便找到路边一个公共长椅先坐下,将吉他放在自己的身边,躺靠在座椅上。 “估计是喝过头了。”卢薇薇噙着嘴唇,看着座椅上的亦琛,不由停住了脚步。 君泽上前跟亦琛简单的交流了几句后,来到顾晨面前道:“没事的,就是有点累,又喝了一点酒,他说坐着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他的住址在哪?要不我们送他回去?”顾晨说。 君泽摆摆手,道:“这个就不必麻烦你们了,我和亦琛虽然不住在一起,但是我们的住所还是要保密的,免得被粉丝骚扰。” “君泽说的对。”卢薇薇也揉着自己红润的脸蛋,对着顾晨笑道:“毕竟亦琛和君泽都是网红歌手,被粉丝知道住所后跟踪,你不觉得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吗?” “是啊,公众人物最好是不要泄露家庭住址。”身边的王警官也同意卢薇薇的看法,却又道:“但是大晚上的,让喝醉酒的亦琛待在这里,也不太安,万一被路过的小偷盗去钱财,那可就得不偿失。” “同意王师兄的意见。”顾晨转身看着君泽,问道:“你跟他熟,要不你送他回家?” “这个?”君泽有些犹豫,不过还是答应道:“那行吧,我先去路边打辆车,你们看着他。” 说完君泽便往路边走去。 夜晚的出租车也很多,不过大多都载满着乘客。 这边是有名的美食路,道路两侧开饭店和大排档的比比皆是。 君泽将帽檐压低,站在路边焦急的等待。 一辆。 两辆。 三辆。 …… 一连过去五辆车,都是载有乘客的。 卢薇薇站在长椅的背后,拿起手机,利用亦琛的背影做构图,不由拉着顾晨来欣赏。 “顾师弟你快看,一个网络歌手的背影,一把长椅,一把吉他,再加上黑夜的色调,以及路边彩灯的照耀,这张作品简直太美了不是吗?” 顾晨低头看了一下,点头道:“这个角度确实挺好的,够文艺。” “我看看。”王警官也凑过来,看着手机里焦距对准的背影,不由发出啧啧的赞叹:“确实有点文艺的味道,那就拍下来吧。” “好。”卢薇薇也正有此意,将手机托平,焦距对准了亦琛的背影。 然后……准备按下拍摄。 可就在此时,手机焦距中的长椅上,亦琛的背影忽然发生偏移,直接重重的倒在了长椅上。 再然后……整个身躯毫无支点,又一次翻转着倒在了地上。 身边的吉他,也跟着亦琛倒下的背影,重重的摔响在身边。 顾晨、卢薇薇和王警官也是忽然一愣。 刚才还是手机焦距里的文艺背景,卢薇薇甚至还没来得及按下拍摄键,亦琛就像失去了知觉似的,直接重重的倒在地上。 “亦琛。”顾晨不自觉的叫了一句,然后快步跑到他身边。 卢薇薇和王警官也紧跟其后…… 而在路边打车的君泽,回头看到这一幕时,整个人也惊呆了,赶紧撒腿就往亦琛的方向跑去。 大家将亦琛扶到长椅上,并将他侧躺着身躯。 顾晨拍拍他的脸蛋,问道:“亦琛,亦琛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亦琛整个人双眼迷离的看着顾晨,似乎想瞪大双眼,想极力让自己看清这个世界。 可他尽力了,却还是不能睁开沉重的眼皮。 “醉的太厉害了。”君泽不由摇头叹息。 可话音未落,亦琛忽然口腔一嗝,噗嗤一下,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液,直接从嘴腔里流出。 “糟糕,是胃出血。”被喷一身的君泽也是吓一跳,赶紧道:“快打120。” 没过多久,一辆120急救车便赶到现场,周围有不少围观群众,不时拿着手机拍摄照片。 顾晨和王警官,一起帮助医护人员,在检查完现场情况后,直接将其抬上救护车。 “你们谁是他的亲友?”一名救护人员问。 大家看了看彼此,顾晨率先道:“我们是他朋友。” “可以联系到他的家人吗?”救护人员又问。 君泽道:“他是江北人,在江南市工作,目前在这里没有亲人。” “那你们谁可以跟他一起去医院,他这个样子可能有点危险,需要有人签字,你们谁可以负责?” 医护人员一句话,又把现场的大家给问住了。 “我去吧。”顾晨说。 “我也去。”卢薇薇也道。 王警官看看左右,无奈道:“那我也跟过去吧。” 随后他看了眼君泽,问道:“君泽,你跟他是搭档,你去不去?” “我……我也去吧。”君泽也没有太犹豫,当即便答应道。 随后,几人挤上了拥挤的救护车,一起跟着亦琛来到医院。 急救室大门外,四个人分列门口、长椅、墙角和窗户旁。 每个人都是神情凝重…… “胃出血如果治疗及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卢薇薇率先打破了走廊里的沉默。 “是啊。”王警官也插嘴道:“我有个亲戚就因为业务关系,经常要喝酒,也曾经有过胃出血的问题,积极配合治疗,吃点药,打点滴就好了,以后少喝酒,身体也能很快恢复的。” 顾晨皱着眉头,略微思考道:“可这个亦琛酒量也太烂了,总共也才喝了两瓶酒,像胃出血的人,怎么着也得好几瓶的样子吧?” “顾师弟,你的意思是,亦琛不是胃出血?”卢薇薇被顾晨一提醒,忽然感觉也有些道理。 顾晨犹豫了一下,扭头看向身边的君泽,问道:“亦琛平时酒量如何?” “还好吧。”君泽双手抱胸,托着下巴思考道:“他这个人很古怪,要喝酒的时候,也能一个人闷闷的喝很多,但有时候也滴酒不沾,具体他酒量有多少,我也不是很清楚,最起码现在喝出胃出血,酒量应该也不算好。” 想到这里,君泽也是懊恼的拍拍脑门:“我早知道他胃不好,也就不会让他喝太多。” “我觉得,他这个样子,更像是酒精中毒。”顾晨忽然认真的看着君泽。 像之前自己接触过的一些案子中,也有类似的症状,因此顾晨才会产生怀疑。 可就在这时候,急救室里的医生忽然跑出来,脸色铁青道:“病人目前大量吐血,初步诊断为中毒,可能有生命危险,请问你们谁可以签字?” 所有人忽然就愣住了…… 顾晨才刚刚说完自己的推断,那头就传来有生命危险的迹象,这似乎有点吓人。 两瓶啤酒而已,能搞出这么大问题? “先等等。”君泽眉头紧皱,整个人脸色发青的在走廊里来回走动了几小圈后,赶紧掏出了手机,拨打了老韩的电话。 “老韩,亦琛出事了,喝酒喝出胃出血,我们现在在医院,需要紧急抢救,不然可能有生命危险,没错,好,那我签字,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卢薇薇赶紧凑过去问:“老韩那边怎么说?” “唉。”君泽叹口气道:“他也是一头懊恼,让我先处理一下,把字签了,他明天会找个护工过来照顾亦琛的,至于医疗费,他会暂时先垫付。” “看来老韩虽然跟亦琛有矛盾,但是他还算是个有良心的老板。”王警官也是默默点头。 这时候,君泽也完成了签字,医生赶紧又跑回道急救室。 凌晨一点,经过紧急治疗后的亦琛,被转移到重症病房监护室。 君泽困得不行,但却不能离开,只能手机扫码解锁了一个折叠床,睡在了一旁。 而王警官、卢薇薇和顾晨,明天也休假,所以也都待在了医院。 “看来现在应该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卢薇薇也是长舒一口气,喃喃道:“刚才真的太可怕了,这个亦琛……差点就去鬼门关走了一遭啊。” 王警官揉了揉自己的熊猫眼,无奈道:“看来这个黑眼圈是无法消除了,今天怎么就遇到这种事?” 顾晨一直双手抱胸,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没说话,等到一名主任医生带着人过来查房时,顾晨这才将他一把拦下。 “医生,刚才负责急救的是你们团队对吗?”顾晨问。 “没错。”主任医生扶了扶眼镜,问道:“你是病人的家属?” “我是他朋友。”顾晨回头看了下病床上的亦琛,问道:“你们能确定,病人是中毒所致吗?” “这还有假?”主任医生肯定道:“你们说他是胃出血?这肯定不是胃出血,像今天这种情况,你们要是再晚送过来五分钟,可能这个年轻人我们就无能为力了。” “真的这么可怕吗?”卢薇薇也凑上前,不可思议的问道:“可他是怎么中毒的?” “你们今晚吃了些什么?或者喝了些什么?”主任扶了扶眼镜,问道。 “除了啤酒,我今晚就没见他喝过其他东西。”王警官也是走过来,将情况说明。 “那就是酒有毒。”主任医生一脸的严肃,说道:“据我多年的经验来看,只有这种可能,有可能他喝的是假酒。” “呵呵,假酒?”王警官有些哭笑不得,解释道:“我说医生,咱们现在能站在这里的,每个人都喝了同样的酒,如果是假酒,那我们所有人,都应该躺在跟他一样的病床上,而不是站在这里跟您说话。” 主任医生被王警官怼得有些尴尬,不过还是扶了扶眼镜道:“那我就不清楚了,除此之外,我真的想不出其他的原因,如果你们觉得有蹊跷,你们可以选择报警。” “我们就是警……” 卢薇薇刚想掏出自己的警察证,就被一旁的王警官给阻止道:“我们就是紧张,有些好奇,毕竟病人是我们的朋友,忽然出现这种情况,难免会有些心急。” “心急也不能把怨气撒在我身上。”主任医生摇了摇头,也是一脸的不爽:“我告诉你们是酒中毒,可你们又不相信,你们要是有能耐,可以报警,让警察去调查好了,我是医生,我的职责就是救人,其他的东西我关不了。” 说完之后,主任医生便带着手下一群白大褂,推门走进去,开始围在亦琛的床边做记录。 而王警官,则是呆呆的站在门口,面对着空旷的走廊,一脸疑惑。 “王师兄,你没事吧?”见王警官目光呆滞,顾晨好心打断他思路。 “顾晨。”王警官扭头看着他问:“咱们跟这个亦琛,喝的是不是同一种酒?” 顾晨犹豫了一下,利用自己的专精级记忆力,快速回忆起晚上所发生的事情。 “他之前第一次坐到老韩的身边时,曾经在吧台叫了一杯酒,之后所喝的那瓶,是老韩的私藏酒,总共也就两杯。”顾晨说。 “也就是说,如果是酒中毒,那一定跟这两杯酒有关系?”王警官问。 顾晨点头:“基本是吧。” “怎么了老王?你是不是想去调查这件事?”一旁的卢薇薇问。 “我觉得这个老韩有问题。”王警官忽然学起顾晨平时思考时,双手抱胸托着下巴的姿势,语气认真道:“他跟亦琛,似乎已经矛盾很深,而两人虽然都不说破,但其实我可以看出,双方似乎都没有让步的意思。” “哦?”顾晨咦道:“那王师兄的意思是?” “老韩怕亦琛带着他的热门歌曲,去京城参加商业演出,从而导致格调酒吧顾客流失,所以他才会不择手段,让亦琛错过这次签约的机会。” “啊?”卢薇薇听的有点懵:“你确定是这样吗?” “怎么不会?”王警官忽然又用顾晨平时的侧颜杀,斜视着身边的卢薇薇:“你没听今晚亦琛自己说的吗?京城的那家唱片公司,只给了他两个星期的时间,如果两个星期内没有跟他们签约,或许亦琛将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王师兄说的有道理。”顾晨也是点头认可,随后道:“但就下毒动机来说,老韩确实有莫大的嫌疑,可今晚的啤酒,咱们所有人都有喝,而且老韩那六瓶私藏的啤酒,大家是随意拿过去的,并不是老韩自己特意将某瓶啤酒,送到亦琛的面前。” “啊?是这样吗?”王警官也是忽然一愣,问道:“你确定你没有记错?” “当然确定。”顾晨拥有专精级记忆力,这种情况他百分之两百确认。 见王警官有迟疑,顾晨又道:“王师兄要是不相信,可以去调取清吧吧台的监控。”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道理的样子。”王警官深知顾晨的记忆力远超自己,也就没有再质疑:“可是,他亦琛好好的,怎么会中毒?他唱歌的时候也并没有任何异常啊。” “对啊,如果他在喝下第一杯啤酒时,就有中毒反应,那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不会连一点反应都没有,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亦琛就是喝下了老韩私藏的那瓶酒后,才出现中毒的明显反应,我们算算时间也是合理的。”卢薇薇也将自己的看法说出来。 顾晨点点头,道:“卢师姐分析的有道理,喝完老韩的私藏啤酒没多久,咱们就起身准备离开,在这个时间段,毒性开始发作,以至于亦琛走来路口的台阶处,会忽然出现神志不清,以至于绊倒在门口。” “然后,他发现自己可能是喝醉了,想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缓缓神,让酒气消散之后才动身。” “可他并不知道,他现在已经身中剧毒,以至于坐在长椅上没多久,毒性发作,随后倒地吐血。” 听着顾晨的推理,卢薇薇忽然就看着王警官道:“老王,按照这个说法,似乎老韩确实有嫌疑,可他却没有对酒做手脚的机会啊,我们这么多人都在场,即便他想浑水摸鱼,我跟顾晨都坐在亦琛的旁边,不会没有注意到。” 王警官摸着下巴上长出的胡茬,脸色越来越沉重:“按照你跟顾晨所推理的那样,那亦琛最有可能中毒的情况,就是喝下了老韩私藏的那瓶啤酒,可他却没有直接接触过,也就是说没有作案机会,那会不会是其他人?” 被老王一提醒,顾晨和卢薇薇,二人忽然一愣,同时看向病房内,陪护在亦琛身边的君泽。 “你是说……他?”卢薇薇表情复杂的指向君泽。 “我没说过是他,我只是表示怀疑。”王警官说。 顾晨也走到门口看了几眼,说道:“王师兄,你也不必否定,从现在来看,任何人一旦有疑点,都可以作为我们的怀疑对象,只要他在这个过程中,有跟亦琛接触过,我们都可以大胆假设,我们可以先找出对方下毒的手段,再来推断他的作案动机也不迟。” …… () 顾晨向来喜欢大胆的推理,这是在他拥有大师级合情推理后最喜欢干的事情了。 推理就像一个组合游戏,将原本独立的线索,利用组合推进的方式,部链接在一起。 一条线索或许看不出猫腻。 但是两条,三条,甚至是更多线索摆在一起时,事实的真相往往就会变得非常的接近。 经过刚才卢薇薇和王警官,以及自己的一些推断后,顾晨现在大体可以得出几点结论。 第一,亦琛所喝的毒酒,或许就是老韩的私藏啤酒。 因为从毒性发作时间来看,比较符合事实的规律。 从亦琛走出大门开始,到倒地吐血,这个时间与酒后中毒情况比较接近。 第二,虽然亦琛很有可能是因为老韩的私藏毒酒而中毒,但从大家拿酒的情况来看,纯属是随机操作。 也就是说,老韩并没有特地去帮亦琛挑酒。 这是与第一点相矛盾的地方,也是大家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而第三点,从动机来看,似乎老韩确实最有嫌疑。 两人的矛盾,可以说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亦琛似乎早有离开的打算,但老韩的生意成了他的绊脚石。 老韩捧红了亦琛,亦琛捧红了老韩的清吧,但是一旦亦琛带着那几首歌曲离开。 先不说清吧的未来,起码在短时间内,生意受影响那的板上钉钉的事实。 因为格调清吧里面的顾客,许多都是冲着亦琛过来的。 所以现在,推理的范围在持续扩大…… 如果六人当中,排除掉自己、卢薇薇和王警官,那只剩下老韩,亦琛和俊泽。 亦琛是受害者,那下毒者只有可能是老韩或君泽。 但是如果想要知道,凶手是采取何种手段操作的,仅凭借顾晨的专精级记忆力,还是远远不够的。 许多当时的人物细节还不能察觉…… 偶尔能记住的,那也只是碎片化的东西,远远达不到办案要求。 一旁的卢薇薇低头看了下表,说道:“现在是凌晨1点过10分,要调查下毒者是谁,肯定是需要调取格调清吧的监控,但是现在过去会不会太晚?明天去调查的话,很多重要的线索可能会消失。” “格调清吧的营业牌上写着,营业时间为上午10点到凌晨2点。”顾晨说。 卢薇薇一愣:“顾师弟,这你都能记住啊?” “你以为谁都像你啊,只记得住演唱歌手的名字。”王警官也来补刀。 卢薇薇莫名的感觉不好意思,讪笑道:“那就是说,咱们现在还有时间,可以赶到格调清吧关门前,将监控视频调出来。” “查不查得出来是一回事,但是咱们也必须要尽最大努力。”王警官用一套眼保健操缓解了自己的眼部疲劳后,随后看着身边的顾晨问:“顾晨,你去不去?” “去,当然得去,线索只能从清吧里找。”顾晨说。 “那你呢?卢薇薇。”王警官又问。 “顾师弟去哪我去哪。”低头看了下时间,卢薇薇黛眉微蹙道:“赶紧走吧老王,再不走,清吧一关门,一切都玩完。” 在时间的紧迫性上,三人统一的达成了一致意见。 出了医院门,三人在门口打了一辆车,直接来到了格调清吧的门口。 此时已经是凌晨1点30分。 虽然距离格调清吧的关门时间,还有足足半个钟头,但是里边的顾客已经是寥寥无几。 随着最后几名顾客离开清吧,一名服务生准备关上门,打扫清吧的卫生。 “笃笃笃。”王警官敲了几下门。 服务生回头道:“对不起,我们现在打烊了。” 王警官指着玻璃门上的营业时间道:“你们的营业时间是凌晨两点,还没到呢。” 服务生有些尴尬。 原本想着顾客赶紧走,自己好早点打扫卫生,可这个时候又来顾客,自己又得推迟下班的时间。 “开门啊。”王警官再次提醒道。 服务生有些无奈,只好打开清吧大门。 此刻另一名调酒师,也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随时下班。 见服务生又将顾客放进来,顿时也是有些无语道:“你怎么回事啊?这个时候还放人进来?” “我们是警察。”卢薇薇从身上取出警察证,亮在二人的面前。 “诶?你们不是刚才跟老板喝酒的那几个人吗?”调酒师很快认出了三人,语气忽然就变得客气起来,道:“怎么回事?原来你们是警察啊?” “我们怀疑你们清吧有人故意下毒。”顾晨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吧台上方的摄像头。 总共有两个,一个装在侧角,一个装在吧台的后边,正好正对着吧台。 调酒师一听见这话也是有点慌,道:“警……警察同志,会不会你们搞错了?你们刚才不是一直在跟老板喝酒吗?” “就是因为酒有问题,目前伤者还躺在医院。”顾晨直接走过调酒师身边,指着头上的摄像头说道:“今晚的监控,你能帮我调取一下吗?” “当然是可以的。”调酒师虽然不太清楚今晚的情况,但是还是很配合。 点开监控页面的电脑,让出一个身位道:“今晚的监控都在这里,你们可以随意查找。” “谢谢配合。”卢薇薇也凑过来,站在顾晨的身边。 顾晨首先点开的是吧台侧角位置的监控画面,随后将画面调到三人与老韩喝酒时,亦琛正好走过来的画面。 画面中,亦琛在吧台叫了一瓶小麦啤,自己打开,倒进了酒杯里。 “这瓶酒是你拿给亦琛的?”顾晨转过头,问身后的调酒师。 “没错,就是这种酒。”调酒师很自然的转过身,从吧台后边的柜台上,拿出一瓶啤酒放在顾晨的面前,问道:“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顾晨皱起眉头,拿在手里多看了几眼,随后放在一边,没说话,继续点击播放键。 随后,是亦琛和老韩的交谈,两人几度因为分歧,差点爆发矛盾。 不过好在大家都有所克制。 直到亦琛被叫上舞台去演唱,期间他与老韩之间,也并没有发生任何接触。 “亦琛平时喜欢喝这种酒?”顾晨扭头问调酒师。 “不,他平时不怎么喝酒,即便要喝,也是看啥点啥,有时候还会点一些易拉罐装的果汁饮料。”调酒师如实说。 从完整的监控画面可以看出,亦琛是随机走过来,也是随机叫了一瓶小麦啤。 即便调酒师要动手脚,他也不能确定亦琛要喝的是什么。 因此调酒师这边可以排除掉…… 而再看看老韩这边,也不存在下毒的机会。 “看来不是这里。”站在一旁看完视频的王警官,也是做出了肯定。 “那就下一段。”顾晨再次加快了进度。 画面中,亦琛和君泽双双来到了老韩的身边。 性格开朗的君泽,首先跟老韩调侃了一番跑调的事情,这时候亦琛从吧台拿出了两个啤酒杯,准备让调酒师弄两瓶口味极佳的小麦啤。 再然后,君泽一把拉过亦琛,让亦琛跟老韩好好谈,破解之前的矛盾。 “就是这里。”顾晨忽然道:“就是从这里开始,亦琛没有机会接触酒杯和啤酒。” “顾师弟,那按照你的意思来说,如果老韩没有作案的机会,那这个作案人很有可能是君泽?” “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顾晨说。 王警官犹豫了一下,说道:“看来这个君泽也有不小的嫌疑啊,继续往下看。” 顾晨直接点击播放。 画面中,君泽接过了两只啤酒杯,绕到了吧台的内侧,然后拿起一只镊子,从吧台的冰箱里,取出几块冰,分别丢进了两只杯子里,随后接过了调酒师递来的小麦啤,准备打开。 但是这个时候,老韩将他叫停,并告知自己在吧台,还有一些私藏酒。 随后,君泽将还未打开的小卖啤退回给调酒师,并对老韩的私藏酒表示期待。 将啤酒杯放到桌面后,君泽便和顾晨、卢薇薇还有王警官依次介绍起自己来。 期间的情况大家也都是清楚的,但是并没有发现君泽有啥异常的举动。 而现场从监控的上帝视角来看,君泽似乎也没有下手的机会。 再然后就是老韩,他将便携式小冰箱打开,冒着冷气的六瓶啤酒,让众人期待不已。 再然后,所有人随机挑选了一瓶。 其中,老韩没有做到任何干扰和接触。 顾晨重点盯着亦琛,以及他桌面的酒杯。 可以看出,亦琛是自己撬开啤酒,自己倒酒,直到最后喝完的那一刻,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怎么会这样?”王警官忽然就懵了,道:“没道理啊,难道问题也不是出在这里?” “所有人都没有接触过亦琛,可亦琛是如何中毒的?”卢薇薇也是黛眉微蹙,感觉这有点不符合逻辑。 既然大家已经能推断出,亦琛中毒来自最后那杯酒,可问题是,从头到尾,除了君泽帮忙去叫酒,亦琛的杯子始终没有被人动手过。 即便是君泽想动手,可他也没有这个时间的。 现场忽然间陷入了焦灼…… 服务生和调酒师,二人都拍拍嘴,低头看了下表。 此刻已经是凌晨2点过5分。 以前这个时候,调酒师和服务生都可能已经到家,洗上一个热水澡,再美美的与周公去幽会。 可现在被警察调查所耽误,又不能擅自离岗,两人也是困得不行。 但是回头想想,又怕被警察怀疑,所以只能待在原地等候配合。 “怎么会是这样?”卢薇薇看着王警官忧愁的样子,不由问道:“所有的录像都已经看了三遍,没有任何细节值得怀疑。” “难道不是老韩也不是君泽?”王警官一脸懵逼的看了眼调酒师和服务生。 两人吓得向后一退…… 调酒师连忙摆摆手道:“警察同志,肯定不是我啊,我一直忙着手里的工作,客人要啥我就给啥,还要各种调酒,已经很累了,我怎么知道你们所说的情况。” 想了想之后,调酒师还是弱弱的问了一下:“还有,亦琛到底怎么了?” “他喝了带毒的啤酒,算是捡回一条命,此刻正在医院重症病房监护室躺着。”卢薇薇说。 调酒师“啊”了一声,也是颇为惊讶道:“他中毒?喝毒酒中毒?” “那你认为我们三更半夜来这里是为什么?来陪你们聊天吗?”王警官也是瞪眼道。 之前的推断,加上监控画面的一切,无论怎么看,都没有任何破绽,可到底这个亦琛又是如何中毒的? 最起码,王警官不懂,卢薇薇也不懂,似乎是哪里还有遗漏掉的细节。 然而就在王警官、卢薇薇和清吧的调酒师、服务生扯皮的时候。 顾晨一个人坐在暗淡的座位上。 这里是自己今晚所坐的位置,由于现在没了顾客,除了吧台亮着灯外,其他地方已经是暗淡一片,给人一种格外幽静的感觉。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定是哪里还有纰漏的地方。”顾晨想着这些,慢慢闭上双眼。 开始利用入门级想象力,将脑海中的虚拟空间释放出来,随后,模拟场景在脑海中开始重现。 热闹的清吧内,亦琛和君泽刚刚演出完毕,顾客们意犹未尽的聊天说地。 顾晨以2.5倍的速度,将刚才的场景不断加速,再不断退回,再加速,再退回…… 直到第25次模拟的时候,顾晨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君泽在喝完那杯酒后,曾经以上厕所为由,离开过大家。 “难道问题是出现在这里?”顾晨犹豫了一下,忽然打上一记响指。 刚才热闹的场景,忽然间,除了自己、卢薇薇、王警官、老韩和亦琛外,周围的所有顾客,包括调酒师在内,瞬间消失在场景中。 现场,只有几人在交谈。 然而顾晨又是一记响指,忽然从现场中的自己身体中分离出来。 画面中,分离出的自己,仍然在跟几人交谈着,但是现在的自己却坐在了吧台的高脚凳上,目光看向了刚才君泽去上厕所的通道口。 而就在此时,一个拐角的位置,一个黑影正靠在墙面上,目光冷峻的观察着大家的一举一动,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难道这个人就是君泽?” 顾晨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又是一记响指,拐角位置的黑影,忽然变成了君泽的模样。 画面中,君泽神情凝重,跟刚才和大家聊天说地的开朗性格相比,完是判若两人。 “他到底在等什么?还是说……他在等待一个结果?”顾晨慢慢的离开吧台的高脚凳,走到了模拟场景中,君泽的面前。 回头看着分离出的自己,仍然在和几人聊天说地,站在君泽身边的自己,忽然开始注意亦琛的细节,和躲在拐角位置君泽表情的变化。 亦琛喝上一口酒,君泽就皱一次眉。 亦琛再喝一口酒,君泽的拳头已经握得嘎吱作响。 等到几人聊了二十多分钟后,亦琛的啤酒也已喝完时,君泽这才如释重负的走出来。 他跟酒保要了一支烟,然后将自己放在吧台的吉他背在身上,说自己要回家洗澡休息。 此刻的时间已经是9点30分。 听到君泽要走,亦琛也有离开的意思。 而这个时候,也是顾晨和王警官、卢薇薇起身离开的时候。 “问题应该就在这里,下毒的细节,应该就藏在君泽去厕所和他从厕所回来的这段时间里。” 顾晨利用入门级想象力,已经将范围缩小到极致。 “如果下毒者真的是君泽,那他一定会在拐角位置,观察着亦琛的动静,如果没猜错的话,在这个拐角的位置上,一定会有一个黑影的出现。” “顾师弟。” 就在顾晨准备退出入门级形象力所展开的虚拟空间时,耳边刚好传来卢薇薇的叫唤。 顾晨赶紧打上一个响指。 瞬间,天旋地转,顾晨慢慢的睁开双眼。 此刻的卢薇薇,正莫名其妙的盯着自己,问道:“顾师弟,你是不是太累了?” “没有,我刚才在想问题。”顾晨说。 “那有没有新发现?”卢薇薇回头看了下王警官,道:“老王那边的调查已经是进了死胡同。” “可能死胡同内还有一扇门。”顾晨忽然重拾信心的站起身,来到的刚才的监控电脑前。 “死胡同也有门?”卢薇薇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反应过来,赶紧跟着顾晨的步伐小跑过去:“顾师弟,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啊?” 然而顾晨已经从电脑中,找到了对准厕所通道处的摄像头。 五号摄像头,设置在大厅的正中央,随机转动,顾晨紧张的不敢呼吸。 点开至亦琛喝酒的时间段,摄像头此刻正对准着一群顾客,然后慢慢的,开始成逆时针旋转。 “快呀,再快点。”顾晨心里七上八下。 这或许就是论证刚才入门级想象力所创造出的虚拟空间里,所发生事实的唯一线索。 然而在二十秒后,摄像头刚好对准了走廊的通道,而那里,果然也和顾晨所想一样,一个黑影,正静静的站在那儿,仿佛在监视着一切…… 梅山镇中心小学。 一张以大幅宣传海报为背景的舞台,搭建在学校的操场上。 顾晨、王警官和卢薇薇,三人的宣传海报拍摄得并不是很严肃。 王警官的姿势很一般,他站在一辆警车旁,做出敬礼的姿势。 卢薇薇则是盘腿坐在花园里,歪着头做出一副可爱的剪刀手,将她调皮的一面展现出来。 而顾晨,他的形象照似乎是抓拍,似乎是在一处执行任务的现场,周围的人物背景被虚化掉,只留下顾晨的回眸一笑。 显然是摄影师在顾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冷不防叫了他一下。 各有特色的形象照,出现在这次的普法宣传海报上,也是引来不少学生家长和老师的阵阵惊叹。 三个警察,简直将沉稳、美丽和英俊潇洒演绎的淋漓尽致。 不清楚情况的,还以为宣传策划公司,专门请模特拍摄的。 “这次来做普法宣传的,真的是海报上的三个人吗?” “不会吧?应该就是个宣传照。” “p得也太狠了吧?现在的警察哪有这颜值?那女警也太漂亮了吧。” “男警察也不错啊,尤其是那个年轻的,简直就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年纪稍大的也还好啊,感觉年轻时,应该是个小鲜肉。” 在这里议论的,多是学校的女老师和学生的女家长。 大家本来对市教育局和市公安局的普法文件有抵触,心说好好的周末就这么白瞎了。 听普法教育?感觉还不如回家看看肥皂剧更实在。 可一来学校操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清楚情况的,还以为是在拍电视剧,主要演员来这里选址拍摄呢。 “咦?上面不是有名字吗?”一个细心的女老师,忽然发现了海报上的小细节。 三名警察宣传照的正下方,都有一排细小的文字,介绍着人物的所属单位和名字。 “芙蓉派出所。” “刑侦三组。” “见习警员,顾晨?” 几名女家长和女老师又惊又喜,甚至默默念出来,大家的目光,几乎都是投在顾晨的身上。 “小帅哥叫顾晨?长得也太俊了吧?” “咱江南市还真有这样的警察吗?公交站台上的宣传海报早该请他了。” “p的,肯定是p的。” “是不是p的,待会看看真人再说吧。” 几名未婚的女老师,甚至掏出手机,开始默默搜索着关于顾晨的信息。 作为一个普法教育宣传的平台,校方原本也是苦口婆心的劝说,好让学生和老师,以及有空的家长,都来一起听听课。 之前还担心人数不够的问题,可现在看来,完是多虑了。 许多人都在默默发送着朋友圈,而朋友圈的配图,无疑都是海报上的顾晨。 “玲玲妈,快来听课呀,讲课的是个大帅哥。” “张老师,你不来可惜了,今天你肯定会后悔。” “什么?问他要电话?人家可是警察诶。” “为什么要过来?咱家侄女不是还缺个男朋友吗?眼光高算什么?再不来就没机会了。” 小学生们什么都不懂,搬着凳子坐在操场上,而后面的女家长和女老师们,似乎都很忙的样子。 可具体在忙些什么?小学生们表示很懵逼,心说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校园普法宣传工作,每两年会搞一次,旨在加强学生对法律工作的认识和理解,也是为了提高学生在遇险时,如果做出正确的选择和判断。 往年都是由校领导主持,可效果一般,来听课的学生和家长并不热情,老师也都是半推半就,因此不成规模,就连摆拍都凑不齐一张整齐的照片。 所以今年市公安局和市教育局开会,决定挑选精干警力,专门去各基层学校,进行相应的普法宣传工作。 赵国志正愁手里无人可派,可正好赶上了方文德大张旗鼓的送锦旗,甚至还上了江南电视台。 如此一来,合适的人选就有了。 让顾晨、王警官和卢薇薇下去做宣传,不仅有种趁热打铁的味道,还能在各基层单位中,宣传一波派出所,给派出所形象添砖加瓦。 像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相比较其他派出所派出的宣讲队,起码芙蓉派出所在颜值上,那是遥遥领先的存在。 “来咯来咯,他们真的来咯。” 一名女老师自带rap口音,小跑着来过来报告情况。 而她的身后,在汪校长的陪同下,顾晨、王警官和卢薇薇,英姿飒爽的走上舞台,对着台下几百号师生标准的敬礼,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所有人在同一时刻,都不打招呼的掏出手机,将舞台上的警察拍进手机里。 王警官知道,台下的老师和家长们在拍照,他看了看身边的顾晨和卢薇薇,示意配合大家,对着台下各个角度进行敬礼致意。 一场别开生面的普法宣传就此开始了…… 两个小时的精彩演讲,王警官,卢薇薇和顾晨,分别上台进行单独讲解。 顾晨和卢薇薇,甚至在台上表演了一套擒拿拳,引得台下学生和老师家长们阵阵喝彩。 活动在一阵不舍的热烈掌声中结束。 …… …… 校长办公室里。 当汪校长在与王警官的交流中,得知顾晨的另一个身份后,也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 “顾晨竟然是江南市唯一的门萨俱乐部会员?” “那还有假?”王警官喝着汪校长的好茶,也是笑嘻嘻道。 而汪海洋当然也知道,当年轰动一时的新闻,曾经就有报道过江南市一名高中生,获得门萨俱乐部会员的消息。 只不过,当时的顾晨,完是一副萌萌的样子,穿着校服就像个稚嫩的孩子。 可现在看见顾晨,感觉英俊的像个从漫画中走出的男主角,与当时报纸上的样子,简直进化了不止一点点。 “汪校长过奖了。”顾晨也是微笑着回应道。 从小成长在众人的夸赞中,顾晨对于这种夸奖早就是免疫的。 卢薇薇得意的,像夸自家男朋友一样问道:“汪校长,咱们芙蓉派出所派出门萨俱乐部会员来给你们学校讲课,够给面子吧?” “够面子,够面子,简直太给面子了。”汪校长现在兴奋的不行。 心说这芙蓉派出所,还真是藏龙卧虎之地啊。 只听说市局会派人过来做普法宣传,可没想到是芙蓉派出所的精英团队,现在门外的女老师们可都挤爆了,顾晨出不出的去还是个问题呢。 汪校长正想着,王警官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他接通电话,脸色瞬间由兴奋变成了惊恐。 …… “为什么那里会有个人?”卢薇薇显然也从监控画面中,发现了通道拐角的位置,有个极为熟悉的身影站在那。 王警官一听,也赶紧走过去查看。 按照现在的情况,任何有疑点的地方,王警官都不会放过。 “顾晨,这人谁啊?”王警官问。 “君泽。”顾晨说。 “君泽?”王警官一愣,赶紧又凑近了些,道:“他这小子待在这里做什么?他不是去上厕所了吗?” 看到这样的监控画面,卢薇薇也道:“这个时候君泽不应该在这里的,我们坐在座位上喝酒聊天,他好像一直在监视我们,对,没错,就是监视。” 卢薇薇也找不出更好的词汇,来形容君泽这种奇怪的行为。 “顾晨,我现在很想听听你的看法。”王警官也是坐直了身体,目光回到顾晨身上。 刚才的一顿推理操作,让王警官疲于应付。 所有细节都查找个遍,也不能发现有用的线索,现在顾晨一过来,就点开了君泽躲在角落里监视大家喝酒的视频。 这不禁让王警官感觉,顾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疑点。 相比之下,有顾晨的引导,自己反而还能轻松不少。 顾晨倒是认认真真的思考了几秒钟,然后扭头道:“这个君泽,从离开座位之后,就一直待在这个角落里,由于光线比较暗淡,去厕所的人也不多,所以这里没有人注意到。” 笑容满面的卢薇薇顿时有些面目僵硬,连忙道:“那他待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就为了监视我们?可我们……” “可我们当然没有监视的价值,他君泽要监视的,是亦琛是否喝下那些酒,也就是后来医生所说的毒酒。”顾晨打断了卢薇薇的思路,直接了当的告诉她。 刚才顾晨所利用入门级想象力所构建出来的虚拟场景中,君泽也同样在拐角的位置,监视着大家的一举一动。 也正是基于在模拟场景中的对应,也更加让顾晨确信,君泽就是始作俑者。 王警官没想到顾晨找问题竟然会如此精准…… 在众多监控的视频中,王警官始终盯着刚才那两段,可唯独没有想到跟进君泽离开后的视频。 这点小纰漏,也让王警官干笑了两声,道:“顾晨,你的意思是,毒酒是君泽干的?” “我完有理由相信,这个君泽完不是随机作案,他似乎早已计划好一切,而今天的中毒事件,所有情况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顾晨考虑到王警官和卢薇薇没听明白,也是解释道:“他能在短短时间内,不露深色的完成下毒作业,可见这种情况是进行过精心的布置。” 顾晨解释的颇为详细,也将自己在模拟场景中所涉及到,君泽对与亦琛饮酒后的各种反应,再根据现实视频中所看到的场景,加以分析,内容更是实在的不行。 王警官和卢薇薇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晨所说的这些,就好像当时君泽躲在拐角位置的所思所想,顾晨就站在身边解读一样。 君泽若是真跟顾晨所解读的那样,进行过精细的布置,想必下毒手段也是相当高明。 卢薇薇想了想,认认真真的道:“那犯罪时间,一定是在君泽离开前,我们可以找找看,当时君泽和亦琛,一起来到老韩身边时,他的反应是如何,我们可以从他各种小动作为突破口,专门仔细研究一下。” 卢薇薇虽然不太善于推理,但她更善于在顾晨的思路下,展开自己的细致分析。 按照卢薇薇的想法来,时间断可以再次压缩。 顾晨只是看看卢薇薇,就毫不犹豫的点开了节选视频,道:“看这里。” 很快,亦琛和君泽同时背着吉他走过来,亦琛拿过两个啤酒杯,顾晨暂停了一下,分析道:“这个时候,酒杯是完掌握在亦琛的手里。” “没错。”王警官也点点头。 “再看下一段。”顾晨再次点击播放。 这时候,君泽似乎有些深情紧张,他赶紧走到亦琛的身边,夺过他的酒杯。 又是在这个时候,顾晨点击暂停。 “现在大家有什么看法?”顾晨问。 “之前倒是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你刚才播放了君泽躲在角落里的视频后,现在看看,这个君泽的情绪,似乎一直在波动,只不过所有的热情,更像是一种演戏。” 王警官根据自己对几段视频中的分析,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卢薇薇也是若有所思道:“你们还别说,这要真是仔细一看,这个君泽似乎从夺过亦琛的酒杯开始,就已经展开了自己的动作。” “没错。”顾晨也是相当的赞同,道:“君泽让亦琛和老韩好好谈是假,给自己制造接触酒杯的机会是真,可见如果警方发现这是一起有预谋的下毒事件,那首先也怀疑不到自己的头上。” “从常理来看,这个老韩确实是第一嫌疑人,如果是我,也一定会这么想。”王警官说。 “所以这才是问题的关键,现在的时间再次压缩。”顾晨也是提醒道。 按照刚才的作案时间压缩法则,现在的作案时间,已经压缩到很小的范围。 顾晨屏住呼吸,继续点击播放键。 很快,君泽自来熟的走到吧台内,熟练的拿起放在一角的镊子,在吧台冰箱的最底下,夹起冰块放进酒杯里。 “君泽平时都会自己来吧台去物件吗?”顾晨忽然点击暂停键,转身问调酒师。 调酒师摇了摇头,说道:“非工作人员,我们都不会让他们进入吧台后方的。” “那今天君泽自己到吧台内,用镊子夹冰块是怎么回事?”顾晨又问。 “这个……”调酒师犹豫了一下,说道:“说实话,我也没注意,因为当时老板也在现场,君泽要自己操作,我当时没话说。” “那他熟悉吧台内部器皿的所有摆放吗?”王警官也问。 “不知道,他又不经常这么干。”调酒师说。 到这里,顾晨也没办法,只能将接下来的视频继续播完。 和之前看到的一样,原本君泽是要了几瓶啤酒的,但是被老韩打断。 “如果是调酒师随机拿酒,那君泽也没有下手的可能,而唯一有可能动手脚的地方,或许就是酒杯?”王警官忽然神色凝重起来。 “我也同意。”卢薇薇也赶紧道:“毕竟从视频来看,酒肯定是没问题,那肯定跟酒杯有关系。” “卢师姐,你可能还忽略了冰块。”顾晨解释说:“酒杯我也仔细看过,他并没有接触过酒杯的圆口,也就说明问题的根源不在这。” “你说冰块有问题?”王警官问。 卢薇薇忽然眼睛一亮:“对啊,我们刚才的注意力,部在酒杯和啤酒上,就是没有考虑过冰块有问题。” 顾晨没有马上回答,直接点击了另一个视频。 这个角度,是由吧台内部的一个摄像头拍摄,可以看清吧台后方的所有情况。 此刻,君泽蹲下身体,动作迅速的将吧台冰箱旁边的一个小隔箱大开,从里面一个便携式迷你小冰箱内,夹出冰块放入两个酒杯里。” “冰……冰块不是从吧台的冰箱里取出来的?”卢薇薇也是颇为震惊道。 顾晨向后一退,赶紧根据视频中的画面位置,找到了那个隐秘的小隔巷子,并取出了迷你小冰箱。 “这家伙太狡猾了,从画面来看,他用身体挡住了调酒师的视线,如果从调酒师的角度来看,他确实是在吧台的冰箱内去冰块。”王警官也是皱眉道。 感觉所有人都被这家伙给耍了…… “这是你们谁的私人物品吗?”顾晨叫住了调酒师。 调酒师眼睛一亮,摇头道:“这个东西没见过,不知道是谁放的。” “那这个小隔箱呢?”顾晨又问。 “那地方一直是放杂物的,平时没什么人会去用。”调酒师又道。 “也就是说,如果我将这个迷你小冰箱放在这个小隔巷内,你们这些调酒师根本不会注意到?” “是的,肯定是不会注意到。”调酒师回答的很干脆。 这时候,卢薇薇也调取出最近几天吧台的录像。 就在昨天晚上的下班前,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子,趁着吧台的调酒师不注意,将这个迷你小冰箱放在了小隔箱里,然后快速离开。 “这个人你能认出是谁吗?”卢薇薇将屏幕掉过头,给身边的调酒师看。 “他不就是君泽嘛。” “你能肯定?” “当然,身材和穿着都不会错,而且他还背着一把吉他。” “看来这个君泽是利用吉他做掩护,将这玩意藏在了吧台。”王警官也是忽然之间,感觉案件进展神速,似乎马上就能得到答案似的。 可卢薇薇的一句话,忽然又让他从巅峰跌入到低谷。 “老王,你可别得意太早,君泽可是在两个酒杯里都放有同样的冰块,而且这两个杯子,也是随机拿到桌上的,倒满酒之后,也是随机放在君泽和亦琛的面前。” 对于这些监控视频的画面,卢薇薇刚才已经盯着看了好几遍。 每一次她的重点都是在酒杯上…… 要不是亦琛和君泽在酒杯的选择上非常随机,卢薇薇或许早就能知道问题处在哪。 “什么?两个杯子里都有冰块?”王警官沮丧的看视频,点击了快进。 没错,两人在老韩提供的小冰箱内,取出了各自的啤酒后,也都是各自大开冰盖,各自倒酒。 其中亦琛和君泽的酒杯,都是处在随机状态,君泽也并没有挑选。 或者说,是亦琛最先随机挑选,也就让君泽没有选择的余地。 可就这种情况,君泽依然能够让亦琛中毒倒地,这是什么操作?王警官再一次陷入迷茫。 “顾师弟,他俩的酒杯里都有冰块,如果按你所说,冰块里必然有毒,可为什么君泽没事,而亦琛却住进了重症监护室,还差点一命呜呼?” 卢薇薇其实也早就注意到这一点,先前也猜测过,如果同样有毒的冰块,为什么君泽没事? 因此卢薇薇根本就没有往冰块这方面去想。 “卢师姐,难道你没有注意到,君泽和亦琛在喝酒时的方式吗?”顾晨稍停道:“他们两个喝酒有个最大的区别。” “最大的区别?”卢薇薇忽然有点懵,再次点击了视频。 君泽在倒满酒之后,先是小抿了一口,感觉味道不错后,于是咕噜咕噜的大口将啤酒一饮而尽。 而同时段,大家都还没有来得及举杯,君泽就以上厕所为由,快速离开了。 而之后,在监控显示中,君泽并没有去厕所,而的躲在拐角的位置,仔细监视着亦琛的一举一动。 同一时间,大家频频举杯,细细品酒,亦琛喝完那杯老韩的私家珍藏小麦啤后,已经是十七分钟后的事情了。 由于跟老韩之间,有太多问题需要解决。 其实大部分时间,亦琛都是在聊天为主,喝酒为辅,所以他是最后一个喝完那杯酒的人。 看到这里,卢薇薇恍然大悟的抬起头,看着顾晨道:“你的意思是,君泽在冰块融化之前,快速将那杯酒喝完,而亦琛却不慌不忙,在和老韩议论去留的问题,所以花费了大量的时间,而同一时间,酒里的……” “酒里的冰块,在此时已经完融化,而冰块中的有毒物质,也瞬间化成液体,与啤酒融合,啤酒容量越少,有毒物质的溶解就越大。”顾晨接过卢薇薇的解说,将自己现在的推断清楚道出。 一旁的王警官如梦初醒,道:“所以这杯啤酒在冰块溶解之前喝,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一旦冰块溶解为液体,融合在啤酒中,就会产生大量的有毒物质,而君泽早已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才找借口以最快的速度喝完,然后赶紧离开现场,造成自己没有作案时间的假象。” “王师兄。”顾晨忽然对他笑了笑,说道:“我想说的都被你说完了,没错,就是这样,现在只要找到那些杯子,检测出含有剧毒物质的残留,就可以找出君泽害人的证据。” “这个两个杯子已经找到了。” 就在顾晨和王警官对话的同时,卢薇薇已经根据视频的进度,找到了亦琛和君泽所使用的两个杯子的下落。 君泽在喝完啤酒之后,将杯子丢进了吧台的一个水桶内,就在卢薇薇的身边。 而亦琛的酒杯,被服务生收到了一直器皿中,放在最上头的夹角处,还没来得及处理。 “应该就是这个了。”王警官已经戴好白手套,将那只酒杯托在手里。 顾晨也将另一只君泽使用的酒杯找出来,并将浸泡杯子的半桶水也提到了面前,说道:“现在只要检测出,这两只杯子和这桶水,含有有毒物质,这个君泽基本逃不掉。” “还有这个。”卢薇薇抱着君泽使用过的迷你小冰箱,道:“这里边存放过有毒冰块,那必定会有残留,可别把这个证据给漏掉。” 顾晨笑了笑,问王警官:“今晚技术科有人值班吗?” “不清楚,打个电话。”王警官说。 没过多久,便得到回复。 “刘法医的徒弟在值班。”王警官说。 “那太好不过了。”卢薇薇颇为兴奋。 如果是刘法医值班,卢薇薇还真不忍心去打扰,可一听是刘法医的徒弟,那就好办多了。 这家伙虽然脾气臭,但耳朵软,上次说他是法医界大佬,高兴的跟个二百五似的。 “这样,我跟卢师姐带着证据去检测,王师兄回医院,盯着君泽,可别让他给跑了。”顾晨说。 “那是肯定的。”王警官也是当仁不让道:“你们现在立马动身,一旦检测成功,我立刻将君泽这家伙给拷了。” 凌晨三点,大家在格调清吧忙碌了一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后,迅速兵分两路。 一路去技术科检测,一路去医院盯着嫌犯君泽。 而至于格调清吧的值班调酒师和服务生,也是被几人的调查震惊道。 在王警官的要求下,两人均表示,在案件没有搞清楚前,不允许向外人吐露任何消息,包括自己的家人。 第一次看见三名警察深夜办案的经过,尤其是长相帅气的顾晨,在调酒师和服务生都一致感觉,这家伙更像是三人的领导者。 凌晨四点半。 医院的重症病房监护室内。 君泽睡在折叠床上,打着呼噜。 而王警官则坐在亦琛的病床边,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君泽。 与其说是来看护病人,还不如说是盯梢犯人。 君泽像是做了个噩梦,忽然间惊醒。 可当见到顶着黑眼圈盯着自己看的王警官时,顿时也是吓一跳。 “我……我说老王,你怎么坐这里啊?吓死我了。”君泽赶紧拍拍胸脯。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怕什么?”王警官面无表情道。 君泽笑了笑,说道:“老……老王你可真幽默,什……什么亏心事什么的,你在说笑吧。” 站起身,君泽走进了房间的厕所。 而与此同时,王警官也接到了来自顾晨的电话。 当君泽在厕所抖了抖裤子,转过身准备洗手时,王警官已经提着手铐,像幽灵一般站在他身后…… () 清晨5点半。 芙蓉派出所一号审讯室。 灯光很亮,亮得君泽睁不开双眼。 他原本是可以睡到自然醒,然后再等老韩请来的护工赶到医院,自己便可以离开这个药水味道浓厚的地方。 可现在他的愿望提前实现了…… 王警官扭着脖子,起身活动了身的筋骨,将一本笔录本重重的丢在桌上。 君泽有点懵,甚至有些不可思议:“老王,你是警察?” “不然呢?”王警官顶着熊猫眼问:“我不是警察能把你带到这里来?” 君泽莫名其妙的干笑了两声,无奈道:“那我是不是得叫你王警官?可你也不说为什么,就把我带到芙蓉派出所,你到底要调查什么?” “君泽,你做了什么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 这时候,君泽才发现,顾晨和卢薇薇也从门外走进来。 这下君泽彻底懵了,问道:“顾晨,卢薇薇,你们……你们怎么都是警察?” “想不到吧?”卢薇薇抽出凳子,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原本我们可以好好休假,但是却被你这家伙搞得鸡犬不宁,看来我这假也别休了,还是抽点时间来对付你这种人比较靠谱。” 卢薇薇可以说是三人中,最为失望的一个。 原本亦琛和君泽,都是自己非常喜欢的网络歌手。 两人都有着过人的天赋,对音乐的理解远超其他人。 可有时候,自己喜欢的歌手,或者说是音乐偶像,忽然坐在审讯室的对面时。 那种对偶像的喜欢,就会化作无比的厌恶。 所以当卢薇薇知道君泽就是下毒陷害亦琛的始作俑者时,整个人的情绪,要比顾晨和王警官还要激动。 这其中包括她说话嗓门特别大…… 相比较之下,顾晨就显得冷静多了,他倒是认认真真的思考了几秒钟,然后缓缓抬头,道:“君泽,今晚亦琛的事情,想必你要权负责。” 有些不明所以的君泽,面目僵硬的反驳道:“顾晨,哦不,顾警官,你是说亦琛躺在病床上,我要负责?” “没错。”顾晨说。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君泽忽然站起身。 “你先坐下,不要这么激动。”王警官压压手,示意君泽不必这么抗拒。 “你们污蔑我,我当然要反驳,我要……我……” 君泽还想继续说下去,可当看见顾晨从地上拿出一个便携式小冰箱时,整个人忽然一愣。 “是不是很熟悉?”顾晨态度温和道。 “这……这什么鬼东西?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君泽忽然就变得老实起来,整个人又坐回到座位上。 “还要不要看看这个?”卢薇薇将两只用透明取证袋包好的啤酒杯,也从地上拿到了桌上。 “这是你和亦琛喝酒时,共同使用过的杯子,你可还记得?”卢薇薇问。 “不记得。”君泽忽然脸色沉重,眼神不敢直视前方。 “你不用这么紧张,你可以看着我们说话。”顾晨站起身,将几份整理出来的分析报告,递到了君泽的面前。 “这里是你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在吧台活动的视频截图。”顾晨放下第一份。 “这是你存放有毒冰块的便携式小冰箱,有毒物质残留检测报告。”顾晨再放下第二份。 “还有这里,是你如何使用有毒冰块,溶解后变成毒酒,给亦琛造成重大伤害的分析报告,还包括酒杯里的有毒残留检测报告。顾晨再放下第三份。 大家连夜整理,效率高的甚至让君泽有些绝望。 君泽确实没想到,自己晚上作案,清晨就被莫名其妙的逮捕进了派出所。 想想自己之前的布局堪称完美,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可这次,君泽明显感觉到,自己遇到的是三个不同寻常的警察。 翻着资料,君泽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僵硬。 顾晨所整理出来的报告,可以说是完美还原出了自己昨晚的一切操作。 并且有视频和检测证据做依据。 君泽甚至开始苦思冥想,想要找到给自己辩解的方式。 可在努力之后才发现,顾晨基本上将每处细节都已经书写完整,自己即使想狡辩,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 仿佛昨晚自己所做的一切,包括心里所想,都被警察牢牢掌握。 从自己被抓的那一刻起,已经完找不出任何辩解的理由。 “怎么?不说话了?”顾晨问。 “你……”君泽犹豫了几秒,忽然就愣住了。 或者说,君泽现在是哑口无言,他没法为自己洗白,更找不出所谓的反驳理由。 “你为什么要害亦琛,你们不是搭档吗?”卢薇薇有些坐不住,问道:“我记得,当初你在微博上说过,亦琛是你最好的朋友,可你为什么要对你最好的朋友背后使手段,你这样会害死亦琛的你知道吗?” 君泽低着头,不说话。 “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双面性格的人,你其实并不像之前的那样开朗,或者说,你的开朗都是装出来的。” 顾晨也是盯着君泽,看着他现在有些颓废的样子。 很难想象,一个开朗的网络歌手,晚上还在老好人的劝说亦琛和老韩化解矛盾,可背地里却在给亦琛使手段。 有时候真是防不胜防。 “亦琛他……现在应该没事的。”君泽忽然微微抬头,说道:“我根本就没想害死他,真的。” “你没想害死他?”王警官当时就干笑了两声,道:“亦琛是我们一起送到医院的,他当时什么情况,难道你眼瞎?看不见?” “我有必要提醒你,如果我们昨晚再晚送到医院五分钟,恐怕再高明的医生也救不了他。”顾晨也是在提醒他。 “顾晨,请你相信我,我真不知道事情会闹成这个样子。”君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整个人狂躁的抓起头发:“我以为那些冰块里,并不是毒药,我以为只是一般的过敏性反应,我真不知道怎么会成这个样子,我被人陷害了。” 君泽话音刚落,顾晨紧接着就问:“你被人陷害?这话怎么说?” 卢薇薇和王警官也是面面相觑,感觉这其中难道还有隐情? 王警官怒拍桌子:“君泽,难道你还有同伙?提供给你有毒冰块的人,难道另有其人?” “我……我不能说。”君泽忽然很痛苦,或者说是很纠结。 他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说起。 “君泽,你可要想清楚。”顾晨也是语气诚恳的劝说道:“我既然能找出亦琛中毒的原因,找到你下毒的证据,你认为我就找不到你的同伙吗?劝你还是别这么单纯。” “没错,请不要低估我们警方的办案能力。”卢薇薇也忍不住插嘴道。 事到如今,君泽的人设已经彻底崩塌了。 可没想到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君泽至今还在执迷不悟。 “其实,我也是被人利用的。”君泽在几人施压下,有些松口的意思。 从表面看,他现在似乎也有些后悔的意思。 要说搭档,君泽跟亦琛可以算是齐名的存在。 两人在最落魄的时候,一起摆过地摊,一起求职被拒,一起做音乐失败,一起去酒吧驻唱。 或许音乐人最艰难的经历,二人都是一起走过来的。 因此他在听到亦琛可能需要急救时,君泽脸色的苍白和无助,那是装不出来的。 “是老韩对吗?”顾晨帮君泽回答道。 君泽猛一抬头,眼神很快又不敢直视顾晨。 “老韩对酒水的造诣,可不是一般的厉害,他让你在酒杯里,利用有毒冰块下毒,并提醒你应该在倒酒之后尽快喝掉,才让你避免了中毒的可能。” 顾晨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说道:“但是你并不清楚,冰块含有剧毒物质,傻傻的被人当枪使,所以你才成了背锅侠,我说的对吗?” “顾晨。”君泽想了想,双手紧紧抱头道:“我欠他一个大人情,所以我得帮他,可我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种程度,老韩居然想借刀杀人,让我上他那条贼船,我是被他利用的,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我真不想。” 王警官有点懵,问道:“你欠老韩一个人情?” “没错。”君泽点点头。 “那用得着帮他下毒杀人这么残忍吗?”王警官怒火中烧,拳头直接握得嘎吱作响。 “其实我一直把老韩当恩人。”君泽抬头看着几人,语气有些嘶哑道:“当初落魄的时候,老韩签下了我跟亦琛,我母亲重病需要三十万,他老韩二话不说直接给我先垫付。”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许多这样慷慨大方的好人,可我从不认为我有机会碰见他们,可遇见老韩,我好像相信运气这回事。” “他帮我解决了所有的燃眉之急和后顾之忧,让我认真做音乐,让我跟亦琛好好合作,打磨出几首热门歌曲。” “他自掏腰包,给我跟亦琛在专业录音棚完成我们的音乐梦想,他还自费为我们的新歌打榜买榜,他就是我跟亦琛的伯乐。” 听到这里,顾晨很震惊。 老韩有钱,这没错,也确实是个爽快人,这点从今晚的认识就能看出来。 可君泽好歹也是个成年人,居然会昧着良心,去帮老韩陷害亦琛,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他既然是你跟亦琛的恩人,那为什么却要让你去陷害亦琛?”顾晨问。 “因为那首歌。”君泽道:“那首歌,是我跟亦琛之所以能立足音乐界的不二法宝,这首歌给我们带来的许多可观的人气,以至于我们趁热打铁,又在老韩的帮助下,唱火了另外几首热门歌曲。” “可亦琛从来就是一个生性凉薄的人,他根本不懂什么是感恩,他忘了这些年,都是老韩在帮我们请声乐老师,帮我们解决音乐上的技术难题,老韩虽然是这家清吧的老板,但他同样也是我们的经纪人。” 说道这里,君泽似乎也感觉到,自己有些情绪偏激,抬头弱弱的问了一句:“能给我一杯水吗?” 顾晨走到饮水机旁,给他倒上一杯水,递到他面前。 “谢谢。”喝上一口水,君泽继续说道:“我曾经多次劝说过亦琛,让他留下来,拒绝那家赚块钱的唱片公司,他不听,在得知我想留在格调清吧后,他甚至决定自己单独去京城。” “说实在,亦琛有点自负,他认为自己现在有这个实力去京城音乐圈闯荡一番,但他根本看不到,这些热门作品的背后,都是老韩烧钱指导出来的。” “而那家公司不过就是在割韭菜,他们并不会投入太多的资金,用来给亦琛发专辑,他们只是想利用最少的资金,将亦琛最好的歌曲带到商演中,快速变现,这点老韩早就看得明明白白。” “但是亦琛并没有听。”顾晨说。 “没错。”君泽并不否认:“亦琛已经陷入到一个膨胀的阶段,甚至在老韩明确拒绝提前终止合约后,他开始消极演唱,开始变得喜欢迟到。” “可这很难想象,亦琛当初是多么一个努力的歌手,他现在却变得为了自己的私利,开始不择手段的对付老韩。” “可老韩看上去也并不像是不好说话的样子啊。”卢薇薇也是不解道:“老韩这个人有深度,懂道理,如果好好沟通,应该也不会成现在这样子。” “卢薇薇,你说的一点没错。”君泽再次将杯中的开水一饮而尽,叹息道:“但是老韩也恨他,老韩在这些年对我们的投入中,想将我们推向市场,打造成知名歌手,可以登上省级卫视晚会的那种。” 想了想之后,君泽“唉”了一声,道:“可惜老韩的实力有限,他并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很快实现出来,但是他一边让我们继续在格调清吧演出,一边频繁接触专业的营销公司,他在等待一个时机,等待能上省级卫视晚会的名额。” “可是亦琛并没有给他机会,所以老韩才会出此下策?”王警官问。 “我还能说什么?”君泽已经无力辩解,道:“我原本以为,就像老韩说的那样,这只是过敏药物,只是让亦琛在短时间内,喉咙不适,无法达到京城唱片公司签约试音的要求。” “如果是这样,或许亦琛签约京城唱片公司的希望,就此破灭,他可能会老老实实待在格调清吧,继续跟老韩合作下去。” “可是老韩给你的药物冰块,并不是过敏药物,所以你被老韩给骗了?”卢薇薇问。 “无所谓了。”君泽沮丧着脸,道:“只是没想到,老韩会借刀杀人,难道我们这些年的合作,就因为这次的跳槽风波,达到了亦琛非死不可的境地吗?我觉得这有点太恐怖,简直不敢再想象。” 君泽说道这里时,顾晨已经将刚才的所有记录整理完毕,抬头问王警官:“王师兄,从现在开始,是否可以对老韩进行调查?” “可以。”王警官没有丝毫的犹豫。 …… …… 早上八点。 老韩开着宝马车,带着一名中年女护工,来到了亦琛所住的医院里,直接找到亦琛的房间。 而与此同时,他发现,顾晨、王警官和卢薇薇也在现场,不由一愣,不过很快便笑脸相迎。 “顾晨,老王,卢薇薇,原来你们也在这里啊。” 见几人反应冷淡,老韩不由一愣,目光转移到正在打吊瓶的亦琛身上,表情夸张道:“亦琛这到底是怎么了?喝酒能喝出胃出血?” “老韩。”顾晨叫了他一句,道:“别演了。” 老韩迷茫的双眼看着顾晨,干笑了两声道:“顾晨,你……你在说什么?” “君泽已经部交代了,你不用再演了。”顾晨的回答很干脆,随后将君泽所交代的材料复印件,从手提包内取出来。 “你可以自己先看看。”顾晨的态度还算客气。 老韩此时紧张的就像一个喜剧演员,一方面要极力克制自己内心焦躁不安的情绪,一方面还要强颜欢笑的面对三人,开始假设三人的身份。 “你不用怀疑,我们是警察。” 顾晨话音刚落,卢薇薇和王警官便亮出了警察证。 “老韩,我们现在怀疑你蓄意指使他人下毒,请跟我们去派出所走一趟,把问题交代清楚。”卢薇薇说。 “你……你们肯定搞错了。”老韩也是吓一跳:“我……我没有蓄意指使他人,我没有。” “有没有你说了不算,君泽正在芙蓉派出所喝茶,我觉得你们两个可以去那煮酒论英雄。”顾晨也是掏出了手铐,直接将老韩拷住双手。 一旁的中年女护工看呆了,愣愣的问道:“老板,那这个人我还要不要看护?” “你……你留在这里。”老韩也是颇为尴尬,随后对着顾晨道:“行,我可以跟你们走。” “有你这句话就行。”王警官带好东西,准备离开。 老韩忽然停住脚步,走到亦琛的病床前,看着目前仍然昏迷不醒的亦琛,眼神有些迷离,甚至是痛心。 可能这个结果,或许他早就已经想到了…… () 最近关于芙蓉派出所要升级为芙蓉分局的消息,开始在整个派出所广为流传。 而在芙蓉分局之下,可能将设立五到六个派出所,以及新增若干个执勤岗。 因此,芙蓉派出所食堂内,最近一个月的消息,都在围绕着何时升级而展开。 顾晨吃着自己最爱的青椒肉丝,并没有多在意。 这些话题讨论将近一个月,也并非是空穴来风,但至于何时升级,其实顾晨大概也能猜得到。 和顾晨一起进入警队的这批见习警察,将在下个月通过警队考核,最终确定是否转正。 而顾晨所猜测的时间,估计也在下个月。 “顾晨,你说咱们芙蓉派出所升级为芙蓉分局后,下面所管辖的派出所,到底是五个还是六个?”二组的韩云飞,在纠结很久之后,还是忍不住问顾晨。 “这可能要看办公场地有多少吧。”顾晨吃着菜,若有所思道:“目前我只知道粮食局搬到城东,空出来的办公楼和宿舍区,可能是划给新设的派出所,以此类推。” “按你这么说,只要知道新增办公楼有多少,就能知道新增派出所有多少了?”巡逻队的丁亮,也开始回忆起来:“如果按照你这个算法,我们巡逻的时候,也发现过一些单位已经在采取搬迁,或许有五个。” “如果市局在新建一些,估计能达到六至七个吧。”坐在顾晨身边的卢薇薇,也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卢师姐,你说我们真的会被化整为零,然后重新分配吗?”丁亮现在有点慌。 要说对芙蓉派出所,那是真有感情,起码在这里工作将近一年时间,以及对这边的业务比较熟悉。 而这个时候如果将人员化整为零,重新打散在各大新增派出所上,感觉又要接触新同志,还要面临新环境。 这对于芙蓉派出所的警察来说,确实有点难以割舍。 例如卢薇薇和顾晨,已经搭档了快一年,如果重新换搭档,大家总归会感觉有些陌生的。 自从这个消息一出,其实大部分重要部门的老同事,都不太希望将骨干化整为零,分配到各个新增部门。 但是一些边缘部门的警察,倒是希望打破这种原本的平衡。 这样一来,大家又在同一个起跑线。 对不少在派出所边缘部门工作的老同志来说,可以有个重新换搭档,换部门的机会。 碰上好运气,能和强人搭档。 所以,对于芙蓉派出所究竟会不会升级,大家关心的并不多,反而对部门分配挺敢兴趣。 每一次扩充警队,都会有一批新鲜血液的加入,而老同志将获得一些领导职位。 例如聂师傅从赵国志那里打听到的消息,下个月,也就是顾晨这批见习警察转正之后,又会有一批新的见习警加入。 届时,将会在芙蓉派出所集中实习,等到芙蓉分局正式挂牌,而其他新增派出所也以筹备完成时。 从芙蓉派出所调出的骨干,将带领一些新老同志,组成新的部门,填补新增派出所职位的空白。 “顾晨,薇薇。”聂师傅端着一大碗鸡汤,来到顾晨吃饭的这桌,道:“我这还剩了些鸡汤,部给你们,免费的。” “谢谢聂师傅,您可太客气了。”顾晨起身,帮聂师傅接过鸡汤放在桌上。 聂师傅也大马金刀的坐在一个空位上,用一根竹牙签挑着牙道:“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呢?这么热闹。” “还不是提升分局的事情。”丁亮接过话道:“我们大家都不想离开老同事。” 看了眼聂师傅,丁亮忽然笑嘻嘻道:“当然肯定也离不开聂师傅了。” “哈哈,你小子少来这套。”聂师傅对于丁亮这个马屁精,早已是司空见惯。 “聂师傅,那你以后还是会一直待在这里吗?”韩云飞也忍不住问道:“毕竟聂师傅家的菜,好吃的不得了。” “哈哈,又一个马屁精。”聂师傅指着韩云飞甩了甩手指,笑呵呵道:“实不相瞒,老赵已经跟我说过,只要我身体允许,以后设立在芙蓉分局下辖派出所食堂,最少再给我承包两个。” “那聂师傅可赚翻了。”卢薇薇颇为兴奋,仿佛这食堂跟自己家开的一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聂师傅在这开食堂,跟做慈善没啥区别的,心情好就送涪陵榨菜和茶叶蛋。 可以说,芙蓉派出所一百多号人,受过聂师傅恩惠的起码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所以,聂师傅在芙蓉派出所的人缘更是没的说。 “强烈支持聂师傅,承包江南市所有警队的食堂,这样就有吃不完的涪陵榨菜和茶叶蛋了,这可是我的最爱啊,感觉满满的土豪味。” 卢薇薇的倡议,也是众多芙蓉派出所警员的心声。 用餐完毕后,大家陆续穿过办公楼侧边的道路,朝着警员宿舍区走去。 这时候,顾晨发现芙蓉派出所的大门口,一直站着一名身材消瘦的女子。 刚才顾晨和卢薇薇一起去食堂吃饭时,就看见她待在门口。 可已经吃过午饭后,这名女子依然还待在那儿。 “顾师弟,你看什么呢?”见顾晨的眼神盯着门口的一名女子看,卢薇薇颇为好奇。 “门口那个女子,好像待在这儿老半天了。”顾晨说。 “有吗?”卢薇薇扭头看过去。 女子见有人在盯着自己看,顿时赶紧收回目光,不敢直视顾晨和卢薇薇。 “这丫头有点问题啊。”卢薇薇挠着后脑,看向顾晨,问:“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情况?” “走。”顾晨一抬下巴,二人直接朝着女子的方向走过去。 女子似乎也发现了走来的顾晨和卢薇薇,忽然显得极为紧张,但却没有立马离开,只是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你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顾晨问。 女子抿了抿嘴,抬头看了眼顾晨,这才点点头。 “那你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一旁的卢薇薇也赶紧问。 “我……”女子犹豫了一下,结结巴巴的说道:“警……警察同志,我……我是江南师范的学生,我刚刚在候车室等车的时候,让人给骗了。” 说道这里时,女生忽然情绪激动起来。 “什么?你让人给骗了?”卢薇薇一听这话,也是颇为震惊道:“小妹妹,你先别急,什么情况慢慢说。” 女生掏出自己的手机,急躁的不行:“警察姐姐,我也是听信了聊天群里人员的谣言,说最近有个充值q币返现的活动,力度很大,说充值99块钱,就能返还999块钱。” 卢薇薇愣了一下,赶紧查看了女生的手机聊天群里的记录。 女生继续说道:“他们说还有一个699的活动,充699块钱就能返6999块钱,我充了大概七八次,大概充了有8900多块钱。” “你给他们充了七八次?8900多块钱?”卢薇薇看呆了,也听呆了。 女生点点头:“没错。” “妹妹,这明显是个骗局啊。”卢薇薇也是扶额道:“你怎么这么傻?竟然还会相信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活动?” “他们当时有交易截图,而且推荐给我这个活动的,是我在群里聊得非常熟悉的一个网友,她是一个经常在群里发红包的大姐姐。” “我当时抢了她二十多个红包呢,每个红包都在一块以上,她当时加了我好友,我也很好奇她究竟是怎样一个土豪,为什么总喜欢在群里发红包,后来她说这些都是她参加返现活动送的,你看这。” 女生将手机记录不停的往下刷,都是一些自己跟骗子的聊天记录。 “我说妹妹,你可真是奇葩啊。”卢薇薇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批评这个女生了:“连一个见都没见过的陌生人,你就敢相信她?还给她冲了8900多块钱?” “呜呜。”女子似乎都快哭了,道:“我也不知道,这个人竟然是骗子,我一直把她当个知心大姐姐,有事没事都会在qq上和他聊聊心事的,没想到,她竟然骗我钱。” 看着卢薇薇一脸无奈的样子,女生更急了:“呜呜,我该怎么办啊?我家里人知道肯定会打死我的,呜呜。” “别哭了。”顾晨接过她的手机,问:“你现在还能联系到她吗?” 女生点点头,道:“我有她电话,现在每次问她要回之前的转账,她就让我先参加后面的充值返现活动,才肯返还我之前的转账。” “你笨啊,到手的钱人家会白白还给你?人家是在利用你的无知,继续骗你钱呢。”卢薇薇听到这里也是一肚子火气。 感觉这智商还上大学?父母赚点钱多不容易啊。 女生瞬间撇着嘴,眼泪已经在眼框打转了。 “把那个骗子的手机号码找出来。”顾晨平复下心情,将手机递给了女生。 女生很快打开了通话记录,道:“就是这个。” 顾晨一瞧,同一个号码,这几天总共已经打过不下60多次。 没犹豫,顾晨直接拨通了号码。 “喂!”电话的另一头,是一名中年女子冷漠的声音。 “你好,我是江南市芙蓉派出所,刑侦三组的民警,现在当事人已经向我们报案了,你现在涉嫌诈骗,我现在命令你,立刻把钱退回来,这是她的上学钱,否则,到天涯海角,我也把你找回来。” 顾晨一改平时的姿态,语气严肃的……像个校长在线教育小学生。 卢薇薇和女生都给愣住了。 电话对面的女子也愣住了。 “警察同志,我……我不是诈骗,我们这里是有程序的。” 电话那头的女子,似乎也被顾晨这种命令的语气吓得不清,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说话语气也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警……警察同志,那个小姑娘在不在这里?”对方问。 “我在。”女生听到了对方的谈话,有顾晨在身边撑腰,顿时也义正言辞道:“你快把钱还给我,这是我的上学钱。” “我们qq聊吧。”女子也不敢通话太久,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女生的qq便收到一个美女头像网友的消息。 “退款的话,我这边就给你申请退款了。” “要不要退?快点。” “马上就要结束了。” “多大点事,还报警,不想玩之前就别充值啊。” 女生看了眼顾晨,顾晨则直接拿起女生的手机,开始编辑文字点击发送: “我是芙蓉派出所刑侦三组民警,当事人已经到芙蓉派出所报警,我现在严正警告你,立刻把钱退回来,否则我们将以诈骗罪立案侦查,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一定会抓到你的,你就等着刑事惩罚吧。” 整整过了一分钟,对方才磨蹭的发来另一条消息。 “那把你的微信收款码发过来。” 顾晨直接交给女生,女生很熟练的……将收款码发送到对话框里,然后再直接交给顾晨。 随后,顾晨又在对话框里加了一句:“请你自己斟酌得失,是要骗钱还是牢狱之苦!” 又是过去了半分钟,对方才发来一条:“那我现在给你申请退款吧。” “但是需要一点时间和程序。” “警察同志,我不是骗子,请你不要听她乱说。” 或许是被顾晨的严正警告吓得有点慌,但也不是很确定顾晨是不是警察,对方开始啪啦啪啦的解释一通。 顾晨没废话,直接又在对话框里加了一句:“请你立刻退钱。” 随后,顾晨将随时携带的玫瑰金手铐拿出来,以芙蓉派出所办公楼招牌为背景,拍摄了一张即时照片,随后发送到对话框内。 又加了一句:“给你准备好了。” 对方忽然又沉默了…… 感觉程都被顾晨的高压态势,压得有点喘不过气。 普通人根本说不出这种有底气的话来,而且顾晨把手铐和江南市芙蓉派出所办公楼大门招牌拍下来,这无疑给了诈骗嫌疑人巨大的震撼。 芙蓉派出所谁不知道?而且还是刑侦组,这些东西,让诈骗嫌疑人忽然间有些慌张。 很快,对话框内再次收到对方发来的信息。 “你算一下多少钱,我现在打给你。” 顾晨将女生被骗金额发送到对话框,见对方暂时没有回应,便带着女生先去办公室坐坐。 五分钟后,顾晨的第一杯水,还没送到女生的手里,诈骗嫌疑人便开始退款。 “收到了收到了,她终于退款了。”女生忽然高兴的都快蹦起来:“谢谢你警察同志,真的谢谢你,谢谢你。” 女生不停的说谢谢,感觉今天算是走运了。 “不用这么客气,这是我们人民警察应该做的。”顾晨想了想,还是提醒道:“不过出门在外,可不要贪图小便宜,老话说的好,占小便宜吃大亏,天上不会掉馅饼,读书也得多动脑子,基本尝试也得知道。” 女生也是羞愧的不行,抬头看着顾晨帅气的样子,嗯道:“我知道了警察同志,谢谢你,下次再也不贪小便宜了。” “好在你是遇到了我们三组的顾晨,否则你这钱……恐怕是没这么快要得回来的。”卢薇薇也是站在一旁补刀,心说这傻丫头,太单纯了。 “原来你叫顾晨啊?”女生也是颇为惊讶,喃喃道:“原来长得帅的人,名字也这么好听啊。” “咳咳。”卢薇薇尴尬的咳嗽两声,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跟我过来登记一下。” “啊?”女生有点懵。 “就是把你之前的情况说一下,还有其他没交代的线索。”卢薇薇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像个前辈在指点后辈的样子:“你的钱我们帮你追回来,但其他人可就没这么好运了,我们得将这帮诈骗犯登记在册,总能找到线索抓到她,网络可不是不法之地,容不得这帮诈骗犯逍遥法外。” “警察姐姐,你说的好有道理啊。”女生忽然就崇拜起来。 “搬个凳子过来,登记。”卢薇薇的回答简短而有力…… 半个钟头后。 卢薇薇将诈骗嫌疑人的资料整理结束后,拷贝到u盘,直接交给了前桌的王警官。 “老王,帮忙查一下这个人,这是你最在行的事情了。” “乐意效劳。”王警官双手夹过u盘,开始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我说刘之慧。”卢薇薇扭头看了眼身后,这个被骗的女生刘之慧,此刻却一直盯着认真工作的顾晨,完没有听到卢薇薇的叫唤。 “刘之慧。”卢薇薇又加大的分贝。 “啊?”刘之慧一愣,方才反应过来。 “我说你名字倒是挺智慧,可就是反应有点迟钝啊。”卢薇薇也是没好气道:“你可以走了,记住看好自己的钱,可别再被人骗了。” “知道了,谢谢卢警官。”随后,刘之慧又转过身,对着顾晨鞠躬道:“谢谢顾警官,谢谢你。” “不客气。”顾晨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着,眼神根本就没看到刘之慧。 “这么高冷的警察啊?”刘之慧有些失望,转过身,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卢薇薇这才凑到顾晨的身边,一改刚才严肃的样子,笑嘻嘻道:“顾师弟,你这真是办案神速啊,几句话就把这个诈骗犯给吓怂了,还额退回了诈骗金额,你说你怎么这么优秀呢?为了嘉奖你,不如今晚让老王请客吃饭怎么样?” “诶?”耳朵灵敏的王警官,忽然就懵道:“顾晨优秀,奖励顾晨凭什么让我请客啊?卢薇薇,我看你这脑子也不太好用啊!” …… “王师兄,你怎么了?”顾晨似乎从王警官的脸色中,看出了一些不祥的征兆。 “有警情。”王警官先前的兴奋态度无,立马进入到冷静状态“在梅山大草原上有警情。” “梅山?” “大草原?” “这不就在附近吗?” 顾晨、卢薇薇还有汪校长面面相觑,感觉事情发生的有些太唐突。 要说起梅山镇,因为盛产杨梅而出名,周围的生态旅游景点也很多,其中就有一处天然的草场。 喜欢户外骑马和越野的游客,往往喜欢聚在这里,今天也是因为天气好,来这踏青的人群也很多,可没想到意外却发生了。 “王警官,梅山大草原从咱们学校后边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到。”汪校长也不太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能从王警官的表情中,看出问题的严重性。 “谢谢汪校长,那咱们就此告别吧。” “王警官,晚上不在这里吃饭吗?” “任务在身,就不必麻烦了。”王警官也是好意拒绝掉。 其实自己倒是希望能在这里多待会,跟这边的主要领导多宣传一下芙蓉派出所,这也是赵国志交代的附加任务。 可现在看来,是没这机会了。 打开门,汪校长首当其中的走出来“大家都散了吧,不要耽误警察同志办案。” “汪校长,不是刚做完普法宣传吗?怎么就有案子啊?” “就是啊,我还没跟他们合照呢。” “走这么急?就不能等一等吗?” 好多女老师不乐意了…… 心说在门口等半天,好歹跟大家意思一下也行啊,结果开门就要去执行任务。 顾晨也是笑嘻嘻道“任务繁重,谢谢大家配合。” “好吧,既然警察同志有任务,那咱们就不耽误你们了。”一名女老师带头道。 其他人也都同意了,并没有纠缠的意思。 随后,顾晨、王警官和卢薇薇,根据上面的警情通报,直接开车来到了梅山大草原。 从大老远,就看见一辆红色敞篷宝马车周围,聚集着十几个中年人。 “是谁报的警?”顾晨打开执法记录仪,率先走过去询问情况。 一看是警察,周围的人群迅速散开,每个人都表现出惊奇的样子。 “来的挺快啊。” “是啊,这出警速度也忒快了吧?” “警察同志,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呀?为什么这么快?” 似乎是报警时间没多久,警车就开到了事发现场,这让不少围观群众都大为惊讶。 “我们在附近做普法宣传,正好接到警情。”卢薇薇走过来接话道,随后又问“可你们究竟是谁报的警?” “是…是我。”一名高瘦的男子举手道“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 “什么情况?”顾晨看着宝马车副驾驶位上,一名年轻的女子,正坐在那儿歪着脑袋,一动不动的,似乎是在熟睡中。 “是…是这样的。”男子也是焦急道“我带着女友出来踏青,可是路上灰尘太多,我就将车辆停在树下,打算去河边洗把脸,可大概几分钟后,我女友她……她就没气了,她死了。” “死了?”顾晨脸色一怔,他赶紧拨开人群,将手指伸到女子的鼻口处。 “怎么样?”王警官站在身后焦急道。 顾晨摇头“王师兄,这名女子确实已经没有了鼻息。” “我……我也这不知道这怎么回事啊?就去了河边还没十分钟,丽丽他就没气了,我想打急救电话,可想想还是先报警,我想知道丽丽的死因。” 男子懊恼的抓起头发,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这时候,顾晨才注意到,这不就是今天上午别车的那辆宝马敞篷车吗? 而且车牌自己也记得清清楚楚。 合着没在马路上丢掉性命,倒是在大草原上发生了意外。 “麻烦把你俩的身份信息告诉我。”顾晨拿出笔录本,开始进行流程记录。 “我叫胡成,我女友叫肖丽,我们都是江南市本地人。” “身份证号码。” “哦,好的。” …… 一翻记录后,顾晨忽然发现女子的白色裙摆上,有一个奇怪的生物。 顾晨刚想伸手去拿,可一名大爷当即阻止道“警察同志,那东西可别乱碰。” “为什么?”收回手,顾晨好奇的问他。 老大爷趁机上前观察,道“这可是毒蜂啊,蛰了会死人的。” “毒……毒蜂?” 听到老大爷的一番说辞后,顿时让周围的人群恐慌起来。 大家赶紧看了看周围,生怕这种生物就在身边。 “老黄,你……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啊,可别吓唬我。” 几名男子顿时慌神道,感觉是吓破了胆。 老大爷皱起眉头道“我在梅山镇活了这么久,是不是毒蜂我会不知道吗?以后见到这种毒蜂,你们最好离它远点。” 这时候,胡成忽然指着死者肖丽的脖子惊叫道“这……这里是什么?” 大家一愣,立马凑上前。 这才发现,在肖丽的脖颈处,有一处红肿的区域,就像是被蚊子叮过后鼓起来的小包一样。 而再结合肖丽裙子上的毒蜂尸体,大家顿时恍然大悟,赶紧抬头,便发现树上有一处硕大的蜂窝。 “完了,你这是把车停在了蜂窝底下啊,赶紧离开这。”一名中年男子顿时惊恐道。 其他围观的人群,顿时也是撒腿就跑。 卢薇薇也想跑,可看见老大爷却依然站在原地不为所动,不由愣道“大爷,您怎么不跑啊?这里很危险。” “跑?能跑哪里去?”大爷摆摆手道“要知道,这些毒蜂喜欢蛰移动物体,我们在这不动最安。” 卢薇薇长舒一口气,拍拍高耸的胸脯道“还好还好,有移动目标替我们吸引火力啊。” “大爷。”一旁的顾晨,忽然冷静的问他“您在这里,应该生活了很久?” “是的。”大爷点点头。 “那您知道这附近,有毒蜂的地方多不多?”顾晨又问。 大爷摇头“不太多,偶尔有几处,树上这个蜂窝,应该是最近才做好的,以前没见过。” “那肖丽会不会是被出来采蜜的毒蜂蛰死的?”卢薇薇好奇的问道。 现场忽然间安静下来。 王警官没说话。 顾晨也没说话。 老大爷只是托腮思考,感觉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结果胡成听到这个结果后,忽然就跪在车边大哭起来“都是我不好,我就不应该带你来郊外,没想到竟然害得你被毒蜂蛰死,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啊。” 顾晨看着现场死去的毒蜂,和跪在车边哇哇大哭的胡成,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 。 () 按照现在的工作经验,顾晨在办理一些案子时,有着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 对于一般的诈骗案,如何威慑对方,其实顾晨的经验一点不比老同志差。 加上芙蓉派出所,在江南市颇有名气,自从刑侦三组的地位不断提升,案件接触的机会也就更多。 办案讲究精准细分…… 其实不管是何种案件,终归可以划分为几大类,而对于这些案件的不断总结和分析,都离不开一个万变不离其宗的道理。 案件的精细度越来越高,办案的效率也就越高,顾晨也是在这样的机会和背景下,不断接触新案件,这很符合自己一贯的工作作风。 顾晨忙完手里的工作,顺便将卢薇薇手里的资料文件整理一遍。 三组的大家还能在一起工作多久,没人知道。 或许是下个月,或许是下下个月,然后大家各奔东西,被划分到各个新的工作岗位上。 当然这些也只是猜测,上面并没有通知。 因此,珍惜眼前一起工作的机会,就成了刑侦三组,乃至整个芙蓉派出所工作的共识。 “下班了下班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同事吆喝了一声。 不少老同事“哎哟”了一下,伸了个懒腰,然后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 而出外勤还未归队的同事,可能会晚到一些。 晚上要值夜班的同事,则没有整理桌上的文件,而是直接抢先一步,杀到食堂的窗口,抢得第一口热饭。 王警官走到顾晨和卢薇薇的面前,敲了敲两人的桌子,道:“收拾一下,咱们去个新地方。” “啥地方?又要加班啊?”卢薇薇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有些小抱怨。 “听说东区有条民俗老街上周刚开业,咱们可以过去看看。”王警官说的一本认真。 卢薇薇险些以为听错,忙问:“老王你的意思是……你要请客吃饭?” “aa不行吗?非得要我请客啊?”王警官就知道卢薇薇会这么说。 “老街,老街啊。”卢薇薇感觉有必要提醒老王。 老街在江南市,那都是实惠和正宗的代名词,消费不高且味道正宗。 王警官回想之后,答应道:“那行吧今天就我请客吧,但是我得说明一下,这个月的请客指标已经用完了,再要出去吃饭,要么你请,要么顾晨请,要么aa。” “了解。”卢薇薇当时就笑了:“如果老王你实在没钱吃饭,去食堂打碗米饭,我可以给你赞助涪陵榨菜。” “滚犊子……” “哈哈!” 几人倒是有说有笑。 其实王警官也知道,下个月的芙蓉派出所,可能会有新变化。 在这里工作许多年,王警官虽然也和赵国志一样,期待芙蓉派出所的变化,但不舍的是老同志的离开。 所以也不知道下个月能不能跟卢薇薇和顾晨继续再搭档,请客吃饭算是自己增加同事友谊之间的贡献吧。 东区,民俗老街。 这里先前是一条烂尾街道,早些年,开发商的目的,是建设一条欧式风格的商业街,和对面小区的商业街遥相呼应。 可后来建设成离开欧式街道,整体像个学校的宿舍楼,而且当时的人气并不行,所以销售团队换了一次又一次,烂尾楼依旧是烂尾楼。 后来一家开发商接手之后,开始着力打造江南民俗商业街。 在先前欧式建筑的基础上,将一楼和二楼改造成江南名宿建筑的样子。 青瓦白墙的徽派装修风格,带有浓郁的江南风特色。 一周前,在江南市正式开业…… 各种美食小店各种各种促销活动,让这条曾经的烂尾街,忽然之间热闹起来。 “就是这里了,比以前建设的好多了。”王警官先前也来过几次,不过都是陪家人路过。 而那个时候,这里依然是烂尾街,只不过现在一瞧,完是焕然一新,店面商业气息浓厚,各种特色小吃也是琳琅满目。 “干了一天活,晚上能来这种地方吃顿夜宵,真好,老王我觉得你真是太英明了。” 卢薇薇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准确的说,她是抑制不住内心对美食的激动。 在吃方面,卢薇薇承认,自己真的是很没骨气的。 恨不得现在有种吃遍整条街的想法。 王警官则是掏出一张毛爷爷,笑呵呵道:“今天来教你们,如何用100块毛爷爷,吃垮民俗老街,先吃碗面吧?” 王警官走到一家面馆的门口,忽然就被价格表上的数字惊呆了。 “呃……排骨拉面58一碗?还是优惠酬宾价?” 看着原价65被划掉,王警官犹豫了一下,没有走进去。 随后又去到隔壁,以及隔壁的隔壁…… “呃……栗子甜品盒,42元?” “呃……巧克力软冰淇淋50元一支?对不起,打扰了,告辞。” 王警官忽然走回到顾晨和卢薇薇面前,无奈道:“感觉这条老街是抢钱还是咋地?物价这么高?50块钱的雪糕吃了能上天?” “要不换个地方?”顾晨问。 “肯定要换地方的,这个民俗老街,感觉真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消费的地方。”王警官犹豫了一下,双手靠背,一直往前走。 顾晨和卢薇薇面面相觑,耸耸肩,无奈的跟在后头。 感觉此老街非彼老街。 同样是跟无名饭馆那样的老街,加上民俗二字,简直有点挂羊头卖狗肉,是高消费。 三人穿过老街,一直走到路口,来到一家日料店门口,王警官问:“要不咱们去这家吃吃看吧,价格虽然差不多,但好歹分量足,比那50块钱的雪糕要靠谱多了。” “听王师兄的。” 顾晨表示同意,但卢薇薇却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卢薇薇?你不乐意还是咋地?”见卢薇薇如此,王警官也是一愣。 “老王,要不……咱们换一家吧?”卢薇薇忽然一脸神秘,扭扭捏捏。 “来都来了,有什么问题吗卢师姐?”顾晨没吃过日料,对于卢薇薇的反常举动也是颇为好奇。 “是啊,我表弟上星期也在这里吃过,听说味道还不错,四星推荐。”王警官又道。 卢薇薇也不好隐瞒,只好说出实情:“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去年冬天吧,我就戴着口罩去超市排队买东西,然后就遇见一个中年大叔。” 顾晨和王警官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然后呢?”王警官问。 “然后?然后他就问哎呀你这口罩不错啊,在哪买的?我说我亲戚在岛国旅游时买的,非常好;然后他说哎呀岛国啊,你怎么不爱国啊?那一顿哔哔的说我。” “哈哈。”王警官一听就乐了,问道:“那跟咱去日料店吃饭有啥关系啊?吃日料就不爱国了?那kfc不也是从国外流传进来的吗?” “不是。”卢薇薇摇头解释:“其实上星期我也来这里吃过饭,发现那个大叔是日料店老板,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噗……” 听到这,顾晨和王警官忍不住笑出声。 “一年了,你居然还记得他?”王警官表示很震惊。 “所以,一个口罩你竟然记仇了一年?”顾晨也表示颇为惊讶。 王警官嘿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进去吃吃看呢。” “老王,你是诚心跟我过不去?”卢薇薇表示很生气。 可耐不住大家的坚持,最后一行人还是选择走进了日料店。 晚上,日料店很忙,顾客人数很多,但三人还是找到了一处空位先坐下。 和其他座位男女搭配不同的是,顾晨的身后却是坐着两名男子。 一名是四十多岁的短发男子,和一名是六十出头的长发男子。 两人像师徒,一直在那喋喋不休。 “师傅,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求你在宽限一些日子吧。”短发男子的语气略带恳求,似乎是有求与长发男子。 “阿哲,并不是做师傅的不愿帮你。”长发男子的语气非常气愤,重重的叹息道:“可你看你做的那都叫什么事,你要我帮你,好,你倒是给我一个结果啊。” “师傅,我再也不敢了,请你相信我,我也是迫于无奈的。” “好了,我看今天这饭也吃不成,再给你一天时间,一天之后,该如何还是如何。” 长发男子拿起提包,直接就是拂袖而去,只留下短发男子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 然后,他一个人默默的吃着晚餐。 “顾师弟,你吃不吃这个?”就在顾晨思索的同时,卢薇薇将菜单递顾晨的面前。 “卢师姐你来安排一下吧,我无所谓的。”顾晨并不挑食,对日料店的餐品,他也不是很了解。 “那我就自己做决定了。”卢薇薇放开手脚,专挑自己喜欢吃的。 王警官鄙视道:“我说卢薇薇,刚才还死活不进来,怎么你现在就不谴责老板了?” “谴责他做什么啊?你也说了,没必要记仇,再说这是你请客。”卢薇薇的歪理总有一套自己的说辞。 愉快的晚餐在一阵闲聊话题中展开…… 卢薇薇和王警官都是话唠,顾晨比较含蓄,在被提问时才会勉强回答。 然而就在卢薇薇和王警官相谈甚欢的时候,短发男子用餐完毕,带好东西去前台结账。 经过顾晨的身边时,顾晨才发现,男子的脸上贴着两条创可贴,其他部位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像是被人殴打过。 “这家伙……跟刚才那个长发男子是师徒,可师徒之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分歧呢?”出于职业的敏感,顾晨还是很好奇。 但是今晚的主题是吃,其他的事情,顾晨也不想多管,珍惜每一次和王警官和卢薇薇在一起吃饭的时间。 …… …… 翌日清晨。 王警官一大早来到三组办公室,给大家讲述昨晚的趣闻。 首先就是劝说大家不要去东区民俗老街,开口就拿50块钱的雪糕说事。 紧接着又拿卢薇薇和日料店老板的恩怨录做调侃,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我说王师兄,你拿一百块就想吃遍东区民俗老街?在下佩服。”一名见习警说反话的调侃着。 “所以说,这老街就是老街,但凡加点新名词进去,那价格就要翻几番。”王警官有昨晚的经历之后,也是颇有心得。 “那咱以后聚会吃饭,还是选择纯正的老街得了,就老王经常去的那条街,我敢说,咱们警队的人,谁都能消费的起。”又一个老同志调侃道。 丁警官凑到王警官身边,饶有兴致道:“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更感兴趣的是那家日料店老板,话说这家伙打脸打得可是一级棒啊。” “卢薇薇也一样。”王警官也是坐在桌上,邪魅一笑,道:“卢薇薇这丫头,她的骨气在美食面前,简直是不堪一击啊,打脸堪比日料店老板。” “老王,又在说我坏话了?”卢薇薇正好走进门,刚才老王说自己的那些坏话,她可都听见了。 “这怎么是坏话呢?”王警官得意的笑了两声,道:“这就是真相啊。” “老王你够了。”卢薇薇伸手就要去捏王警官胳膊。 王警官向后一躲,条件反射般的逃过一劫。 “我说卢薇薇,这个月的请客指标呢,我是用完了,下次该轮到你请客。” “这个好说。”卢薇薇有过昨晚王警官拿着一张毛爷爷去吃夸美食街的经验后,还是决定将以后每次的聚餐地点,改在无名饭馆那种美食街。 一百块当土豪的感觉,那可不是一般二般的爽。 “如果下个月大家就要分家了,我觉得,应该集体出去吃一餐,你们说怎么样?”丁警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吃货附体,跟大家提议下个月的团建计划。 卢薇薇当即第一个答应道:“这好说,地点可以交给我。” “我也同意。”另一名老同志也道。 随后,大家也都纷纷举手表态通过。 仿佛这就是一个毕业季,等待大家的都是未知的前途和命运。 “我觉得大家吃鲁菜如何,感觉北方菜就鲁菜好吃,入味。”一名见习警提议道。 但是很快被另一名见习警否决掉:“我觉得川菜不错,川菜的味道比鲁菜好。” “不一定吧?”又有人提出意见。 “要不吃粤菜,不管下个月如何,咱们就吃粤菜好了。” 争论还在继续…… 然而顾晨并不在乎这些。 功能饮料的储备,从昨天开始,已经储备到100瓶的水准。 这意味着自己可以接受更高强度的工作。 顾晨喜欢整数,非常的喜欢,100对自己来说就,具有里程碑意义。 一天的工作,直到下午两点,顾晨出警四次,四次现场解决问题。 效率之高,让不少老同事颇感震惊。 大家一致认为,顾晨是最有可能继续留在芙蓉派出所,为赵国志排忧解难的第一人。 芙蓉派出所一旦升级为芙蓉分局,顾晨必将在分局挑起重担。 眼看上班没多久,王警官忽然接到一起报警电话,整个人脸色忽然就变了:“我明白,马上赶过去。” 挂断电话,王警官脸色忧愁道:“刚上班就报警,这帮人是在蹲点吗?” “是有情况对吗?”顾晨问。 “那还用说,东区,民宿老街附近,发生一起命案,目前辅警察站在维持现场秩序,咱们得马上过去。” 卢薇薇将文件往抽屉一丢,道:“咱们走。” 坐上ae86警车,王警官将车辆停在一处高档小区的地下停车场,随后几人下车前往事发地。 “老王,你们可算来了。”一名辅警见王警官带着人走过来,也是兴奋的不行,当即便走到他面前。 “大概什么情况?”王警官问。 辅警跟在王警官身边,介绍说:“一名死者,胸口要害部位中了一刀,目前来看,已经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凶手是什么时候遇害的?”一旁的顾晨也问。 “这个?”掀开警戒线,走入到房间内,辅警道:“看情况,应该是死后不久,他家的门没有关紧,隔壁邻居推门进来时,就发现他死在这里。” “邻居报的案?”顾晨走到现场,却忽然惊呆了:“是他?” “是谁?”卢薇薇颇为不解的看着顾晨,道:“顾师弟你认识他?” “不认识。”顾晨说。 “不认识你弄得跟认识似的,到底怎么回事?”王警官也是颇为惊讶。 “王师兄难道不记得了吗?”顾晨开始帮王警官回忆昨天的事情。 “还记得吗?我们昨晚在日料店,这个长发男子,就坐在我身后,跟一个徒弟争论着什么?”顾晨说。 王警官忽然有些犹豫,问道:“你能确定吗?” “我不会搞错的。”顾晨停顿了一下,看着长发男子的尸体,不由咦道:“昨天还好好的人,怎么今天就死在家里,难道跟昨晚的争吵有关?” 顾晨现在对这个名长发男子,还有昨晚独自一人进食的短发男子,不由产生了好奇。 还有,昨晚那名短发男子的脸上,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伤痕? 以及他跟这名长发男子所说的,最后的一次机会,以及最后的期限又会是什么? …… 王警官有些不明觉厉的看着顾晨。 关于昨晚吃饭的问题,王警官光顾着跟卢薇薇闲聊,并没有注意道周围的动静。 而同样是用餐的顾晨,其实从坐下之后就发现,身后的两名男子似乎有些可疑之处。 王警官上前查看着男子胸口的刀刃,很明显,刀尖扎中要害部位,死者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 “这杀人犯看来是想让对方非死不可啊,下手也太狠了。”卢薇薇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由皱起眉头。 “可能是跟他有很深的仇恨,或者有不可调和的矛盾。”王警官也是围在死者身边,仔细检查其他线索。 这套房子的装修不错,各种家具也都是高档货,可见死者家境富裕。 “这烟是谁抽的?”顾晨忽然发现,书桌上,竟然还有一支没有抽完的雪茄。 雪茄冒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让整个房间都有一种烟草的幽幽香味。 “难怪我刚才还以为是香水的味道。”王警官也是颇为好奇,转身问身边的辅警:“你们进门时,是否发现有点燃的雪茄?” “没错,进来时,这支雪茄还是点着的。”辅警也是实话实说。 “除你们之外,还有谁动过这支烟?”顾晨问。 辅警摇头道:“没人动过,隔壁邻居报案后,就没敢待在房间里,本来他也是想进来打打招呼,毕竟两人的关系还不错。” “那就是说,这支雪茄从死者被杀,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熄灭?这时间也太长了吧?”卢薇薇没抽过烟,更没抽过雪茄,所以也是第一次被这种问题给难住。 “卢师姐,雪茄是一种特殊的烟类,它跟普通香烟不一样。”顾晨也是解释说。 “不都是香烟吗?难道还有什么区别?”卢薇薇问。 “区别是肯定的。”顾晨走到雪茄的旁边,指着烟卷上的英文Cigar道:“雪茄这种烟草制品,是由干燥及经过发酵的烟草卷制而成。” 看了看尺寸,顾晨皱眉道:“按照这根雪茄的尺寸来算,长度应该是125MM,环径大概是在36/64,这种雪茄的燃烧时长,大概是在1小时25分。” “雪茄能烧这么长时间?”卢薇薇也是被震惊到,这跟自己之前所看到的香烟,虽然是大了不少,可能够燃烧1小时25分钟,确实有点难以置信。 “没错的,雪茄是可以点点灭灭很多次,如果这个死者不是扮给人看,那么他就可能是一个很高深的雪茄客了。”看着桌面烟缸上架着的雪茄,顾晨犹豫了一下,又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新手抽雪功通常是不会灭的,因为怕熄火,拼命抽,抽命吸,所以,那雪茄要灭火也难,这根烟放在这里这么久,应该是可以计算出时间的。” 王警官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们接到报警,我就立刻联系了在周围执勤的辅警前去保护现场,加上我们警灯开道,来这里也就20分钟的样子,那从报案时间来算,也就25分钟左右的样子。” “所以呢?”卢薇薇问。 顾晨戴上白手套,打开旁边一个精致的雪茄木箱,抽出一直从未点燃过的雪茄,放在燃烧雪茄的旁边,道:“所以这只雪茄,已经燃烧了一小时。” 王警官和卢薇薇都颇为惊讶,心说顾晨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顾晨。”王警官率先问道:“你怎么对雪茄这么了解?你抽过雪茄?” 顾晨摇头,解释道:“我家是开副食品超市的,有个柜台是专门买名酒香烟的,都是总经销过来设的专柜,其中就有雪茄,我跟总经销的那帮业务员,聊天时听他们说起过。” “原来是这样。”卢薇薇有些不淡定,继续道:“那凶手的作案时间,应该就在一个小时内,咱们得赶紧追查这一个小时内,都有谁进入过死者家。” 王警官微微点头,问辅警:“刚才那个报案人在哪里?” “就在隔壁家里。”辅警说。 “带我过去看看。”王警官说。 很快,王警官敲响了隔壁家大门。 一名身材高挑的中年女子,神色慌张的打开门,看着一堆警察站在门外,也是慌神道:“察……警察同志,你……你们有事吗?” “是你报的警?”身边的顾晨,打开执法记录仪,问道。 “是……是的。”中年女子点点头,有点紧张。 “我们有点情况想跟你了解一下。”顾晨看了看中年女子的身后,问道:“我们可以进去说吗?” “呃,这个,当然是可以的,请……请进吧。”女子双腿发颤,整个人都紧张的不行。 其实这些顾晨和王警官,还有卢薇薇都是看在眼里的。 “请坐。”中年女子招呼大家坐沙发,然后转身去饮水机旁,准备倒些茶水给大家。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就想了解些情况,您也不用太紧张。”顾晨也是见女子连倒水都手抖的厉害,不由安慰了她一句。 “没……没事的。”女子倒好水,放在茶几上,然后也坐在与众人保持一定距离的沙发垫上。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死者死在家中的?你能跟我们详细说明一下吗?”顾晨问。 “这个。”中年女子犹豫了一下,喃喃道:“大概是……两点左右的时候吧,我正好走到家门口,就发现邻居家大门是开着,我跟死者阿威是朋友,平时都会串串门,我也是好奇,就走进他家,像提醒他大门没关,可来到客厅的时候,阿……阿威他已经死了,我害怕,我就赶紧报警。” 说道这里时,中年女子似乎有些喘不过气,也可能是惊吓过度,整个人脸色惨白。 卢薇薇赶紧上前帮她拍了拍背部,安慰道:“没事的,有我们警察在呢。” 顾晨书写完毕后,又问:“那在你进入死者阿威家之前,在楼道上,或者是在小区附近,有没有发现什么行迹可疑的陌生人?” “没有。”中年女子摇了摇头,道:“这里住的都是老街坊,大家彼此都认识,要说我进入小区之前,还真没发现过有可疑人员的进入。” 王警官低着头,沉默了半响,也道:“那这个阿威平时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最近有没有跟人在家中闹过矛盾?” “还有,死者阿威有没有亲人住在这?”顾晨又补充了一句。 女子摇头:“没有,阿威没有跟任何人在家中闹过矛盾,不过在外头有没有,我就不太清楚了,至于他亲人?他是外地人,虽然买房子在这很多年,但确实没什么亲人往来。” 想了想之后,女子又道:“对了,我听阿威说过,早年因为跟前妻性格不合,两人协议离婚,他有一个女儿,跟这前妻一起过。” “也就是说,阿威平时是一个人住在家里?”顾晨问。 “是的,他一个人住在家里。”女子点点头,表示肯定。 “那他是做什么工作的?”顾晨又问。 “他是一个电影导演,平时接拍一些网络大电影,听说还拿过奖,他自己还能做剪辑,许多影片的拍摄和后期,他都懂。”女子说。 “你对他很了解嘛。”卢薇薇说。 女子一愣,赶紧澄清道:“不瞒你说,我跟阿威做邻居很多年,阿威这个人亲人挺少,我这个人又是个话唠,所以我俩经常会串门,来彼此家里聊天说地的,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 女子低着头,扶了扶自己的银边眼镜,又问:“警察同志,这阿威平时人不错,他怎么会突然被人杀了呢?凶手会不会就在附近,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别担心,你的家人呢?”卢薇薇问。 “老公在外地出差,女儿在读小学,还没下课。”女子说。 顾晨忽然想起昨晚在日料店,那个跟死者阿威争吵的短发男子,不由问道:“对了,你知不知道死者阿威还有个徒弟,短发,高高瘦瘦的,脸上还有些新伤痕。” 利用自己的专精级记忆力,顾晨将昨晚男子的样貌,准确的表述出来。 女子忽然就哦道:“对,阿威是有一个徒弟,跟你描述的一模一样。” “那他会经常来阿威家里吗?”顾晨问。 “会的,经常会来这里蹭饭吃,有时候会在阿威那里,有时候会在我家,这个人我们都叫他阿哲,听说跟阿威都是同乡。”女子说。 顾晨将这些部记录在案,抬头问道:“那这几天,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叫阿哲的男子,情绪上有什么波动吗?还有,他这几天有没有频繁的来过阿威家?” “这个……”女子忽然就被问住了,犹豫了很久,才道:“前天是来过的,昨天和今天不知道,要说情绪嘛……我真的不知道,他俩是师徒,貌似阿威对他很严格,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唰……唰……唰!” 顾晨书写的很快,女子说到哪,顾晨就写到哪,随后抬头问女子:“麻烦把你的姓名,身份证号码报给我。” “好的,我叫赵梅,身份证号码是……” 一番流程走完后,叫赵梅的女子,将自己的姓名签在笔录本上,并按上红手印。 “赵梅女士,那个叫阿哲的人,你知不知道他住在哪?“王警官问。 赵梅挠着头,略有迟疑道:“我好像是住在附近的,上次他收到过一份快递,这份快递是送给他师傅阿威的,但后来阿威又送给了我,快递包装还丢在阳台的杂物堆里,你等等,我去帮你们找找。” 说完赵梅就是一个转身,快步走到了阳台上。 没过多久,她便在一个纸箱里,找到一份油布袋包装,交给了顾晨道:“这上面贴有他的家庭住址。” “谢谢。”顾晨拿给王警官和卢薇薇看。 “咱们现在过去,找找这个叫阿哲的人。”王警官说。 随后,三人交代辅警保护好现场,便往阿哲的住所找过去。 在五公里外的另一个小区,顾晨敲响了阿哲家的大门:“请问有人在家吗?” “谁啊?” 没过多久,便有一名男子的回应。 很快,当大门打开时,阿哲见到三名警察的到访,也是颇为震惊道:“警……警察同志,你们有事吗?” “你就是阿哲?王哲?”顾晨问。 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昨晚在日料店里,苦苦哀求阿威的男子。 他脸上依然贴着两道创可贴,其他部位还有些淤青,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我是王哲,可是,你们到底想做什么?”王哲有些不明觉厉,整个人脸色也是不太好看。 “你师傅阿威已经死了,就在今天下午,你知道吗?”顾晨问。 王哲惊讶的长大嘴巴,整个人傻眼的站在那里,目光呆滞的问道:“这……这怎么可能,我中午还跟我老师一起吃过饭,他怎么就死了?” 听到这个坏消息,王哲整个人也是吓得不清,噗通一下靠在了大门上,双目无神的看着地面。 “你说你中午在阿威家吃过饭?”王警官得知这个线索时,也是不由一愣,感觉有了新发现。 “没……没错,我跟师傅约好了中午见面,他让我去找他,午饭一起吃。”王哲说。 “你大概在阿威家里待了多久?”顾晨问。 “这个……大概吃完饭之后,我就离开了,因为事情在饭桌上已经谈妥。”王哲低着头,回忆着中文的情况。 “你们的谈话内容是什么?能不能告诉我?”顾晨问。 王哲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道:“是关于一支短片的拍摄事宜,我向师傅请教问题,我们在餐桌上谈了很久,之后大概在12点18分左右,我急着要回家搞剪辑,就跟师傅道过别,回家了。” “你能确定你是12点18分左右离开的吗?”顾晨将笔录本重新翻到另一面,问道。 “这个……”王哲顿了顿,说道:“反正大概是这个时间吧,我当时就随便看了一下表,可能会有点出入,但基本就在12点18分左右吧。” “谢谢你的配合,顺便把你的姓名,以及身份证号码写在这里。” “好。” 王哲写完之后,也按上了红手印,抬头弱弱的问道:“警察同志,我能问一下吗?” “你说。”顾晨收好笔录本,抬头看着王哲。 “我师傅,他……他是怎么死的?”王哲瞬间沮丧起来,道:“毕竟我还有很多问题要向师傅请教,可我们中午吃饭时还聊的挺好,可为什么,为什么他忽然就死了。” “被人用刀扎中了心脏,当场毙命。”顾晨说。 王哲眉目紧缩,怒道:“究竟是谁?谁这么狠心,要对我师傅下手,这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一顿怒斥之后,王哲紧紧握住顾晨的右手,道:“警察同志,请你们……请你们一定要抓到凶手,给我师傅报仇,有什么需要我王哲帮忙的,我王哲一定力以赴,配合你们警方办案……” 这个王哲,跟自己昨晚在日料点里碰到的王哲,还真是一个性子,急躁的不行。 昨晚他就差点给阿威跪下,今天听见阿威已死,整个人也是悲愤的不行。 顾晨忽然问了一句:“王哲,你这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王哲忽然就愣住了,缓了几秒才道:“这个,这个是跟剧组一般混蛋吵架时,被人动手打伤的,你们也知道嘛,有时候拍摄工作会出现很多问题,讨论不到一块去,动手也是情有可原。” “了解。”顾晨叹了口气,问身边的王警官和卢薇薇:“王师兄,卢师姐,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暂时没有了。”卢薇薇说。 王警官也摇了摇头:“现在是没有,等有其他需要王哲配合的地方再说吧。” “警察同志,我一定力配合你们的工作。”王哲悲愤不已道:“请你们一定要争取早日抓到那个杀死我师傅的凶手,替我师傅报仇。” “放心把,捉拿凶手是我们警察分内的事,这些你就不用担心了。”王警官也是简单交代了几句后,带着顾晨和卢薇薇离开了王哲家。 坐上警车之后,卢薇薇问顾晨:“顾师弟,你觉得这个王哲有没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顾晨也是毫不避讳的道:“我刚才观察过,在问他脸上的伤是从哪里来的,他回答忽然停顿,显然是在找借口,我昨天晚上在日料店里见到他时,他的脸上就有伤。” “顾晨说的没错。”王警官也赞同道:“这个王哲,刚才跟我们聊起情况来,语气根本就没有中断过,可见他是一个非常健谈的人,可顾晨一问道他脸上的伤势时,他忽然就有些呆滞,前后相差这么大,显然是有些问题的。”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调查?”卢薇薇问。 “先去调查监控录像,如果真如王哲所说的,他是在12点18分左右离开的现场,那说明凶手并不是他。”王警官也是根据雪茄的情况判断道。 然而顾晨却是反驳道:“王师兄,我觉得还是让刘法医来验证一下死者的情况比较合理。” 王警官看了看身边的卢薇薇。 卢薇薇也点点头。 “那行吧,先找刘法医,再去调监控。” …… 阿威的尸体被送往技术科。 说到底,就是检测死亡时间,在这方面,刘法医比较专业。 而顾晨、王警官和卢薇薇,现在要去小区监控室,调取王哲的相关录像。 此时此刻,监控室也是一片混乱,匆匆赶来的几名警察,还是让几名保安颇为震惊。 一项平安的高档小区,忽然出了一桩杀人案,这对于物业管理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每个月的物业费收取会有些挑战…… 收着高额的物业管理费,却不能保障小区里住户的安。 这锅是甩不掉了…… “找到了监控没?”王警官直接站在一名物业保安的身边,开始催促起来。 看这样子保安也不像是个熟练工。 “哦,找到了,你们看看是不是他。”保安赶紧让出一个身位,笑道:“这东西调取我不太有经验,抱歉了各位。” “这是主要的单元入口对吗?”王警官其实并不理会这些,他要的只是答案而已。 “是的,凡是要上楼,这个监控摄像头都可以拍摄到。”保安说。 “时间帮我退到12点20分。”顾晨说。 “没问题。”保安答应的很爽快,直接操作鼠标,将时间退回至12点20分。 果然,这个时候的王哲出现在楼道出口处。 他在门口左右看了几眼后,便悠然自得的离开了小区。 “看来他没有撒谎,确实是吃完午饭之后离开的。”卢薇薇站在一旁说。 “也不能现在下结论,再把时间往后拉。”王警官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 随后,时间开始以2.5倍速加快进度,先后也有几个人走出过单元楼。 经过保安证实,部都是这栋楼的居民。 直到将近下午2点的时候,阿威的邻居,也就是报案人赵梅,这才挎着包走进了单元。 王警官对了一下办案时间,和监控录像中的时间,不由皱起眉头。 “从王哲离开后,只有赵梅走进过单元楼,而后报警人也是她。”卢薇薇看到过程后,也是不由疑惑起来。 “还是有问题啊,难道是这栋楼其他人做过手脚?”王警官无奈的道,随后看向了顾晨:“顾晨,你来说说看。” “可能性不大。”顾晨也是做出自己的判断。 “是啊,死者阿威本身就是一个不喜欢交际的人物,在这栋楼,也就跟邻居赵梅关系要好,可是……” “可是如果是赵梅的话,那动手时间实在太短。”王警官接过卢薇薇的话说道。 “我也同意卢师姐的意见。”顾晨犹豫了几秒,解释说:“如果按照先前接到报案的时间来算,那赵梅这个时间段,只有刚上电梯,然后直接去阿威家,二话不说用刀扎在阿威的要害,使其死亡之后,这才能保证她报案时间的连贯性,否则就是太仓促。” 卢薇薇忽闪着大眼睛看着顾晨。 没错,顾晨刚才所说的,就是自己心中所想。 如果假设凶手是赵梅,那她行动的时间实在太仓促,等于一进门就要开始行动,这样的可能性基本不大。 “难道是王哲?可他12点18分左右就离开了阿威家,那个时候阿威并没有死。” 王警官忽然看向顾晨,他现在每每遇到揪心的问题,他就会看向顾晨。 知道顾晨的推断能力和分析能力,都远在自己之上。 不过,王警官现在也说不上顾晨能不能帮上忙,或者说,顾晨也有遇到困难的时候。 “顾晨,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如果你可以告诉我,或许大家可以一起来讨论。” 跟顾晨搭档久,顾晨的一些小习惯,王警官也是看在眼里。 皱眉表示在思考,尤其在说完自己的看法之后,忽然就安静下来,这说明顾晨还有某些方面无法论证。 “王师兄。”顾晨犹豫了一下,道:“虽然这个王哲错开了杀人的时间,但我还是觉得他哪里有问题,如果可以,我想再去现场看看。” “当然可以,我让卢薇薇陪你一起去,有什么情况,你随时向我汇报。”王警官看了下监控屏,又道:“我留在这里,继续排查小区周围的其他可以人员。” “行!”顾晨爽快的答应。 来到阿威家里时,门口依然拉着警戒线,两名辅警正在交谈着可能。 而赵梅则是大门紧闭,应该是躲在家中。 遇到这种发生在身边的事情,难免会有些受到惊吓。 “顾晨,卢薇薇,你们有什么调查进展吗?”其中一名辅警问。 “还没,不过估计也快了。”卢薇薇说着,将警戒线撑起,钻进了房间。 顾晨没说话,紧跟其后的走进去。 要说这一路上,顾晨一直都在思考着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根雪茄是怎么回事? 按照家里专柜上的那些雪茄,和自己与经销商业务员聊天可以得知,这种雪茄的燃烧时长,一般在1小时25分钟左右。 也就是说,大家赶到现场时,也就是2点25分左右,雪茄以及足足燃烧了一个小时。 那么作案时间,必定是在1点25分至2点25分之间。 可这段时间内,到底有谁来过这里? 顾晨不知道,但他对王哲比较怀疑。 “顾师弟,你在想什么?”卢薇薇见到心不在焉的顾晨,也是不由问了一句。 顾晨摇头,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我只是有些头疼。” “那我再检查一遍,你先休息。”卢薇薇再次走到了阿威先前被杀的地点,以及他的房间,厨房等,每个细节卢薇薇都不会错过。 顾晨坐在沙发上,假装揉着太阳穴,渐渐闭上双眼,利用入门级想象力,将脑海中的虚拟空间再次打开。 这次,顾晨模拟的空间,是昨晚的日料店。 王警官和卢薇薇正在相互聊天,顾晨打上一个响指,很快便从虚拟空间里自己的身体分离出来,走到了身后的餐桌旁。 此时此刻。 阿威和王哲,二人正坐在那儿用餐,气氛稍显紧张。 “师傅,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求你在宽限一些日子吧。”王哲的语气略带恳求,似乎是有求与长发男子。 和当晚背对着王哲不同,顾晨这次能够近距离还原出当时两人的神态。 王哲的脸上,充满着哀求,似乎是遇到了非常棘手而急需要解决的事情。 这时候,顾晨再次看向另一侧的阿威。 阿威则是撩了撩那有些花白的长发,眼神怒视着王哲。 “阿哲,并不是做师傅的不愿帮你。”阿威的语气非常气愤,重重的叹息道:“可你看你做的那都叫什么事,你要我帮你,好,你倒是给我一个结果啊。” 这时候,顾晨已经将两人的神态都仔细的揣摩过。 没错,阿威对王哲的态度,那是相当的气氛,似乎是王哲做错了什么大事情,才导致阿威对他严厉呵斥。 此时在看着王哲,依然是用弱势的目光看着阿威,恳请道:“师傅,我再也不敢了,请你相信我,我也是迫于无奈的。” 顾晨转头看向阿威,阿威的表情似乎并没有太大变化。 只是淡淡道:“好了,我看今天这饭也吃不成,再给你一天时间,一天之后,该如何还是如何。” 和昨晚的场景一样,阿威拿起提包,直接就是拂袖而去,只留下王哲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 “两人之间好像是有挺深的矛盾,可为什么王哲说,今天已经在午餐时,将请教的问题部跟阿威解决掉?” 顾晨站在王哲的身边,看着他双手紧握着拳头,一副不甘心的模样。 随后,王哲的眼神中,开始充满着一股邪恶的杀气。 他拿起桌上的筷子,开始独自享受没事。 顾晨干脆选择坐在王哲的对面。 此时的王哲,每吃一口,眼神的狰狞就更深一分。 “感觉这家伙也不想是来吃饭的,倒是来这找罪的,这种情况,摆在面前的美食也是索然无味吧?” 顾晨一直盯着王哲的脸色变化…… 很明显。 王哲在此刻对阿威的仇恨,几乎到了零界点。 在吃完最后一份美食后,王哲将筷子重重一扣,开始往收银台走去。 随后的场景,就是虚拟空间内,自己的分身所看到的样子。 创可贴,淤青,王哲的脸上带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看来王哲对阿威的杀心是有的,可他是怎么做到瞒天过海的?”顾晨不由托着下巴,顺手打了一个响指。 很快,虚拟空间再次来到阿威家,此刻已是中午。 确实,阿威在家中招待王哲,二人坐在餐桌上,继续讨论着昨天的话题。 但是具体是什么?是王哲口中所说的拍摄问题?顾晨认为并不是。 随后,顾晨只能模拟出二人在餐桌上争论不休的画面,阿威甚至一度拍桌子。 此刻的王哲,情绪爆炸到极点。 他趁着阿威没注意,走向厨房,拿起一把水果刀,直接就朝着阿威的心脏狠狠扎去。 阿威瞬间暴毙,根本来不及反应。 看到自己杀掉了师傅,王哲忽然有点慌,他擦去了刀上的指纹,开始拼命去痕迹。 在一切搞定之后,王哲平复下心情,低头看了下时间,然后再大摇大摆的……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出房间。 情景模拟到这里,顾晨忽然打上一个响指,一阵天旋地转,顾晨慢慢睁开双眼,看着桌上那支燃尽的雪茄。 “没错,雪茄的燃烧时间可能是个障眼法,如果利用雪茄的燃烧时间,或许在1点25分时,阿威还在抽着烟,这说明他还活着,可如果没有这支雪茄,那王哲的作案时间基本是可以确定的。” 顾晨忽然的自言自语,让一旁的卢薇薇颇为好奇。 卢薇薇愣了愣,问道:“顾师弟,你又在说些什么呢?” “卢师姐,雪茄附近有什么可疑之处吗?”顾晨忽然站起身,看向了桌面上的烟灰缸。 “没有啊。”卢薇薇说道这,忽然哦道:“对了,我还发现了一个天文望远镜,看来这个阿威还是个天文爱好者。” “天文望远镜?”顾晨眉头一皱,目光直接投向了桌面。 在窗边的桌面上,一支黑色的天文望远镜,正架在客厅的窗台处。 顾晨赶紧走上前,看着桌上的烟灰缸,和那支熄灭的雪茄,不由欣喜道:“我知道了,我知道这个王哲是如何利用雪茄,制造不在场的证明了,这家伙果然很狡猾。” “顾师弟,你说你已经知道了?”卢薇薇也是颇感意外,问道:“那你的意思是,凶手就是王哲?” “百分百是他。”顾晨也不再含蓄,直接指着天文望远镜道:“这家伙就是利用天文望远镜的特点,制造了阿威在1点25分还在抽烟的假象,而其实,阿威早在中午,就已经被王哲所杀害。” 卢薇薇听的有些不明觉厉,弱弱的问道:“顾师弟,你能否说具体些,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顾晨戴好白手套,指着天文望远镜道:“卢师姐可知道天文望远镜的特点?” “这个……当然是知道一些,天文望远镜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比如遥远的星空。”卢薇薇说。 “所以,它的原理是什么?”顾晨又问。 卢薇薇忽然感觉有种小学生被老师点名的既视感,愣道:“因为……因为那几块镜片?” “没错。”顾晨走到另一侧,指着天文望远镜的镜片道:“这个利用凸透镜制成的天文望远镜,就是王哲伪造阿威死亡时间的工具。” 卢薇薇呆住了,低头看了眼天文望远镜,愣道:“这玩意能伪造死亡时间?” 虽然已经更上了思路,但卢薇薇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 “卢师姐,我们之所以能用天文望远镜看到很远的地方,主要就是镜片的功劳,天文望远镜的两块镜片都是凸透镜,两边薄,中间厚,这样就能起到放大事物的作用,也同时可以起到聚光的作用。” “没错。”听顾晨一说,卢薇薇似乎有些开窍,道:“小时候我也经常玩过这种游戏,拿着凸透镜放大字体。” “我也玩过。”顾晨笑了笑,继续道:“凸透镜之所以能聚光,主要是因为光线会发生折射造成的,如果是平行光线,射入到凸透镜中,光在透镜的两面经过两次折射后,会集中于一点,也就是聚光。” “而当聚光长期聚在某一个可燃物上时,它就可能会引起燃烧?”卢薇薇终于跟上了顾晨的节奏,感觉这是老师带课的成功啊。 “卢师姐,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有意思?”顾晨问。 “那还用说?我已经知道你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卢薇薇从笔录本上撕下一张纸,并调整好天文望远镜的角度,似的光线能聚焦与一点。 许久之后,纸张的边角开始燃烧,但威力不大。 “放下来吧,卢师姐。”顾晨笑着,从卢薇薇手里接过天文望远镜,道:“现在的阳光并不强烈,而且角度也不好掌握,所以你特地调整角度也不一定能达到最佳效果。” “所以最佳效果是中午?中午的阳光最强烈,而且如果将焦点对准雪茄,就可以起到点燃雪茄的作用。” “而这之间是需要时间的,并不能一次就能做好,所以这个王哲肯定是熟知阳光变化的时间。” “卢师姐说的没错。”顾晨拨开那个烟灰缸,而下方,果然有一个木板烧焦的痕迹。 “卢师姐,王哲其实早就发现,如果将天文望远镜放在窗口,等到午后阳光照射时,他可以利用窗台天文望远镜的固定角度,将焦点聚集在一处,从而起到点燃雪茄的效果。” “哈哈,果然是这样。”卢薇薇看完之后,也是颇为欣喜,道:“看来王哲早就有预谋要杀掉他师傅,所以才会制造一些陷阱来迷惑我们的正常判断。” 顾晨也笑道:“要不是昨天晚上,我发现这个王哲和阿威有争吵的情况,或许我不会怀疑他,不过这家伙的心机很重,不管如何掩饰,都会有一些纰漏。” 看着桌面木板上的黑色印记,顾晨继续道:“这个黑点,就是王哲实验之后的结果,所以他在天文望远镜的摆设位置上,也是做好的固定标记。” 卢薇薇跟着顾晨的思路,仔细查看刚才天文望远镜所摆设的位置,果然发现了几处小刻痕。 将天文望远镜放在刻痕的位置,果然是对准了烟灰缸下的烧焦点。 “顾师弟,你的判断完正确啊,看来这个王哲是洗白不掉的。” “没错。”顾晨也是抬头看了眼窗外,道:“不过要掌握充分的证据,还得等到明天实验之后才能出结果。” “我们如果我们按照小刻痕的位置,将天文望远镜摆好,等到中午1点25分左右,聚光能够集中在这个木桌上烧焦的位置,那就可以断定,死者阿威的死亡时间,可能并不在1点25分之后,而如果再加上刘法医的判断,估计也是八九不离十。” “是啊,刘法医确定死亡时间或许有一定的误差,但是如果利用这种实验,断定在1点25分左右,可以点绕雪茄的话,那王哲这家伙用再多谎言也没用。” 想到这些的卢薇薇,忽然感觉,王哲先前的那些表演,真的是漏洞百出啊。 可能他是真的不适合做导演吧? …… () “王师兄,阿威的死亡时间,应该在中午12点左右。”顾晨将自己和卢薇薇在现场调查的结果,打电话汇报给王警官。 小区监控室。 王警官的双眼死死盯着每块屏幕,脸色僵硬道:“我这边也没有发现其他可疑人员的出入,按你们这么说,那凶手不是王哲就是赵梅?” “赵梅可以暂时排除,她没有足够的作案时间,而王哲有。”顾晨将现场发现的天文望远镜,和雪茄之间的关系,利用简单的语句说明之后,王警官直接站起身,脸色透露着不可思议。 “这玩意靠谱吗?听着有点悬。” “王师兄,现在只有两个等待,一个是等刘法医那边的尸检报告,一个是等明天1点25分左右的太阳,如果两个条件都符合,那说明阿威确实是在与王哲用餐时,惨遭毒手,而王哲则是利用这些反侦察技巧,迷惑了我们的办案视觉。” 顾晨说的底气十足。 对于现场的观察来看,所有证据都指向王哲。 昨晚的情绪压抑,加上今天的淡定。 虽然三人在跟王哲的交谈中,他极力表现出无辜的样子。 只可惜演技不佳,各种刻意的动作和期盼的神情,还是让自己暴.露无疑。 比起顾晨和王警官还有卢薇薇之前办过的一些案子。 那些罪犯的演技,可以说是技高一筹。 所以当你看惯了各种戏精的演技后,已经让你的艺术水平提高到一定层次时,再看一般演技的,就容易一眼识别。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反扒民警在大街上,发现一些可疑人员时,他能立马识别对方的意图,靠得就是对各种夸张演技的免疫。 没人知道王哲为什么要杀掉阿威,或许是经济纠纷,或许是一些其他的矛盾。 其实顾晨昨晚在日料店里,就能发现一定的苗头。 但是当时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只是当做一般的争论来看待。 但今天看来,王哲的杀人动机未免有些太强烈。 而面对阿威的死,他先是表现的过于冷静,而后又是夸张的悲伤。 所以顾晨不盯他盯谁。 现在能利用天文望远镜进行实验,就可以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阿威……死于中午,而非王哲离开后。 …… …… 晚上八点,市局技术科。 刘法医日常加班,而助理放假,整个技术科显得有些幽静。 当顾晨、王警官和卢薇薇在检测室外围站了老半天后,刘法医这才取下手套和口罩,走到了大门口。 “刘法医。”顾晨率先走到他面前,问道:“死者的死亡时间,是不是中午12点左右?” 刘法医一愣:“顾晨,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这还没跟你说呢。” “刘法医,其实我们有利用现场的物品,推理出死者的死亡时间,只不过这种实验需要等到明天才能确认,但是您这边的答案,我们今晚就可以拿到。”卢薇薇也是自来熟的说道。 “可以啊顾晨。”刘法医也是颇为惊讶道:“你能不通过我这个法医,就能断定死者的死亡时间,这个我估计芙蓉派出所里的肖阳和兮爷,都不一定能达到这种水准。” “顾晨,看看人家刘法医多瞧得上你,用肖阳加兮爷来给你做衬托。”王警官忍不住插嘴说道。 对于手底下有这种能人,王警官自然得瑟几句。 “谢谢刘法医夸奖,其实就是在现场,利用了一些现有的线索和条件,进行了一些合情推理,跟您的专业技术相比,那也只是靠运气。” 顾晨还是挺谦虚…… 别人夸你,如果你当真那就完蛋了。 就比如在鉴定死亡时间方面,就需要法医对尸体进行各项检测,程序繁琐程度超乎想象。 想要得到精准的时间,往往需要很多检测项目的多方认证。 这是一条比较靠谱的方法。 当然顾晨这种利用现场线索和物品的组合,在利用合情推理,得出死亡时间,也是一种不错的选项。 但是能跟法医经过多方检测,得出的精准判断一致,这还是让刘法医有些佩服的。 “顾晨,该夸的还得夸,你们赵所有你这块宝,是你们芙蓉派出所的福气,实话告诉你吧,你推理的一点没错,经过我的多方验证,没错,死者的死亡时间,就是在中午12点左右,这点不容置疑。” 刘法医随后将检测报告交给了顾晨。 “真的是中午12点?”卢薇薇有些欣喜若狂。 本以为和顾晨在现场调查推理出的数据,只能作为一个大概的参考,跟刘法医的专业数据相比,肯定会有一定误差。 当顾晨说出死者死亡时间时,卢薇薇一时间还在猜测,是不是跟刘法医的数据相差甚远。 现在看来,当时的顾虑完就是多余的。 王警官惊呆道:“如果真是这个数据,那12点18分左右,从阿威家出来的王哲,就是最大嫌疑人没错了。” 中午接手的案子,晚上就能得出结果。 就这种办案速度,是王警官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先前还在为嫌疑人是谁,以及不确定的作案时间所发愁。 现在看看,之前的这些不过是浮云,而点燃的雪茄,也不过是王哲给所有人玩的一套障眼法。 …… …… 翌日,中午12点。 王哲背着行李包,从自家楼房内走出来,在花园内左右观望之后,这才朝着出口走过去。 “王先生。” 王哲忽然听见侧面有人叫唤自己的名字,不由一愣,慢慢的,脑袋如机械般,成节奏转动九十度。 卢薇薇和王警官,此刻正靠在一辆警车上,跟自己挥手打着招呼。 而顾晨则是一个人高冷的坐在驾驶位上,侧脸看着自己。 “你……你们不是昨天来我家的警察吗?”王哲很快认出了三人。 而此刻,王警官和卢薇薇已经将他包围起来。 “王先生,昨天的案子,我们已经差不多要结案了。”卢薇薇神神秘秘的看着他。 王哲脑袋向后一缩:“这么快?”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还希望要多久?”王警官直接就是反问他。 “这个……” “别这个那个的了,走,跟我们一起上车,咱们这次再去趟现场,我会告诉你凶手是谁。” 王警官也不再客气,直接拎着王哲的肩膀,就要往警车方向走去。 而卢薇薇则是负责帮他拎行李,嘴里不由念念叨叨:“我说王哲,你这是要出远门?带这么多东西?” “我……我要去外地一阵子,下午的车票,所以……” “所以你还是退了吧。”顾晨推开车门,接过卢薇薇手里的旅行包,说道:“你今天,或者之后,可能都暂时离开不了江南市。” “呵呵。”王哲也是的慌,赶紧问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我这趟出差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王警官可没这耐心,直接打开后车门,将王哲推进去。 随后,顾晨驾驶警车来到了阿威的住所。 拉开警戒线,进入到房间,望着昨天光顾的房间,还有那地上的一滩血迹,王哲整个人脸色惨白,额头的细汗不由冒出。 “警察同志,昨天你们要了解的情况,我已经跟你们说过了,你看,你们今天又把我带这里来做什么?我真的快赶不上高铁了。” “王哲,你先坐下。”顾晨走到他面前,指着身后的沙发道。 王哲先是愣了一下,不过还是老实巴交的走过去,坐在了沙发上。 顾晨掏出笔录本,坐在另一侧,问道:“我问你,为什么要杀害你师傅阿威。” “啥?”听到这句问话后,王哲瞬间坐不住,直接吓得站起身。 结果又被身边的王警官,一把将他按回去:“你先坐下,有话慢慢说。” “警察同志,这……这怎么成我杀人了?这不是开玩笑吗?呵呵。” 王哲左右衡量着,自己今天铁定是走不了。 看这架势,这三名警察是要在阿威家的客厅,给自己来一次突击审讯啊。 “你觉得我们是在看玩笑吗?”说话之间,卢薇薇已经将摄像机架好,镜头对准了王哲。 王哲吓得挡住脸:“这什么?警察同志,你们这是要拍我做什么?是不是侵犯我的肖像权?” “哟?你还懂法律?我以为你法盲呢?不知道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的道理啊?”王警官也是学着之前一次老大爷碰瓷的经典语录,来教育面前这个演技差到爆表的摄影师。 “根据我们的初步调查,死者阿威,也就是你师傅,根本就不是死于你走之后,而是在中午12点左右,被你扎死在客厅。”顾晨在笔录本上唰唰的记录,王哲则是越听越懵。 “不是,你们有什么证据?”王哲挑着眉,一脸不爽的看向三人。 顾晨抽出刘法医给出的尸检报告,丢在茶几上,道:“自己看,这是专业法医给出的报告总结,死者死亡时间,在昨天中午12点至1点之间。” “而这个时间段,我们调取过所有监控,都没有发现有异常人员进入楼层,排查之后,只有你最可疑。” “不,你们肯定是搞错了。”王哲装出一脸无辜,道:“我中午在师傅家吃饭不假,但我绝不是凶手,我也不知道我离开后,师傅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是12点18分左右离开的对吗?”顾晨抬头问他。 “没错。”王哲知道单元楼下有监控,自己无法否认事实,所以只好承认。 “那就是说,你有杀人的时间。”顾晨拿笔指着他,道:“而且你所离开的时间,跟阿威死亡的时间有高度重合。” “但重合并不代表就是我,你们自己也说了,法医也不是绝对的准确,就比如这份尸检报告上所写,死者大概死亡时间为中午12点至1点之间,这个‘大概’所包含的时间范围,是不能作为绝对的证据。”王哲也是搬出了自己的一套说辞。 “王哲,咱们来打个赌如何?”顾晨的眼神忽然出奇的犀利,道:“就赌你是不是杀人犯,截止时间为中午2点25如何?” 顾晨其实也知道,仅凭刘法医所给出的尸检报告的大概范围,确实不足以支持王哲就是杀人犯的事实,但是自己还有另一招。 王哲听到顾晨这么一说,也开始左右衡量起来。 要知道,昨天自己的作案时间的范围,基本就在现在的审讯时间。 看着面前三名警察自信的样子,说实话,王哲有点怂。 尤其是把自己列为审讯对象时,感觉对方似乎掌握的充足的线索。 “王哲。”卢薇薇拿着一份空白的笔录本,丢到他手里,并顺手给了他一支笔,道:“在这个时间段,你老实交代你作案的事实,或许你还能从轻处罚,你自己考虑清楚。” “我不写。”王哲忽然将卢薇薇递给自己的纸笔丢到一旁,站起身道:“我马上要出差,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等我出差回来再说。” 然而就当王哲站起身的瞬间,他发现,顾晨已经打开了阿威平时装存雪茄的精致木盒,从里边取出一支雪茄,而后放在一处烟灰缸上。 而地上的天文望远镜,也被顾晨根据桌面和窗边的小刻痕,准确摆放在窗台上。 看到这熟悉的一幕,王哲的双腿忽然不听使唤。 “是不是很熟悉?”顾晨转过身,来到王哲的面前,道:“我们先前在死者阿威的客厅里,发现一支点燃的雪茄还在燃烧,曾一度误导了我们警方的办案。” “可……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王哲退后一步,两步,最后再次被顾晨逼退到沙发上,抬头看着顾晨那犀利的双眼。 “实话告诉你。”顾晨打开装雪茄的小木盒,道:“这支雪茄,正常燃烧时间是1小时25分,而昨天我们接到报警,来到现场时,雪茄已经燃烧了将近一个小时,从这点来看,你为了误导我们警方办案,在使用障眼法方面,可谓是发挥了你最大的想象力。”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王哲感觉自己还能最后一搏,虽然感觉有些黔驴技穷。 “你利用天文望远镜中凸透镜的原理,将其摆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然后再将雪茄放至烟灰缸上,等待着阳光角度的变化。” 顾晨走到窗台边,指着天文望远镜道:“现在我架设好的时间是12点18分,也就是你昨天离开的时间。” “如果没有计算错误的话,时间推进到1点25分左右的时候,天文望眼镜上两块凸透镜起到聚光的作用。” “焦点将对准到雪茄的位置,从而利用聚光作用,点燃雪茄,造成死者阿威在1点25分左右的时间,还在抽烟的假象,从而让你自己排除在作案时间之外,我说的对吗?王哲。” 王哲听完顾晨的说辞后,整个人脸色惨白,不知所以的看着窗台。 没错,顾晨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已经知道自己所使用的小伎俩…… 而现在给自己所划定的时间,实际上是让自己交代清楚,为何作案。 “现在的时间是12点23分,差不多留给你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你自己考虑清楚。” 王警官低头看了下表,提醒道。 “王哲,你也不用演戏装无辜了,真的,你的演技实在是有点不过关。”卢薇薇也是饶有兴致的来补刀,道:“我们见过许多犯罪分子,他们虽然没你这么聪明,但起码在演技方面是过关的,偶尔会给我们制造一些小麻烦,但是你不一样,你可是摄影师,既然拜师在阿威门下做导演学徒,为什么不去磨练一下自己的演技……” 卢薇薇啪啦啪啦说了很多,一开腔,根本就停不下来。 她说的都是事实。 在跟顾晨和王警官搭档办案的时间内,所参与过的案子也不少,各种演技超群的人,确实在一定程度上,会迷惑自己的判断。 不过好在顾晨对付这帮人,一般都有足够的证据做支撑。 而面前这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磨练自己的演技,就连卢薇薇都想给他唱一首《凉凉》。 “没错,我师傅阿威是我杀的。”见事情败露,并且警方已经充分掌握了自己的犯罪证据,王哲感觉已经没必要死撑下去了。 卢薇薇和王警官面面相觑,二人不由喜出望外。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将犯罪分子的作案行动,完整的还原出来,让他们无所遁形,这才能让这帮家伙老实交代。 心理防线再强大,在证据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说吧,为什么?”顾晨低着头没看他,而是专注的做笔录。 这些所谓的苦力活,已经让顾晨从记录本上,学到了不少推理和总结。 因此在审讯时,顾晨往往是非常乐意做笔录。 “我欠师傅一大笔钱,我已经还不清了。”王哲有些沮丧的看着顾晨,道:“你知道吗?警察同志,我不仅欠着他一大笔钱,而且我还将师傅跟我合作的最好一部作品初稿,拿去给对方做抵押,我已经不知道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算是彻底废了,但这一切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 “这可是一个亿啊,就这么没了?”王警官啧啧两声,坐在三组办公室里,泡着他的枸杞茶。 想着笨贼就这么暴殄天物,把六十克拉的钻石给玩没了,王警官心里那叫一个柠檬酸。 假如……自己也有一个亿,那回到家里,再也不用吃泡面了,那必须得点外卖啊。 老婆昂贵的化妆品,还有那几百块一盒的面膜,要多少得买多少。 女儿要买的钢琴,那必须客厅放一个,房间再放一个,想在哪弹在哪弹。 还有自己这双鞋…… 王警官默默低下头,看着脚上这双快磨平鞋跟的皮鞋,喃喃自语道:“穿了也快小三年了,怎么着也得买双新的啊。” “想什么呢?王师兄。”顾晨给王警官送来一叠资料,王警官这才回过神。 “诶,顾晨,如果你有一个亿,你会做什么?”王警官也很好奇,想知道这个菜鸟的想法,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 “我会自首。”顾晨回答。 “自首?”王警官一愣,瞪着眼道:“你为什么要自首啊?” “因为巨额财产来路不明啊。”顾晨笑了笑,转身就走。 “好小子,耍我?”王警官似笑非笑,感觉眼前这个菜鸟见习警,还真让人刮目相看呢。 虽然老民警跟新来的见习警,都是人民警察,可见习警最多算是警队新人,一般有新案子,也都没有插手的机会。 虽然这很不合理,不过见习警缺乏经验,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一般来说,芙蓉派出所辖区的杂事挺多,繁杂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只要不挑活,基本上一天到晚有事做。 许多正式受衔的民警,至今还没办过几件像样的案子,可顾晨这家伙,一天之内就能解决两。 一个价值一百块,一个价值一个亿,大小通吃啊这小子? 另一边,顾晨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三组综合办公室里,最角落的一个位置。 他开始观察自己的任务完成进度。 出现在视线右上角的任务栏中,当前进度也变成了(2/10)。 然而这次,并没有获得来自受害人的衷心感谢,所以额外的物品奖励也就没有了。 “可以理解,毕竟六十克拉的钻石没了,你还让人受害者感谢你,那也不现实。” 顾晨心说这也正常,就算是刘巧巧对你表示感谢吧,拿她现在这种状况,那也不是诚心的。 想着上次假钞的案子,自己还有一个初级宝盒没点开,索性这次直接领取。 不出意外,又是功能饮料,储物柜里顿时显示:功能饮料,+2。 “也很好了。”顾晨很满意。 一天时间完成两起案件,眼看就快下班了,顾晨感觉有种跟时间赛跑的意思。 对于接下来的日子,顾晨也越来越期待了呢。 …… …… 又过了几天,前些日子一直被派到芙蓉市场蹲点的见习警们,除了皮肤晒黑几个色号外,也是徒劳无获的。 这帮偷电瓶车的人才,在被老民警们抓过N次后,也开始慢慢变得机灵起来。 毕竟三番五次的进出派出所,对于那些便衣老民警,他们早就面熟了,是不会在熟人面前作案的。 所以,来了一帮见习警,老民警们自然会带着他们来蹲点,这也是每个来芙蓉派出所的见习警必修课。 “卢师姐,今天的案子多不多啊?”年轻的见习警跟在卢薇薇的身后,帮她搬着资料袋。 “等着吧。”卢薇薇语气平淡。 “我看那顾晨,他都已经办了好几个案子了,什么时候也该轮到咱了吧?” 又一名见习警叫苦道,毕竟都是一起过来的,每天去芙蓉市场蹲点,都快被商家误认为小偷了。 想着这帮见习警,这些天蹲点都快蹲傻了,毕竟都是新同志,总这么下去也不好,所以卢薇薇语气也轻柔了些:“可现在也没案子啊。” “没事,待会如果有人报警,就让咱们跟着师兄一起出警。”一名黝黑的见习警笑道,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他们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发现每天至少会有几个小案子,毕竟芙蓉派出所辖区人口众多,这些见习警们都是知道的。 所以今天一大早,还没被老民警们发配去芙蓉市场,几名机灵的见习警,就赶紧跑来找师姐。 卢薇薇一犹豫,刚想说些什么,但很快又停顿下来,想了几秒才道:“行吧,待会有师兄出警,你们激灵点,自己跟过去,脸皮厚一点,懂吗?” 毕竟都是新人,至于老民警们愿不愿意带着,那就只能看运气咯。 “谢谢师姐。” 几名见习警见卢薇薇松口,那心情爽得不要不要的。 三组办公室,一名二级警司刚接完警情,取下“小九件”装备准备出发时,就发现三名见习警,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一时不知所以。 “怎么了?傻站在这里干什么?”二级警司愣道:“要出警就跟着,待会被老王看见,准让你们又去芙蓉市场蹲点去。” 刚才卢薇薇和这几人的谈话,这名二级警司也是听见的,所以装傻做个好人。 三名见习警看有戏,哧溜一下,带好装备就兴致冲冲的跟了出去。 坐上警车,四人来到一处商业街区,一小群人正聚集在那。 “谁报的警?”一名见习警打开执法记录仪,掏出笔录小本本,率先走了过去。 一名老大娘正左看又看,挠着脸不解道:“咦?这警察哪去了?” 见习警有些无语,心说这大活人站您面前呢,您这什么眼神啊? “大娘,您眼神没问题吧?我就是警察啊。”那见习警苦笑一声道。 “不是说你。”老大娘摆摆手,又往他身后看了几眼,然后喃喃道:“就前几天出警的顾警官啊,奇怪了,难道今天他不出警吗?” 而后赶来的其他两名见习警,听到这话时,忽然就感觉受到一万点暴击。 芙蓉派出所,就顾晨一个姓顾的,见习警们当然知道了。 合着来报案的,还得挑警察? “大娘,我们也是警察啊,都是为人民服务的。”领头的见习警有些不高兴:“您有什么事,交给我们就好了。” 毕竟得到一次出警的机会,那得多不容易啊,见习警必须争取。 结果大娘又摆摆手,道:“你们不行,你们破案没顾警官快。” 想了想又道:“他那天在隔壁的隔壁,分辨真假钞票的案子,也就一会功夫的时间,街坊们都佩服他,那我们有事当然还得找他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几名见习警顿时呆住了,眼睛……忽然就莫名其妙的湿润了。 心说同样都是义务教育,为何你就如此优秀? 这次的警情居然跟毒蜂伤人有关,这是大家都不愿看到的事情。 胡成报警,无疑是想让警方将肖丽的尸体带回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有些害怕,毕竟将车停在有毒蜂出没的大树下,确实是自己的过失,内疚他还是有的。 对胡成而言,他实在是找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来处理这件事。 “老王,救护车还需要吗?”卢薇薇问道。 “不用了,人已经断气了,明显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王警官叹了口气道:“还是直接联系技术科,让刘法医他们把人带走,做一个尸体检测吧,也算是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 “我来联系。”卢薇薇掏出手机,主动开始联系技术科。 顾晨则带着执法记录仪,对车辆的貌做了一个立体检查。 眼睛看到哪,执法记录仪就拍在哪,一翻搜查之后,顾晨在副驾驶的储物空间里,找到一瓶细小的杀虫剂。 “你带这个做什么?”顾晨拿出杀虫剂问道。 胡成脸色一怔,忙道:“山野之间常有蚊虫蛇类,带着这个保险些。” “我能把它带走吗?”顾晨又问。 “随便。”胡成并不介意。 随后,顾晨便将杀虫剂装进了取证袋。 同样装进取证袋里的,还有那只死去的毒蜂。 大家为了避免树上的毒蜂再次伤人,顾晨在做好现场的调查工作后,要求胡成将车辆停到一个相对安的位置,然后等待技术科来人。 几十分钟后,刘法医带着助理,来到了案发现场。 “刘法医。” “情况怎么样?” “死者是名女性,目前已经没有了生命特征。” “行,我知道了,是让我过来收尸的。” “刘法医别说的这么难听啊,是带回去检测。” 顾晨跟刘法医简单的交流后,决定将死者肖丽的尸体,暂时带回技术科处理。 胡成一下子扑在肖丽的身上,哇哇大哭起来,卢薇薇也是百般安慰后,胡成才答应让刘法医带走。 下午三点。 市局技术科。 刘法医和助手,正在进行肖丽的死因检测,而顾晨则留在现场等结果。 至于王警官和卢薇薇,则是回到芙蓉派出所,处理一些手头上的琐事。 “刘法医,肖丽的死因有结果吗?”顾晨问道。 刘法医皱了皱,道:“初步来看,应该是死于过敏反应。” “过敏反应?”顾晨眼睛一亮,也是忽然顿悟。 一旁的法医助理鄙视道:“叫这么大声干什么?你知道什么是过敏反应吗?” 现场忽然间短暂的安静…… 顾晨不知所以的点点头:“知道,上次您给我的手抄本里有记录,就在第127页。” 法医助理一愣。 那本借给顾晨的手抄本,是自己这几年精心准备的笔录,要说到底有没有,其实法医助理早忘了。 可被顾晨这么一说,他也是懵的。 最令他不可思议的是,顾晨居然连第几页都能说的明明白白,感觉会不会太扯? “顾晨,什么是过敏?”刘法医也是微微一笑,带着考问的语气问道。 事实上,将徒弟的手抄本借给顾晨,顾晨到底有没有认真学习,刘法医也不清楚。 正好趁着死者家属还没过来,不妨先考考顾晨来解乏。 “过敏是已免疫的机体,在再次接受相同物质的刺激时所发生的反应。”顾晨结巴的回答道。 虽然有些停顿,但也对。 刘法医微微点头,笑道:“那你能说一说,过敏反应有哪些特点吗?” “特点是发作迅速,反应激烈,消退较快。”这一次,顾晨在回忆起手抄本的内容后,在回答速度上,比之前要更快一些。 一旁的法医助理有些不淡定。 而一旁的刘法医却是笑眯眯。 “顾晨回答的很正确,看来是用了些功夫的。”刘法医表示很满意,随后他又看向了身边的法医助理。 一般来说,一个人有没有用功,光靠自己是体现不出来的,得找个人来做参照。 所以刘法医的目光,理所当然的就落在了法医助理小吴同志的身上。 “小吴。” “唉,师傅您有事?”小吴同志一个激灵,感觉情况不太妙。 “你也来说说看,如果过敏反应,发生在皮肤上,会出现哪些症状?”刘法医笑里藏刀。 吞下一口唾液,小吴同志眼珠一翻,结巴道:“如果,如果发生在皮肤上,应该会出现……红肿。” “还有呢?” “还……还有?” “我是说除了红肿还有什么?”刘法医继续追问道。 小吴同志抿着嘴,眼神不自觉的瞄向了顾晨。 心说真该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好端端的问这些干什么? 关键是刘法医把考问顾晨的战火,忽然就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顾晨那边没事,自己这边就得有事啊! “还有荨麻疹等症状。”就在小吴同志不知该如何回答时,顾晨主动帮他解围道。 小吴同志立马跟腔:“对,没错,还有荨麻疹等症状,我刚才也想说来着。” “那如果是发生在消化道,又会出现什么症状?” 太小看刘法医了。 人家压根就没有结束的想法,小吴同志再次陷入了迷茫。 而这一次,似乎也变成了抢答题,顾晨几乎没有停顿道:“如果发生在消化道,则会出现呕吐、腹痛、腹泻等症状。” 想了想,顾晨又继续补充道:“对了,如果反应严重者,甚至会因为支气管痉挛、窒息或者过敏性休克而死亡。” 将这些自己原本在法医手抄本上学到的东西,忽然间一股脑的说出来,顾晨感觉整个人瞬间神清气爽。 这样看来,死者肖丽的死因似乎真的是过敏? 要知道,医学界一般将引起过敏反应的物质叫做过敏原,它可以分为很多种。 像常见的过敏原就有2000至000种,而医学文献记载的有2万种。 而过敏原也分为吸入式,食入式,接触式和注射式等类别。 常见的吸入式,一般如花粉柳絮,而食入式如牛奶鱼虾,接触式有化妆品和细菌,而注射式,则是常见的青霉素等。 顾晨还在回忆着这些知识点,可门外就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这将大家的心再次狠狠的揪起来。 …… () 顾晨并没有觉得很意外,每个犯罪分子的作案,都有他们自己所谓的动机。 事实上,从当天晚上在日料店,顾晨就断定王哲跟阿威存在矛盾。 这种潜意识,也一直引导顾晨往这方面去想。 但是王警官和卢薇薇却有些不淡定。 王警官瞪眼道:“我说王哲,你这欠债一说是怎么回事啊?” “警察同志,我家条件一向不好,我又有个嗜赌如命的弟弟,在外头屡屡欠债。” 王哲也不想说这些,可既然自己已经走到这个份上,他也只有交代的命。 “你弟弟欠债,跟你杀掉阿威有什么关系?”卢薇薇不是很理解,黛眉微蹙的问他:“总不能这也怪你师傅吧?” “警察同志,你有所不知。”王哲抬起头,脸色焦灼的说道:“我弟弟原本也是个上进青年,可自从认识了一帮狐朋狗友后,整个人的三观就被他们给带歪。” “从此之后,工作也丢了,整日混迹在各处棋牌室,光手写欠款就有几十万。” “你说我做哥哥的,总部能不管吧?我就这么一个亲弟弟,要不是我及时帮他补齐缺口,他这双手可能就已经保不住了。” 顾晨写到一半,忽然停顿了一下,道:“你帮弟弟补齐了几十万欠款,这时候也该回头是岸了吧?” “做哥哥的有责任啊。”王哲也是羞愧难当,道:“我原本也以为是这样的,弟弟改邪归正,找份好工作,不在消沉的过日子。” “可老天有些戏弄人,在一次醉酒之后,弟弟又再次走进了赌场,这次欠下五十多万,债主连油漆都已经泼到老家的房子上。” “这追债也太狠了。”卢薇薇也是颇为震惊。 “你懂什么?”王警官在一旁吐槽道:“先前还有泼汽油的,这种人才是最该死的,这要突然一把火,整栋楼都会被点燃,有些人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完将人的生死丢在一旁。” “是的,警察同志。”王哲说道这里,一度梗咽:“现在,我家人连老屋都不敢住,连续搬过好几次家,可每次都能被这帮人找到,弟弟每次都被打得半死不活。“ “而且他们的欠债利息极高,利滚利,欠款很快由五十万翻倍到一百万。” “这就有点高利贷了。”顾晨忽然想起之前也有桩案子,跟这种情况就很类似。 这些人开着各种豪车在街道上轰着油门,其实各个都是放高利贷的。 在江南市,俗称老高。 而且这帮人都是团体作案,经常会采取一些威胁恐吓的手法,让被害人签下不平等合约。 稍有拒绝,就会被这帮人拳打脚踢。 “王哲,这一百万对你来说,应该也不是个小数目,你准备怎么去填补这个漏洞?”顾晨又问。 “我用我的作品。”王哲说。 “具体是什么?”顾晨抬头看着他。 “就是我拍摄的参赛作品,版权价值两百万。” 当王哲说出这个数字时,一旁的卢薇薇和王警官,也是不由愣了一下。 拍摄作品的版权,在这些年来说,确实是市场追捧的香馍馍。 许多作品,尤其是获奖作品,都能被市场估价买走。 像王哲这种拍摄短视频的实习导演来说,这笔钱,足够填补之前的漏洞。 “可你说过,这是你跟你师傅一起的心血,你怎么会用这种作品去抵债?”顾晨想了想,又道:“还有,你的作品估价是200万,可对方却不一定认可。” “你说的太对了,警察同志。”王哲说道这里时,情绪忽然就激动起来。 “我也是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才将这部作品拍摄完毕,原本我师傅阿威根本没参与,当他知道我要用作品去救回我弟弟,是极力反对的。” “那就是说,这部作品,完是由你独立完成的,跟你师傅阿威没关系?”卢薇薇问。 王哲点点头,肯定道:“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是后来我师傅出于好心,借给我一笔钱,让我先解燃眉之急,可对方要的是100万,我师傅只给我50万。“ “我求师傅,再给我借50万,作品加上师傅的名字,并且排在我前面,师傅答应了,但是要求作品今后的所有收益都归他,我只是挂名。” “出于当时这种情况,我没办法,我只能答应,所以咬着牙,同意了这个趁火打劫的要求。” 看着做笔录的顾晨,王哲有些不甘心道:“那个作品可是已经估价200万的,实际上的收益可能会更高,总共花费了我五年的心血,却是因为弟弟的事情,让我失去了这部作品的收益权,要不是我极力坚持,可能连署名都没有,成了师傅阿威的独家作品。” “这也没办法啊,你急需用钱,而你师傅是唯一能帮助你的人。”卢薇薇觉得这样的操作没毛病。 事实上,这种情况在市场上非常具有普遍性。 许多作品的最终署名,其实都不是作者,而作者在这种环境中,只是充当了一个枪手的角色。 顾晨默默的书写着记录,头都没有抬一下。 王哲不服道:“我当时也觉得,算我自己倒霉,200万的估价作品,100万给我师傅拿过去,自己还能留下署名,算是日后东山再起的资本吧。” “可后来我万万没想到,这帮债主临时反悔,认为100万是前天的利息加本金,他们要再加百分之十五的延期费,也就是115万。”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陷阱,总之他们抓走了我弟弟,不给就弄断他手指,我已经没钱再借了,最后,我跟这帮人达成协议,用100万加我的作品作为抵押,等我弄到剩下的15万,再来赎回自己的作品。” “可你不是跟你师傅签过协议了吗?”顾晨忽然很好奇,难道这合同还能签两遍? “没有,我跟师傅只是签下一个书面协议,他相信我,所以等我处理掉欠债的事宜,在来补充一个完整的协议。” “但是我跟这些债主所签下的,是一份抵债协议,也就是我自愿将作品版权,抵押给债主,充当欠款15万,赎回我弟弟,等日后筹集到15万现金后,再将作品的版权赎回。” 听到这些,卢薇薇有些坐不住了,直接怒拍桌子:“这帮该死的臭虫,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随后她看着王哲,也是没好气道:“我说你也是猪脑子,人家让你给多少就给多少?他们这是敲诈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王哲颇有一种自愿挨打的心态,道:“但是我弟弟在他们手里,还有我弟弟寄来的血书,可以说他们是玩真的,我怕弟弟有个三长两短,他还年轻,还没结婚,可不能出意外。” “后来呢?”顾晨有些无解的看着王哲。 “后来?后来我发现果然还是太年轻。”王哲整个人心都碎了,道:“师傅发现我将作品版权私自抵押给外人,当时就要我一个月内还清这笔钱,否则就要将我逐出师门,让我在业界再无立足之地。”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是你做的不对。”王警官在仔细分析过结果之后,有些对王哲失望。 而王哲却忽然笑了:“我知道,你们肯定会这么说,没错,我原本还想着问师傅再借15万,就可以赎回作品版权,可我太简单了,师傅那里根本行不通,而且因为我私自将作品版权抵押给他人,因此他态度坚决的要在一个月内,索回自己的100万。” “他知道我根本拿不出,还要让我身败名裂,感觉我师傅已经不是曾经认识的那个阿威了。” “所以……这就是你要杀掉他的理由?”顾晨不由一愣,摇头道:“我觉得这根本不可能,如果这都能成为你的杀人理由,那我认为你就是个疯子,彻彻底底的疯子。” “是他把我逼疯的。”王哲忽然站起身,怒不可言道:“这一切根本就是个圈套,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阿威在算计,我却傻乎乎的毫不知情。” 被王哲这么一吼,顾晨、王警官和卢薇薇,瞬间面面相觑,感觉这家伙难道还另有隐情。 “你说这是你师傅阿威给你设的圈套?”顾晨看了眼卢薇薇,回头道:“理由呢?” “理由?他一早就盯上我这部作品的版权,而且知道我弟弟的特点,所以特地唆使他认识的几名不良青年,诱导我弟弟喝酒,最后一起进入棋牌室。” “那天晚上,我弟弟头脑不清醒,糊里糊涂被人赢去50万,而当初我师傅阿威,就在幕后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他跟这帮债主……原本就是一伙的。” 卢薇薇忽然震惊道:“都是一伙的?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还不简单吗?”王哲忽然冷笑道:“那天我去找债主,请求他们暂时将作品版权还给我,让我好从师傅那里再弄15万,也就是先还给我合约,我在利用合约去跟师傅赔不是。” “当然,我也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这根本不现实,我也只是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因为这是我唯一的希望。” “可我在棋牌室门口的一辆车上,看见师傅正在跟债主闲聊,我以为师傅同情我,表面对我严厉呵斥,背后却偷偷将原本属于我的版权,再用钱赎回来。” “现在想想,我当时简直愚蠢到极点,直到我偷偷靠近车辆才发现,原来他俩所交谈的内容,竟然是为了庆祝阴谋的得逞。” “我付给债主的100万,被他退回了50万给阿威,而我跟债主所签约的版权抵押协议,也被债主交给了阿威,两人在车上商量的内容大概是,我师傅花费50万,从债主手里购买过来,而我却无形之中,总共欠我师傅150万。” “实际上,他只用了50万,就从我手里骗下版权,而之后所说的50万购回抵押的版权合同,将要求我不得在作品署名,并且身下的日子,必须呆在他的工作室,给他工作,直到偿还那150万现金。” “这……这也太可怕了吧?你师傅竟然勾结债主陷害你和你弟弟?”卢薇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内容,整个人也是不明觉厉。 “你师傅这是在捆绑你的自由。”顾晨忽然一语道破,直接抬头问王哲:“你是否想过离开阿威?” “这个……”王哲忽然就愣住了,半天才道:“没错,有家不错的影视公司,想要我加盟,我也正有此意,想带着这部五年打磨的作品,正式加盟那家公司,给自己一个高身价。” “可没想到,行业的圈子真的很小,我师傅阿威很快就知道了这个事情,所以他在跟这些不良青年,联合设下这个局,想让我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老老实实帮他无偿工作。” 看着桌上的一瓶矿泉水,王哲忍不住拧开盖子,给自己猛灌几口。 随后,将所有剩下的水,部倒在了自己的头上。 “所以,你们那天晚上在日料店,你恳求他,但并没有说破,而昨天来到阿威家吃午饭,就是想跟阿威摊牌,把事情说清楚对吗?”顾晨问。 “没错。”摸着脸上的水迹,王哲冷笑道:“我跟他摊牌,他不知所措,甚至威胁我,要让我身败名裂。” 看着厨房的餐具,王哲有些后悔道:“所以我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直接走进了厨房,拿出一把水果刀,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给他一刀致命。” “随后你就利用天文望远镜,和阿威喜欢抽雪茄的特点,在现场制造了阿威死于1点25分之后的事实,用于迷惑警方?”卢薇薇问。 看着三名警察盯着自己,王哲知道,他已经没有欺骗的可能。 得益于之前对阿威家天文望远镜一次聚光的巧合,让王哲想到一个绝妙的办法,好让自己错开杀人时间。 于是短时间内精心的布置,就算是有经验的警察,在这一关,恐怕也要受误导。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高超的艺术家,在完成一项精美的布局后,所产生的那种快感。 “没错,你们猜的一点都没错,这一切都是我在误导。”看着顾晨,王哲道:“我知道事情可能会败露,你们警察有可能会在几天后,想到这些蛛丝马迹,所以我今天一早就买好去往外地的车票,我准备躲在一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避避风头。” “可没想到,你们居然就在我家楼下等着我,可见你们的办案速度,真的是有些让我出乎意料。” 几人在现场询问了许久。 这时候,时间刚好到达1点25分。 此刻,顾晨和卢薇薇相互对表,起身走到窗台旁,天文望远镜的面前。 那个期盼已久的聚光点,丝毫不差的对准雪茄。 光线的剧集,焦点对准了雪茄的烟头。 没过多久,雪茄的烟头开始冒烟,再然后,雪茄竟然开始燃烧起来。 看到这一幕,卢薇薇如释重负的拍拍胸脯:“果然是这样,顾师弟,如你所愿,这支雪茄果然就是这样点燃的。” 相比卢薇薇,顾晨却没有太兴奋,而是回头看着沙发上的王哲,道:“如果你能将这些小聪明,用在作品上,或许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还有,你师傅阿威虽然可恨,但你不应该采用这种玉石俱焚的做法,他死了,你也难逃其咎,就因为他陷害你,你就要杀掉他?那你跟他有何区别?”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当你看破一切的时候,失去比拥有更踏实,我们警察也不是摆设,有困难可以报警,但你却采用这种非常暴力的手段去解决问题,王哲,你太冲动了,你得为你自己的行为负责。” 被年轻的顾晨一顿教训,王哲也认了。 从顾晨开始利用桌面和窗台边的小刻痕,摆设天文望远镜时,王哲就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这个年轻警察早已经看在眼里。 王警官拿起顾晨的笔录,仔细检查之后,递给王哲道:“没有问题,就在这里签个字。” 王哲没有抗拒,写完之后再递给王警官的同时,问道:“如果我当时没有动手,你们警察是不是可以帮我主持公道?” “王哲。”顾晨没好气道:“难当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吗?我们警察就是为人民服务的,我们对于任何犯罪行为都是零容忍,我们不允许你在得知对方犯罪的情况下,私自用残暴的方式来发泄情绪。” “是啊!”卢薇薇也道:“如果你在掌握充足证据的情况下,将案子交给警方,或许现在被带走的就是他们,而你跟你弟弟所欠下的债务,压根就不会这么麻烦。” “王哲,如果你没有什么好说的,那请把要挟你弟弟的债主写下来,这些家伙一个也跑不掉。”王警官将笔录本再次递到他面前,感觉这下可以一锅端。 王哲大笔一挥,将之前所有人员的名单部书写完毕后,抬头看着身边的顾晨问: “警察同志,我有一个小请求,这部作品的版权收益,我能不能交给我弟弟?” …… 工作日。 上午十点。 许多芙蓉派出所的民警,都已经处理掉一些小警情。 刑侦三组,时不时有一些结伴聊天的小民警,念念叨叨的走进办公室。 然后围成一个小圈子,聊着最近的八卦琐事。 “听到前阵子顾晨利用天文望远镜,破获了一起杀人案,这小子懂的东西倒是挺多啊。” “他破的案子还少吗?现在的办案效率,他顾晨论第二,谁敢说第一?” “人小鬼大,年纪轻轻,前途不可限量啊。” “有人说他是赵国志的接班人,未来芙蓉派出所,或者说是芙蓉分局的希望。” “哈哈,你们不知道吧?最近咱们芙蓉派出所的官方账号也开始启动了,封面头像就是顾晨。” “诶?我怎么总感觉,咱们芙蓉派出所,总在拿顾晨吸粉啊,昨天才开的官方账号,粉丝就快破万了。” 一群警察就像是树上的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平时紧张办公的刑侦三组,完感觉不到严肃的气氛。 王警官也的笑脸盈盈的走进来,见一堆人围在一起,便问道:“你们又在说什么呢?神秘兮兮的。” “老王。”一名老同志从人堆里寄出来,走到王警官面前:“听说你们最近那个案子,是利用天文望远镜的原理,破解出作案时间,真有这事?” 不等王警官说话,旁边几名三级警司已经叫了起来:“这还有假吗?” “当然是事实了,那家伙利用天文望远镜的聚光,严实点燃了雪茄,给自己制造了一个不在杀人现场的假象,我差点就被他骗了。”王警官说着便拿起自己的保温杯,打开盖在猛灌了一口枸杞茶。 最近经常值夜班,也让王警官感觉精力有些憔悴了,黑枸杞都无法完成养生的任务了。 平均每天处理4起警情,加上一些大案子,在三组忙忙碌碌的生活,基本就是刑侦组真实的写照了。 “现在犯罪分子的智商真是越来越高了,跟这些人斗智斗勇,感觉所学的东西完不够用啊。”一名老同志忽然抱怨道:“如果有机会,有精力,我倒是想跟顾晨一样,多去图书馆待着,多学一些技术知识,也不至于在办案中疲于奔波。” “诶?老李,这倒是真的。”又一名老同志站出来道:“要说咱们三组向顾晨看齐,那是没得说,可关键大家下班之后,已经是累得疲惫不堪,可顾晨这小子却还是谨慎抖擞,吃完晚饭还能去市图书馆,你说,这小子哪来这么好体力啊?” “顾晨的体力好像一直都很强吧,就没见他说累过,甭管脏活累活,只要有需要,这小子都是第一个过去,有时候怀疑这家伙就是个机器人。”又一名老同志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顾晨在三组将近一年的表现,那也是可圈可点。 许多人甚至拿他当标杆,做榜样,可要向他看齐,许多人坚持不了一星期。 顾晨参与办案的平均时间,基本不超过24小时。 这种平均数,不说芙蓉派出所,就是放在整个江南市,那也是首屈一指。 所谓名师出高徒,可怎么看老王都在占人家顾晨的便宜。 其实要说顾晨的老师,王警官简直毫无存在感,顾晨倒成了他的参谋将军。 其实很多部门的警员都认为,顾晨这种天才,有点自学成材的味道。 也就是自己掌握自己的学习方法,利用所学专长,强化到办案条件中。 将案件里的一些小细节,或者说一些小原理,利用知识进行破解。 这在一些大小案件的办理中,已经凸显出很大的优势。 尤其像现在一些高智商人群的犯罪,他们的作案手法,往往比普通人更具欺骗性。 稍有不慎,有可能会落入到这帮人所设的陷阱里。 顾晨和卢薇薇,搬着厚厚的文件走进办公室,就听见这帮人在议论顾晨的各种。 卢薇薇笑呵呵道:“你们又在议论顾师弟呢?有什么好议论的,给我说说看。” “我们在夸顾晨人长得帅,工作也特别优秀,正想着下次如果有采访,记得让咱们几个老同志露露脸。”一名三级警司笑孜孜道。 “哪里是说这个。”又一名老同志反驳道:“我们是在议论,现在的高智商犯罪,容易误导咱办案,想之前你们办理的那个利用天文望远镜制造死亡时间差的案子,就很值得注意了。” “是啊,现在的高智商犯罪,可比之前抓那些小虾米要难多了,你说是不是啊顾晨?”又一名老同志扯开话题,问顾晨,想听听他的见解。 顾晨将文件放在储物柜里,笑着回头道:“其实高智商的人,可能在交锋的瞬间,就会想出几十种应对的手段。” “对。”卢薇薇第一个赞同道:“这点我是深有感触的,有时候这些人会利用一些化学和物理的知识,来自造现场的各种假线索,让人防不胜防。” “终归是这些人价值观有问题,否则他们这种人……那就是妥妥的人才啊,可惜能力没用到正途上。”王警官也是喝着一口枸杞茶,顺口道。 “王师兄说的没错。”顾晨也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道:“但哪些是‘正’的,哪些是‘恶’的,就看价值观和信仰了。” “平庸的人虽然反应会慢一点,但只要他有信仰,他的每一个决定都会是聚焦的,每一步虽然小,但总是向着目标前进的。” “而高智商却没有信仰的人,虽然走的快,但只要他走错一步,往往就是万劫不复。” “顾师弟说的太好了。”卢薇薇激动的为顾晨鼓掌。 要知道,顾晨在三组堪称省话一哥,能和同事之间交流说话那是少之又少。 但顾晨说话,从来不啰嗦,只挑要点说。 和平时不爱说话相比,顾晨在办案的时候,应该是他话最多的时候。 有时候卢薇薇和王警官甚至感觉,顾晨承包了案件调查的过程,两个人就像吃瓜群众一样,看着顾晨是如何破解案情。 这种吃瓜的角色,王警官和卢薇薇堪称爽得不要不要的。 既能办案,又能在顾晨办案的过程中,学到一些发散性思维和专业知识。 “卢薇薇,你又在拍马屁了。”一名老同志忍不吐槽道。 “哈哈,难道不对吗?”卢薇薇无所谓,在夸顾晨方面,自己可是不遗余力。 感觉就像在推销男朋友一样…… “顾晨说的是没错。”王警官放下枸杞茶,靠在座椅上说道:“做人做事呢,一定要正心正念,很多时候善良比能力更重要,智商越高,能力越强,一旦踏上歧途,对事业的伤害就越大。” “这个我同意。”丁警官也举手赞成,道:“我就见过很多极其聪明,但心术不正的人,这些人基本上都没有取得很大的成就。” “那是因为一个人在做的任何一件事情,必然会有影响,而这些因果,就会决定了一个人的天花板。”顾晨淡淡的接话道。 许多老同志都表示赞同。 顾晨所说的,也是大家的看法。 在警队,每天要接触各种形形色色的人物,有些是暴徒,有些是经过伪装过的暴徒。 因此在办案时,有时候警方还要充当一个评委的角色,从对方的破绽中,找出决定性线索。 要学会甄别犯罪分子的高超演技。 有时候警察听到的线索,不一定就是真相,还需要经过仔细侦查,得到决定性数据。 卢薇薇好奇道:“顾晨,你刚才说到信仰,那如果我想成为别人的信仰,就像你一样,你认为最简单的方法是什么?” “噗!” 卢薇薇话音刚落,不少人都笑了。 “卢薇薇,要想成为像顾晨一样的人,那就成为一个极致的人吧。”一名老同志说。 “我也想成为一个极致的人,可是实力不允许啊。”卢薇薇也是撇着嘴抱怨道。 整个三组办公室,气氛融洽,大家的士气也很高。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窗外的赵国志看在眼里。 赵国志微微点头,准备转身离开,可被眼尖的卢薇薇一眼发现。 “赵所?”卢薇薇忍不住叫了一声。 大家忽然身体一颤,目光齐齐聚向门口。 原本已经迈出步伐的赵国志,忽然又愣在当场,憨笑了几声后,便又回头身,双手负背走进三组办公室。 “你们三组倒是挺热闹啊,比一组二组要热闹多了。”赵国志也是没话找话说。 “赵所,论士气,咱们三组绝不认输,一组二组以前能成为芙蓉派出所的顶梁柱,咱们三组现在也行。”王警官现在说出这话都带吼,感觉这底气更足了,说话自然就有分量。 “不错,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三组的士气。”赵国志顿了一下,又道:“最近总收到一些市民送来的锦旗,一问才知道,百分之七十是感谢你们三组的,这个比例在咱芙蓉派出所来说,那是具有相当大的份额了。” 当然,赵国志所指的感谢,大部分来自顾晨。 顾晨对于这些感谢,也没有太多感触,主要是经历的多了,对于这种为人民服务的工作,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顾晨在接触这些受害人后,不仅能收获口头和锦旗的感谢,更重要的是能获得一些初级宝盒。 而这些初级宝盒,给顾晨带来了大量的功能饮料,让顾晨每天都能保证精神不掉线。 但顾晨对这些都不是特别的关心…… 他的人生目标也不是成为一个偶像级警察,毕竟这个目标实在太容易实现了,是不能让自己感觉具有挑战性的。 相比之下,如果说是让顾晨成为一名超级警察的话,顾晨倒是乐意挑战一下。 毕竟超级警察所具备的各种素质,可不是一般警察所能达到的。 顾晨也曾接到过系统的提示,需要自己利用所掌握技能,不断开发右脑。 需要自己不断训练,由浅入深,由弱变强。 加强自己的思考的耐力,激发高度的知觉力,培养敏锐的观察力,锻炼超凡的记忆力,形成准确的判断力,开拓大脑的想象力,强化细致的分析能力和训练严密的推理能力。 这些都是实打实需要巩固和加强的技能。 目前顾晨所掌握的大师级合情推理,专精级记忆力,专精级观察力和入门级想象力,在技能等级中,都只能达到基本的辅助作用。 顾晨也发现,要想对案件准备把握,做到精准办案,其实更加需要自己利用系统辅助,不断学习。 再利用所学专长和知识,对案件的线索进行各种破解,最终达到精准有效快速的办案要求。 所以,这些东西带给自己的,是一种良性循环的闭环效果。 “对了,最近江南电视台记者有没有来这做采访?”赵国志见三组气氛良好,也是笑眯眯的问道。 实际上,这些日子受到电视台亲耐,赵国志也在积极为之后成立的芙蓉分局做准备,就连官方账号也做了起来,还利用顾晨的头像疯狂吸粉。 现在的官方账号粉丝已经突破了一万人,并且还在保持着快速增长的势头。 “前天来过一次,昨天我发了一些办案的现场图片给他们,因此就没有过来。”卢薇薇说。 “很好,这个月就不必再让他们过来了。”赵国志咳嗽了两声,道:“从下个月初开始,咱们芙蓉派出所有大事要发生,许多部门都有大量工作要做,所以媒体方面,暂时不需要他们跟踪采访,暂时给他们发一些新闻通报,再配几张图片就行。” “开局一张图,内容靠编?”卢薇薇忍不住脱口而出。 赵国志眯了眯眼,道:“卢薇薇,你又开始皮了。” “赵所,你就给咱透个底吧,咱们芙蓉派出所,再下个月初,是不是要开始变成芙蓉分局了?” 卢薇薇见大家都不敢问,可赵国志又暗示的太明显,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赵国志嘿嘿的笑道:“你们倒是情报很准确啊,没错,下个月初,有两件大事,一件是给咱派出所最新一批的见习警授警衔。” 大家忽然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顾晨,而其他几个站在外围的见习警直接就被无情的忽略了。 “咳咳。”赵国志忽然又干咳了两声。 卢薇薇忽然如梦初醒,这种事情也再情理之中,于是赶紧率先鼓掌道:“好,这个好。” “啪啪啪!” 其他新老同志也都跟着鼓起掌来。 赵国志压了压手,继续道:“还有一件呢,关乎着咱们芙蓉派出所未来的发展,想必大家都得到了市局的风声,没错,芙蓉派出所这个招聘,再下个月初的某个时间段,就要正式摘牌了。” “而取代芙蓉派出所招牌的,将是一块崭新的,芙蓉分局的招牌。” “好!好啊!” 这一回,是王警官率先吼出来。 随后,所有人响起了比第一次更加热烈的掌声,整个刑侦三组办公室里,掌声雷动,感觉比过年都热闹。 可掌声之后,大家忽然发现,赵国志的脸色有些小惆怅,似乎并不是特别的开心。 事实上,大家早已知道,一旦芙蓉派出所升级为芙蓉分局后,往往许多业务骨干要被调走。 这种情况下,仅仅是一个刑侦组,都可能被分成若干个小组,与其他分配进来的新同事,一起组成新部门。 换块招牌毕竟的小事,可换人大家多少有些接受不了,大家还是在赵国志身边感觉工作踏实。 但警队毕竟不是自家开的,将来大家要被分配到哪里,其实都得听上头。 而之前那些所谓的小道消息,只不过是大家再自我安慰,自我催眠的一种心态疗法。 什么业务骨干会被留在分局里,也就是现在的芙蓉派出所,继续工作,而业务稍差一些的老同志,将会被分配到分局下辖的派出所,也就是新增单位。 这样的消息在芙蓉派出所一传开,其实有段时间内,是人人自危。 感觉要是分配出去的名单有自己,那岂不是证明自己的业务能力差? 而且分配出去,感觉更像是发配。 所以最近一个月,芙蓉派出所的情报中心:芙蓉派出所食堂,经常在讨论关于人事分配的问题。 目前来说,三组的顾晨、王警官和卢薇薇组成的铁三角,继续留在今后的芙蓉分局可能性比较大。 而二组的肖阳,以及一组的兮爷,在分局的可能性上,可是中等偏上。 但大家更多的猜测,赵国志可能会将一组兮爷的办案小组,以及二组肖阳的办案小组,选择将其中一支骨干力量,调出到新设的派出所工作。 这是赵国志用人的传统。 既不能让新设派出所的老同志抱怨,将宝贝骨干留在芙蓉分局,也不能将这些自己精心栽培的骨干部派出去。 关键时刻,自己身边必须要有能解决问题的关键人物。 而这些在大家口中所猜测的关键人物。 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是顾晨。 百分之八的概率是肖阳。 百分之七的概率是兮爷。 百分之五的概率是王警官。 百分之二的概率是卢薇薇。 …… 中午。 芙蓉派出所食堂。 吴美兮在一堆人的簇拥下来到打饭窗口,开始了午饭进行时。 她最近也很郁闷,早早的来到了食堂,也是为了避免跟二组的肖阳和三组的老王以及顾晨碰上面。 主要是因为那份关键人物概率表的问题,才几日,整个芙蓉派出所就传开了,也不知道始作俑者到底是谁? 几分钟后,肖阳也在几名老同志的簇拥下,来到了芙蓉派出所食堂。 “哎哟,兮爷今天来的这么早?是不是聂师傅弄什么好吃的?”肖阳也是好奇今天的兮爷,为何是个苦瓜脸。 “能有什么好吃的?聂师傅家又没换厨师。”吴美兮也是呵呵的笑着,心说躲什么来什么,然后问:“诶?你听说那份流传的关键人物概率表了吗?有什么感觉?” “这个啊,我也是刚听说不久,好像是挺有意思的,不过,感觉是不是有人在搞事情?故意用概率表来挑拨咱们刑侦组的关系?”肖阳说的很认真,事关自己的荣耀,稍微有一点问题那都是能感觉得到的。 “话虽如此,可这概率表上的数据也差太大了吧?凭什么咱们的概率成了个位数,顾晨的概率成了绝对的大头?还有,连卢薇薇居然也有概率……” 吴美兮再次解释分析了一番,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即使顾晨领跑关键人物的概率那也是情有可原,可差距拉得这么大,吴美兮有些坐不住。 “还不是还有老王嘛,他不是也跟咱一样,他也没啥意见啊。”肖阳说。 吴美兮撇着嘴,道:“老王就算了吧,跟在咱后头,感觉有点碰瓷的味道。” “啊?如果老王算碰瓷,那卢薇薇意外出现在关键人物的概率表上,那岂不是碰老王的瓷?” “卢薇薇?没有顾晨和老王,她就是个花瓶。” 虽然感觉自己的嘴是毒舌了一些,不过在顾晨没有来到芙蓉派出所之前,吴美兮一向都是这样认为的。 第一次看到身材和长相都很好的卢薇薇出现在芙蓉派出所,引起整个派出所男同志的一阵轰动后,吴美兮就有这种感悟。 长相和能力是成反比的…… 可后来的经验证明,卢薇薇的能力确实太平庸,所以该凶的时候自己也绝不含糊,卢薇薇甚至在自己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 而吴美兮也曾怀疑过,又经常听老前辈们说,那种英俊帅气而且办案能力超强的男警察,只会出现在偶像电视剧里,或者说是漫画里。 现实中这种人几乎是没有的…… 她自己是芙蓉派出所,平均结案时间在38小时内的女警察。 而且吴美兮是被称为芙蓉派出所的希望,未来接替赵国志的关键人物。 但是,顾晨的出现,似乎打破了这种原本的平衡。 如今这个看脸的时代,好看的皮囊再加上高超的技术,无论走到哪都是最亮的一道光。 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吴美兮此刻看着餐桌对面吃饭的肖阳,不仅感慨,这家伙要是有顾晨四分之一的样貌,赵国志早把他挂在官方账号做头像了。 想到这里,吴美兮露出笑容,道:“关键人物又怎样?概率大小又如何?关键能留在之后升级的芙蓉分局才是王道,赵所看得顺眼才是关键,他们很多说咱俩必须离开一个,你觉得会是谁?” 肖阳刚咽下一口饭,就被吴美兮的问题给噎住,就差没把米饭喷吴美兮脸上。 “咳咳,兮爷,谣言止于智者,我相信这些人制造这种舆论,无非就是想缓解一下最近的压力,比较赵所要调走谁,那是命中注定。” 吴美兮和身边的几名老同志相互看看,问:“你们觉得呢?” “我觉得兮爷肯定会留下,毕竟女警是门面,赵所肯定会有所考究的。”一名老同志说的无比肯定。 吴美兮听的好像跟真的一样,看看肖阳,再对着他身边的几名老同志道:“你们也是这样觉得吗?” 肖阳思绪瞬间混乱了,瞪着身边的几名老同志,又看了看吴美兮,立刻做出一个暂停的姿势:“那个……咱能跳开这个话题吗?怎么感觉咱们要被发配边疆一样啊。” 吴美兮又道:“我觉得要发配也肯定是你肖阳没错了。” 肖阳暗自叹了口气,再道:“这个你得去问问赵所,他要给我一个所长当,我倒是乐意被发配啊,毕竟是升官了嘛。” “不用急,下个月就知道。”一名老同志出来打圆场。 …… …… 三组办公室里。 江小米扎着丸子头,背着一个长挎包来到三组办公室门口,看着顾晨正在跟同事讨论问题时,不时的还掩口轻笑。 卢薇薇正好拿着文件走进来,发现趣味相投的江小米后,也是不由惊叫道:“小米?” “薇薇姐?” “你怎么在这里?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了。”卢薇薇跟江小米因为喜欢吃同一个口味的薯片,因此成了好朋友。 “我下午没班,过来找我姐,约她晚上一起出去吃餐饭。”江小米一脸乖巧的样子,完没有在兮爷面前那样放肆。 “找兮爷?她可是个大忙人,刚才还看见她在一组开会呢。”卢薇薇也是刚从一组走廊那面走过来,于是道:“要不来我们三组坐坐,我请你吃好吃的。” “好呀!”见卢薇薇如此客气,江小米也不在拘谨:“薇薇姐,我也有好吃的带给你。” “什么东西?”卢薇薇一听有好吃的,眼睛忽然就亮了。 “老街的海棠糕,我排队很久才买到的。”江小米说。 卢薇薇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就是那家网红海棠糕,做糕大叔脾气很臭的那个?” “对,他家的海棠糕外脆里油,豆沙很香。”江小米走到卢薇薇的坐位旁,便从挎包里掏出包好的海棠糕。 顿时一股诱人的香味,充满了整间办公室。 不少鼻子灵敏的老同志,忽然就被这一股清香所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头投向了卢薇薇和江小米。 “哎呦喂,什么东西这么香?”丁警官坐不住了,探出头问道。 “网红海棠糕。”卢薇薇在一旁解释,又道:“不过没你老丁的份,要买这家的网红海棠糕,光排队就要排很久。” “这就过分了啊,让我们大家看着你们吃?”又一位老同志趴在桌面上。 “数量有限,忍忍就过去了。”卢薇薇的回答让人好绝望。 “啧啧。” 江小米和卢薇薇在办公室吃着海棠糕,让一群围观群众羡慕不已。 江小米其实也并不算是淑女,在家也会抠脚挖鼻孔,但在顾晨面前,她已经表现的很克制了。 见顾晨和老同志讨论结束后,正端着水杯喝水时,江小米从包装袋里,捏着一块海棠糕走过去:“顾警官,给。” “谢谢,我手脏。”顾晨刚才去搬过东西,手上沾了不少灰尘,还没来得及去清洗。 “没关系,你只要张嘴就行。”江小米捏着海棠糕,摆出一副兰花指,就要送进顾晨的嘴里。 不少老同志们看不下去了,感觉这情人节都已经过完了,咋还在办公室里撒狗粮? “顾师弟,快张嘴啊。”卢薇薇看着顾晨一副尴尬的模样,也是不由憋笑道。 “顾警官,你张嘴就行,快呀。”江小米手里的海棠糕,又往顾晨的嘴边送进了一步。 顾晨迫不得已的向后仰,不过碍于形势所逼,还是张嘴咬住了海棠糕,含糊的说了一句谢谢。 “嘻嘻,顾警官真有意思。”江小米想起上次请顾晨吃面,将顾晨辣得两眼汪汪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现在看顾晨吃海棠糕的样子也很可爱呢。 卢薇薇心说这样也可以?想想之前自己还有些拘谨呢,于是也拿出一块海棠糕,凑到顾晨的面前。 “顾师弟快点吃,这里还有呢,来,张嘴。”卢薇薇也学着江小米投食的样子,摆出一副兰花指,将海棠糕捏在手里。 此时此刻,办公室里的所有男同志,也不干活了,就光看着两个大美女,一左一右的坐在顾晨的桌上,然后将海棠糕一块一块的送进顾晨的嘴里。 不少人抿了抿口水,感觉这海棠糕很好吃的样子啊。 不过大家都被卢薇薇和江小米选择性的忽略了。 对于这些老男人,卢薇薇和江小米没兴趣,也不会在乎他们的感受。 而普通的见习警,在二人眼中也仅仅是路人属性。 江小米时刻保持微笑,而卢薇薇也不甘落后。 两人一前一后的给顾晨塞吃的,让其他所有老同志大呼卧槽。 心说这叫不够吃?怎么也得平均一下啊。 将所有海棠糕送给一个人,这是要拉仇恨的呀。 一名见习警看不下去了,站了起来:“我要去上厕所,有谁一起吗?” “我也去。” “算我一个。” “还有我。”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站起身,赶紧找个眼不见为净的地方先躲躲。 然而江小米却好奇道:“顾警官,你们刑侦三组的男警察,也跟女生一样,上厕所要成群结队的吗?” “这个……个人爱好吧。”顾晨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在三组,顾晨让所有人见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关键时刻还得有一副好皮囊。 走廊上,开完会的吴美兮,经过三组办公室后,又特地退回两步,脑袋伸进三组办公室道:“小米?” “姐?”江小米扭头看见吴美兮,赶紧将手缩回去,跳下顾晨的桌子。 “你怎么在这里啊?”吴美兮走进来,颇为惊讶。 “这不是约你晚上吃饭嘛,我知道最近有家网红店新开业,咱们晚上去那吃。” 还不等吴美兮接话,卢薇薇就道:“诶?我也知道那家店,上周末开业的那家对不对?门口还有个充气熊。” “对,就是那家。”江小米仿佛跟卢薇薇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那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啊?我早就想找人一起去了,一直忙工作就给忘记了。”卢薇薇感觉是找到了吃伴。 江小米当即百分之二百同意道:“那太好了,人多热闹,对吧姐?” “好吧,你说了算。”吴美兮并不在乎去哪吃,看着面前的顾晨,忽然问道:“诶?顾晨,你今天晚上不值班吧?” “吴师姐,不值班。”顾晨说。 “那好,你跟我们一起去,我请你吃饭,也算感谢你上次帮我表妹一个大忙。”吴美兮原本想着请一个人也是请,两个三个也一样,不如把这个被称为芙蓉派出所关键人物的顾晨也叫上。 想着下个月可能会有人被分走,有可能是自己,或许今后跟顾晨见面的次数也少,干脆叫道一起吃顿饭,也算是增进一下同事的感情。 “可我……” “可你还要去图书馆?哎哟,顾师弟,一次不去会死啊,反正你也是一个人,不如咱们吃完饭,一起去如何?” 卢薇薇跟顾晨相处下来,早已经对顾晨的生活规律了如指掌。 顾晨无力反驳,只好勉强答应道:“那行吧,不过让我来请客,也算是感谢大家这段日子对我的照顾。” “这个倒是无所谓。”吴美兮可没这么多讲究,谁请客都一样,关键是一起吃顿饭,于是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下班后大院停车棚集合,可别忘了!” “不会的,我会提醒他。”卢薇薇笑嘻嘻道。 时间过的很快。 顾晨下午处理的警情并不多,只是去解决了一起打架事件,双方在顾晨的劝导下,握手言和。 剩下的时间都在跟老同志们做资料整理。 刑侦组门口的警员进进出出,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 卢薇薇换下警服后,便拉着顾晨往外走。 芙蓉派出所大院停车棚内,一辆粉色两厢轿车正停在那里。 江小米站在车头挥手致意,旁边是换上一套牛仔套装的吴美兮。 将卢薇薇将顾晨带到面前,吴美兮直接打开车门,坐上了前排副驾驶位子。 而江小米则帮顾晨打开后门,道:“顾警官,微微姐,你们坐后边,我来开车。” “好。”顾晨和卢薇薇齐齐点头,坐进了车辆。 这辆车是江小米父母为了方便女儿工作,特地买的一辆代步车,而江小米也是想借此机会练练车,所以特地来邀请表姐吴美兮,一起晚上去吃饭。 坐在驾驶位上的江小米,打火之后,愣是想了几秒钟,才将手刹放下。 副驾驶的吴美兮身体向侧一缩,嗯道:“小米,忘记问你考驾照多久了?” “快一年了,我还把驾照拍给你看了你不记得了?”江小米问。 兮爷也是醒悟过来,连忙道:“那你这车买来多久啊?感觉你很生疏的样子啊!” “两天。”江小米说。 车内的气氛忽然紧张起来…… 江小米在众人的目光下,也没有表现的太生疏,反而更有底气的道:“这不是为了练练车嘛,有你们在车上,我开车比较放心,一个人开车感觉有点怕怕的。” “你放心我们担心,如果驾驶技术不过关,我是可以代劳的。”吴美兮也是考虑到江小米的技术,不过这妮子还是坚持自己开,所以大家也就没再说话了。 原本开车只需要18分钟的路程,江小米愣是开出38分钟的“好成绩。” 被后边的车辆狂按喇叭也就算了,还被路口的交警怀疑有酒驾的嫌疑,愣是叫道一边做了一次酒精检测。 来到网红饭店的时候,所有人的肚子饿的咕咕叫,不过好在江小米停车技术还算扎实,一直嘴里默念着驾校学出的口诀。 “请问几位。”走进门时,已经服务生上前问道。 “四个。”江小米说。 “那请这边。”女服务生将大家带到大厅一处靠墙的位置。 大家放好随身物品,刚坐下,大厅的正中央,就忽然有名穿着休闲装的男子,站在了座椅上,然后很大声的向众人开始自我介绍。 此时此刻,正是用餐的高峰期。 网红饭店里人潮涌动,忽然被这名男子的举动吓坏的人不少。 可等大家冷静下来之后才发现,这名男子正在自言自语的练习口才,肢体动作挥洒自如。 所有人感觉也是虚惊一场。 “这人是干什么的?怪吓人啊。”江小米不由拍了拍胸脯。 “可能是为了练习口才吧。”顾晨看着那名站在座椅上的男子,不由说道:“我经常在公交车上,也会看到一些对着乘客练习口才的年轻人。” “我真佩服这些敢在公众面前联系口才的人,说实话,感觉我在这个世界不努力,就会被挨打似的。”卢薇薇也是看着男子的演讲,默默的心疼几秒钟。 “可他扰乱了公共秩序,这里是吃饭的地方,他这样会影响到其他人。”吴美兮盯着男子,感觉职业病的毛病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算了吧,其他顾客不介意,老板也没有制止,就让他一个人在那演讲好了,生活不易,或许是因为心里太压抑,所以才激发出这种在公众演讲的方式吧。” 顾晨看着面前的男子,总感觉他的普通话实在是有点令人堪忧。 …… 网红饭店内。 趁着菜还没上齐,顾晨也跟其他顾客一样,掏出手机,将那位站在座椅上,面对众多顾客激情演讲的男子,用手机拍摄下来。 “太精彩了。”江小米赞叹着,再问吴美兮:“姐你拍下来了没?” “这有什么好拍的呀。”吴美兮翻翻眼皮,又道:“感觉纯属扰民。” “这应该算新闻素材吧?我觉得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啊。”卢薇薇开着小玩笑,轻轻带过,紧接着又问顾晨道:“顾师弟,你猜他是什么职业?” “这个不好说,很多职业都需要优秀的口才,就比如保险销售,还有一些职业讲师,就是教人家如何赚钱的那种职业,挺需要用口才说服人家的。”顾晨随口说。 “讲师?就是教一群比自己还有钱的人该如何赚钱的那种讲师?”卢薇薇有点目光呆滞的看着顾晨。 “也不能这么说,应该算是企业服务讲师,类似于企业5s管理培训的那种吧,教别人赚钱的那种,最起码学要比学生有钱吧,不然怎么让人信服?”顾晨喝上一口水,目光依旧盯着那名男子看。 “那个。”吴美兮感觉有点接受不了,道:“我们是来这吃饭的吧,可不是来这听洗脑课程的,再说他这自言自语演讲的内容,是一些套路化的术语,感觉应该是被培训机构打了鸡血。” 江小米也正色道:“我觉得也有点像,就类似于那种一顿操作猛如虎,一问工资两千五的职业吧,所有人必须得把自己的潜力彻底激发出来,无所畏惧的那种。” “啊?”卢薇薇有点不可置信,道:“要真是这样确实挺可怕的,可是这位仁兄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确实有点困难啊。” 江小米下巴微抬,仰起头来,用抒情的语气道:“好大一个瓜,一刀切两半,一半给你,一半给他。” 说着这些话时,江小米把自己的肢体动作,配合那名男子的演讲,简直异曲同工。 “神同步啊!”卢薇薇惊道。 “这是我们在学校学习过的一种演讲肢体动作,演讲时不会比划,就用这个动作一直持续下去,适合初级选手。”江小米说。 “那这么说,他真的是讲师?”顾晨问。 “应该算是吧。”江小米低了低头,重整语言道:“不过这种水平,只能算是入门级水准,估计是刚加入了某个培训机构,被上级叫来练胆的。” 吴美兮点点头:“这样的话,那倒是说的过去,不过这种疯狂的态度,完有点达到了忘我的境界,感觉我们所有人都被动的成为了他的听众。 江小米忍不住道:“可话说他到底是不是来吃饭的啊?” “估计店员马上就会过来赶人的。”顾晨已经发现,餐厅内的座位到目前为止,已经基本坐满。 而这名男子所站在的座椅位置面前,已经有几名提着包的顾客在等待。 所有人都在憋笑,都在指指点点,然而这些都没有打扰到男子的正常演讲。 反而,似乎是刚才的胆量已经提升到一定层次,男子的演讲更加激情澎湃。 直到服务员开始敲凳子,示意男子尽快结束演讲时,那名中年男子才勉强走下来,并且对着女服务生深深的鞠上一躬,吓得女服务员向后一退。 “先生,我们这里是餐厅,不是你演讲的场所,请问你是要用餐还是要离开?”女服务员显然已经开始反感了。 “那就来碗面吧。”男子说。 “请您到前台点餐,谢谢。”女子也有些不客气。 现场又是一阵哄笑,随后便逐渐恢复了之前的秩序。 男子提着一个黑色电脑包,走向了前台…… “这下终于安静了,网红餐厅还是正常些比较好,对不对?”兮爷忽然精神起来,道:“我在一组办案时,最头疼的就是跟一群被洗脑的人打交道,感觉宇宙他们最行,他们无所不能,甚至能吸收宇宙的能量。” 顾晨想了想,没有反驳。 兮爷说的情况确实存在的…… 有些讲师在培训之后,确实能摆脱一些自卑的心理,能力可以得到一定的提升。 但也有些过度膨胀,被洗脑之后感觉老子天下第一,以为掌握了一套交易话术后,就能够无所不能,所向披靡。 江小米看着自己拍摄的视频和照片,乐呵呵的总结道:“今晚的新闻我有素材了,领导总让我发掘身边的故事,可我哪有这名多好故事?平时遇到的都是一些鸡毛琐事,不过刚才那个疑似讲师的家伙,倒是给了我一些探索新闻的动力。” 吴美兮无聊的拨着花生。 她对于表妹江小米最近的一些报道,确实有些无语的存在。 自从顾晨上次帮他借助新闻热点,写出了一篇爆款文章后,这丫头已经很久没有出什么爆款文章了。 这次来网红餐厅,也不知道这丫头能不能行,感觉讲师这个行业没什么好挖掘。 无非就是许多人抱着一夜暴富的心态,想要快速成功而已。 吴美兮在抓捕的传xao人员中,大部分人都是如此的心态。 此时此刻,餐厅服务员已经在将菜品上好,放在四人的面前,并微笑的说道:“请慢用。” 顾晨和吴美兮刚想动筷子,就被江小米和卢薇薇及时制止。 “先等等,让我拍张照。”卢薇薇忍不住掏出手机,先是对着每道菜都拍一遍,然后再拍张景图。 江小米同样如此,操作跟卢薇薇异曲同工,神同步。 “你俩拍完了没?”吴美兮面部表情,默默等待。 “姐,咱们拍张合照吧。”江小米忽然提议。 卢薇薇双手赞成道:“这个主意好,本小姐今晚的朋友圈有素材可发了。” “呵呵。”吴美兮有些哭笑不得。 随后,几人坐在一起。 顾晨坐在中间,左右两侧分别是江小米和卢薇薇。 吴美兮坐在对面负责拍照。 “姐,你拍好了吗?”江小米姿势摆了很久,四十五度侧脸面对镜头,道:“记得开美颜和瘦脸。” “知道了,你们可真啰嗦。”吴美兮不太情愿的点击拍照,随后将手机交给江小米。 “小米,快把照片发给我。”卢薇薇有些迫不及待,并叮嘱道:“发朋友圈不能专p你自己。” “知道的,我一定p好之后一起发。” “嗯。”卢薇薇点头表示满意。 吴美兮看不下去了:“我说二位姑奶奶,现在可以开动了吗?” “可以了,请随意。”卢薇薇光顾着看与顾晨的合影,其他的她根本没在乎。 江小米同样如此,感觉今晚的朋友圈点赞和评论一定会突破新高度。 就在几人开始动餐的时候,一名男子忽然走过来,对着旁边的长椅问道:“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顾晨回头一瞧,这个人,正是刚才自言自语进行口才练习的男子。 此刻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内还有一碗面。 原本顾晨和大家所坐的位置,其实是六人座。 两侧较长的沙发能坐三个人,中间是一张长桌。 考虑到周围的座位已经被顾客部占领,顾晨愣了一下,眼神看向其他三人。 卢薇薇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江小米也并不介意。 吴美兮虽然有些排斥,不过还是可以接受。 “你坐这里吧。”顾晨指着兮爷的旁边。 “谢谢。”男子也不客气,坐下之后,便开始独自吃面。 忽然多了一个陌生人,大家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不过看在男子单独吃碗面的情况下,想必也是很快吃完就走,也就没有太多的抱怨。 “你平时都这样练习口才的吗?”顾晨忽然忍不住问他。 男子面红耳赤的笑了笑,抬头看着顾晨道:“还好吧,这是我今天第三次在公众场合练习演讲,我的普通话说的不好,所以需要更加努力的练习。” “你是讲师?”江小米带着采访的语气问他。 “不算是,但未来肯定是一个充满正能量的讲师。”男子又是抬起头,略微的笑了笑。 说实在,男子样貌还算可以,形象方面确实有加分。 但是一口略带方言的普通话,确实给演讲带来一些口头障碍。 “你们是一家人?”男子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问着几人的情况。 “呃,我们是同事。”吴美兮率先回答道。 “你们是在广告公司工作吗?”男子忽然斜着头,问道:“我看你们长相和身材都不错,应该是给广告公司做平面模特吧?” 卢薇薇一听这话,当时就乐了,也不等其他人反驳,直接道:“你可真有眼光啊,这都被你发现了,哈哈。” “真好。”男子笑了笑,将剩下的面汤部罐入到口中,并打上一记响嗝道:“在江南市能有这种颜值的,比较好混,像我没读过多少书,普通话也说不好,跟你们相比要差多了。” “你平时都一个人在江南市工作吗?”顾晨问。 男子用纸巾沾了沾嘴,笑着道:“英雄永远是孤独的,只有小喽罗才扎堆,二八定律适用于这个世界上每一个真理。” 他看着顾晨和三位美女,笑着又道:“我往往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亲人,甚至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公司同事,但我们能选择自己的工作,能选择自己的生活圈,所以当我觉得自己特别无助的时候,我就一定要埋着头,准备每次飞跃,争取让自己上升到更高的层面,成为更好的人。” 男子说话慢慢的鸡汤味,显然是培训过的结果。 不过可以看出,虽然普通话说不好,但他却是满满的自信。 就像卢薇薇和江小米所说的,打死她们也没这勇气站在座椅上进行演讲,但这名男子可以。 “你在江南市工作过很久吗?听口音你是外地人?”吴美兮带着职业的质问语气,开始对男子进行问话。 “没错我的确是外地人。”男子也是毫不避讳道:“我已经努力在这座城市中打拼了十年,我熬过无数的夜,我见过凌晨四点的街道,为了自己的梦想,我不断奋力前行,我吃过无数的苦,受过无数的委屈,但我都熬过来了,为了有一天就是可以挣很多很多的钱,可以随意买我想买的任何东西。” 卢薇薇也是一愣,感觉这家伙在讲励志故事呢,不由问道:“现在的大叔都这么励志的吗?” “实不相瞒小妹妹。”男子平复了一下心情,道:“我从小地方来到这座城市,就一直没走运过,超市排队,我排哪队,哪队最慢,公交车我等哪趟,它哪趟就不来,参加考试,我压哪题,哪题它就不考。” 见四人将信将疑的样子,男子苦笑道:“别不相信,出门我哪天不带伞,它就哪天下大雨,小饭店我爱吃谁家的,他家肯定关门不做了,足球我买谁,谁就倒霉,我在这座城市奋斗了十年,然而到现在也是一事无成。” “那你确实挺惨的。”顾晨望着仍有些疲惫姿态的男子,颇感担心。 男子给自己的感觉就像个独行侠。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为什么越是优秀的人,越是不合群? 猛兽总是独行,牛羊才成群结队。 他认为当他优秀到一定程度时会发现,很少人理解他。 感觉这个人确实比较的支持,总是在自己的世界中走走停停。 也难怪刚才会站在座椅上,激情澎湃的演讲着,这在顾晨看来,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发泄。 看着顾晨有些担心自己的样子,男子笑了笑,说道:“我说小兄弟,老哥这些年的经历我可以告诉你,弱者会嫉妒你,欺负你,孤立你,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比不上你。” “优秀的人往往更有逆流而上的勇气,更耐得住寂寞,优秀的人不是不合群,只是比起跟话不投机的谈话对象瞎扯,孤独更像是一种享受。” “你说的很对啊。”顾晨感觉在他面前,完有种无力反驳的既视感,就好像他这套话术练习过无数遍一样。 “没错,时间是公平的。”男子见顾晨比其他三个还要认真,于是又道:“如果一个人将时间花在社交上的时间多了,那么花在自我提升上的时间就少了,而如果一个人将大量时间花在自我提升上,肯定会感到孤独,因为没什么时间去经营自己的社交关系,你说对不对?” 男子先是看了下顾晨,然后又问吴美兮、卢薇薇和江小米:“你们说对不对?” “大叔,我觉得你说的很对。”顾晨也是发表着自己的看法,道:“的确,优秀的人圈子不同,你所见到的不合群,只不过是与你这个层次的人不合群罢了,而他的圈子,你根本也无法接触。” “哈哈,这就叫做傲视群雄,独孤求败。”男子忽然感觉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一样,直接要和顾晨握手。 “年轻人,你一个月多少钱?”男子问。 顾晨忽然愣了一下,道:“几千块而已。” “那你想不想发大财?住别墅,开跑车?”男子又问。 顾晨仔细思考了一番,道:“我的工作比较特殊,我对发财没兴趣。” 后者很积极的回应道:“你这样是不行的,年轻人就该有点追求,你考虑一下,愿不愿意跟我做一番事业,一年赚十年,甚至是二十年,三十年的钱?” 顾晨忽然无言以对…… 自己的职业操守就是为人民服务 合法多赚毛爷爷,当然不是自己的追求了,否则直接继承家里的产业岂不是更好? “对不起,没兴趣。”顾晨回答的很干脆。 男子显然是受到打击,眼里慢慢的失望,不过他很快又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兮爷,卢薇薇和江小米。 还不等男子说话,三人赶紧摇头表示没兴趣。 男子不由的叹了一口气,对着顾晨笑道:“没关系年轻人,如果你想通了,可以随时联系我。” 随后,男子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顾晨,道:“这是我的名片,放不方便加你个好友?” 顾晨笑了笑,没回应。 事实上,在办案中,多少女受害者和家属,都想问顾晨要电话号码,顾晨都没有答应,又岂能随便给一个陌生人? 每天各种理财电话就够自己头疼的。 男子也是个识趣的人,见顾晨不愿意给号码,也不强求,只是说了一句后会有期,有缘相见后,便起身离开了。 “好可怕。”江小米愣愣的看着男子的背影,不由吐槽道:“这位大叔被洗脑的好严重,他说的话都很有道理,不过都是些有用的废话。” “感觉这家伙有些不正常啊,只要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不会管他,如果犯罪,那我江南兮爷绝对不会答应的。”兮爷非常反感这种拉人入伙的群体。 总感觉,这些人在洗脑之后,会感觉进入一个自认为的宇宙空间,放大的自己的格局不错,可有时候却低估了自己的能力。 放下喝完的饮料杯,吴美兮忽然告诫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离这些人远点,永远不要靠近他们。” …… 技术科门外的哭泣声很大,整个楼层都能听得到,根据时间来判断,应该是死者的家属赶到了。 虽然经常处理这种事情,刘法医对于死者家属的情绪,并不会太在意,甚至可以说习惯。 可这一次家属的哭泣分贝,还是让他不由皱了皱眉,感觉有种无力感。 “刘法医,死者的家属到了。”一名三级警司将一名中年女士领到技术科后,跟刘法医打了声招呼。 “谢谢。”刘法医摘掉手套,主动上前道:“请问您是肖丽的什么人?” “我……我是肖丽的妈妈。”中年女子虽然用纸巾擦拭着泪水,可眼泪还是一滴滴的落在走道上:“上午出门还好好的,怎么忽然人就没了,这让我可怎么过啊。” “阿姨你先别难过。”顾晨和法医助理走到她身边,一人扶住她的一只胳膊。 而带路的三级警司,则是长呼一口气,道:“刘法医,人我给你带到了,我得先去忙了。” “谢谢你小张。” “不客气。” 三级警司离开后,中年女子将纸巾移开,眼影已经跟着泪水,在她脸上划出两道黑色泪痕。 “警察同志,我能看看女儿吗?” “当然可以。”顾晨爽快的答应道:“我带您过去。” 一帮人扶着中年女子,来到了停尸房。 此时此刻,一个推拉床上,安静的躺着一名女子的尸体。 中年女子走过去,用手轻轻的揭开白布,当看到女儿那毫无气血的脸色后,整个人差点晕过去。 顾晨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托住:“阿姨您没事吧?需不需要叫医生?” 中年女子摆摆手,过了十几秒,她才从刚才的失神状态中,慢慢的缓过神。 “警察同志,我……我女儿到底是怎么了?她到底是怎么死的?请你告诉我好吗?”中年女子抓住刘法医的肩膀,猛力的摇晃。 刘法医扶了扶差点甩飞的眼镜,咳嗽两声道:“那个,根据我的初步诊断,你女儿肖丽应该是被毒蜂蛰死的。” “被……被毒蜂蛰死的?”中年女子瞪着眼睛,不可置信道。 “阿姨,您女儿是不是有过敏症状?”顾晨趁着刚才的思路,将刚才的设想问出来。 中年女子点点头,道:“没错,我女儿是有挺严重的过敏症状。” “那就对的。”顾晨一拳砸在掌心上,道:“肖丽有着严重的过敏反应,而她意外被毒蜂蛰伤,可能会因为支气管痉挛、窒息或者过敏性休克而死亡。” 顾晨将自己先前所知道的症状,一一摆列出来。 而从刘法医的检测,和自己对现场情况的调查,所有证据似乎都是指向这点。 所以,肖丽死于意外的毒蜂蛰人事件,似乎并没有疑点。 而肖丽本身就有严重的过敏反应,因此才会出现这种意外死亡。 顾晨掏出笔录本,将刚才的询问结果记录在案。 “警察同志,你是说我女儿是因为过敏反应而死亡?”中年女子不甘心道。 “如果您有疑问,可以让法医进行解刨检测,当然这需要您的签字。”顾晨也是将流程告诉她。 但从现场情况来看,经验丰富的刘法医,和自己在现场调查的结果完吻合,死者肖丽确实属于严重过敏而导致的死亡。 除了那个被毒蜂蛰伤的部位,刘法医再没有发现其他新伤口。 “这位女士,您还有什么疑问吗?”刘法医见中年女子依旧犹豫不决,好奇的问道。 而中年女子……似乎是在回想着什么。 法医助理又道:“如果您肯签字,可以让刘法医对尸体进行解刨作业,这样的检测会更靠谱些,不过一般在能确定死因的情况下,我不建议您做这项解刨作业。” 听到要给女儿的尸体做解刨,中年女子哇的一下又哭了:“怎么会这样呢?我女儿前不久才刚刚打过防过敏针,怎么还会被毒蜂蛰死呢?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听到这句话,刘法医,法医助理和顾晨,三个人同时一怔。 “阿姨,您是说……肖丽在前不久打过防过敏针?” 顾晨一时间,在大脑中用入门级想象力构建的虚拟情节,忽然就因为这条重要信息,之前的情景模拟崩了。 刘法医也是皱起眉头道:“难道免疫无效?” “我也不清楚。”中年女子哭丧着脸道:“丽丽过敏的问题有点严重,所以在前不久,她在第三医院打了一针防过敏针,据说可以有效防御过敏的症状。” 中年女子也是将这条信息,告诉在场的三人。 顾晨将第三医院用笔圈出来,问道:“病例表还在吗?” “在吧?”中年女子也不是很确定,喃喃道:“应该是在我女儿的房间里。” “请带我过去,就现在。”顾晨忽然将先前的推测部打破,感觉有必要重新审视这个案子了。 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年轻警察,中年女子一愣,不知所以道:“警察同志,这?” “听他的,他是负责你女儿这个案子的办案民警,带他过去或许能有新发现。”刘法医也是站在一旁帮腔道。 他知道,从顾晨的眼神中,这个年轻的见习警,似乎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而刘法医根据自己所掌握的情况来看,似乎肖丽的死因有蹊跷,可具体哪里有问题,刘法医也需要顾晨去验证一下。 “那好吧,我带你去。”中年女子最终还是答应了警方的要求,擦着泪水准备带路。 “小吴。” “唉,师傅。” “你开我的车,带顾晨过去。” “好,好的。” 法医助理点点头,他知道顾晨是见习警,单独取证不合规矩,所以让自己跟着去。 几人开车来到了一处普通住宅区。 在车上的短暂交流中,顾晨得知,肖丽原来是个单亲家庭。 父母离婚后,就一直跟着母亲生活,目前交往的男友是胡成,原本两人打算年底结婚。 可现在出了这档子事,肖妈妈的心都碎了。 打开门,肖妈妈来到女儿的房间,在顾晨和法医助理的帮助下,在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找到了那份病历本。 “就是这本了。”肖妈妈随手翻了几页,将病历本交到顾晨的手里。 顾晨根据病例表上的记录,发现肖丽在一周前,确实在第三医院打过针,可当顾晨看到处方表下方的医师签名时,整个人瞬间目瞪口呆。 …… () “多少钱?” “380。” 顾晨用手机支付了餐费,前台美女服务员反手就赠送一张会员卡。 “帅哥下次过来可以打八五折哦。” “谢谢。” 顾晨拿着会员卡,回到餐桌旁,将会员卡交给了卢薇薇:“拿着这张卡,下次过来可以打八五折。” “真的呀,那太挺划算。”卢薇薇拿着卡片看了看,放进了包里。 “咱们现在去哪?图书馆吗?”江小米望着顾晨,先前是听他这么说来着。 顾晨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吴美兮,道:“吴师姐的意见呢?如果你家有事可以不用去。” 考虑到吴美兮成家的原因,家中的琐事肯定也不少,所以顾晨也不想太耽误她时间。 后者很积极的回应道:“那行吧,你们去图书馆好了,我打车回家。” “姐,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江小米说。 吴美兮摆摆手:“那还是算了吧,就你这速度开车送我回家,再开车去图书馆,估计图书馆都快关门了。” “那行吧,姐你慢走啊,下次吃饭再约。” “拜拜。” 几人在网红饭店的门口道别…… 考虑到江小米还是个新手,或者说是潜在的马路杀手,顾晨也考虑到时间的紧迫性,所以表示自己可以做司机。 于是三人由顾晨开车前往市图书馆。 江南市这座城市,是座学习型城市,而图书馆作为一个服务型机构,基本上开门到晚上9点半。 因此许多要参加社会自考的人士,都会选择去图书馆复习。 而再加上一些社会人士,每天的座位都是爆满的存在。 不过这些都不是顾晨要考虑的问题,拥有专精级记忆力,将书中的内容强化在脑海中,并且不断巩固,是顾晨当前需要做的。 自己一个晚上所消化的知识,抵过其他人几个月或半年的时间。 因此在图书馆,顾晨主要追求的是数量优先,消化掉一些专业的知识,好用在破案的方面上。 而卢薇薇和江小米,则是挑选了几本时尚杂志,坐在阅览平台上静静的思索。 “哗啦啦,哗啦啦。” 周围一个戴眼镜的地中海男子,被身边顾晨翻书的动作所吸引,不由皱了皱眉,与顾晨保持一定的距离。 没过多久,身边“哗啦哗啦”的翻书动静又再次响起。 戴眼镜的地中海男子不由一愣,回过头,顾晨又已经在他身边,翻看刚才自己翻过的内容。 男子犹豫了一下,放下书,走到与顾晨隔着几个书柜的位置。 总感觉这家伙翻书动作实在太快了,估计也是来图书馆走马观花的。 顾晨虽然掌握着专精级记忆力,对书本知识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但真正能记住的周期,也只有一个月。 所谓温故而知新,所以顾晨更愿意将之前有用的知识,重新二刷。 这样的效果,顾晨做过对比,可以维持两到三个月。 顾晨事无巨细的安排,让自己时刻保持拥有充分的知识做支撑,再加上功能饮料做辅助,起到一个良性循环的效果。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已经是晚上9点一刻。 图书管理员开始打扫卫生,不少人也开始陆续离开。 顾晨也不知道自己看过多少书,回过头,江小米和卢薇薇,倒是在阅览室看得津津有味。 可就在这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似乎还有动手的样子。 不少人都扭过头去,对着门口处指指点点。 “顾师弟。”卢薇薇见顾晨站在面前,也是起身道:“那边好像有人闹事。” “应该是口角吧!”江小米笑了笑,掏出手机道:“赶紧过去拍几张照片,看来明天的素材又有了。” “这样都可以吗?”卢薇薇说了一句,忍着没继续说下去,感觉江小米和她表姐兮爷一样,人生处处是工作啊。 “咱们先过去看看。”顾晨也放下手里的书本,跟着一些人往门口走去。 卢薇薇和江小米面面相觑,也都跟上了顾晨的脚步。 “刘军,你小子跑得过初一跑不过十五,我告诉你,下次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刚才在顾晨身边看书的地中海男子,此刻正拽着另一名男子在怒吼。 对方不是别人,正是顾晨在网红餐厅里见到的讲师。 “胡郝仁,你把手放开,别逼我动手。” “哟呵,你个废物也敢动手?翅膀硬了是不是?”叫胡郝仁的地中海男子,依然不依不饶,死死拽住叫刘军的讲师。 此刻刘军并没有动手,但领口的衣服也已经被胡郝仁扯出一道重重的皱痕。 一名胖胖的女图书管理,当即拿着鸡毛掸子在桌上猛敲了几下:“我说你们两个,吵架能不能换个地方?能不能?这里是图书馆,不是你们闹事的地方。” “你闭嘴。”胡郝仁怒视着图书管理员,道:“这个废物就欠收拾,我跟他的事情,你们不要管。” 胖胖的女图书管理员不乐意了,在自己的工作单位被别人指着鼻子说不是,她当即拿着鸡毛掸子,绕过了前台,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盯着胡郝仁。 “你再说一句试试?” “试试就试试,我们的事情,关你屁事?”胡郝仁丝毫不给她面子。 胖胖的图书管理员也是被气坏,当即掏出鸡毛掸子继续道:“有本事你再说两句试试?” “怕你不成?我俩的事,关你屁事,关你屁事,还有意见吗?”地中海胡郝仁的这波操作,让不少围观群众懵逼了。 “那你再说十句试试。”胖胖的图书管理员也不急,当即又提出新要求。 “我……我特么……” 胡郝仁忽然就懵了,感觉有点上当的感觉。 “在老娘的地盘上撒野,是不是吃太饱?要吵出去吵,不要妨碍其他人看书。” 图书管理员见气势上占了优势,直接往前走上一步。 “好,算你狠。”胡郝仁也不在跟她计较,拉住刘军的衣领,道:“我们出去说。” 不少人都掏出手机,将这一幕拍摄下来。 许多人试图跟过去,但却被胖胖的图书管理员拦住。 “有什么好看的?要借书去自动借书机那里,把身份证刷一下,没办理的别把书带出去,否则罚款。” 胖胖的图书管理员,也是被刚才这两人闹得有些憋屈,此刻正发着闷气呢。 “走,过去看看。”顾晨也不管太多,直接就跟了上去。 “等等我,我拿一下包。”卢薇薇说。 江小米也道:“薇薇姐也帮我拿一下。” 很快,顾晨走下图书馆,胡郝仁和刘军的争吵还在继续。 顾晨不了解情况,所以只是站在楼梯口静静的看着。 可有意思的是,不管这个地中海胡郝仁,怎样对讲师刘军骂骂咧咧,刘军始终都是一副冷漠的表情。 随后更有意思的是,身材并不高大的胡郝仁,一直在推搡刘军。 刘军只能节节后退,却并没有动手的意思,直到胡郝仁骂骂咧咧的瞬间,朝着刘军脸上狠狠抽了一耳光,刘军忽然脸色一怔,伸手准备还击,可在最后他还是及时制止,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怎么?还想打我?你这个废物,垃圾,社会的臭虫,扑街的家伙。”胡郝仁的每句话都很难听,似乎在有意激怒刘军。 然而事实上,顾晨已经看见刘军的双拳,早已经握得紧紧,却始终没有下手的意思。 “垃圾,废物,来打我啊?你不是想打我吗?我告诉你,下次我见你一次打一次,呸。” 胡郝仁在将一泡口水吐到刘军的身上后,转身扬长而去。 然而这一幕,都被楼梯口的顾晨、卢薇薇和江小米看在眼里。 所有人都感觉不可思议,所有人都不能理解,这个刘军被这个叫胡郝仁的地中海男子如此侮辱,竟然没有揍他? “这人也太嚣张了吧?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坐下来谈吗?非要当众来侮辱人,这人有病吧?”江小米第一个看不下去了,感觉自己肺都要气炸。 “我觉得这个叫刘军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否则他刚才被侮辱,被殴打,为什么没有出手还击?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卢薇薇也是根据现场的判断,说出自己的看法。 随后她看了看身边的顾晨,问道:“顾师弟,你觉得呢?” “不好说。”顾晨摇了摇头,道:“这个讲师先前给我的印象就是,非常上进的那种,你们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江小米不知所以,抬头看着顾晨。 “他说过,他已经在江南市打拼了十年,但是到现在都没做出任何的成就,所以他现在在逼自己改变,就连一向说不好的普通话,他现在居然都敢在公众面前,每天练习三遍以上。”顾晨说。 “这么说来,这个刘军还真沉得住气。”卢薇薇双手抱胸,学着顾晨托腮思考的样子道:“可他没必要这样克制吧?人家都欺负到这份上,最起码连吼都不敢吼一下,这个男人也太没用了吧?” “往往这种人更厉害吧?”江小米提出质疑,道:“按照电视剧本来说,天欲令其亡必先令其狂,这个地中海大叔这么嚣张,我以为到最后,讲师刘军会一巴掌把他扇倒在地上,可我要的反转也没有啊,这个刘军从头到尾都low爆了。” 毕竟,正常人谁受得了这种侮辱? 与其说克制,还不如说是怂,刚刚那一幕,许多看书的群众都有拍下来,这都是证据。 如果是家长里短就算了,如果是有意制造事端,当时顾晨和卢薇薇就可以上前制止。 讲师刘军一个人在大厅内短暂的停留后,扯了扯自己褶皱的衣领,走出了江南市图书馆,消失在霓虹灯照亮的道路上。 “咱们也走吧。”顾晨看着身边的卢薇薇和江小米,时间也正好是9点30分。 许多看书的群众都带好东西,走下了楼梯。 江小米想了想说道:“行,咱们回家,我来送你们。” “不用了,你送卢师姐回去,我自己打车。”顾晨说。 “那行吧,顾师弟在路上小心点,我们先走了。”卢薇薇跟顾晨打了声招呼,便跟江小米手挽手,一起离开了图书馆。 顾晨并没有打车回派出所宿舍,而是跟着讲师刘军离开的方向,一路追赶过去。 事实上,顾晨从刘军刚才的动作来看,不像是就此罢休的人。 刚才的一再隐忍,并不是刘军本该拥有的性格。 但是他在克制…… 没错,一个将自己逼到每天在公众场合演讲三场的讲师,已经是一种性格的突破。 将原来的胆小和自卑,统统抛在脑后的人,在面对这种欺凌时,选择克制自己的情绪,可见这个讲师刘军,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刘军没有打车,只是提着黑色电脑包,一直走,一直走,一直沿着某条道路走到了尽头。 随后,他在公交车站短暂的停留几秒后,便走进了一处老旧的社区。 顾晨知道这里,本地人大多都在其他新楼盘有房,而这片老社区,多是租给一些外地人。 在看着刘军走进一个单元后,三楼电灯亮起时,顾晨这才松下一口气,感觉这个刘军应该是安到家,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样,出现情绪上的剧烈波动,继而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顾晨摇了摇头,在路口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到了芙蓉派出所警员宿舍里。 …… …… 翌日,清晨。 阳光普照,芙蓉派出所大院的树上,麻雀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偶尔会有几只胆大的,飞到卢薇薇的办公桌上,将开封过的薯片,偶尔叼走几片。 “顾晨,你们昨天去的那家网红餐厅好吃吗?”顾晨刚来到办公室,王警官就有些好奇的问他。 “还不错,王师兄昨天为什么不一起去?”顾晨拿起水杯,走到饮水机旁装热水。 “这不是兮爷请客嘛,我哪里好意思蹭饭吃。”再想了两秒钟,王警官又道:“下次聚餐,咱们也去那边吃吃看,如何?” 听到王警官和顾晨的谈话,从门口走进来的卢薇薇,当即笑出声来:“我说老王,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是嫂子给你增加零花钱了还是你最近又发奖金了?” “也不能这么说。”王警官摆出一副高冷的模样,指点江山道:“这个每个月的团建,咱该省的也不能省,我发现,这样有利于增强大家之间的默契,对提高工作效率还是很有帮助的。” 看着卢薇薇一脸欣喜的样子,王警官又道:“当然了,不能每次都是领导请客吧?按理来说,你们也应该适当的付出一些,哪怕aa也行啊,这样咱们出去的次数就能多一些,是不是这个理啊顾晨?” 王警官又将目光投向了顾晨。 “王师兄说的对,下次聚餐轮流付款好了。”顾晨也是没意见,正中王警官下怀。 卢薇薇不乐意道:“顾师弟你上当了,老王他就是想让我们多请客,咱们的工资跟他哪能比啊。” “没事,大不了算我的。”顾晨回答的很干脆。 按理来说,顾晨家里一年赚不了一百万,但赚小几十万还是很轻松。 家里房子车子都有,顾晨自己的开销也很少。 虽然工资低,但顾晨也不至于会吝啬。 来当警察并不是为了来合法多赚毛爷爷…… 当警察,一方面是自己喜欢,而另一方面,是因为家里的亲戚海陆空都有,自己当警察,正好符合家族传统。 所以一切就是理所当然。 而至于工资,该怎么花就怎么花,顾晨其实并不心疼。 王警官走到顾晨的身边,拍拍顾晨的肩膀道:“看看,看看人家顾晨这觉悟,卢薇薇你在这方面就差多了。” “我……”卢薇薇刚想怼上几句,办公室里的电话忽然就响了起来。 卢薇薇顺手抓过电话:“喂?这里是芙蓉派出所刑侦三组,什么?杀人案?好的,我明白,我们会立刻处理的,好,请你们放心。” 挂断电话,还不等卢薇薇报出警情,王警官和顾晨的脸色就已经很难看。 “什么命案?”王警官率先问道。 “有群众报警,立交桥小区那边,有人死在家里。”卢薇薇说。 王警官傻呆呆的看着卢薇薇,脸色忧愁道:“大清早的出命案,这可真晦气。” “可不是吗,这才八点钟,好像在等咱上班一样,连给我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好了别说了。”已经在整理装备的王警官,看着早已准备就绪的顾晨,不由道:“咱们走,去看看。” 没过多久,三人就驾驶着警车,一路警笛长鸣,开到了立交桥小区。 楼下有一群围观群众,此刻正在窃窃私语,见警车开进院子,许多人都自发的让出通道。 “警察来了。” “哎哟,这一大早就发生这种事,看来咱们小区的房价要跌了。” “可不是吗,怎么会出现这种事,真晦气。” 停好车,顾晨将警帽戴在头上,打开执法记录仪问道:“是谁报的警?” “警察同志,是我。”一名高瘦的男子挤出人群,战战兢兢道:“死者是我的室友。” “带我们去看看。”王警官说。 “可以,请跟我来。”男子点点头,赶紧给几人带路。 用钥匙打开房门后,高瘦男子让出通道,顾晨率先走进去。 在一个房间内,顾晨见到了这名死者,然而令顾晨感到意外的是,这人自己有见过。 …… () 王警官戴上白手套,走到死者面前开始检查。 卢薇薇见到死者之后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报告道:“这个人我认识啊,昨天在图书馆跟一个男子起过冲突,他不就是那个……那个胡郝仁吗?” “你认识他?”王警官有些意外。 “不仅我认识,顾师弟也知道,昨晚我们一起在图书馆,而这个男子也在图书馆。”卢薇薇颇感意外的看着顾晨,道:“顾师弟,你说是不是?” “没错,他就是昨天晚上在图书馆闹事的当事人,不仅是我,很多人也都看见过。” 顾晨点点头,表情淡然的看着死者。 可心里却开始回想起昨天的事情。 卢薇薇和江小米离开后,自己曾经跟着讲师刘军,一直来到他家。 可胡郝仁之后去了哪里,自己却没有过多的注意。 昨天的情况历历在目,可今天胡郝仁却死在家中,这不禁让顾晨想起了昨天讲师刘军所受的那些侮辱。 “一定是那个刘军干的,昨天这个胡郝仁,当着众多人面羞辱他,他表面上强忍着,心里肯定不服气。”卢薇薇脸色忽然就变了,怒道:“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刘军有问题,在这种情况下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虽然威胁死者再不放手自己就要动手,可最终连个屁都不敢放。” 卢薇薇看着顾晨,道:“你说是不是啊顾师弟?他刘军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当着众人面不敢动手,却在暗地里将这个胡郝人给干掉。” 一旁的王警官听得有些懵逼,道:“卢薇薇,你在这里嘀嘀咕咕说些什么?什么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老王,事情是这样的。”卢薇薇将昨晚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王警官梳理一遍。 王警官听后,目瞪口呆的看着卢薇薇,然后一个脑瓜扣在她头上:“卢薇薇,你是第一天当警察啊?没有证据什么叫绝对?绝对是你现在没看见,可万一不是这个刘军干的呢?” “怎么可能不是他?嫌疑最大的就是他。”卢薇薇揉着脑袋,一脸的不服。 “刘军确实有很大嫌疑。”顾晨深思了几秒,忽然道:“他昨天已经将自己的情绪压抑到极点,而且在胡郝仁扇他耳光的时候,刘军的表情里,已经带着一股子杀气,这就是我昨天亲眼看到的情况。” 王警官扭着头看向顾晨…… 普通人胡乱猜测也就算了,可连顾晨也这么说? 王警官也算是个老同志,在他看来,这种情况带有一种很强烈的个人主观意愿在里面。 不过回头想想,顾晨和卢薇薇都是昨晚事件的见证人,所以在案情梳理方面,他们二人肯定是有绝对的发言权。 “你真的这么确定吗?”王警官回头看着顾晨。 “这个先调查再说吧,我昨天看到刘俊情绪不稳,特地一路上跟他回到家,直到他没有出现过激行为再回家。”顾晨也是将自己和卢薇薇、江小米离开后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王警官没想到顾晨的反应如此轻微,点点头,再道:“你所判断的情况,可以作为参考。” “参不参考不重要。”顾晨去看了死者的情况,又道:“从死者的主要特征来看,应该属于中毒,不过这个要等刘法医过来检测再说。” “这个你可以放心,我已经联系过刘法医,正在往这边赶。”王警官默默点头,随后看着身边的报案人,又道:“你跟死者是室友?” “没错。”男子显得有些慌张。 顾晨掏出笔录本,开始记录:“把你的姓名,身份证号码,以及具体家庭住址告诉我。” “没问题……” 男子也非常配合。 或许是因为室友离奇死亡,导致他惊吓过度,因此说话有些结巴,但顾晨也能听懂。 “这是什么?”卢薇薇在死者胡郝仁的身边,翻到一本日记本,拿在手里道:“这个胡郝仁还有写日记的习惯?”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写日记,但他最近很忙,白天很早就出门了,晚上十一点才回来。”男子说道这里时,也是有些抱怨的存在,道:“就因为他经常回来晚,晚上总是打扰人睡觉,因此有时候我申请上夜班,白天在家睡觉。” 卢薇薇一边听男子的讲述,一边将日记本打开。 都是一些日常记录,有每日的心情,还有一些日常开销。 “日记算不上,最多算一些日常小记录吧。”卢薇薇翻着日记本,跟大家讲解着情况。 忽然翻到今天的日期,眼神一下子就愣住了。 “怎么了?卢师姐。”顾晨也发现了卢薇薇的异常,忙问道。 “日记本记录的日期是今天,而且还有一个‘刘’字。”卢薇薇说。 “难道是刘军?”报案男子也是忽然一呆,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你也认识刘军?”顾晨问。 男子点点头,道:“这个刘军,跟胡郝仁是死对头,两人在早些年可能有些恩怨,因此也算是仇敌吧。” “那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恩怨?”卢薇薇忽然竖起耳朵,感觉这里面必有蹊跷。 “具体不太清楚。”报案男子摇了摇头,道:“反正感觉这个胡郝仁只要提起刘仁,总有一种恨之入骨的滋味,可能是之前这个刘军得罪过他吧。” 卢薇薇敲着桌子,回头看着王警官道:“我就说是这个刘军吧?这家伙可不简单。” “看看再说吧。”王警官犹豫了一下,目光投向正在认真检查尸体的顾晨,问道:“顾晨,你有什么看法吗?” “这个胡郝仁似乎是个左撇子。”顾晨在反复对比胡郝仁双手,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过。 “左撇子?” 王警官和卢薇薇齐声道。 “没错,死者胡郝仁的右手握笔关键处的皮肤上,并没有磨损过的痕迹,而左手就不同。” 顾晨特地将死者胡郝仁的左手抬起,道:“左手握笔处,恰恰老茧明显,这对于一个经常喜欢写日记的人来说,是再明显不过的细节了。” “警察同志,你真是厉害啊。”报案男子也是颇为惊讶,道:“没错的,这个胡郝仁,他真的是左撇子,他连吃饭拿筷子都是用左手,这点我可以证明。” 顾晨犹豫了几秒,扭头问身边的报案男子:“你报案之后,有没有动过周围的东西?” “没有,绝对没有。”报案男子肯定道:“我上的是夜班,今天早上吃完早点我才回家,一打开门走进客厅,就发现胡郝仁的房间是开的。” 卢薇薇咦道:“难道这个胡郝仁,平时都是关着房门?” “是的。”报案男子点点头,道:“他这个人比较自闭,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有时候吃完饭就去房间,门一锁,我就不知道他在干些什么,也很少跟我交流。” 想了想,男子又道:“他这个人,也不太喜欢别人去他房间,有时候他去上厕所,我正好去他房间借点东西,他都非常有意见。” “那他是做什么工作的?”顾晨问。 “这个……”男子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像之前做过生意,现在做些什么,我不太清楚,也不敢问。” “那你是怎么发现他死亡的?”顾晨将刚才的记录写完后,抬头又问。 “因为我发现,他今天的房门没有关,这很奇怪,他以前一直都是紧闭着房门,像把自己当做囚犯一样囚禁起来,所以我觉得今天有些反常,就去推门打声招呼。” “但是进来之后,我就发现他一动不动,起先我以为他是趴在桌上睡着了,可后来发现,他一点呼气起伏都没有,一想大事不妙,赶紧过去查看情况,发现他的瞳孔已经扩大,早已经没了呼吸。” “我当时吓坏了,差点摔倒在地上,赶紧拿起手机就拨通了报警电话。” 卢薇薇托着下巴一直在听男子的陈述,忽然抬头看着他,问道:“这么说,你是第一目击者?” “没错。”男子点头,道:“因为这套房子是合租的,房东也只有两把钥匙,我们一人一把。” “所以,你也有嫌疑。”王警官躬起身,盯着报案男子看。 报案男子当时就怂了,赶紧解释道:“警察同志,这可真不是我干的,我也是发现情况后,第一时间报的警,报警之后我就关上了房门,赶紧下楼。” “之后街坊邻居们见我神志不清,他们一问情况才知道,原来小区里出了命案,所以大家都聚在小区内讨论,直到看见你们警察的出现。” 见三名警察依旧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时,报案男子心慌道:“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请你们相信我。” “你也先别急。”王警官走到顾晨的身边,淡淡道:“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情况是不是真的,我们会去调查。” “顾师弟是不是又有什么发现?”卢薇薇见顾晨表情淡然,想必也是有所掌握。 顾晨淡淡道:“我刚才说过,死者胡郝仁是个左撇子,然而有意思的是,他的钢笔却在笔记本右边。” “什么?钢笔在右边?”王警官也是恍然大悟,赶紧低头查看:“没错,是在右边。” 卢薇薇下意识的看了下报案男子,男子赶紧摆摆手,道:“我百分之两百确定,除了确认胡郝仁死亡外,桌上的任何东西,我都没有动过,我保证,我发誓。” 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报案男子甚至举手摆出一副发誓的姿态。 顾晨没说话,只是将这些疑点部记录在案。 这时候,王警官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是刘法医打来的。 “没错,我们在二单元五楼,501,好。” 挂断电话,王警官深呼一口气,道:“这里交给刘法医,他会来处理,我现在把工作安排一下。” 他看着卢薇薇,道:“卢薇薇,你去调度室,把小区周围昨晚到今天的视频,部调出来。” “没问题,这个交给我。”卢薇薇答应的很爽快。 “顾晨。”王警官随后又看向了顾晨,道:“你知道刘军家住哪里?” “没错。”顾晨说。 “那行,咱们现在去找刘军,把他带到派出所审讯一下。” “行,那先等我把死者的随身物品整理一下先。”顾晨拿出几个带编号的透明取证袋,将死者胡郝仁的手机和一些物品拍照之后,部装进了文件袋。 随后,顾晨开车,来到昨天跟踪刘军的住处。 “是这里吗?”王警官擦了擦汗,问顾晨。 “没错的,我昨天确实看见是这边的灯亮着。”顾晨说。 “那行,敲门。” “笃笃笃!笃笃笃……” 连续敲了很久,里边却没有任何动静,反倒是对面住户的一名男子打开门问道:“警察同志,你们找谁啊?” “刘军是住在这里吗?”顾晨转过身,走到男子的面前。 “刘军?”男子有些不明觉厉,思索了几秒后问道:“是不是租住在对面的那个讲师?” “没错,就是他。”顾晨笑了笑。 “他可能出去了。”男子说。 “出去了?”王警官犹豫了几秒,问道:“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这个……可能是去周围的公园练口才吧?”男子也是回忆道:“他最近这些天,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就会去公园,我也是有次路过,正好看见他在那里练口才。” “那他几时会回来?”顾晨问。 “这个嘛……”男子又回头看了一下家里的挂钟,道:“可能也快了,他平时一般都这个点回来。” “非常感谢。”顾晨道了一声谢,和王警官点点头,表示可以继续等待。 “他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对门住户的男子有点慌,赶紧追问了一句。 顾晨笑道:“就是找他了解些情况,没事的。” “那要不你们先进来坐坐?” “不用客气,我们站在门口就行,对您多有打扰。” “嗨,配合警察工作,那是我们每个江南市民应该做的。” 跟对面的男子聊了些琐事,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当顾晨和王警官齐齐将目光投向楼下时,来人正是练完口才往家赶的刘军。 刘军看见顾晨,也是不由一愣。 这是自己昨晚在网红餐厅聊天的对象,可再一看顾晨身上的警服,忽然又是一愣。 这家伙是警察? “你不是昨天那个……那个跟我一起在餐厅吃饭的年轻人吗?我们见过面。”刘军有些不可置信道。 “你就是刘军?”还不等顾晨接话,王警官率先一步走上前问。 “没错我是刘军,怎么了?”刘军不明所以。 “我们怀疑你跟昨晚到今天发生的一起命案有关,请你跟我们去芙蓉派出所走一趟。”王警官也不废话,直接说明情况。 “命案?”刘军忽然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顾晨。 而刚才跟顾晨和王警官相谈甚欢的男子,也是不由缩了缩脖子,赶紧悄悄的关上房门,然后就听见咔嗒一声上了反锁。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命案为什么找我?”刘军皱起眉头,感觉自己有点冤。 “我们已经跟你说的很明白,只是怀疑你跟一起命案有关,想请你去派出所喝杯茶,顺便了解些情况。” 顾晨已经用了非常客气的口吻和他说。 此时此刻,别说是刘军看上去有些懵逼,就连自己也一样。 昨天明明见到刘军强忍着情绪,走进了家门,难道这家伙夜晚又出去过? 顾晨不是很清楚,一切要等监控结果,以及刘法医那边的检验报告才知道。 当然,顾晨也不希望情况对刘军不利。 这个在江南市颓废了十年的刘军,恐怕已经是走向了人生的岔路口…… 如果人真是他杀的,恐怕他口中所谓的那些大道理,就会成为妥妥的打脸讽刺。 刘军也看出了这一点,昨天聊过天的这个年轻人有些为难,他特意笑道:“没关系,不就是去调查吗,我去。” 随后他看了看王警官,问:“是现在走吗?” 王警官点点头,没说话。 “好吧。”刘军无奈的转过身,慢慢的朝楼下走去。 顾晨和王警官加快脚步,两人一前一后,将刘军夹在中间,防止刘军逃跑的企图。 刘军被带上了警车,直接奔着芙蓉派出所而去。 …… …… 三号审讯室。 顾晨给刘军泡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 刘军苦笑道:“年轻人,原来你是警察啊?难怪你对金钱毫不痴迷,看来我是错怪你了,还以为你不上进呢。” 喝着嘴里的一口茶,刘军又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你这种职业爱财,那可就完蛋了。” “刘先生,谢谢你的提醒。”顾晨也没有过多的客套,直接打开笔录本,进入正题:“你的名字,年龄,身份证号码……” 配合完成了这些基本操作后,刘军有些不安的看向顾晨,弱弱的问道:“年轻……哦不,警察同志,你们该不会真的认为,我跟某个命案有关吧?请问是谁死了?” “胡郝仁。”顾晨低着头,将这个刘军最熟悉不过的名字告诉他。 …… 刘军装作坚强的看着顾晨,幽幽的叹出一口气,道:“他是怎么死的?这好像跟我没关系吧?” “中毒身亡。”顾晨淡定的告诉他,其实对刘军的回答也并不意外。 两人的关系极不寻常,在外人看来都是仇家的体现。 而昨晚顾晨在图书馆所看到的一幕,也更加让他有理由相信,胡郝仁的死跟刘军脱不了关系。 刘军没想到顾晨的反应会如此冷静,于是道:“那挺可惜,这家伙不该死。” 这时候,卢薇薇带着资料本走进来,坐在了顾晨和王警官身边。 资料本一丢,道:“刘军,你昨晚去过胡郝仁家里对吗?” 顾晨和王警官顿时一愣,眼神齐齐看向刘军。 “没错,我去过。”刘军并不感到意外。 警方能找到自己,也就能找出自己去过胡郝仁家的事实。 “大概是几点?”顾晨看了看刘军淡然的表情,又问:“你去他家做什么?” “大概……十一点左右吧,是他打电话给我的,让我去他家。”刘军很安静,安静的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顾晨和王警官面面相觑。 王警官微微点头。 顾晨则从文件袋中,掏出用透明取证袋包好的手机,道:“你的号码是多少?” “我的号码是……” 刘军用略带方言的口音,将号码完整报出来。 顾晨隔着透明袋,打开了胡郝仁的手机,在通话记录里确确实实站到了刘军的号码,显示拨通时间为10点50分。 顾晨尝试着拨通号码,很快,刘军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为了打消警察的顾虑,刘军特地将屏幕面向顾晨,道:“警察同志,我不会骗你们的。” 顾晨和卢薇薇面面相觑,卢薇薇问道:“那你去死者家里到底去做写什么?”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他是让我去做个了结。”刘军低着头,面如死灰道。 “你俩有仇?”顾晨问。 “算是吧,我们认识很多年,一年前我们原本还是生意伙伴,可后来因为一些不可调和的矛盾,导致我俩分道扬镳。”刘军说。 “能否具体些?”顾晨书写着记录,问他。 “原因在我。”刘军有些沮丧,知道有些东西必须要现在说清,藏在心里也不是个办法。 “我当时交了一个女朋友,是在我生意最得意的时候,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我听信了女子的谣言,私自挪用了生意上的资金去放贷,导致一批货出现重大问题,而资金链断开,这直接导致我们失去了最大的客户,生意一落千丈,最后不得不草草关门。” “所以就是因为这件事?”顾晨问。 “这只是其一。”刘军双手挠着头皮,有些尴尬道:“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女朋友,原来是竞争对手公司派来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错。” “这两件事情,给了我们沉重的打击,我两从此分道扬镳,而胡郝仁的母亲,也因为在帮他借钱填补漏洞的路上出了车祸,所以,他把这一切原因部算在我头上。” 见顾晨、王警官和卢薇薇都没有说话,刘军又道:“可能你们无法理解这种痛苦,他母亲,是他唯一的亲人。” “刘军,这么说你还真是该揍。”王警官听得脑瓜疼。 对于刘军,先前从卢薇薇口中得知昨晚的悲惨遭遇,起先王警官还是对他表示同情的。 可现在看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种事情换谁都一样,揍他那是没商量。 而顾晨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并不多说什么,只道:“那你们昨晚在他家说了些什么?有没有起冲突,还有没有其他人在现场?” “这个……”刘军摇了摇头,道:“我去到他家时,他家只有他一人在,我说要打要骂随便你,只要他痛快,但我也警告他,这是我最后一次忍让,以后大家各奔东西,不要再对我纠缠不放。” “你就是这样跟他说话的?”卢薇薇咦道:“除了这些,你两还说过些什么?” “没有。”刘军摇头,道:“昨晚在图书馆,他对我拳打脚踢,任意辱骂,我都没有做出过任何反抗,但我也受够了,我也是受害者,我不希望他再对我做出无休止的侮辱,昨晚过去,实际上我是在警告他。” “那胡郝仁就没有对你做过什么?”顾晨刚说完这句话,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啊。 不过刘军倒是一脸淡然,道:“他没说话,只是将我推出去,然后关上门。” “啊?”卢薇薇有些不可置信,道:“就这样?他把你叫过俩,就是听你警告?” “这也太离谱了了吧?”王警官也不太相信。 要听这刘军的一面之词,确实漏洞百出。 平常的仇家,要你来家中谈判,竟然一句话不说,听对方一阵警告之后,直接将对方推出门外。 这样的行为似乎并不妥当…… “你被推出门外之后,有去过哪些地方。”顾晨整理完之前的笔录后,又问。 “没去过其他地方。”刘军也是非常的肯定,又道:“我以为我们会在他家大打出手,甚至想过他会把水果刀藏在身后,所以我一直跟他保持一定的安距离。” “说实在,我也很意外,他竟然一句话不说,又把我退出门外,我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但是我知道,他眼神中的愤怒,是不可能一下子就能消退的。” “所以为了安起见,我还是选择立刻回家,我觉得这家伙肯定是疯了,我怕他忽然打开门,然后拿着一把菜刀向我砍来。” 说道这里,刘军感觉整个人脑袋都快炸开。 “你说的这些陈词都太离谱,似乎并不符合正常人交流的行为规范。”王警官低头沉思了几秒后,又道:“那在你离开之后,你确定房门是反锁的对吗?” “没错的,胡郝仁将我赶出房间后,直接锁门,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我只能尽快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刘军叹口气,端起水杯猛灌一口水,道:“你们想知道的东西我已经都说过了,我也是在这里才知道,原来胡郝仁竟然已经中毒身亡,但我想说的是,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跟我没关系。” “你先回去吧。”王警官经过初步调查,暂时也问不出太多线索,道:“但是你暂时不能离开江南市,随时听后警方传唤。” “明白。”刘军站起身,安静的走出审讯室,消失在长长的走道里。 看着楼下的刘军离开芙蓉派出所大院,顾晨犹豫了一下,问道:“卢师姐,你子啊监控里有没有其他有价值的发现? “这个……”卢薇薇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道:“这个刘军说的没错,从监控来看,他进入胡郝仁家里,到他离开,时间很短,由于是深夜,进出楼道的人也不多,而那个报案的男子,他也确实是今天一早才回家。” “也就是说,刘军离开后,直到报案人用钥匙打开房门,这期间房门一直都上锁,也就是没有其他人进入过房间?”顾晨越来越觉得其中有蹊跷。 就如刘军交代的那样,胡郝仁原本是邀自己去他家,所谓做个了结。 可来到胡郝仁家后,胡郝仁却并没有让刘军过多的停留,甚至根本没有要和刘军对话的意思,便直接将刘军轰出家门。 从这点来看,刘军是迫切想要跟胡郝仁做个了结,所以在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就动身赶往胡郝仁家。 哪怕已经是深夜。 然而胡郝仁的态度却不同,似乎是有意让刘军上门,可这到底是胡郝仁想要对刘军行凶,行凶不成反被杀,还是刘军从一开始就在撒谎? 顾晨感觉疑点就在那本日记本。 可胡郝仁是个左撇子,他只在笔记本上留下一个“刘”字后,来不及继续写下去就已中毒身亡。 从这点来看,钢笔应该在左手才对,可顾晨在现场所见,却在胡郝仁的右侧。 这时候,王警官的电话响起,是刘法医打来的电话。 王警官二话不说,免提接听。 “老王,尸检报告我已经做好,你要的话我可以邮件发给你。” “刘法医”还不等王警官回话,顾晨便抢先一步道:“死者中的是什么毒?” “哈哈,原来顾晨你小子也知道是中毒啊。”刘法医也不卖关子,直接道:“死者胃里发现有氰化物。” “氯化物?”顾晨惊了一下,道:“可我发现他口腔有血迹。” “顾晨,氯化物中毒,是不会流血的。”刘法医说。 顾晨忽然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氯化物中毒确实不会流血,而氰化物中毒死亡,毒发到死亡很快。” 听着顾晨在电话里的回应,刘法医很欣慰,道:“顾晨,看来我借给你的手抄本没有白看啊,这些你都记住了?” “谢谢你刘法医,你这个检测真的太及时了。”顾晨忽然感觉有种突破瓶颈的即视感。 “顾师弟,氯化物中毒你激动什么?这难道能说明什么吗?”卢薇薇好奇的像个小学生,但顾晨兴奋点在哪,自己确实不知道。 “卢师姐,氯化物中毒死亡,毒发到死亡很快,这说明死者根本不可能留下死亡留言,你看看这个。” 顾晨走回到审讯室,将用透明取证带包好的日记本打开页面给卢薇薇看:“发现什么疑点没?” “好像……挺工整?”卢薇薇不明所以的看向顾晨。 “我看看。”王警官也拿在手里观察起来,道:“确实啊,虽然字迹有些东倒西歪,但感觉有些刻意。” “没错。”顾晨走到审讯桌的另一名,道:“如果是我现在身中剧毒,我一定会疼得两眼冒星,这种情况下迅速找到笔记本,并记录凶手名字时,握笔和下笔时都会非常重,写出的字迹,痕迹会非常深,然而这些在日记本里都无法看见。” 卢薇薇呆道:“那这么说,这些字并不是胡郝仁写的?” 顾晨摇头:“也并不能这么说,这就还有另一种情况。” “另一种情况?”一旁的王警官也有些不明觉厉,顾晨从中毒物质推测出,死者胡郝仁留下的字迹确实有问题。 这点王警官可以确认,他的分析是对的,可顾晨所说的另一种情况到底是什么,王警官表示很怀疑。 “顾晨,你说说看。”王警官有些迫不及待。 “那就是,胡郝仁事先写好这个‘刘’字,作为掩护,当然他为了逼真,也可以的将字迹写得有些东倒西歪,但凡事刻意的东西,最终还是会露出一定的马脚。” 顾晨拿起一支笔,在笔录本上的一张空白页面,模拟着胡郝仁留下的笔记,一连模拟了三四个,随后抬头问二人:“王师兄,卢师姐,你们发现没?” “是刻意的。”卢薇薇率先说道:“这种笔画结构的书写,明显带有刻意的特征,更笨不像是中毒后,强忍着剧痛书写的。” “卢薇薇说的没错。”王警官也同意卢薇薇的分析。 刚才顾晨的模拟,就很能说明问题…… “刻意或者随机,写出的文字确实有很大差别,或许胡郝也想制造出一个中毒后,来不及写下一个字的状态,可他的书法不达标,刻意的掩饰反而暴.露他蓄谋已久的阴谋。”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胡郝仁的阴谋?”王警官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忙道:“顾晨,你说这话可得负责啊,现在的情况是,死亡者是胡郝仁,难道他会自杀,然后嫁祸给刘军?” 空气忽然间安静。 见顾晨微笑的看着自己,王警官忽然感觉,刚才自己这波推理,似乎也有一定的道理啊。 “顾晨,你的意思莫非是……” “没错,王师兄,我的想发是,死者胡郝仁刻意制造出自己中毒被杀的假象,然后用这个日记本作为栽赃陷害的证据,让警方拘捕嫌疑最大的刘军。” 卢薇薇倒吸一口凉气,道:“这……这越来越离谱了,胡郝仁自杀?这怎么可能呢?” “可以根据胡郝仁自杀的情况,大胆假设。”顾晨也是走到了刚才刘军所坐的位置上,道:“胡郝仁现在身患绝症,他自知所活时日不多,而自己跟刘军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和仇恨,他想死之前,制造一起刘军行凶的安静,让警方将刘军绳之以法。” “噗!”卢薇薇当时就忍不住笑出声来,道:“顾师弟,你以为在写呢?这种情况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太靠谱啊。”王警官托着下巴,眉头紧缩道:“哪有自己想不开想自杀的?这可需要很大的胆量,一般人可承受不了这样的选择。” “王师兄。”顾晨拿起日记本,道:“请注意,第一,电话是胡郝仁打来的,他深夜约刘军,显然带有一定的目的性。” “第二,胡郝仁在自己的日记本上留下那个‘刘’字的证据,明显是可以伪造。” “第三,他写完之后,如果来不及写下一个字,那钢笔应该会在左边,可现在却是在右边。” “第四,刘军来胡郝仁家里,时间极短,符合刘军被胡郝仁拒之门外的口述,而且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胡郝仁身上,一把在报案人身上,报案人进入家门时,大门是有锁上的。” “第五,氯化物中毒,毒发到死亡时间非常短,短到根本很难做其他事情。” “把这些疑点部串联起来,我觉得这个胡郝仁,倒是像在钓鱼,自己是鱼饵,而刘军是鱼。” “他这样做,有利于让刘军处在自己的死亡时间范围内,这样警方在调查时,首先能够锁定的最大嫌疑人就是刘军,而在调查胡郝仁的死亡时间时,也可以查到是刘军,而为了让我们警方进一步信心作案者就是刘军,胡郝仁还特地写上一个‘刘’字。” “聪明反被聪明误,许多线索都太刻意,反而让我觉得有疑点……” 顾晨根据自己的判断,推理出许多有问题的线索。 所有的线索都很明显,反而让顾晨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顾晨。”王警官思索再三后,这才慎重的道:“你的意思是……胡郝人是自杀,然后为了嫁祸给仇人,才伪造死亡留言和密室杀人的假象?” “一场虚拟的假象而已,现在只要调查一下胡郝仁的身体状况,我想对我们之后的调查,会有许多帮助的。” 顾晨犹豫了一下,道:“当然,这是我根据现场已知线索和破绽,推理出来的一种可能,具体如何,还得去实地调查一下。” “这个交给我,我那胡郝人的信息资料,去调查一下他最近就医的情况。”卢薇薇听得热血沸腾。 虽然不知道顾晨所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顾晨有自己依据做支撑,还是得去试试看。 “行,你现在就去。”王警官也感觉事态紧迫。 三个人回到了三组办公室…… 随后,卢薇薇开始联系相关部门,在江南市医院系统里,调查胡郝仁的就医情况。 电话打了一通又一通,终于在一个小时后有了新的进展…… “查到了,这个胡郝仁还真是有问题。”卢薇薇像是立大功一样,昂首挺胸的走道王警官面前。 王警官皱起眉头,淡淡道:“有什么问题吗?” “他有病。”卢薇薇说。 王警官:“……” “你直接说。” “胃癌晚期,已经活不了多久时间了。” 王警官瞠目结舌的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顾晨,道:“顾晨,你真神了,这都能被你推理出?” “我也是瞎蒙了。”顾晨并不想贪功。 但事实上,根据之前的线索条件可以看出来,问题真的出现在胡郝仁身上。 所有的铺垫,似乎都在将自己当做鱼饵,将刘军掉上钩。 所有的一切条件,都是为了误导警方办案,好让警方拘捕刘军。 “对了卢师姐,你是从哪里打听到的?”顾晨忽然想起什么,赶紧问卢薇薇。 “第二人民医院啊。”卢薇薇走到顾晨的面前,笑着说:“第二人民医院,有个医生是我家小区那边的,我让他帮我调查一下胡郝仁,还真让他给找到了,主治医生是他的上司。” “这么巧?”王警官有些不可置信的凑过身,忙问道:“那主治医生是如何评价胡郝仁的?” “这个你们放心好了,我都调查清楚了。”卢薇薇掏出手机,将一份病例存根文件打开,里面是关于胡郝仁的部治疗记录。 “这个胡郝仁,胃癌发现时即是晚期,所以最近一年来,情绪非常的暴躁。”看着顾晨正在整理的笔录文件,卢薇薇顺手就拿在了手里,道:“而且这个胡郝仁,曾经多次问过医生,怎样可以找到一种可以解脱的办法。” “也就是说,胡郝仁曾经有自杀倾向?”顾晨问。 卢薇薇打了一个响指道:“没错的,主任医生给出的结论,跟你想象的一样,所以医生建议他去找心理医生,调整好心理状态。” “都要将死之人,本该是生死看透的,找心理医生有用吗?”王警官倒是觉得,胡郝仁的状态确实令人堪忧啊。 可是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未免心理太阴暗。 “刘军是冤枉的。”顾晨转过身,看着王警官和卢薇薇,道:“我刚才又去调度室,把最近几天两人的出行情况看过一遍。” “刘军一切正常,而胡郝仁……他这几天经常出没在市郊区的化工市场,想必也是去采购氯化物,其实胡郝仁早就已经想好了自杀手法。” “太可恶了。”卢薇薇已经听不下去了,道:“刘军虽然有对不起胡郝仁的地方,可他这样跟小人又有什么区别呢?感觉这胡郝仁愧对自己的名字啊。” 想起昨天晚上在图书馆,胡郝仁当着众多读者的面,羞辱刘军的画面。 这一切本不应该发生,可胡郝仁这种不依不饶的态度,也确实让人看到了一个将死之人的最后咆哮。 刘军虽然被打,被侮辱,可出于对胡郝仁的愧疚,他始终保持着极度的克制。 可以说,在江南市十年的磨练,已经让刘军懂得如何控制情绪。 而相反,得知自己是胃癌晚期的胡郝仁,就显得更加心胸狭隘了。 “把这些资料都整理好。”王警官站起身,先是对着卢薇薇道:“你去趟医院,把这些线索和证据,部整理出来。” “明白。”卢薇薇点点头,表示同意。 随后王警官又看向了顾晨,道:“你去趟市郊区的化工市场,找到胡郝仁购买氯化物的证据。” “明白。”顾晨也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我来调取这些监控证据,咱不能让好人蒙冤,坏人得逞。”王警官也是自派任务。 一天时间,所有线索都得到验证。 卢薇薇在医院整理出大量资料,证明胡郝仁有自杀倾向。 而顾晨也在化工市场,找到了卖给胡郝仁氯化物的店老板,并收集存根。 至于王警官,也将这些监控线索,整理成图片文字,作为结案证据。 经过一天的线索搜集和整理,死者胡郝仁系自杀,与刘军无关。 …… …… 翌日,三组办公室。 顾晨特地找到了刘军递给自己的名片,用办公室座机拨打了刘军的号码。 “喂?哪位?” “我是芙蓉派出所民警,顾晨。”顾晨说。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年轻……哦不,那个我在餐厅见过的警察同志啊,有事吗?”刘军问。 “你的事情已经弄清了,我代表芙蓉派出所,对你的调查所带来的困扰,表示抱歉。” 顾晨话音落下,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几秒。 随后,传来刘军弱弱的询问:“那这么说,我没事了?” “没事了。”顾晨说。 “可以自由进出江南市?”刘军又问。 “你想去哪里都可以。”顾晨的回答很干脆。 “谢谢你,警察同志,谢谢。”刘军的声音略带哽咽,顾晨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一种悲凉的心情。 “刘军。”顾晨忽然沉默了几秒,淡淡道:“强大的主角都是在隐忍中成长的,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也不用放在心上,就让你自己单方面的愉悦一些吧。” “谢谢。”刘军也是平复下心情,笑着说:“我不是天生的王者,但我骨子里流动着不让我低头的血液,放心吧小兄弟,打不了从头再来,我又不是老到无法自食其力。” 停顿了几秒,刘军又道:“不过说实在,像你这样上进的年轻人,我比较欣赏你,虽然咱们不能一起创业,一起成为金牌讲师,但我还是看好你,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被江南市一家企业管理公司录取,过几日就去入职,我也要有新的开始了。” “那就加油吧,未来可期。” “好!” 两人不知不觉的聊了很久…… 对于一名人民警察来说,除了业务过硬,有时候还的做一做心灵导师。 给这些被案件缠身的人,一些必要的鼓励。 每个人都是普通人,十年后能成为超级英雄的少之又少。 时间过的很快。 转眼间,月初到了,对于见习警来说,那个期待的日子将一天一天的临近。 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气氛,笼罩在整个芙蓉派出所上空。 深秋了,一群大雁往南飞,一会儿排成S,一会儿排成B。 这说明有些候鸟已经预感到了凛冬将至,开始往南逃离。 而对于芙蓉派出所来说,大家所关注的日子,无非就是哪天换招牌。 当然,作为第一批升级为分局的派出所,下辖派出所的数量不会一下子猛增,毕竟,许多基础建设和配套硬件还跟不上。 赵国志的意思是小步快跑,先将一些分局下辖的派出所挂牌,软硬件设备可以慢慢来。 目前从芙蓉派出所的情报中心:芙蓉派出所食堂传出的消息,芙蓉分局设立后,将先挂牌三个下辖派出所。 而市局这次将其他升级为分局的派出所,也将新设一些下属机构。 但同时也有消息,是所有分局,派出所,在这次整合之后,管理辖区将重新划分。 也就是原来的辖区将更加细分…… 至于之后芙蓉分局的辖区是扩大还是缩小,这些属于绝对的机密,目前还没有人能够从中打听道。 整个芙蓉派出所食堂今天的议题,不是分局如如何如何,而是所有菜品都涨价。 “聂师傅,你说这最近猪肉涨价也就算了,你这青菜萝卜跟着涨什么价啊?”一名老同志看着今日的菜价,不由吐槽了几句。 “嗯,因为我爱吃猪肉。”聂师傅回答的毫无毛病。 “物价又上涨了。”王警官看着菜单,也是啧啧两声。 “平均涨五毛也不算多吧?聂师傅平时的涪陵榨菜都是免费送呢。”卢薇薇倒是对这次涨价不介意,感觉聂师傅做这么多慈善,也该涨涨价了。 所以说,老聂同志采取的是一种温水煮青蛙策略。 平时大家接受老聂同志的小恩小惠多了,涨价许多人都认为是理所当然。 “猪人涨价了,人家聂师傅爱吃猪肉嘛。”韩云飞也是拿着餐盘跟在王警官身后。 忽然左右看了看,咦道:“王师兄,你家顾晨今天怎么还没来排队?” “在资料室整理资料呢,估计快来了。”王警官也是不好意思的道。 其实顾晨的作息时间,大家都看在眼里,一般人还真是扛不住。 而像顾晨这样,从进入芙蓉派出所第一天开始,就一直保持这旺盛的工作激.情,并且能坚持到现在,王警官也是深感欣慰。 像韩云飞这种跟顾晨同批进入芙蓉派出所的萌新来说,现在也熬成了跟老油条一样。 许多事情也不再像当初那样拼命了,许多任务也不再争抢了。 许多人最初下到派出所,三个月暴瘦20斤,半年后开始掉头发。 皮肤差,还冒痘。 一年后出现胃病,抵抗力差的也不在少数。 3天一个夜班,逢年过节通宵清查,开会活动昼夜安保,特殊时期轮岗执勤,不同时期不同专项的日子,现在对大家来说,已经是麻木的存在了。 少的是一份热情,多的是一份习惯。 可相比较之下,顾晨的精神状态却是一天更比一天好,熬夜基本不伤神。 而且在体型方面,顾晨也不再像当初刚进入到派出所那样单薄,肌肉也更加结实。 所以在内心深处,王警官和其他老同志,对顾晨也要高看一些。 不管怎么说,人家的合情推理,记忆力、观察力和想象力,在芙蓉派出所都是首屈一指。 就算是办案能力,近24小时就能完结一件案子的效率,在芙蓉派出所搜一圈,这个资料,顾晨敢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而且放眼整个江南市,有此资历的人也不超过10个。 像这样的实力,放在整个江南市,那也是领军人物的存在。 对于特殊人才,在芙蓉派出所升级为芙蓉分局后,赵国志还是希望能把人才留在分局。 不像其他业务能力一般却又工作不积极的警察,可以外派到下辖派出所,或者治安岗执勤。 已经过了中午12点20分,在食堂用餐的人也离开了大半。 但顾晨依旧窝在资料室,利用专精级记忆力,恶补相关的专业知识。 顾晨查阅的速度很快,比起之前的速度,又有提升不少。 感觉赵国志派自己整理资料室就是一个英明的决定。 顾晨可以尽情的将一些从没见过的资料档案,快速记录在脑海中消化。 这不是工作,这是福利。 对于芙蓉派出所即将升级为芙蓉分局的消息,顾晨其实更多的不在乎名字的更换,而是在乎这些资料能不能快些看完。 谁知道派出所里的人员,哪天会调出到哪里去工作。 所以本着争分夺秒的心态,顾晨现在不但没有放松自己,反而更加严格要求,力求自己在补短板这块更上一层楼。 案件的本身具有复杂性,每一个案子都值得认真总结,要力求举一反三,而不是靠数量堆砌。 就刑侦组而言,所有人处理的案子各不相同,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心得和案件总结。 每个人的办案思路都是千奇百怪。 因此就更加需要在资料中多加学习。 顾晨在最近一段时间来,也办理过不少案子,拥有了大量的实战经验。 对于派出所的见习警察来说,能接触到如此多的案件非常难得。 许多人所说的赢在起跑线上,这种规则在顾晨看来根本不存在。 因为在所有人还在等候发令枪响的那一刻,顾晨就已经达到终点,并前往下一个起点。 时不我待。 同样是芙蓉派出所的一些老民警,也许四五年的时间和经验,都不及顾晨一年的时间效果好。 “顾晨,还没下班呢?”王警官经过资料室的时候,发现了顾晨的踪迹,便推门进去。 顾晨的目光稍稍从资料本上挪开,问:“王师兄不去宿舍休息吗?” “我看你没在食堂吃饭,所以一猜你肯定在资料室,就把饭给你打来了,快趁热吃吧。” 王警官将饭盒放在资料室的办公桌上,随手拿起一份资料翻阅道:“你这是要把芙蓉派出所的所有卷宗都看一遍啊?这么多你看得完吗?” “已经看了三分之二,也快了。”顾晨说。 王警官“噗通”一下,差点没站稳,咦道:“这么快?” “再不快点可能就来不及了,说不定哪天就调走呢。”顾晨放下手里的档案,抽出一张凳子坐下,开始打开饭盒享用午餐。 “哈哈,不会的,调我走也不会调你走,你可是赵国志手里的宝贝疙瘩,现在又是用人之际,赵所巴不得咱们这些老同志,都留在今后的芙蓉分局呢。” 王警官也抽出一张凳子,坐在顾晨的身边,趴在桌上小咪一会儿。 顾晨笑了笑,道:“凡是无绝对,听说新城派出所那边,许多老同志就要下派呢,赵所再想留,可辖区工作也要落实,咱们芙蓉派出所抽条骨干分派出去,那是大势所趋。” “反正我会去申请,把咱们三组的骨干都留下。”王警官睁开眼,斜视着顾晨道:“这三组可是从一个咸鱼组,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江湖地位,别说是我不乐意,就是赵所也不乐意啊,打造一个刑侦组容易吗?许多小派出所还没有刑侦组呢。” 王警官也是习惯了在芙蓉派出所咸鱼的日子。 虽然这个派出所,从来都是分局的构架,但不妨碍王警官在这里发展。 学到赵国志一点皮毛,就能在派出所一招鲜,吃遍天的日子,仿佛一曲不存在。 现在的芙蓉派出所,讲究整体动员,体警员都得向第一看齐。 如今第一名的流动红旗都已经在刑侦三组挂了好几个月。 作为第一名的存在,王警官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表面上顾晨是徒弟,可实际上是老师。 王警官和卢薇薇,在和顾晨搭档的日子里,所学到的东西可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学会的。 所谓效率优先,一直是现在三组的优势所在。 而如果打破这种平衡,将所有刑侦组拆组重建,那王警官的咸鱼梦想又得破灭。 “我觉得应该尊重上面的意思。”顾晨吃完午饭,将垃圾打包,丢在了门口的垃圾箱里。 “我觉得你这语气,还真像赵国志。”王警官也是噗笑道:“他就喜欢尊重上面的意思,以至于好处都让其他派出所占了,这也是上面的意思。” 顾晨无言以对,默默的将桌上的资料整理到铁柜里,道:“赵所可比你聪明多了,他不在乎的是小利,而在乎的是芙蓉派出所的前景。” “怎么说?”王警官看着顾晨,感觉是赵国志对他的洗脑起作用了。 顾晨笑道:“你以为局里看不到这些吗?赵所从来都是把最困难的任务接到芙蓉派出所,把好事都留给其他兄弟单位,这样一来反而锻炼了芙蓉派出所的整体实力,咱们赚的是实际的能力,而这些又使芙蓉派出所,在其他兄弟单位面前更有竞争力,因此这次升级为分局,咱们提条件,局里基本没有反对意见,怎么看都是赚。” 王警官忽然坐起身,反应过来道:“嘿,你这小子说的还真没错,他赵国志可不就是个土财主吗?赔本买卖他会做?这个老家伙可精明的很。” “咳咳。”就在王警官话音刚落时,站在他身后许久的赵国志,终于忍不住将含在嘴里的痰咳出来…… “胡成是第三医院的医生?”顾晨完不敢相信,签字医师竟然是胡成? 先前在梅山大草原上,自己曾对胡成的个人信息,做了一个简单的记录。 当时胡成确实有说过,自己是医疗从业者,但并没有说自己的具体职位。 可现在看到病例表上的签字后,顾晨似乎有了一些新想法。 虽然这些想法,目前来看还需要证据,不过顾晨利用大师级合情推理,已经能够提出一些关键质疑。 并利用入门级想象力,在头脑中,构建出一个新的虚拟情景。 “阿姨,这个胡成是你女儿的男友对吗?”顾晨将病历表的医师签名处,指给中年女子看。 肖妈妈点点头,道:“没错,丽丽的男友是个医生,就在第三医院工作,他早就知道丽丽有严重的过敏症状,所以建议她去第三医院,打防过敏针。” “既然打过防过敏针,那按照逻辑来说,应该不会出现这种严重性的过敏症状啊。”法医助理也提出了质疑。 很明显,他跟顾晨想一块去了。 被毒蜂蛰伤后,立刻出现严重过敏反应,最终导致死亡。 要说追溯到源头,怕不是这个胡成,给肖丽打的是一剂假的防过敏针吧? “警察同志,你们的意思是……防过敏针有问题?”肖妈妈也不是傻瓜,从刚才顾晨和法医助理的表情中,她看到了二人的疑惑。 “阿姨,我还是建议你让法医,对肖丽的尸体再做进一步检测,我怀疑这里面另有隐情。” 事情到了这一步,顾晨也不想隐瞒,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对肖丽尸体做进一步检测,有助于法医面掌握死者的真实死因。 肖妈妈看着法医助理,此时此刻,法医助理也没再反驳,他也同意了顾晨的意见。 “好吧,只要能找出我女儿的真正死因,我豁出去了。”肖妈妈此刻化悲痛为力量,誓要给女儿的死因讨个说法。 随后,法医助理带着肖妈妈,重新返回市局技术科。 而顾晨则是给王警官打去电话,将自己目前所掌握的情况,简单的汇报给他,并让卢薇薇去趟调度室,查清楚胡成这些天,是否有去过梅山镇方向。 而重点就是监控那辆宝马敞篷车。 晚上八点。 刑侦三组办公室。 顾晨依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反复观看着执法记录仪,从案发现场拍下的画面。 这时候,卢薇薇和王警官有说有笑的走进来,见顾晨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便提着夜宵来到他身边。 “顾师弟,汉堡套餐了解一下。”卢薇薇将顾晨的夜宵放在桌上。 “谢谢卢师姐。”顾晨笑了笑,摸摸肚子,感觉还真有点饿。 “谢她干什么?”王警官一脸的不爽:“东西是我买的,要谢也轮不到她。” “老王你真是个小气鬼。”卢薇薇可不跟他客气:“怎么?被剥削一次,就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怎么比女人还女人?” 剥削老王同志,卢薇薇一项是认真的。 顾晨笑了笑:“那谢谢王师兄。” 王警官摆摆手,道:“不客气,照顾下属那是应该的,可别像卢薇薇那样,得了便宜还反咬一口,你就知道白眼狼长啥样了。” “老王,不许说我坏话。”卢薇薇不乐意了,直接在老王同志的胳膊上,狠狠的揪了一下。 与顾晨刚来上班相比,卢薇薇的假淑女形象,似乎有点崩盘的迹象。 “对了,调度室那边有什么情况吗?”吃着汉堡,顾晨忽然想起道。 “有,当然有。”王警官将隔壁的凳子……用jio勾了过来,坐在顾晨的身边:“还真被你说中了,这个胡成,十天前开车去过一次梅山镇,而且昨天他又开车去了一次。” “这么密集?”顾晨也是有些好奇,问道:“是他一个人吗?” “从高清监控调取的录像来看,开车的确实只有他一个人。”卢薇薇也道。 根据王警官和卢薇薇提供的线索,顾晨利用大师级合情推理,开始将这些碎片化的细节版图,进行分析整理。 脑海中,无数板块开始自动拼接,组成一副相对较完整的线索图组。 “两次单独去往梅山镇方向,而且时间点似乎也很微妙。”顾晨在白纸上画出一条时间轴。 随后,他在十天前的位置上,画上一个圈,标注为胡成第一次去往梅山镇方向。 然后在七天前的位置画上一个圈,标注为肖丽打防过敏针的时间。 再然后,是昨天和今天,两次去往梅山镇。 昨天是单独前往,而今天是带着女友肖丽前往,而恰巧又是今天,肖丽被毒蜂蛰死。 看似一起简单的毒蜂蛰人事件,可利用顾晨所画的这幅时间轴,似乎从各方面来看都是疑点重重。 “顾晨,你的意思是……胡成有重大嫌疑?”王警官皱起眉头,他也从顾晨的时间轴上看出了猫腻。 “这还用说吗?”卢薇薇也是双手抱胸,坐靠在顾晨的办公桌上,道:“不然这几次的时间该如何解释?我怎么看这个胡成,都不像是一时兴起才带肖丽去踏青,倒像是事先踩点后,再有预谋的带肖丽前往。” “正合我意。”顾晨吸了一口饮料道:“表面看这是一起意外事件,可结合肖丽的身体状况,还有那份病例表,以及胡成密集前往同一个地点的情况看,胡成似乎是在布局一场有预谋的谋杀行动。” “谋杀?”王警官和卢薇薇异口同声道。 “没错,可能就是谋杀。”顾晨放下饮料杯,打了一个响嗝道:“现在就差刘法医那边的检测了,如果这个条件得到满足,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抓捕胡成。” 王警官低头看表,道:“我看今天是来不及了,市局技术科最快也要到明天。” “那就明天,反正他胡成也逃不掉。”顾晨现在对自己的调查越来越自信。 主要还是得益于大师级合情推理,还有新入手的入门级想象力。 两种技能的结合,大大增强了顾晨的快速办案能力。 但顾晨同时也认识到,入门级想象力,也有不准确的时候。 就比如今天,原本搭建好的模拟情景,根据已经掌握的线索,似乎推理成立。 可就当肖妈妈找出病历本的那一刻,之前的所有推理,顷刻间崩塌。 可见自己的大意,差点让原本的真相被掩盖,可终究自己没有错过这些关键细节。 而从现在来看,抓捕胡成,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咦?赵所,你怎么在这里?”王警官秒变无辜脸,狐疑的看着赵国志。 “我不在这我在哪?”赵国志也是没好气的盯着王警官,道:“我这老家伙是不是不该在这里?” “赵所日理万机,中午不休息还要来资料室,我们芙蓉派出所能有您这样的好领导,那是修得八辈子福气啊,赵所,您先坐,我去给您倒杯水。” 王警官求生欲满满,起身就要去倒水。 赵国志也是没好气的摆摆手,道:“别整这些没用的,有时间多向顾晨学学,这些溜须拍马的东西,在我这行不通。” 顾晨也是笑道:“赵所,我跟王师兄正在整理资料档案,您有什么指示吗?” “没有,我也只是路过来看看,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赵国志前脚刚迈出资料室,却又再次转过身道:“对了,中午非上班时间可以休息,资料今天整理不完那就明天,后天大后天都行。” “明白。”顾晨秒懂赵国志的良苦用心。 整理资料,原本一天半时间就能完成,但是赵国志给顾晨几天的时间,也是想让顾晨在整理过程中,多一些学习的机会。 看着赵国志离开的背影,王警官总算松下一口气,道:“顾晨,你早就知道赵所在门外吧?” “知道啊。”顾晨说。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有眨眼给你做提示,可惜你自己没发现。” 王警官:“……” “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王警官大马金刀的坐在凳子上,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老街的无名饭馆明天开始要装修了,择日不如撞日,我跟卢薇薇,还有老丁,老李,以及三组的一些老同志都商量好了,咱们这些人今晚一起去那边聚餐,AA制,你去不去?” “雷叔的饭馆要装修?”顾晨也是愣了一下,道:“那必须去啊,估计好长时间都吃不得雷叔的手艺。” “那就这么说定了,下班后,咱们在三组集合,一起去。” “没问题。”顾晨回答的也是很爽快。 最近因为江南市不少新设分局即将挂牌的消息不胫而走。 所以市上下,许多派出所的新老同志们,也开始利用下班时间搞聚餐,增进大家彼此间的工作友谊。 谁都知道。 新分局和新派出所的设立之后,许多人的工作岗位,也要开始重新划分和调整。 年轻的警员和老同志之间的友谊,那是难以割舍的存在。 年轻的警员们热衷于聚餐吃饭,老同志们也会放下家中琐事加入其中。 最近江南市的各大餐馆,可以说的生意爆表,警察聚餐在一定程度上也帮助他们增加了业绩。 顾晨今天也没有太多资料要整理,所以很快便答应下来。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就已是下班时间。 下班后,整个芙蓉派出所警员也是七八成群,组成若干个聚餐小团体。 大家的集合地点不同,但都是本着餐馆去的。 顾晨整理完资料回到三组办公室,要聚餐的老同志们已经在那聊天等待。 三组除了王警官约好的这些人,其他人也都有各自的小聚餐。 像三组的见习警,他们选择单独聚餐,还有一些是跨部门聚餐。 林林总总。 所以在芙蓉派出所大院,总能看见换好便装的警察,三五成群的走出大门。 在芙蓉派出所外头的出租车司机,似乎也敏锐的捕捉到了商机,开始在路口排好队,流水上车。 “老王你快点,不要磨磨蹭蹭了。”卢薇薇跟在顾晨身边,不停的催促王警官。 “知道了,我先上个厕所。” “还是先憋着吧,不然餐馆又没位置了。” “好吧,走走走。” 坐上流水开过来的出租车,许多人朝着各自的目标开过去。 顾晨跟着大家来到老街。 此时此刻,老街的人流量,明显要比之前更多一些。 许多市民走出街头,开始在老街外围散步溜达。 许多饭馆的生意也是红火的不行。 顾晨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有些不解:“雷叔的店面应该放在夏天装修啊,现在这个时候装修,那得损失多少营业额?” “听说雷叔乡下的母亲病了,他得过去照顾些时日,所以交给朋友的装修公司,好好把店面装修升级一下。”卢薇薇倒是对这些小道消息了如指掌。 “没错。”王警官也道:“我也是看朋友圈才知道,所以把你们都叫上,咱们趁着有时间,多给张雷增加一些营业额。” 顾晨点点头,表示明白。 大家下了车,直接往无名饭馆赶过去。 眼看就剩下门外的最后一桌空位,卢薇薇加快了步伐,提前锁定目标。 “诶?卢薇薇?你们怎么在这里?”邻桌的吴美兮愣了一下,眼神好奇的看向卢薇薇。 “兮爷,你们也在这?”卢薇薇也是很意外,好奇的走过去打招呼。 “不光是我们,二组的肖阳也在呢。”吴美兮下巴一撇,店里的肖阳,正带着一帮老同志在那打招呼。 “看来大家都是看到了张雷的朋友圈。”王警官一点也不意外,上去跟几人打着招呼。 一家小店,三个刑侦组,将近二十几号人在这聚餐。 整个店里顿时热闹起来。 老板张雷一边招呼着大家,一边忙着去厨房炒菜。 店里仅有的一个端菜阿姨也是手忙脚乱。 繁华的老街此刻人潮涌动,无名饭馆的人气,显然要比其他饭馆更加热闹一些。 在这里用餐的人,没那么多讲究,许多人都是穿着拖鞋,街头巷尾都是如此。 有些是刚下班,来不及吃饭,在这里简单的解决晚餐。 还有些是专程来聚餐,这些人往往是七八成群,身边啤酒最少是一箱。 熙熙嚷嚷的街道,食客们聊天说地,讨论着家长里短。 张雷拿起铁锅,将菜倒入几个餐盘后,示意端菜阿姨端给几桌的客人。 现在的张雷,炒菜基本是按照三份的基数,忙得不亦乐乎。 比起其他隔壁饭店的老板,作为御厨的后人,张雷的烹饪技术显然要更胜一筹。 亏得卢薇薇占座早,要是再晚来一会,估计就得另换他家。 “雷叔炒菜的分量越来越多了。”经常会和闺蜜一起光顾无名饭馆的卢薇薇,显然发现今天有所不同。 “我上次来吃饭,菜肴好像也没有这么多,不过这次张雷是用大锅炒菜,分量多也是情有可原。”资深食客王警官,也是对菜肴的分量忽然增多有着不同的理解。 “不是明天装修吗?估计雷叔把剩下的菜品库存都给炒了,秒完为止。” 顾晨也是发现,张雷存菜的保鲜柜里,菜品数量已经是寥寥无几。 “雷叔家最经典的还是爆炒牛肉,这可是一绝,他家的菜品分量足,价钱跟其他饭店还一样。” 已经成为这里资深食客的卢薇薇,忍不住跟兮爷和肖阳分享起自己的用餐心得。 “卢薇薇,我也不是第一天来这,这些我都知道。”兮爷靠在座椅上,表情难得的淡定。 肖阳则是灌上一口水,面带神秘微笑,道:“我们来这吃饭,都是老王介绍过来的,以前要说找一家合适的饭店还真不容易,要不是我们工作忙,聚餐基本会选着。” “那还不是因为好吃。”王警官颇有成就感的笑道。 “这还用你说吗?老板是扫雷英雄,我们照顾他生意那是应该的。”肖阳不以为然,继续说道:“再说了,咱们这些老同事,说不定以后聚餐的时间也少了,还不是吃一餐少一餐。” “要是雷叔的饭店离派出所近一些就好了,点外卖也方便。”顾晨只是设想了一下,立刻就被卢薇薇否决。 “顾师弟,这可怎么行呢?老聂同志会伤心的,涪陵榨菜还想不想要了?” “哈哈。”大家也是一阵哄笑。 被卢薇薇这么一说,一些不明所以的食客也转过身,偷偷看了几眼,感觉这头很热闹。 “菜来了菜来了。” 张雷见端菜阿姨忙不赢,自己系着围裙就出来,将几盆菜放在了餐桌上。 “雷叔,要不我帮你吧,你一个人忙不赢。”顾晨说。 张雷立即摆手道:“顾晨,你呢,就坐在这里好吃好喝着,炒菜和洗菜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忙得赢。” “端菜阿姨肯定是忙不赢的,咱们一下子来这么多人,她一个人洗菜端菜,怪难为她的,还是我跟顾晨来帮你吧。”卢薇薇撸起袖子就要来帮忙。 “这……”张雷犹豫了一下。 “雷叔,大家都是自己人,别这么客气,我现在帮端菜阿姨去洗菜,你只管炒菜。”顾晨也没跟张雷太讲究,直接就走进了厨房。 卢薇薇也拍了拍张雷的肩膀:“雷叔,赶紧去炒菜。” 张雷也是哭笑不得:“这顾客上门吃饭,哪有让顾晨来帮忙洗菜的,你两人可真有意思啊。” 不过想想顾晨和自己的关系,这小子从小学开始就经常来店里帮忙,现在又加上一个卢薇薇,感觉自己是赚了。 一旁的顾客扭头道:“老板,这边的菜还要多久啊?能不能快点?” 被他这么一说,张雷愣了一下,这才赶紧道:“请稍后,马上就来。” 晚上7点半。 不少先前的食客已经结账离开。 端菜阿姨清理桌面,又翻新了几桌。 就在店里的顾晨聊天说地时,有名顾客忽然猛拍桌子,将周围的人群都惊动了一下。 “不……不就是没带钱嘛?下次结账也一样,我也不是第一次来这吃饭了。” “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小本经营,概不赊账。”端菜阿姨也是认真解释。 可男子扯了扯衣领,不屑道:“老子在老街吃饭,就没谁说不能赊账的,叫你们店里的张瘸子过来。” 张雷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见到男子后不由皱了皱眉。 “雷叔,需要帮忙吗?”顾晨放下毛豆,起身拍了拍手问。 “不用的顾晨,这个人就是酒喝多了,喜欢赊账,没事,我去跟他说一下。”张雷取下围巾,拿起身边的抹布擦了擦手,准备去交涉。 这时候卢薇薇也站起身,和顾晨并排站在一起,好奇的看着餐厅的动静。 “原来是彪哥啊。”张雷一瘸一拐的走到一名彪悍男子的面前,微笑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端菜阿姨凑到张雷的身边,小声道:“老板,他又想赊账,前两次的钱都还没给呢。”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张雷也是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端菜阿姨一脸鄙夷的看着叫彪哥的男子,有些不爽的离开了。 “彪哥,菜还好吃吗?” “好吃,你家的菜肴还真不错,比其他馆子要好吃多了。”男子靠在座椅上,拍着啤酒肚,摆出一副享受之后的惬意。 “那您是要结账吗?您这里一共消费了两百一十八块,您看这样行吗?我帮您把零头抹去,您给两百如何?”张雷也是控制好情绪,有礼有节的说道。 “你彪哥我今天没带钱。”男子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继续拍着啤酒肚,道:“下次再结吧。” “呵呵。”张雷轻笑了两声,说道:“你前两次也是这么说的,前两次总共加起来是五百块,加上这次总共是七百块,小本经营,白不赊账,还请彪哥行个方便。” “张瘸子,彪哥是看得起你才来你店里吃饭的,没带钱赊个账又如何?又不是不会给。”跟阿彪一起过来的一名男子,顿时有些不爽道:“再说了,这老街,给彪哥面子的店面也不少,彪哥虽然赊账多,但哪次都有还给人家。” “是啊。”又一名跟彪哥一起用餐的男子,顿时也道:“就是因为照顾你张瘸子的生意,我们才会来这吃饭的,出门在外,没带钱包很正常。” “我这里可以移动支付。”张雷将一个支付宝二维码和一个微信二维码拿到几人的面前。 阿彪有些不高兴,脸上明显带着一股浓浓的酒气,道:“张瘸子,你真是让我在兄弟们面前很没面子啊,我就实话跟你说吧。” 见张雷不吃这套,阿彪也是实话实说:“我们酒店老板,三番五次请你去做总厨,你都不给面子,你说你这个御厨的后人,缩在老街这种地方经营这家小饭店,有意思吗?还不如跟着我们老板干,工资你可以随便开。” “呵呵。”张雷听到这话之后,也是不由轻笑了两声,道:“原来你们是贵喜酒店的人啊,我说呢,怎么三番五次跟我这个残疾人过不去,你们想听实话对吗?” “没错,你今天要是答应,我这餐费立马给你,没钱借钱都给你。”阿彪说的理直气壮,就快鼻孔朝天了。 “贵喜酒店,是,规模是挺大,可你们将菜品以次充好,用些廉价的食材充当名贵食材也不是一两天了,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讲究诚信,可你们这样的经营理念,恕我张雷不能接受。” 张雷也是摆明态度,丝毫没有答应的意思。 周围许多人都在看着张雷和阿彪的对峙,这让酒气上头的阿彪很是恼火。 “张瘸子,你说你一个残疾人,干嘛跟钱过不去?”阿彪也是摸了摸自己的板寸头,扭头怒视着张雷:“一个瘸子,开家小饭店,里里外外都得自己动手做,你去贵喜酒店当总厨,帮你打下手的人多的是,何必跟钱过不去呢。” 见张雷面不改色,阿彪又道:“是,你张瘸子曾经是个军人,你是挺正义,可正义能当饭吃吗?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店面房东把这改租给别人?” “吃饭给钱天经地义,你们这样是纯属闹事。”站在厨房有些看不下去的顾晨,走到阿彪的面前,道:“还有,雷叔是扫雷英雄,为国家丢了一条腿,你们这些人有什么资格在这说三道四的?” “嘿!”阿彪也是被突然出现的顾晨,说得有些头脑火。 加上酒劲上头,整个人有些暴躁的站起身,道:“哪来的臭小子?我爱怎么叫就怎么叫?他难道不瘸吗?我叫他张瘸子怎么了?” “就是,我大哥叫他瘸子怎么了?言论自由懂不懂?”又一名男子跟腔道。 卢薇薇双手抱胸也来到顾晨的身边,黛眉微蹙道:“就你们这几个人,还好意思出来吃饭?也不回去照照镜子,看看你们都是什么东西?” “嘿,又来一个?比人多是吧?”又一名阿彪的同伴,此刻也站起身。 三个对三人。 以阿彪为首的团队,显然要更加嚣张一些。 张雷也怕事情闹大,劝说道:“彪哥,咱们各退一步,你把今天的账先结了,前两次的账,下次给也行,你看行不行?” “不给,老子说了今天没带钱就是没带钱。”阿彪瞪着眼,看了下身边的两名跟班,又道:“他两也没带钱。” 卢薇薇笑了笑,说道:“那就是没得商量咯?” “小丫头,我阿彪在老街混的时候,还没你吧?比人多三对三,你们还有一个瘸子,不占优势吧?所以我劝你还是少管,该吃饭吃饭,该回家回家。” “那就是说,人多说话就好使呗?”顾晨也是没好气道,随后看了看门口。 这时候,王警官将筷子一丢,带着一帮三组队员直接走进来。 肖阳也一拍桌子,带着二组的队员跟上去。 兮爷打了一记响嗝,身边的一组队员顿时秒懂,一个个部站起身。 忽然间出现的二十多号身材强壮的男子,瞬间将阿彪三人围在角落里。 阿彪战战兢兢道:“干……干什么?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可报警了!” …… “报警?”卢薇薇一听这操作,当时就笑了:“我说这位同志,我们一没动手打你,二没威胁恐吓,反倒是你,吃饭不给钱,还扬言报复残障人士,这波罪名可不小吧?” “你……你们到底什么人?”阿彪有些心虚。 怎么看面前这波人都不好惹,每个人都是一副健壮的体态,和自己相比有过之而不及。 阿彪早年是在老街上混过的,经常跟着一群不良青年打架斗殴,光看一个人的体型和气势,他就知道这个人到底能不能动。 眼前别说是二十多号人,就是顾晨一人,那种强壮的体魄,就算阿彪想要动手,那也得掂量一下的。 现在是和谐社会,打架斗殴当然不可取。 所以刚才阿彪也是借酒劲,想要威胁一下瘸腿的张雷,好让他加入贵喜酒店。 可谁知道,现场居然会有这么多人仗义出手,感觉自己是不是捅到了马蜂窝啊?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吃饭没给钱啊。”兮爷平时最瞧不起这种欺负弱小的人物,也不跟阿彪废话,直接把话挑明了说。 “没错,吃饭给钱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算赊账,那也得看老板同不同意,老板不同意,你就是吃霸王餐。”肖阳也不客气,早就想教训一下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不要仗着人多欺负人,小心我们报警。”阿彪身边的一个小跟班,顿时见情况不妙,便想起报警的事情,说着还摆出一副打电话的姿态来。 “不用麻烦。”卢薇薇在身上掏了掏,将警察证皮夹打开,道:“你说的是不是这个东西?” 也就在卢薇薇掏出警察证的瞬间,其他所有警员,也都同一时间掏出了警察证。 阿彪瞬间傻眼了。 整个人呆呆的看着众人。 这年头警察吃饭都这么扎堆的吗? 一家不大的饭店,用餐人数,警察竟然占到三分之一。 感觉自己是被警察包围了,而刚才两名嚣张的小跟班,也都瞬间傻眼了。 阿彪更是紧张的说话不出。 “现在能不能给钱?能不能?”顾晨盯着阿彪,冷静的问他。 “给……给,吃饭当然是要给钱的嘛,我们都是守法公民。”阿彪现在怂得不要不要的,当即就掏出钱包,丢下两百块。 结果他发现,众多警察依然没有让步的意思。 “还有呢?”卢薇薇毫不客气的怼道:“前两次的难道就不算吗?” “给,当然给。”阿彪现在特别害怕卢薇薇,刚才笑话她的时候,这丫头肯定很记仇,所以卢薇薇的话他不敢不听。 当即又丢下了五百块,弱弱的问道:“警察同志,这样可以了吧?” “还有。”顾晨走到张雷的身边,道:“刚才你叫扫雷英雄瘸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跟他道歉?” “对不起。”还不等顾晨做出下一步指示,反应较快的阿彪,当时就躬下身,道了一声对不起。 见身边两个呆子还没做出任何反应时,阿彪直接按住两人的头,一起给张雷低头赔不是。 “刚才是我们不对,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告诉你,老板是我们警察的好朋友,你们要是再敢骚扰他,威胁他,恐吓他,下次那就不是道歉这么简单了,明不明白?” 老王也不是个袖手旁观的人,见兮爷和肖阳都表态,自己不说点什么显得有些过不去,当即又警告了一次。 “不……不会的,我们就是酒喝多了,下次不敢再闹事了,真的不敢了。” 阿彪现在是怂得毫无尊严。 在警察面前,与刚才那种耀武扬威的样子,简直形成了天壤之别。 谁能想到,吃餐饭,居然会跟二十多号警察坐一起,这概率堪比中彩票。 “滚蛋。”王警官怒喝一声。 阿彪带着两名男子,赶紧缩头缩尾的跑出饭店,然后一路狂奔的没了踪迹。 “好。” 饭店内的其他顾客,见到警察教训这帮人,都不由拍手叫好。 “警察同志,好样的。”一名中年男子伸出了大拇指。 “警察同志,干的漂亮,就该好好教训这帮无知的人类。” “有你们在这里,我们吃饭更放心了。” “这下好了,这帮家伙再也不敢赊账了。” 顾晨笑着走上前,道:“打扰给位吃饭了,很抱歉。” “没关系。”一名中年女子笑呵呵道:“这个阿彪,几杯酒下肚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你们警察给他一个教训,也好让他自己反省反省。” “就是啊,这种人不教训他教训谁?活该。” “哈哈,还要报警,不知道自己被警察包围了吗?真是太奇葩了这两人。” “吃餐饭还能看出好戏,真有意思。” 好多店里的顾客,也都感觉不可思议,原来警察无处不在。 刚才就有个老大爷,就想上去理论理论,可被身边的老太太一把拉住,生怕老头子吃亏。 可现在看来,哪里还用得着自己动手,人家警察就把这几人收拾的服服帖帖。 “各位,如果遇到这种摆不平的事情,请你们拿起手里的电话,果断报警,你们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们警察来帮你们解决。” 顾晨站在中间,左手叉腰,右手挥舞,活生生给所有人上了一趟警务课。 “好!”也不知道是哪位顾客率先鼓掌。 很快,现场掌声雷动,就连坐在婴儿椅里的一个小娃娃,也都学着大人一起鼓掌。 “警察同志,请问你们是那个单位的?”这时候,刚才那位想见义勇为的老大爷,忍不住问了一句。 顾晨转过身,笑了笑说道:“我们都是芙蓉派出所的,有事找民警。” “啊?原来是芙蓉派出所的啊?”大老爷笑呵呵道:“去年来我们敬老院做义工的,就是你们芙蓉派出所民警,谢谢你们。” “不客气。”众人齐声回道。 做警察什么时候最开心? 就是在帮老百姓解决问题后,获得大家一致赞扬的时候,所有的辛苦在这一刻都很值。 …… …… 周一,工作日。 顾晨带着家里超市的坚果,早早的来到芙蓉派出所。 原本八点上班的时间,大家似乎都有所提前。 早上7点半,几乎所有人员都已到齐。 左侧车棚里停满着各种各样的自行车、电瓶车、以及私家车。 而右侧,则是各式各样的警用摩托和警车。 办公楼大厅里放着一块用红色锦布包好的牌匾。 即使大家看不见文字,但都可以猜到,这就是江南市芙蓉分局的牌匾,等到上班的时候,就会被赵国志亲自挂到大门口。 其他三处下辖派出所办公室区,也都被外包的保洁公司清理完毕。 办事大厅业务窗口,警察们提前来到座位上,等待着电脑系统的开机。 而巡警,则早早骑着铁骑出去巡街。 其他人也都洋溢着各种笑脸,等待着分局的挂牌仪式。 而顾晨则带着坚果来到办公室,开始分发给大家。 今天不仅是芙蓉分局的好日子,也是自己的好日子。 从今天起,顾晨将和剩下的二十多名见习警察,一起被授予三级警司警衔。 每个人也将拿到梦寐以求的人民警察证…… 所以这是个好日子,得将这份喜悦分享给三组的同事们。 “给大家带了些吃的,不多,请大家收下。”顾晨将东西分完之后,笑着说道。 卢薇薇将一捧鲜花塞到顾晨手里道:“顾师弟,恭喜你正式成为一名人民警察,这花是大家给你的。” “谢谢。”顾晨接过花,顿时咦道:“不对啊,那其他见习警察呢?也有吗?” “有,当然有。”一名跟顾晨同时进入刑侦三组的见习警,从桌上拿起一捧明显小很多的花束道:“这不是吗?还没你一半大呢。” “哈哈。”不少人都笑了。 “顾晨。”王警官也是扶额笑道:“给见习警察在转正当天送鲜花,那是咱们芙蓉派出所的传统,不过你这捧花,是卢薇薇自费买的,比其他人要大一些。” “这样啊?”顾晨对于这种传统并不是很了解。 不过能收到这么大一捧花,还是感觉蛮意外的。 忽然也不知道是哪位老同志起哄道:“看把卢薇薇笑的,这也许就叫‘薇薇一笑很倾晨’吧?” “哈哈哈!” 不少人都在起哄,也都跟着一起叫“薇薇一笑很倾晨。” 卢薇薇俏脸一红,对着所有起哄的人翻白眼,不过心里却爽得不要不要的。 “顾师弟,别听他们胡说八道。”卢薇薇撇嘴嘴,有些害羞道:“平时在工作中,多亏你照顾,才能干出点业绩,所以这束花,是代表我对你的感谢,就是这样啦。” “哟,卢薇薇竟然也有害羞的时候啊?”丁警官抓住这历史性一刻,走上前调侃卢薇薇。 “老丁,你说什么呢?谁害羞了?” “还不承认?脸都红了。” “讨厌。”卢薇薇抡起拳头就要揍人,丁警官立马退避三舍,躲过一劫。 赶走了挑事的老同志后,卢薇薇忽然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礼盒,递给顾晨道:“顾师弟,恭喜你,这个礼物是我送给你的,希望你喜欢。” “还有礼物?”顾晨也是颇感意外。 有花收也就算了,竟然还能收到礼物?感觉今天比过节还热闹。 不少人都趁机伸长脖子,感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心说这丫头又再搞什么鬼?花也送了,还带礼物? “是什么?”顾晨一脸疑惑的看着卢薇薇。 “这个,你回去之后再打开吧。”卢薇薇的俏脸红的厉害,都不敢看着顾晨的眼睛。 结果王警官从背后偷袭,直接抢过顾晨手里的小礼盒,诶道:“什么好玩意啊?让我看看先。” “老王。”卢薇薇一瞧急了,赶紧追着老王跑。 结果小礼盒在众人的手中飞来飞去,三组办公室好不热闹。 卢薇薇一人难敌四手,无奈道:“不玩了,能把东西还给顾晨吗?” “别急,让我们看看,看完就还给顾晨。”王警官拆开礼盒,将盖子打开,顿时“喔”的一声大叫出来。 “老王,是什么?”一名老同志问。 “该不会是定情戒指吧?”又一位好事的见习警问。 “我想这东西应该很贵吧?”丁警官也猜测道。 王警官摆摆手,道:“莫急,大叫看看就知道了。” 随后,王警官将一块精致的手表拿在手中。 “天呐,这么好看的手表?” “什么牌子的?很贵吧?” “老王快给我看看。” 许多三组的老同志,顿时都围上去,争先恐后的查阅一翻。 卢薇薇有些难为情道:“就是一般的小礼物了,你们平时受顾师弟的照顾还少吗?也没见你们送他什么小礼物啊?今天是顾师弟授三级警司警衔的日子,你们好歹也该表示表示吧?” “啧啧,表示不起啊。”王警官当时就是一副苦瓜脸,道:“卢薇薇,你这手表得上万块吧?下血本啊你?” 王警官显然是识货的…… 这种品牌,在他的印象中,那都是上万起跳的价格啊。 而这对于一个吃货来说,那就是几千包薯片啊。 “哇!上万块的表?卢师姐什么时候也送我一块啊。” “没想到卢薇薇这么大方啊。” “我靠,这表真不错,看着就高档。” 一伙人凑在一起,开始研究起这块手表。 卢薇薇也是被这帮人调侃的不行,无奈的解释道:“这表不值钱,真的,我亲戚家是开表店的,送了我这块手表,我一看是男表,所以就想着送给我爸,但这表明显是年轻人戴的,我爸没要,所以我一想,顾师弟平时对我挺照顾,业绩方面我都是占人家顾师弟的光,送块表不过分吧?” 虽然卢薇薇的解释毫无破绽,虽然她不会告诉任何人,这块表是她跟闺蜜,一起逛街时下血本买的。 当然这些卢薇薇都不会说。 “卢师姐,你这块表值一万三千块啊。”一名好事的见习警,在网上找到了价格,顿时一惊,道:“网上都是一万三,专卖店起码翻倍啊。” “这么贵重啊?” 不少人一听,当时就傻眼了,开始各种交头接耳。 顾晨很尴尬,皱了皱眉道:“卢师姐,这表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顾晨,你没听人家卢薇薇说了吗?这表是他爸不要,准备送给未来女婿的。”王警官幸灾乐祸,不由调侃了几句。 顿时一帮人开始起哄,弄得卢薇薇很尴尬。 “好了大家都别说了,老王快把表拿过来。”卢薇薇才不会介意呢,自己想说的话,都被这帮人给说出来,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过看在顾晨一脸懵逼的样子,卢薇薇还是将表索要回来,道:“顾师弟,我看你手上的表有些陈旧了,所以想着这块表肯定适合你,你就先收下吧,大不了下次我过生日,你给我送点贵重的礼物就是了。” “顾晨,你就听卢薇薇的吧,反正你不要,她也不会送给我,你说对不对?”王警官也是心知肚明的神助攻,随后看了看其他人。 所有人秒懂,点头附和。 顾晨微笑的拆下自己的手表,放入口袋,随后接过卢薇薇的新表戴在手腕上,顿时一愣:“表带好合适?” “当然合适了,我都给你调好了。”卢薇薇也是颇为兴奋道。 “谢谢卢师姐,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呢,希望能给我接下来的工作带来好运。”顾晨也是感激道。 虽然在自己二十几年的人生中,像这样贵重的礼物,自己也曾收到过不少,但都一一决绝掉。 但是今天这块手表,是卢薇薇送给自己作为升级为三级警司的礼物。 不收不太好。 警员之间互赠礼物,也是一种友谊的体现。 礼物的贵重程度,往往也代表友谊的深浅。 顾晨曾经就听王警官说过,他的同学,曾经送给他一块价值一千元的手表,可让他吹牛了好几年。 如今自己收到一万块的手表,不知道王警官心里作何感想。 “快,顾师弟,快让大家看看。”帮顾晨扣好手表后,卢薇薇迫不及待的将顾晨推向众人,道:“看看这块表精神啵?” “好看,有档次。” “卢薇薇送的东西,那能差吗?” “这块手表可不是代表友谊这么简单啊,顾晨,下次卢薇薇过生日,记得还礼啊。” 好多老同志都在帮卢薇薇说话,卢薇薇心里也是满满的欣慰。 顾晨微笑着点点头,道:“会的,一定会的。” “顾晨。” 就在三组为顾晨和卢薇薇起哄的时候,一名老同志来到三组门口,叫了顾晨一句道:“今天芙蓉分局正式挂牌,也是咱们芙蓉分局见习警察授警衔的日子,待会在篮球场,赵所准备让你代表所有见习警发言,给你一点时间准备一下。” “啊?!” 顾晨没叫,王警官倒是惊叫了一下:“我说老胡,咱们芙蓉派出所每届见习警授衔,好像都没有代表发言吧?” “今年不一样。”门口的三级警督胡警官道:“让顾晨代表见习警察发言,是赵所新加进去的内容,你们让顾晨早点准备,我还有其他事情。” 胡警官说完就走,只留下一干人等愣愣的发呆。 …… 上午9点。 芙蓉派出所篮球场。 这个办公楼和警员宿舍区中间的一块开阔地,是由四个篮球场组成。 每逢所里举办重要活动,和领导视察讲话,都会安排在篮球场的一处固定观礼席上举办。 今天也不例外,警员授衔和和芙蓉派出所升级为芙蓉分局挂牌仪式,也将在这里举行。 除了正常值班的警员坚守岗位外,其他所有警员都必须到场参加。 其中也包括一些警员的家属,作为吃瓜群众来到现场参加仪式。 许多地方举办警察授衔仪式,都是为了进一步提升人民警察的职业荣誉感和历史使命感。 这次过来的领导也不少,市局的政.委,副局长,原分局的书记,还有芙蓉区的书记,以及政.工.室主任,都有来到现场参加。 所有警员整齐排列在操场上,副局长秦刚走上观礼台。 随后,人民警察授衔仪式,在隆重的国歌中拉开序幕。 秦刚宣读了公.安.部授衔命令。 在雄壮的人民警察警歌中,市局政.委首先开始向授衔的三名老民警,逐一颁发授衔命令证书,并与他们合影留念。 这批老同志中,原芙蓉派出所所长赵国志,被授予一级警督,现场任命为芙蓉分局局长。 而其他另外两名老同志,也被授予二级警督。 三人在所有警员和警员家属的注视下,接受了来自大家的热烈掌声。 随后进行的授衔仪式,便是为新入职的二十多名见习警察,授予三级警司的授衔仪式。 原本顾晨这批见习警察有32人,除了调走的7人外,还有三名中途离职,实际剩下来的只有23人。 站在顾晨身边的卢薇薇,不由碰了碰顾晨的胳膊:“恭喜你,顾师弟。” “谢谢。”顾晨看着台上已经授衔完毕的赵国志,内心也是激动不已。 “顾晨,待会去台上演讲,可不要紧张啊,你代表的可是咱三组的荣誉啊。”王警官就怕顾晨出问题,所以在顾晨还没上台之前,不由多提醒了一句。 毕竟从老胡来三组提醒,要让顾晨作为新警员代表发言,也就只有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王警官害怕顾晨会突然紧张,说错话什么的,毕竟今天来到现场的,不光是原来芙蓉派出所的老领导班子,还有市局,区里的不少领导。 “放心吧王师兄,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顾晨回答的云淡风轻。 作为代表发言,在顾晨的记忆力,从幼儿园开始一直到警校毕业,自己从未失误过。 王警官点点头,道:“那就好,待会沉住气,毕竟咱芙蓉派出所自成立以来,都没有见习警察代表上去发言的传统,你是第一个,可不要搞砸了。” “好。”顾晨笑了笑,目光再次看向观礼台。 “请见习警察上台。”这时候,副局长秦刚叫了一声。 很快,从台下的队列里,走出23名见习警,来到了观礼台的正中央,排列成一排整齐的队伍。 而刚刚授衔为一级警督的赵国志,则和另外两名二级警督退到一侧。 副局长秦刚,亲自过来给所有人授衔,并与众人合影留念。 授衔仪式结束后,在副局长秦刚的领誓下,体与会人员,面向国徽进行了宣誓,重温了入警誓词。 然后就是市局的政.委,原分局的书记,还有芙蓉区的书记,以及政.工.室主任等一些领导同志,寄语新授衔民警。 告诉大家要牢记使命担当,把晋升警衔作为激励自己履职奉献的动力,绝不辜负警衔赋予大家的荣誉和组织给予大家的信任。 当最后一个领导发言结束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顾晨。 秦刚咳嗽了两声,道:“下面有请警衔晋升优秀代表上台发言。 赵国志看了看台下的顾晨,抬了抬下巴,用眼神提示他。 王警官则直接推了顾晨一把,将他推出警队阵列。 顾晨则迈着轻快的步伐,再次走上观礼台。 顿时,台下的不少警员和警员家属,都开始热议起来。 “他就是顾晨啊?” “没错,这届见习警察中最优秀的一个。” “长得也太帅了吧,会不会是因为长得太帅才让他上台发言的?” “别胡说,顾晨应该是历届见习警察中最优秀的一个,他代表所有见习警察上台发言,那是再合适不过的。” “难道比当年的肖阳和兮爷还优秀吗?”又有不少警员家属表示质疑。 毕竟当年的肖阳和兮爷,可是芙蓉派出所的顶梁柱,可如今用历届最优秀的见习警察来形容顾晨,这让不少肖阳和兮也的粉丝有些不相信。 “怎么说呢?如果肖阳加上兮爷,在配上两个三组的老王,或许能抵一个顾晨吧。”有老同志不由说出了实话。 这让不少围观的警员家属都是惊得目瞪狗呆。 “这么厉害啊?” “芙蓉分局有这样的警察,那真是太棒了。” “年纪轻轻就能有这么优秀,这个小伙子不得了。” “诶?这个顾晨有女朋友吗?我那个外甥女还单身呢。” “还没有吧?” “啊?还没有?那太好了,我侄女也单身,什么时候我带她来分局看看,这丫头可挑剔了。” 男家属们对顾晨的才华表示佩服,和女家属们则热衷于帮顾晨找对象。 一时间,整个警员家属区都热热闹闹的,直到顾晨走上了演讲台,各种念念碎才得以消停。 看着演讲台上的顾晨,政委老吴不由凑到副局长秦刚的身边,问道:“这个年轻人就是顾晨啊?” “没错。”秦刚点点头,笑嘻嘻道:“他可是老赵的宝贝疙瘩。” “嗯,这年轻人看起来是挺精神的。”身边的政.工.室主任老潘也啧啧两声,不由欣赏起顾晨的仪表。 芙蓉区书记老廖则是笑呵呵道:“我感觉,咱们辖区的警队宣传海报的模特有着落了。” “哈哈哈。”观礼台上笑声一片。 那边,顾晨也是咳嗽了两声,看了看身边的赵国志。 赵国志忽然瞪大眼睛,用手比划问顾晨的演讲稿在哪里? 顾晨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演讲稿。 赵国志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表示无语。 让顾晨作为代表上台发言,也是市局领导临时的意见,因此赵国志也没有办法,只好让胡警官赶紧过去通知下。 也就是想让顾晨赶紧准备下,写一些发言内容,好在授衔仪式上演讲。 可现在顾晨两手空空,鬼知道他能说个啥? 赵国志无语的闭上眼睛,祈求老天爸爸让顾晨不要出差错。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亲爱的同事们,大家好!我是原芙蓉派出所刑侦三组见习民警顾晨。” 顾晨自报家门后,回头看了眼身边的赵国志。 赵国志眯了眯眼,竖起大拇指表示可以继续。 顾晨回过头,看向台下的百来号人,继续道:“金秋的阳光温馨恬静,金秋的微风和煦轻柔,今天,我作为一名刚刚授完衔的警察代表,我内心感到无比荣耀。” 场安安静静…… 顾晨的声音很有磁性,以至于所有人既欣赏顾晨的仪表,还能享受顾晨的磁性嗓音,感觉听这场发言就是一种无形的享受。 看着所有人,顾晨继续说道:“在此,我代表体新授衔的见习警员,对各位领导表示衷心的感谢,感谢你们为我们创造了一个良好的培训学习和提升自我的环境。” “啪啪啪!” 台下的卢薇薇忽然带头鼓掌,很快,队列中的掌声便响成一片。 赵国志看着身边的众多领导,以及滔滔不绝的顾晨,不由深呼一口气,感觉这家伙总算没有出大问题。 如此看来,顾晨按照这样的水平讲下去,似乎也是一次完美的演讲。 “时不待我,只争朝夕。”顾晨微笑着看向众人,慷慨激昂的继续说道:“我们生活在一个充满挑战的时代,许多新的事物等待我们去学习、去探索、去实践。” “许多新问题等待我们去研究、去回答、去解决,只有不断的学习和充实自己,才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更好的实现人生价值。” 见大家反应热烈,掌声雷动,顾晨也就加快了语速,将自己的一些感知继续传播出去…… “我们有着不同的生活背景,有着不同的生活态度,但是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那就是争取做一名优秀的人民警察。” “为了完成这个目标,我们首要任务就是要认真学习、提高素质、掌握技能,以优异的成绩完成自己的使命任务。” “好!” 也不知道台下哪位老同志,被顾晨的慷慨陈词激动了一下,直接就是大吼一声。 很快,掌声再次响起来。 “顾师弟说的太好了。”卢薇薇手掌都快拍肿了,可依然激动的不行。 “看来顾晨这小子,在演讲方面还是有点墨水的,要我肯定说不出这种水平。”王警官也是颇感意外。 一个小时的时间,也没见顾晨书写草稿,这家伙直接脱稿演讲也是惊为天人。 不过对于王警官来说,他对顾晨的脱稿并不意外,毕竟这小子总能在你意想不到的情况下,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台下掌声热烈,台上也是慷慨激昂,顾晨继续用他那独特的嗓音演讲道: “芙蓉派出所至今已有30年,我们的革命先辈以坚韧的毅力、无私奉献的精神、神圣的使命感一步步推动着芙蓉派出所事业的发展,创造了美好的今天。” “新时期、新形势下,作为我们又该如何继承和发扬革命先辈的光荣传统和使命?如何迎接新的挑战?如何创造辉煌的明天?” 顾晨一连提出了三个疑问,让台上台下的警员和领导都不由感慨,目光齐聚在顾晨身上,等待着顾晨的精彩答案。 顿了顿,顾晨继续说道:“我们只有不断学习,锻炼内功、提升素质,继续深化以‘忠诚、为民、公正、廉洁’为基本内容的核心价值观教育,实践活动以及其他各项教育实践活动,才能适应新形势的要求。” 看着自己新更换的三级警司肩章,顾晨回头笑了笑,道:“警衔晋升,是人民警察大练兵的一种重要方法,是民警警衔晋升后,缩小自身素质与新衔级要求的素质之间差距的主要手段。” 看着顾晨脱稿演讲,分局的不少小女警,眼睛都已经在冒星星。 感觉顾晨这家伙,平时看着不爱说话,可要让他说话的时候,简直就是句句珠玑。 这样看来,大家似乎又发现了顾晨的新优点…… 顾晨演讲了一番后,开始引用古人的说辞,道:“古人说的好,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 “说的好啊。”副局长秦刚忍不住要惊叫起来,这样的说辞就连自己这个老警察,也不一定能说的出口。 可现在出自一个年轻的三级警司之口,这很难相信,顾晨就是一直在按照这个标准在严格要求自己。 几个书记也有些不淡定了,难以掩饰对顾晨的喜爱。 原本大家临时通知赵国志,要增加这次的见习警察代表发言,也是因为最近芙蓉派出所把顾晨吹得有些不像话。 许多市局,分局的干部,都感觉是赵国志在为自己派出所升级为分局的夸张造势。 因此才有了这次不打招呼,突然袭击。 从通知,到体警队操场集合,这中间的时间,根本容不得警员有半点准备的时间。 以往领导发言,演讲稿也是隔夜准备,反复修改。 可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一名刚晋升为三级警司的小警员,就能说出“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的句子来,这让所有人不由拍手叫好。 这才是这些领导今天所要看到的东西…… 也是被刚才台上台下的叫好声,鼓掌声打断,顾晨有意停顿了一下。 观礼台嘉宾席座位上,秦刚忍不住按下话筒键,道:“顾晨,你说的非常好,我也相信你一直是以这样的工作态度来为人民服务的。” “谢谢秦局。”顾晨侧过头,道了一声谢。 秦刚也是笑呵呵道:“那不如,你就代表这次参加警衔晋升的体同志们表个态吧。” “是。”顾晨点点头,目光再次聚焦在台下。 此刻,台下百来号的警员和家属,一个个都成了顾晨的粉丝,目光出神的盯着顾晨。 “在这里,我顾晨代表这次参加警衔晋升的体同志表个态,一是要狠下功夫,把理论基础打牢,完成学习任务。” “二是把理论学习同实际操作紧密结合起来,通过对法律法规、政策、理论的学习,从强化提高业务素质的角度完成工作,力争取得更大的成绩。” 看着大家几乎疯狂的眼神,可准备鼓掌的姿态,顾晨笑着说: “最后,我和体同事们坚信,在各级领导和群众的帮助下,我们一定会努力学习和工作,进一步提高自身素质,做一名合格的人民警察,在本职工作上做出优异的成绩,谢谢大家!” 顾晨忽然退后一步,对着台下的所有警员和家属,以及台上的所有领导,标准的敬上一礼。 “好!”台下忽然响彻出一片雷鸣般掌声。 王警官听着顾晨的演讲,赫然发现,顾晨这小子完有点让人崇拜。 不知不觉中,自己的手掌都已拍肿,可就是被现场这种慷慨激昂的气氛所感染,根本停不下来。 再回头,看着身边的卢薇薇、老丁、老李等一些老同志,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样,完有种对顾晨的崇拜和痴迷。 “顾师弟说的太棒了!”卢薇薇心潮澎湃,要不是有众多领导在场,她都想冲上台,给顾晨一个大大的拥抱。 而台上的赵国志,也是笑出了眼泪。 太激动了。 顾晨的脱稿演讲,比自己想象中要好一百倍,赵国志甚至有时候感觉这小子是天才,天上就是做警察的料。 “顾晨,快过来。”见许多领导都在期待与顾晨握手,赵国志赶紧提醒顾晨一句。 顾晨走到赵国志身边:“赵所,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没有,你说的太棒了。”赵国志难掩内心的激动,双手搭在顾晨的肩膀,道:“快,快过去跟所有领导握个手,增加点好印象。” “好。”顾晨点点头,明白赵国志的意思。 随后便走到嘉宾席,从左到右,先是敬礼,随后握手,与参会的领导打招呼。 “你就是顾晨啊,百闻不如一见,难怪人家都说你是超级警察。”政.委握着顾晨的手,也是百感交集。 “多谢领导夸奖,那都是同事们给面子。”顾晨也是谦虚。 一旁的秦刚笑了笑,说道:“要说起这面子,是要靠自己的实力去争取,实力不济,面子说也就不存在,所有实力就是实力,不必过度谦虚。” “谢谢秦局。”顾晨跟着赵国志去市局开会时,见过秦刚,因此对他的印象也挺深。 然而就在此刻,身边忽然闪过一道闪光灯,区书记的手机“咔嚓”一声响,笑了笑说道:“咱们下期的芙蓉区,警队宣传海报的模特有着落了……” 所有的程序走完后,众多领导拿着江南市芙蓉分局的招牌,一起走到大门口。 此时,两名警员已经将芙蓉派出所的招牌摘下,放置在一旁。 秦刚看着赵国志,说道:“老赵,芙蓉派出所是你的心血,如今你的愿望实现了,这块招牌理应由你亲自挂上去啊。” “谢谢秦局。”赵国志此时心潮澎湃,不由看着身边的顾晨,道:“顾晨,你跟我一起挂上去。” “好。”顾晨也不拒绝,当即拿起招牌,跟赵国志一起,将上头的挂孔勾在挂钩上。 “啪啪啪!” 由于现在城市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因此大家只能用掌声来代替。 秦刚也是走到赵国志面前,与他握手表示祝贺,再笑道:“所长变分局局长,以后分局的工作将更加繁重,你老赵以后可得把好关。” “请秦局放心。”赵国志也是拍着胸脯保证道。 对于警察来说,升级为分局局长,这个头衔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意味着责任重,担子多。 秦刚缓缓点头,道:“至于下辖派出所的人员安排,局里会集中讨论,届时将抽调一部分分局的骨干,和局里下派人员一道,组成新的工作小组,入住到各大派出所,所以分局里的安抚工作,你可得担起来啊。” “大家都会理解的。”赵国志道:“我已经跟大家开过座谈会,也说明过市局的统筹安排,大家都表示理解,不过,许多人毕竟因为家庭的原因,还需要尽可能多的进行沟通,另外关于市局分配名单问题,我们坚决服从,希望能将下辖派出所尽早运作起来。” 赵国志说着停顿了一下,又道:“刑侦三组是重新组建过的,其中有不少人是从其他部门掉过来的,业务能力还需要进一步考量,所以希望局里能将这支小组优先留在分局。” 秦刚微微点头,对于这个问题,也算是芙蓉分局的合理要求 赵国志扩建刑侦三组,就是为了培养更多优秀的刑侦人才。 但市局更多关注的是市警力部署的合理性,更加关注的还是资源调配的问题,以及能不能体现调整后的优越性。 “再说吧,过几日就有答案了。”秦刚跟赵国志简单的寒暄几句后,便和其他一起来参会的领导,坐车离开了。 此时的三组办公室,顾晨被一群老同志围在一起。 “三级警司,好好干,再过四年就是你就二级警司。”王警官摸着顾晨的新肩章,不由感慨良多。 仿佛看见当年的自己,第一次授衔后那激动的傻样。 可相比较而言,顾晨却是平静入常,并没有太多激动的样子。 “王师兄晋升为二级警督也快了吧?”顾晨问。 王警官犹豫了几秒,愣道:“不出意外的话,还要三年左右吧。” “还是赵所厉害,再往上走可就是三级警监了,跟秦局一个档次。”卢薇薇拿着顾晨的人民警察证,用手机想他的照片拍下来。 “卢薇薇,你脑袋又不够用了吧?以后得叫赵局,赵局懂吗?”王警官也是抓住卢薇薇口误的机会,好好调侃两句。 “对哦,以后就得改口叫赵局了。”卢薇薇也是一拍脑袋,懊恼道:“今天感觉跟做梦一样,咱们所里这么多人警衔晋升。” “过几天,又会有一批见习警过来,之后可能会跟一些老同志,一起分配到下辖派出所工作。”丁警官喝着凉白开,不由插嘴说道。 今天秦刚在门口和赵国志所说的那些话,不少人都听见了。 几天之后,就会有一份名单下来。 届时谁走谁留,自有定断。 许多人是抱着听天由命的态度…… 毕竟。 上头的意思,永远让人猜不透。 不过就赵国志跟秦刚表态的那句话可以看出。 三组,是赵国志准备力保的刑侦组。 所以,大家一致认为。 刑侦三组,是最有可能留在芙蓉分局的核心力量。 此言一出,一组的兮爷和二组的肖阳便开始郁闷起来…… 曾经这样的机会,本该是留给自己的。 可顾晨的到来之后,将三组推上的市局光荣榜。 如今的形式转变,三组倒成了芙蓉分局的顶梁柱。 不过,这些都只是警员们私下的猜测,具体如何还得看市局的安排。 但是由此可见,赵国志对三组的偏袒,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 …… 又过了一日。 上午10点。 整个芙蓉分局开始了换牌后的首日工作,大家把这叫做最后的工作日。 意为那些准备离开的警员,最后待下去的日子。 顾晨刚从资料室走回到三组办公室,就被一名穿着休闲装的中年男子叫住:“请问你是顾警官吗?” 顾晨看了看左右,问道:“你找我有事吗?” “廖书记说芙蓉分局长最帅的那人叫顾晨,想必应该就是你吧?”中年男子笑呵呵的走上前,伸手自我介绍道:“我叫刘仲恺,风行摄影工作室首席摄影师。” “所以?”顾晨不明觉厉。 “所以……你就是我要找的模特。”刘仲恺看着顾晨的样貌,也是颇为满意。 顾晨有些费解,不是很明白,不过这时候王警官走过来,说道:“他们风行摄影工作室,是主要接官方订单的业务。” “所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顾晨耸耸肩,没弄明白。 王警官也是无语,解释说:“昨天你没听芙蓉区廖书记说吗?他想让你作为警队宣传形象海报的模特,所以今天把风行摄影工作室首席摄影师叫过来,现在你总该明白了吧?” “让我做警队的形象模特?”顾晨也是颇感意外。 欣赏着顾晨仪容仪表的摄影师刘仲恺也是笑呵呵道:“看来廖书记的眼光还真是不错呢,就你这形象,不进娱乐圈那都是娱乐圈的重大损失,就你这长相,这身材,还有这气质。” 刘仲恺不由啧啧两声,道:“你这形象,天生就是做警察的料。” “拍形象照我没时间。”顾晨不太乐意,有点想拒绝。 结果卢薇薇又冲了过来,道:“干什么?是顾师弟要拍形象宣传海报吗?” “是啊。”刘仲恺忽然一瞧,看着卢薇薇又是一愣:“诶?你这女警官长得也是好生漂亮啊,让我看看。” 随后,刘仲恺又围着卢薇薇转了一圈,弄得卢薇薇一脸懵逼。 “对,就是这个效果。”刘仲恺颇为满意道:“女警官,你也可以作为拍摄模特,一起参加形象照拍摄,有帅气的男警官,哪能没有漂亮的女警官呢?男女平等嘛。” 卢薇薇被这一说,也是一呆:“所以,我这形象也可以当模特。” 刘仲恺一拍掌,指着卢薇薇道:“简直太可以了,你们这一个个长得,就是做平面模特的料,我在江南市经营摄影工作室这么久,跟官方打交道也不少,怎么就没发现你们警察队伍中,有这等长相的奇人啊?” “咳咳!”见卢薇薇也有资格去拍摄,一旁的王警官坐不住了,当即假装不介意的走到刘仲恺身边。 碰了碰他肩膀道:“这个我们是一个办案小组的,都说整体不分家,你看我这形象怎么样?” 刘仲恺脑袋向后一缩,仔细打量着王警官的容貌,不由啧啧两声道:“十年前或许你能上镜,不过现在嘛……” “如果王师兄不拍,那我也不拍。”顾晨还不等刘仲恺发表看法,便首先提出要求。 “不过现在也是可以的,你们就是一个整体。”刘仲恺差点被顾晨的话给噎着,当即改变了态度。 王警官兴奋不已,问道:“这么说,我也可以上镜了?我也可以拍摄海报了?” “是是是。”刘仲恺没办法,只能点头先答应。 毕竟要是其他人,估计都争着抢着要当宣传海报的模特。 可偏偏顾晨一点兴趣都没有…… 感觉这什么世道啊? 长得帅的人偏偏很低调,反而是那些高调且长相普通的人,成为海报上的宣传模特。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你的工作室拍摄?”卢薇薇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忙问刘仲恺。 “不用急,咱们上午就可以完成拍摄。”刘仲恺指着楼下的商务车道:“我们所有设备都已带齐,摄影助理和化妆助理也已就位,只要你们借一间空旷的办公室,咱们随时可以完成今天的拍摄。” “这么方便快捷啊?难怪官方喜欢跟你们合作。”王警官也是颇为兴奋。 想着自己的宣传海报,将挂满街头巷尾,以后带着女儿去学校,可以很自豪的指着路边的海报问:“看,爸爸帅不帅?” 想想女儿崇拜的样子,王警官都要高兴的飞起来。 …… …… 10分钟后。 王警官申请到一间空旷的办公室。 化妆助理和摄影助理,将设备搬上来之后,很快便将摄影场景搭建完毕。 背景是一块白布,各种灯光也已调试完毕。 三人只要在站在白布上,摆出各种造型就好。 至于背景,刘仲恺可以在电脑上各种p,哪怕把你p到月球上也是可以的…… 化妆助理帮卢薇薇画完一个美美的妆容后,又给王警官。 最后轮到顾晨,化妆助理忽然下不去手。 “怎么了?”刘仲恺问。 “老板,顾晨还需要化妆吗?我感觉他已经很完美了呀?” “那就擦点粉。”刘仲恺也觉得,顾晨其实已经不用再化妆了。 “可他皮肤本来就很白。”化妆助理的回答,同样让刘仲恺有些无语。 顾晨在出警数量上,比任何一名警察都要多,可奈何肤质好,太阳黑谁都不黑他。 刘仲恺有些头大的围着顾晨转一圈,随后道:“那就不用化妆了,直接拍吧。” 摄影机不停的闪烁,刘仲恺不停的要求,顾晨、卢薇薇和王警官,不停的拍动作。 有单人,也有集体。 半个钟头的拍摄任务,进行非常顺利。 主要是顾晨和卢薇薇都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两人的气质那都是纯天然。 不过强行摆酷的王警官,感觉就有点拖后腿的存在了。 在三人合照的时候,刘仲恺脑袋里想象的,不是顾晨和卢薇薇有哪些瑕疵,而是想象回去之后,要给王警官修图多长时间。 顾晨、卢薇薇和王警官,各自换了三套警服,以及配搭各种警械。 “so perfet!”看着拍摄的作品,刘仲恺不由激动的飚起英文:“简直太完美了,比我形象中的还要完美。” 刘仲恺给官方各大机构拍摄过不少宣传照,可即便许多机构排除了自己单位的颜值担当,但在刘仲恺看来,都无法达到自己心目中的要求。 在接触到各行各业后,刘仲恺今天才发现,唯有警察,这种天生的浩然正气,简直无法用言语去表达。 加上顾晨、卢薇薇两人的高颜值,以及王警官的陪衬。 感觉这样的效果,简直比花钱雇佣过来的平面模特还优秀。 “拍的怎么样?”卢薇薇好奇的走到摄像机后边,来回翻看着刚才的杰作。 “我拍了几百张,到时候会挑7至张做定稿。”刘仲恺也是解释着自己的操作。 “那剩下的底稿,包括我们三人的个人照,能不能私下发给我?”卢薇薇一脸真诚的看着刘仲恺。 刘仲恺笑了笑,解释说:“本来按照行规,我会把剩下没选上的底片给删除,不过既然是你们,我自然会以文件的形式发给你们,放心吧,我会精心挑选50张左右发给你们的。” “那太好了,麻烦留张名片给我。”卢薇薇索要了一张刘仲恺的名片,这才满意的放进口袋。 看看时间,也快到中午,王警官自告奋勇道:“刘师傅中午就别走了,叫这几位师傅,一起留在食堂吃顿便饭吧,我请客,让食堂师傅做几道好菜啊。” “那多不好意思啊。”刘仲恺口是心非,可耐不住咕咕叫的肚子:“那……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客气啥,记得帮我把图片修好些就行。”王警官的要求其实也很简单的。 …… …… 中午12点。 芙蓉分局食堂。 打菜窗口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而王警官则绕到食堂的后厨,让食堂师炒几盘好菜,招待风行摄影工作室的几位摄影师。 12点17分。六菜一汤就已上齐。 “刘师傅,别客气,咱们芙蓉分局的食堂,虽然不像饭店那样好的环境,但坐在,这里的师傅可是一把好手。”王警官作为东道主,也是热情的招待这刘仲恺三人。 毕竟蹭照片的是自己,修图方面用不用心,那就得看人家摄影师后期乐不乐意。 刘仲恺摆摆手道:“王警官客气,我做这行许多年,能找到你们这几个平面模特,那真是我的荣幸,我一定会把你们三个,按照明星演唱会海报的标准来做的。” “真的呀?那太谢谢刘师傅了。”卢薇薇听到这句话,也是高兴的不要不要的。 能和顾晨还有老王一起上警队形象宣传海报,这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荣誉。 “大家动手吃菜,别客气。”王警官打开一瓶饮料递给刘仲恺。 由于分局食堂禁酒,除了聂师傅等食堂内部人员有酒喝,原则上只对外出售各种饮料。 刘仲恺提议,大家顿时举杯畅饮,六菜一汤很快消灭干净。 可就在这个时候,刘仲恺手机忽然响起,是自己儿子的手机。 “怎么了儿子?老爸正在芙蓉分局食堂吃饭呢?什么?你不是刘小恺?你是医生?” 刘仲恺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片刻之后,变得更加沉重。 “我儿子在回家的路上,被人套上麻袋群殴?现在人还在医院?”刘仲恺直接站起身,怒道:“是哪些混蛋敢动我儿子?不知道我跟公安局关系很铁吗?不知道我经常跟警察一起吃饭吗?” “我告诉你医生,我现在就跟一群警察在吃饭,你告诉我,到底谁干的?” 看了眼顾晨,刘仲恺忽然又是一愣:“什么?你们也不知道?我儿子也不知道?那岂不是被人白揍了,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刘仲恺现在整个人火大,感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问了医院的地址后,便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刘师傅?看你这脸色……出什么大事了?”王警官也是不明觉厉。 “王警官,我儿子被人套麻袋了,现在被打进了医院,还等着我去付医疗费呢,这件事你们可不能不管啊,一定得替我做主。” 刘仲恺脑袋都快炸掉了,又道:“只要你们能帮我抓到揍我儿子的凶手,王警官,你的照片,我帮你修到你满意为止。” “这个……”王警官也是醉了,这条件确实很诱人啊:“刘师傅,就是你不帮我修照片,这也是我们警察的职责所在,说吧,你儿子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带人出警。” 顾晨和卢薇薇面面相觑…… 感觉这人情加警情的任务,恐怕又得落在自己的手里,于是二人开始猛扒几口饭,准备吃饱肚子赶紧出发。 …… 清晨。 阳光照在了胡成租住的公寓里。 昨夜喝多了,胡成给自己定在七点的闹钟没响,醒来时却发现,床头柜上放着的……居然是计算器? 他从地上找到了手机。 然后,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七点五十分了。 上班迟到肯定是在所难免了,胡成反而觉得淡定了些。 他来到洗手间,面对镜子,挤出了微笑。 对他来说,笑只是个表情,与快乐无关。 肖丽的死去,给胡成造成了极大的压力,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肖丽的阴影就会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所以,胡成昨晚只能借助酒精,麻痹自己的大脑,好让自己尽快从肖丽死去的阴影中解脱出来。 他从衣柜里找出一套正装,又挑出自己很少佩戴的高级手表,定型水在发型上打了一层又一层,直到大风不易吹动为止。 他一直喜欢这种小资生活,特别是让身边的人感觉,这就是个高富帅,是日剧里的帅医生。 这可以让胡成感觉自己高人一等,那种虚荣心可以得到极大的满足。 可面对窗外的一阵憧憬后,他还是要回到现实,他还是要继续上班。 因为房租、车租,还有许多购买奢侈品所借贷的巨额债务,这些都需要靠上班的工资来维持。 没错,胡成是一个伪高富帅,一切都是假的。 当然他对肖丽的感情是真的,这一点他从不否认。 可今天,一向上班从不迟到的胡医生,可能就要破天荒的迟到了。 胡成自己也说不清,从今天走出家门后,自己要面对的是个怎样的世界? 一切回归平静?还是各种凶险等待着自己? 可回想之后,他又再次重回信心。 肖丽没了,还有李丽、赵丽、王丽等着他,胡成也不想自己竟然会成为一个冷血的人。 他现在的心情就像是过山车…… 时而登上极颠,时而落入深渊。 就像他第一次决定为了虚荣,租豪车请肖丽吃饭一样,当看着大把钞票被挥霍,他的心在滴血。 可当看到一向对他不感冒的肖丽,开始忽然间对他微笑,对他殷勤,胡成觉得,这一切可能是值的。 于是他租车,租名表,租高档公寓,凡是现实中一切能租的,他都会毫不犹豫。 债务越来越多,肖丽对他的好感越来越强,直到二人商量结婚,商量今后的生活,然后…… 胡成已经不敢想象了。 他点上一支烟,静静的坐在床头上,感觉生活终于对自己下手了,也终于能理解“烟灭酒半杯,余生多笑别流泪”的含义了。 忽然间,一直安静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医院里一直仰慕自己的小护士打来的。 “胡医生,你今天是不是病了?” “没有。” “那为什么没有来上班?我还以为你生病了呢。” “谢谢。” “嘻嘻,想不到从不迟到的胡医生,也有迟到的时候啊,我就说嘛,人无完人。” “嗯。” 电话里头短暂的安静了几秒…… 小护士犹豫道:“胡医生,你今天是怎么了?需不需要我去帮你请个假?” 电话里头,又忽然没了动静。 直到小护士听见胡成的一声叹息后,对方的线路突然切断,小护士懵了。 “胡医生是怎么了?” “他今天好像怪怪的?” “是不是跟他女友吵架了?” “不会吧?他俩感情可好了,都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呢。” “嘿嘿,他俩谈崩了,你们不就有机会了?” 小护士周围的女同事们,不由发出“你懂的”微笑。 八点三十分。 胡成开着自己租来的敞篷宝马车,驶入了第三医院的停车场。 拔掉车钥匙,摘掉墨镜。 这原本是自己很常规的自信动作,可今天,胡成感觉有些讽刺,关上车门还没走几步,就发现面前站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穿着便装,但样貌却非常的熟悉。 “你们是?”胡成不由问道。 “胡成,我们昨天在梅山镇见过面,你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顾晨露出一副帅气的微笑。 这一刻,胡成忽然感觉,自己之前靠金钱积累起来的帅气和气质,居然在这名男子面前,变得毫无自信。 甚至说,是有些胆怯。 没错,面前站着的三人,正是昨天来处理肖丽案子的三名警察。 胡成感觉这一刻迟早会来,可没想到来的居然会如此之快。 他的演技在昨天已经用尽,现在甚至都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面前的这三人。 “警察同志,肖丽的死我很抱歉,我现在心情很不好,请你们不要打扰我。”胡成低下头,准备从顾晨的身边走过去。 然后让他没想到的是,顾晨却直接拉住他的手,随后就是手铐伺候。 “你?你想干什么?”胡成不由一愣,眼神死死盯着顾晨。 “胡成,关于肖丽的案子,需要你继续协助调查,跟我们走一趟吧?”顾晨也是毫不客气。 胡成慌了,他彻底慌了。 酒精已经消散,再要让他表现出淡定,或者是对肖丽的死悲愤的样子,他做不到。 现在的胡成,只能用恐惧来形容,虽然他知道这一切肯定会来的,可没想到居然是现在,仅仅是肖丽死后的第二天清晨。 “开什么玩笑?”胡成哭笑不得道:“警察同志,调查就调查,用不着给我戴手铐吧?这里是医院,你们知道这样做,会对我的工作造成什么样的严重影响吗?” “就你还知道影响?”一旁的卢薇薇也是毫不客气的哼道:“胡成,不必要在我们面前装成君子,你最多算个小丑。” “你……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污蔑?”胡成瞪着卢薇薇,眼神中带着恐惧的怒火。 王警官咳嗽了两声,道:“胡成,今天就别上班了,跟我们去派出所说清楚,至于我们想问些什么,我想你应该心知肚明。” 老王同志的心理暗示,更加让胡成的内心七上八下,完乱了章法。 昨天出了这些事,他以为一觉醒来,一切又将重新开始。 可现在看来,完是在自作聪明,该来的……还是来了。 中午1点。 顾晨开车,带着王警官、卢薇薇和刘仲恺,一起来到江南市第二人民医院。 刘仲恺将事情交代给化妆助理和摄影助理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中午的医院,人很多,许多人都是来往于住院部和食堂之间。 最活跃的是一些小朋友,不时在医院大厅东奔西跑,把这里当做游乐场所。 刘仲恺根据先前电话里得到的消息,来到了住院部三楼,3305号病房内。 一个17岁左右的胖子,头上和手上都绑着绷带,身边还有一名中年女子。 见刘仲恺到来,胖子不由哭丧道:“爸,你总算来了。” “小恺,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搞成这样子?”刘仲恺心疼的放下提包,坐到刘小恺身边。 “您是刘小恺的家长吧?”身边的中年女子站起身,问道。 “是的,我是小恺的爸爸。”刘仲恺说。 中年女子点点头,道:“我是刘小恺的班主任,我姓江。” “原来是江老师,谢谢你江老师,我儿子现在怎么样?”刘仲恺现在感觉心急如焚,看着儿子这幅模样,估计伤的也不轻。 “事情是这样的。”江老师黛眉微蹙,淡淡道:“你儿子刘小恺在回家的路上,一个拐角位置时,被一般蒙面人用麻袋套住头部,对他进行了一分多钟的拳打脚踢。” “什么?被打了一分多钟?”卢薇薇听到这情况时,也是不由一愣。 江老师看着三名警察,不由咦道:“这几位是?” “哦,我们是芙蓉分局的民警,过来了解下情况。”卢薇薇说。 “原来是这样,那最好不过了。”江老师点点头,有些心疼道:“这帮人揍刘小恺,好像并不是抢钱,刘小恺甚至连手机都没有被抢,可就是被打得有些惨,隔壁有轻微骨折。” “啥?都骨折了?”刘仲恺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是懵的:“我儿子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打成骨折?这帮人什么来头?下手也太狠了吧?” 顾晨犹豫了一下,掏出笔录本,问躺在病床上,脸颊有些浮肿的刘小恺:“你叫刘小恺?” “是。”刘小恺脸颊有些浮肿,说起话来有些吃疼。 “看清楚打你的人是谁吗?”顾晨继续问道。 “不清楚。”刘小恺摇了摇头,感慨道:“他们好像有三个人,每个人都蒙着面,我当时买了瓶水,正好准备往近道走回家,可没想到刚来到拐角位置,就被人用麻袋套住头。” “然后他们把我拖进了胡同,对我一顿拳打脚踢,他们还用木棍打我的胳膊,连木棍都被打断了,嘶……” 说道这里时,刘小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胳膊到现在还有一阵吃疼。 顾晨皱了皱眉,又问:“那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没有,绝对没有。”顾晨话音刚落,刘小恺就一口否认,非常的坚决。 “他就是个高中生,能得罪什么人啊?”刘仲恺也是无奈,感觉这倒霉事情怎么就让自己给摊上了。 “既然不是抢劫,又没得罪过什么人?那这些人下狠手,难道是针对你?”顾晨把目光投向了身边的刘仲恺。 这一问,整个房间忽然安静下来。 刘仲恺眨巴眼,回想了半天才道:“警察同志,我做生意从来就是坦坦荡荡,人缘也是特别好,要说我得罪人,那绝不可能。” “既然不是你,那你儿子被打这么惨,难道是人家误伤?”卢薇薇也算是个身经百战的警察了。 这点小问题,自己看得最清楚。 无非就是刘仲恺和他儿子刘小恺,其中一人隐瞒过什么,但就是厚着脸皮不肯说。 江老师低头看了下手表,忙道:“我下午还有课呢,小恺的医疗费我先垫付了,如果还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打我电话。” “江老师,实在是太感谢你了,医疗费我现在给你打过去。”刘仲恺当即掏出了手机。 “没事的,我先垫付了了一些,回头小恺的伤势医院还会跟你沟通的,如果问题不大还好,问题大可能要做些小手术……” 江老师在跟刘仲恺闲聊了几句后,刘仲恺将医疗费转给了江老师,江老师这才匆匆离开了。 送走了江老师,刘仲恺又折返到刘小恺身边,怒道:“现在老师也不在,只有警察在这里,说,你到底得罪过哪些人?” “爸,真没得罪人。”刘小恺一脸肯定。 “你爸我也不是瞎子,你没得罪人,人家会对你下狠手?你那手机人家都没要,肯定不是要打劫,这不是打劫那肯定是报复。” 刘仲恺在生意场上多年,这点情况他还是看得清楚。 自己本分经营,童叟无欺,自认为在生意场上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可儿子在学校到底什么样,刘仲恺多少还是有些清楚的。 “爸,你怎么不相信我呢?”刘小恺也是一脸的不爽,怒道:“我被人揍了,你不分青红皂白,反而怪罪起我来,你还是不是我爸啊?” “你怎么说话呢?”刘仲恺一听也怒了,可碍于警察在现场,不好把情绪爆发出来,只是转身面对顾晨道:“顾警官,你看这事?” “这事我们会调查清楚的。”顾晨也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道:“现在把你被人攻击的地点和时间告诉我,剩下的我们警方来处理。 “三中校门口,一直往体育馆方向,刘家胡同路口,时间大概是……12点左右吧。”刘小恺努力的回忆了一下,说道:“还有他们是三个蒙面人,能记起来的东西只有这些了。” “行。”顾晨书写完毕后,将笔录本塞回到自己的口袋里,道:“如果你还有什么想起来的线索,请记得第一时间告诉你爸,让你爸告诉我们,明不明白?” “明白。”刘小恺点点头,不由摸了摸自己浮肿的脸颊。 刘仲恺不好意思的走上前,道:“那就麻烦你们几位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不必客气,这是我们人民警察应该做的。”王警官也是跟刘仲恺简单的闲聊几句后,便带着顾晨和卢薇薇离开了。 三人来到医院停车场,王警官好奇问道:“你们觉得这个刘小恺,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打?都说说看。” “打劫是不可能打劫的,这几人的目的性很强,应该属于报复类。”顾晨说。 卢薇薇:“顾师弟说的对。 “那就是说,刘小恺曾经得罪过一些人。”王警官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个好办,把事发地点的监控调查一下,找到这几人应该问题不大。”顾晨说。 卢薇薇:“顾师弟说的有道理。” “那行吧,回分局,调监控。” …… …… 下午2点半。 调度室里,两名二级警司快速操作着手里的键盘,将事发地点周边的监控一起调取。 画面中显示,刘小恺确实买好矿泉水后,走进了胡同的拐角位置,然而监控调取到路口另一个监控角度时,却是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王警官一愣,赶紧问道。 “老王你先别急啊。”二级警司继续操控电脑,一直快进。 然而此时尴尬的是,之后的所有画面,都是一片漆黑。 “诶我去,见鬼了。”二级警司挠着脑袋,一脸懵逼道:“这监控怎么黑屏了?” “师兄,你再往回退,退回到刘小恺被打之前再看看。”站在一旁的顾晨给出建议。 “这个我知道。”二级警司操作鼠标,开始以4倍速度点击后退。 画面开始不断推进,直到11点30分时,这时候,画面是清晰的,二级警司赶紧点击了暂停。 “老王,这里可是没问题。”二级警司提醒道。 “那就在点击播放,这里不用加速。”王警官说。 二级警司点点头:“明白。” 随后,时间来到了11点32分。 此时的画面里,一名蒙着面的黑衣男子,在看看左右之后,开始走到摄像面前,利用自己随身携带的一把伸缩梯子,站在面前用黑色喷雾,将镜头喷成一片漆黑。 “妈的,就是这家伙干的,竟然连监控设备都敢喷,简直就是胆大妄为。”二级警司气得捶桌子。 “再往前推进,找到他出没的几个摄像头位置。”王警官靠近在二级警司面前,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屏幕。 “老王,我觉得这很困难,也很麻烦,需要很大的工作量。” 王警官瞪着二级警司,道:“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你听我说,这件事情不需要讨论,你们就是需要把这个人的位置找出来。” 愣愣的看着王警官霸道总裁附体,两秒钟后,二级警司这才嗯道:“行,我用智能系统帮你匹配出来。” 有些无奈,但还是听话照做。 二级警司不停的操作电脑,开始利用智能系统,将周边的一些可能关联的监控位置,部调出。 随后,按照蒙面人出没的顺序,先后进行对比,最终找到了八处位置。 “老王,你们自己看吧,他们似乎是提前就踩点过的,凡是这些人要经过的位置,他们都事先用黑色喷雾,将摄像头的监控镜头给喷黑。” “看来这些人反侦察能力不错。”王警官皱起眉头,感觉这帮人比想象中的要难对付啊。 顾晨也道:“从现在看来,这帮人费尽心机,将沿途监控镜头给涂黑,再对刘小恺展开袭击,这是一起有预谋的事件。” “顾师弟说的很对。”卢薇薇也插嘴道:“他们没有窃取刘小恺身上的任何物品,却费劲心机要给他教训。” “而且他们熟知刘小恺下课之后,会沿着哪条路线回到家里,所以才在中途设局,让刘小恺进入他们的包围圈。”顾晨也是根据现场情况,分析出刘小恺被袭击的前因后果。 比起一般的打架斗殴案件来说,这帮人就显得更加专业。 最起码知道一些反追踪…… 做事也很谨慎,不会让警方的摄像头拍到脸,而且下手稳、准、狠,一分钟内就将刘小恺打伤,之后便逃之夭夭。 从这些重重迹象来看,这绝不是当天随机做出的袭击想法,而是头一天,甚至头两天就有预谋。 “师兄,能不能让我重点看一下案发地点监控,一天前的所有情况?”顾晨问。 二级警司愣了一下,提醒道:“顾晨,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可这工作量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没关系,这个交给我。”顾晨笑嘻嘻道。 二级警司见顾晨坚持,也不太好拒绝。 毕竟这样的调查,毕竟费时间和精力,而且需要对视频中踩点的人物反复对比。 这样的工作量,对于自己这个职业型人员也是一种不小的挑战。 “行吧,既然你坚持,那就交给你。” “谢谢师兄。” 见二级警司让出座位,顾晨直接坐上去,操控起电脑监控,开始从被喷黑的时间算起,往后以4倍速度开始倒退。 画面中,行走的人群走路带风,在加快进度的画面中川流不息。 顾晨感觉还是太慢,直接又加速到8倍进度。 此刻的画面中,人群穿行的速度,有点快到离谱。 一旁的二级警司有些惊讶,提醒道:“顾晨,你这播放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这样怎么能看清是否是来踩点的蒙面人呢?” 顾晨的精力在屏幕上,至于二级警司说什么,顾晨压根就没在意,直接又点击加速到12倍进度。 二级警司脸一黑,直接转身就走,感觉刚才跟顾晨的说话就是耳边风。 王警官和卢薇薇也是面面相觑,感觉顾晨这样的操作实在有些太离谱。 正常人用肉眼看屏幕,都只能看见这些人在快速穿缩。 别说是表情,能分清男女就不错。 可顾晨这样告诉浏览,到底能不能行,王师兄说不准,卢薇薇也说不准。 可能顾晨在调查方面更加着急了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王警官和卢薇薇只能坐在一旁焦急等待。 二人都没有睡午觉,此刻有些昏昏欲睡。 而二级警司和另外一名同事,则去忙其他事情。 顾晨眼神专注,利用专精级记忆力,已经将播放进度调整为16倍速。 “找到了。”顾晨忽然点击暂停,随后又往前播放了几秒。 这一说,让昏昏欲睡的王警官和卢薇薇忽然睁开双眼,赶紧凑过身。 卢薇薇惊喜的道:“顾师弟,你真的找到了?” “应该没错了。”顾晨点击播放键。 此刻的画面中是在夜晚,三名男子经过胡同路口时鬼鬼祟祟,不时看着身边动静。 然而走到路口时,几人明显停顿了一下,所有人都在不经意间看向监控,之后便快速离开。 “正常人走路经过,谁在乎路口有没有监控?这几人的反常举动恰恰在说明,他们的路过,绝不是偶然,而是可以在踩点。” 顾晨根据自己的判断,随后又点击了另一个路口监控画面。。 这时候,还是这三名男子,依然是每个人都看了眼监控,然后左右观察,看看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监控点。 虽然几人表现的并不是很刻意…… 但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几乎在每个被喷黑的地点,都有这三人的出现。 “没错的,应该就是这三人。”王警官在看完顾晨调取的监控后,不由心中一喜。 卢薇薇和其他两名二级警司,也是左右观察,最后的意见也和王警官打成一致。 监控中出现的三人,最有可能是今天中午袭击刘小恺的真正凶手。 “我说顾晨,这样快的速度,你都能从八处被喷的监控视频里,找出这三人的身影,你这观察力也太强了吧?”二级警司忍不住吐槽道。 另一名二级警司也道:“这要换做是我,最起码今天一天活不干,就光要凑齐分析这些人,都需要大量的时间,顾晨,你这一个小时就可以抵得上我们一天的工作量,这也太离谱了吧?” “离谱?自己做不到就别怪别人也做不到。”卢薇薇在选边站队方面,从来都是力挺顾晨。 顾晨有些无奈。 效率优先的情况下,也只能利用专精级记忆力,强化对画面中人物动态的分析。 这些快速运转的画面,虽然在常人看来,会有些晕头转向,但顾晨过滤时间很快,并不存在这些问题。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既然找到了这三人,可以将三人的具体样貌,进行大数据对比,找到他们的真实身份。”顾晨怕自己抢了二级警司的工作,特意又道:“这方面我不太行,要不麻烦师兄操作一下?” 二级警司这时候才发现了自己的价值,摆摆手道:“没问题啊,这个交给我好了。” 随后,三人的头像被在线截取,进入到系统的大数据库。 很快,电脑页面中,三人头像的下方,快速翻滚着各种人物头像。 1分钟后,第一个嫌疑人的身份信息出现了。 紧接着是1分30秒,第二个嫌疑人的身份也出现在了页面中。 2分零1秒时,第三个嫌疑人的身份信息也出现。 三个嫌疑人头像,下方对应的是三个身份证照片和信息,匹配度均达到80%。 …… “赵铭,王佳乐,刘文,是这三人没错吧?”二级警司将调取的信息,展现在三人面前。 卢薇薇兴奋的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三人。” “住址能不能查一下?”顾晨问。 “这个放心,交给我。”二级警司再次输入信息,很快便找到了赵铭的家庭住址。 “赵铭原籍住址在梅山镇,但他和外婆一直住在江南市的一处城中村里。”二级警司说。 “其他人呢?”王警官问。 “也都在附近几个城中村,房子都是租的。”二级警司再次输入一串数据,将其他两人现在的住址展现出来。 “江南神起化工厂?”顾晨忽然眼睛一亮,赶紧凑过身,仔细查看三人的数据:“这三人都在一家化工厂上班,年龄都在二十出头。” “可他们跟刘小恺怎么会扯上关系?”卢薇薇也表示不解,很难想象三个化工厂工人,会跟一个高中生产生瓜葛。 王警官将三人的资料,用手机拍下之后笑道:“不管怎么说,这些嫌疑人是跑不掉的,咱们先不要打草惊蛇,把这几人在化工厂排班请客弄清后,再做抓捕。” “明白。”顾晨和卢薇薇齐声应道。 回到三组办公室,王警官叫来了老丁、老李和何俊超,还有其他一些刚晋升为三级警司的年轻警员,准备安排具体的抓捕任务。 而顾晨和卢薇薇,则换上便装去江南神起化工厂,准备找寻赵铭,王佳乐和刘文的排班情况,以便给王警官安排合适的抓捕时机。 …… …… 下午4点半。 江南神起化工厂行政部。 “笃笃笃。”穿着便装的顾晨敲响了办公室大门。 门虽然是开的,但是顾晨还是敲门提醒。 一名戴着眼镜,梳着中分的高大男子正在打电话,嘴里骂骂咧咧,见顾晨站在门口,只是点点头,然后挂断电话。 “请问你们找谁?”男子问。 顾晨和卢薇薇面面相觑,随后顾晨率先问道:“厂里的排班表是归行政部管吗?” “没错。”男子点点头,皱起眉头问:“你们问这个做什么?你们是厂里的吗?” 顾晨摇头。 卢薇薇摇头。 “你们不是厂里的跑这来干什么?”男子见状有些生气,道:“我们行政部,每天的事情一箩筐,你们既然不是厂里的,麻烦先出去,不要在这妨碍我工作。 顾晨学着卢薇薇掏证件的帅气模样,将皮夹证件晾在他面前,道:“我们是警察。” 一句话,忽然就把中年男子给愣住了。 顾晨昨天才拿到人民警察证,甩出证件这是基本操作。 以往都是看着身边的师兄师姐在掏证件,自己只能傻站着一边。 如今证件在手,掏出证件时的那种威慑力,顾晨总算能第一次感受到。 “你……你们是警察?”中年男子战战兢兢道:“警……警察同志,我……我好想没犯什么大事吧?” “难得你有违法乱纪的事情?”卢薇薇也是没好气道。 男子苦笑一声,喃喃道:“警察同志,你可别开这种玩笑啊,我除了跟女同事开点颜色玩笑外,可真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啊。” “我们在办案,需要查询一下员工的排班情况,希望行政部能配合。”顾晨也不废话,直接说明来意。 男子这才长舒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中分道:“原来是这样啊,那行,你们是要哪天的排班表?” “昨天,今天和明天。”顾晨说。 男子甩了甩手指道:“我明白,我这就给你们找。” 随后,他点开办公室电脑,将一个文件夹打开,点开了员工排班日常,将昨天、今天和明天的排班表打开,并让出座位道:“警察同志,你要的东西在这里。” “谢谢配合。”顾晨也不啰嗦,直接坐在刚才男子的座椅上,点开昨天的排班表。 从排班表序号可以得知,管理和员工加起来,总共有113人。 顾晨很快便找到了赵铭,王佳乐和刘文的名字,不由和身边的卢薇薇对了下眼神。 三人均为一个车间,一个班组,昨天上班时间为早上8点到下午5点半,并无夜班。 想着在调度室查到的监控画面,也正是在昨天,三人去案发地点踩过点。 那时候为晚上8点左右。 顾晨点击关闭,随后又点开今天的排班。 然而今天的排班表显示,三人均休假一天。 而明日的排班为晚上,也就是晚上6点开始上班,直到后天清晨下班。 “有什么问题吗?警察同志?”中南男子见顾晨和卢薇薇脸色微变,不由好奇的问了一句。 “谢谢配合。”顾晨关闭文件,起身道谢。 “是不是厂里有员工犯事了?”中南男子见顾晨不说,更加勾起了他内心的求知欲。 “今天的调查不要跟任何人透露,就是对我们警方工作的最大支持。”卢薇薇的一句话,忽然就打消了中南男子继续问话的可能。 “行,只要是能支持警方办案的,我一定照做。” “那就谢谢配合,再见。” …… …… 顾晨和卢薇薇相继跟中年男子道别后,回到三组办公室。 整个三组办公室,现在也是在安排下一步行动。 得到顾晨和卢薇薇带来的消息时,王警官皱了皱眉,道:“不用等到这几人上班,咱们今天就行动,直接上门抓人。” “没错。”顾晨也同意道:“现在还不知道这帮人的目的是什么,万一他们还有针对的其他人,那岂不是更加危险?” “同意顾师弟的意见。”卢薇薇也赞成道:“这帮家伙是一个班组,私下关系肯定不错,如果这帮人存在危险倾向,如果不尽早将这三人缉拿归案,给社会带来的危害也就越大,必须坚决打击。” “那我就把晚上的事情协调一下,跟你们一起去参加抓捕行动。”丁警官原本不上夜班,不过临时有变,他也得意参与。 “既然老丁参加,那我更没啥意见,就让小何跟着我。”李警官也表态支持。 何俊超笑了笑,说道:“很久没有参加抓捕任务了,这次正好练练手。” “行。”王警官非常满意,道:“对方3个人,咱们安排9个人,做到抓捕3比1,一个一个抓,所有人都逃不掉。” “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得提前去踩点?”顾晨问。 因为三人今天均无排班,也就说明三人今天并不在化工厂,而是在家里或是外头。 如果抓捕行动安排在今晚,那必须要首先确认嫌犯的具体位置。 王警官点头道:“没错,抓捕任务安排在今晚,但现在咱们得提前行动,到各家住处去踩点、盯梢,可不能让这帮家伙再去干坏事,大家明不明白?” “明白。”所有人回答的很爽快。 “那行,我现在来安排一下具体任务。”王警官走到白板前,将王佳乐的照片,从吸铁石上取下来,交给丁警官,道:“你带两个人,去王佳乐家附近盯梢,看看这家伙是不是再家里,不在家就守在家门口,回来即抓捕。” “明白,这事交给我。”丁警官接过照片看了两眼,随后交到身边两名三级警司手里查阅。 随后,王警官又将刘文的照片取下,交给了李警官,道:“刘文家住的地方只有一个出口,你们把车停他楼下路口附近就行,那地方就是个死胡同,抓人方便,而且围墙上都是些碎玻璃,没有翻墙逃走的可能。” “哈哈,你老王是给我一个软柿子捏啊?”李警官接过照片,交给了身后的何俊超,道:“那行,这厮交给我。” 最后,王警官将赵铭的照片拿在手里,看着顾晨和卢薇薇道:“这个赵铭家,住的地方最为复杂,周围的建筑地形都是方方正正,四通八达,而且还有前后门,这块硬骨头就交给我、卢薇薇和顾晨,由我们来抓捕。” “我没意见。”卢薇薇说。 “我也没意见。顾晨也道。 “那行,现在开始行动起来。”王警官低头看了下表,道:“等晚上7点,咱们再开始统一进行抓捕作业,请大家密切配合,避免疏漏。” “没问题,坚决完成任务。” 所有人都坚决表态,势必完成抓捕任务。 ……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赵铭家楼下,王警官低头看表。 已经是晚上6点50分。 从赵铭6点30分回家后,便没有再出来。 王警官啃着烧饼,扭头看着顾晨,道:“去问问老丁和老李,看看他们那边的情况如何?” “明白。”顾晨打新建的抓捕群,语音问道:“丁师兄,李师兄,我们这边准备完毕,目标已经进入家中,你们那边怎么样?” “咻~” 放开语音键,顾晨语音发送完毕。 很快,丁警官发来回复:“我们这边的目标也已进入家中,随时可以进行抓捕。” 接下来是李警官,也表示目标正在家中。 王警官啃着烧饼笑呵呵道:“告诉他们,晚上7点准时行动。” “明白。”顾晨再次按住语音键,道:“晚上7点,照旧。” 丁警官发来一个OK的手势。 李警官发来一个OK的手势。 何俊超也发来一个OK的收拾。 …… …… 6点58分。 王警官打开车门,和顾晨跟卢薇薇一起下车。 看着三楼亮起的灯光,王警官盯住道:“待会卢薇薇去敲门,和上次一样,我跟顾晨来抓捕。“ 顾晨点点头:“明白。” 卢薇薇也道:“放心吧,交给我。” 安排好任务后,三人一起上了楼梯,来到三楼门口。 顾晨看了眼卢薇薇,卢薇薇表示明白,当即“砰砰砰”的开始敲门。 “谁啊?”屋内传来一名男子的回应。 “下面漏水啦,你家厕所怎么回事啊?我家那里部都湿了。”卢薇薇带着一副责怪的语气,不停的敲门。 “厕所漏水?不会吧?”屋内的男子一脸懵逼。 “什么不会啊?你自己下楼看看,你家厕所到底怎么回事啊?”卢薇薇依旧不依不饶,站在门口不停嚷嚷。 屋内的男子有点烦躁,怒道:“你先等会。” 随后,便听见男子吩咐自己的外婆道:“外婆,帮我去开个门。” “好,我去开。”一名老人的回复后,便听见脚步声开始往门口靠近。 门开了,顾晨和王警官刚想猛冲进去,可见对方是老人,怕撞伤,顿时又停顿了一下。 开门的老人家一看是警察,也是愣了一下。 而身后正在用餐的赵铭,见三名警察在门口,顿时大叫一句“卧槽!”然后飞快的跑进房间,大门一关。 “别跑。”顾晨一把将老太太推开,拔腿就追上去,王警官也紧跟其后。 老太太一看懵了,赶紧抓住王警官裤子:“你们干什么?你们不要抓我外孙啊,你们快走开。 “开门。”王警官怒吼一声,道:“再不开门我可撞门了。” 房间内依然毫无动静。 而老太太却依然不肯罢休。 卢薇薇一把将老太太架开,道:“老太太你先冷静一下。” “我不冷静,你们警察不能抓我外孙啊,不能抓他。”老太太也是吓坏了,当时就想再去抓王警官裤子。 “顾晨。”见屋内的赵铭拒不配合,王警官眼神提示身边的顾晨。 “明白。”顾晨点点头,后退两步,忽然右脚尖向后一蹬,一脚踹在门板上。 整个房间大门,忽然间轰塌在地上。 顾晨第一时间冲进了房间,冲到了阳台。 由于是老建筑,赵铭竟然沿着墙体外围的钢丝,直接爬到了一楼。 见顾晨来到阳台,赵铭吓得撒腿就跑。 “王师兄,下楼。”顾晨也来不及解释,直接折返回去,跟着卢薇薇直接就冲下一楼,沿着赵铭逃跑方向猛追过去。 而王警官则被拽住裤腿,老太太想以此争取时间,结果一下就被王警官甩开了。 一行五人很快就跑起了马拉松…… 最前面是嫌疑人赵铭,仗着地形熟,一马当先! 顾晨和卢薇薇跟在后面埋头冲刺,王警官被抓了一下,排在了第四位。 但是体能还不错,很快就赶了上来! 排在第五的是护仔心切的老太太,一边跑一边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叫骂着! 城中村里的狗子们被几人所吸引,也招朋引伴的跟上来了! 没多久胜负就见了分晓…… 老太太跑不快,很快被狗子扑倒。 王警官看到了赶紧喊:“赵铭,你外婆被狗扑倒了,你外婆被狗扑倒了!” 然而王警官的叫喊完就是徒劳的。 结果嫌疑人赵铭居然头都不回,跑的更快了…… 王警官犹豫了一下,虽然此刻还没有不能面对群众危难不勇为这个说法,但还是忍不住心软,回头挥起警棍驱散了狗子…… 然而想不到,老太太爬起来,又想来扑王警官。 王警官感觉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只能再次甩开老太太,继续追赶了过去。 五分钟的猫鼠游戏,最终在一个路口,顾晨将赵铭一个过肩摔,死死扣在了地上:“赵铭,有本事再跑啊?打架斗殴是小,想想这么玩命也没必要吧?” “警察同志,你为什么追我?什么打架斗殴?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赵铭此刻也是慌神道。 原本是短跑健将的赵铭,仗着地形熟,想一把甩开警察的追捕。 可让他见鬼的是,身后的顾晨,冲刺速度简直有点恐怖的存在。 都这样都能被他一把按在地上摩擦。 随后赶来的卢薇薇,喘着重重的呼吸,怒道:“跑啊!你小子再跑啊?竟然敢从三楼爬下去,不要命了?” 此时此刻,第四名王警官也跑了过来。 见顾晨已经将赵铭制服,这才长舒一口气,拿出手机按住通话键:“我们这里已经搞定了,老丁,老李,你们那边怎么样。” 没过多久,群里传来的丁警官的语音回复。 丁警官:“我们这里早就OK了,你老王怎么现在才回复啊?” 李警官:“我们这里也早就搞定了,怎么?老王你那边有什么意外吗?” 王警官郁闷的不行,提了提裤子,继续按住语音键道:“没什么大问题,人已经抓到了,就是碰到一个碍事的老太太……” 抓捕行动“顺利”结束。 三路人马回到芙蓉分局。 晚上8点30分。 赵铭,王佳乐和刘文,也分别被带到了三个审讯室。 一号审讯室里,王警官猛灌一口水,转身道:“赵铭,不要以为你一句话不说,我们就找不到你殴打他人的证据,我劝你还是聪明一些。” 赵铭脑袋一歪,继续闭嘴不谈。 感觉王警官的威胁吓不倒自己。 “嘿!有种打人每种承认?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人。”王警官也是被惹恼,可赵铭依旧是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 外面的卢薇薇有点恼火,扭头问身边的顾晨:“顾师弟,这都多长时间了?这家伙就是闭口不谈。” “这家伙最硬,可不见得其他人就跟他一样。”顾晨话音刚落,丁警官便跟着两名三级警司走出审讯室。 看到同样站在走廊上的顾晨和卢薇薇,丁警官愣道:“你们那边怎么样?” 顾晨摇头:“一句话没说。” “一句话没说?”丁警官愣了一下,又道:“我这边的也是个硬骨头,什么都不说。” 这时候,三号审讯室的李警官,也跟何俊超还有另外一名三级警司走出来。 见大家都站在走廊上,所有人大眼瞪小眼,一个个好奇不已。 “怎么?你那边的也没说?”丁警官看着李警官,不由瞪眼问道。 …… 原本就是一起打架斗殴事件,原本以为逮住三个行凶者,这些人会瞬间变老实,结果来到审讯室,一个个装得跟英勇就义一样。 三人显然是串通好的…… 这时候,王警官也端着茶杯走出来,见众人都在走廊上集结,也是不由苦笑道“这帮人年纪轻轻,胆子倒是挺肥的,讲义气,可就是用错了地方。” “看来这些人是不会说的,不过从所有证据来看,给摄像头喷黑色喷雾的,就是这三个人,我们从那个刘文家搜到了证据。” 李警官是这次行动中,唯一在嫌疑人家里有所斩获的一队。 不仅将刘文当场抓获,还在他家床底下,搜到了黑色喷雾。 而对比之前的监控画面显示的作案工具,显然不会有错。 “既然可以指认这些人,但是这帮人为什么却还不肯招供?难道他们认为这样就可以逃避责任?”王警官喝着枸杞茶,不由思索再三。 丁警官道“我看他们就是影视剧看多了,容易受一些江湖做派的影响,要我说现在的影视剧,都该往好的方向引导年轻人,思想引导很重要的。” “我同意老丁的意见。”李警官也走上前,阐明自己的看法“这帮人显然是事先做好了被警方抓住的预想,所以早就串通一气,一旦被抓就只字不说,你们说对不对?” “老李,还用你说?”卢薇薇也是呵呵一笑,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这帮人就是串通好的,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 就在大家热议的同时,王警官发现,只有顾晨一人安静的靠在走廊的窗边,看着窗外的美景,似乎走廊的纷扰与他无关。 “顾晨。”王警官走到他身边,问道“大家都在发表看法,你怎么不去讨论一下?” 按照以往的情况,遇到这种事情,顾晨都会发表自己的看法。 而且大家在热议的同时,也都希望能从顾晨的看法和角度发现问题。 但是今天的顾晨却是出奇的冷静,嫌疑人不说话,顾晨也没有强行问话,到有种听之任之的样子。 “王师兄,我觉得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顾晨转过身,靠在窗边,道“我们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这间事情就是这三人所为,可他们闭口不谈,像是在隐瞒什么,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这个……”被顾晨这么一说,王警官也忽然发现,情况确实有些像顾晨所说的那样。 三人殴打刘小恺可谓是证据确凿,根本没必要在隐瞒什么。 可就是在殴打刘小恺的原因上,似乎才是三人刻意隐瞒的重点。 “这个刘小恺,先前根本就不认识这三人。”卢薇薇也走到顾晨和王警官身边,道“而且根据刘小恺自己所说,这些人出手干净利落,打完就走,显然是抱着教训的心态。” “那就是说,有人雇佣这三人去走刘小恺?”王警官问。 卢薇薇耸耸肩,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我觉得,要找到问题的根源,还得去趟刘小恺所读的学校。”顾晨放下双手,提出了新的建议“从学生口中得到的信息,或许会更面。” 这时候,丁警官和李警官也走上前。 刚才顾晨提出的思路,大家都有认真在听,想想也对。 三个化工厂工人,精心策划一次殴打他人至轻微骨折的事件,看似有些不合理。 要说恩怨,三人跟刘小恺根本就是毫无交集。 从这点来看,三人更像是被雇佣。 而雇人殴打刘小恺的幕后黑手,或许就在学校里。 毕竟,刘小恺作为一名高中生,所接触最多的也就是高中生。 “我同意顾晨的意见。”丁警官首先赞同道“去趟刘小恺的学校,跟这帮学生说明要害,或许幕后黑手自知有愧,会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是最好不过的。”卢薇薇笑了笑,说道“毕竟如果是有良知的学生,看到三个背锅侠可能要收到重罚,我想对方也不会坐视不管,就算再重的江湖义气,我想这时候如果不敢站出来,这三人也会看不起他。” “没错,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顾晨很欣慰,卢薇薇现在能根据自己的思路,很快知道自己的下一步想法。 王警官皱了皱眉,道“那行,这三人先拘留,明天我们几个去三中,把情况跟校长说明一下,让他把三名嫌犯的情况告诉三中的学生,这样我想那个幕后黑手还有点良知的话,他会主动自首的。” 再抬头,丁警官和李警官也是笑容满面的同意了,感觉这样再好不过。 …… …… 翌日。 上午9点。 江南市第三中学,校长办公室。 王警官将情况说明之后,地中海校长脸忽然就黑了。 “王警官,这个你们能确定吗?如果不能确定,那对我们学校的声誉可是会有影响的。” “这个暂时不能确定,但是受伤的是刘小恺,刘小恺是三中的学生,他平时的活动范围也仅仅在学校和家里之间,你说他能接触些什么人?” 王警官早知道校长会排斥,所以也是心平气和的讲解道。 “这个……”地中海校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道“那行,不过这事不要广播,我让所有老师,带着通知去各班讲解一下,相信会有人主动站出来。” “那就劳烦校长了。”顾晨也是颇为兴奋。 有校长帮忙,调查情况也进展顺利。 校长在教师群发下一则通知后,在课间时分,各班老师都去教室通报警方情况。 顾晨和卢薇薇还有王警官,被安排在办公室喝茶,几人倒是清闲自在。 地中海校长给顾晨倒完一杯茶后,问道“警察同志,我们学校的刘小恺,现在的伤势如何?” “除了有些轻微骨折外,其他的也并不是很严重。”顾晨想了想,又道“对了,脸颊有些浮肿。” “这个胖小子,本来就胖,脸还肿。”校长也是不由呵呵两声,道“如果不是什么大伤,希望警察同志能够让我们学校来处理,不要把事情闹大。” “这个请你们放心。”王警官也是不由分说道“我们需要调查清楚,这些人的目的和起因是什么,至于怎么判罚,自然是公事公办。” 校长皱了皱眉,没说话。 时间很快到中午,下课铃一响,学生们便蜂拥而出,校门口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看来是没人承认了。”王警官低头看了看表,表示非常的失望。 在校长办公室待了足足一上午,竟然没有任何回应。 “会不会是幕后指示者没这胆量?”卢薇薇也是不由分说道“毕竟已经有三个人被抓,胆子小的,别说是自首,估计看见警察都害怕。” “那咱们就回去吧,静观其变。” 顾晨话音刚落,便有一位短发清秀的女生,忽然“笃笃笃”的敲响大门,问道“请问你们是芙蓉分局的警察对吗?” 顾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道“没错,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赵铭,王佳乐还有刘文,他们现在是不是还在公安分局?”女生显然很担心三人的样子。 这让顾晨、王警官和卢薇薇,瞬间有些愕然。 看着眼前的女生,清秀文静,怎么都不像是幕后黑手的样子。 可她却知道被抓的这三人,这不由让顾晨产生了好奇心。 “难道这件事跟你有管?”顾晨不可置信的问她。 女生摇了摇头。 “既然跟你无关,你来这里做什么?”身边的卢薇薇也有些不知所以。 “警察姐姐,这件事情跟我无关,也有关,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揍刘小恺,这都是我的错,请你们不要怪他们三个。” “这倒是有点意思啊。”顾晨也是被这个女生的话弄得有些糊涂,忙问道“既然跟你有关,你愿不愿意跟我们走一趟,配合我们的调查?” 见女生有些犹豫的意思,顾晨又问“那个刘小恺跟你是同班同学?” “不是。”女生摇了摇头,道“警察哥哥,他是我隔壁班的。” “隔壁班的呀?”王警官见女生一副自责的模样,估计这事她也脱不了关系,于是道“既然这样,你跟我们去趟派出所,毕竟刘小恺的父亲不肯罢休,他们三个打人的家伙也逃不了干系。” “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请你们不要为难他们三个。”女生眼睛红红的,委屈极了。 卢薇薇拍拍她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如果这之间有什么误会,我们警方可以帮你们协调关系,也让刘小恺和他父亲一起来派出所,咱们几个心平气和的把事情说清楚,你说好不好?” “嗯。”女生听到卢薇薇的安慰后,也是点点头“警察姐姐,只要你们不为难他们,我都听你们的。” 顾晨看了眼王警官,王警官则是微微点头。 感觉案件并没有太复杂,女生和三个化工厂工人,还有隔壁班的刘小恺,这几人之间或许有误会。 可当时在食堂吃饭,儿子被人打,刘仲恺可是火帽三丈,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顾晨和卢微微还有自己,刚刚才上了区里的宣传海报,如果这个案子办理的不好,那将会直接影响自己的形象。 因此也必须要重视起来。 王警官拿起电话,拨通了刘仲恺的电话“刘师傅。” “王警官,是不是案件有进展?那些殴打我儿子的混蛋,你们有没有抓到?” “刘师傅你先冷静一下,这个殴打你儿子的……具体有三个人,昨晚已经部缉拿归案。” “太棒了,你们芙蓉分局的办案效率就是高,这点值得表扬啊,怎么?王警官是需要我配合调查吗?” 电话另一头的刘仲恺,显然是值得王警官这通电话的含义,所以忙问道。 “是的,如果可以,请带着你儿子刘小恺,一起来芙蓉分局,咱们有事当面说,也好配合我们警方办案。” “那当然是可以的。”刘仲恺笑呵呵道“只要能让这几个混蛋没好果子吃,你要我怎么配合都行啊,对了,是现在过来吗?” “对!” “好嘞,那我马上带儿子过来。” …… …… 中午12点40分。 赵铭,王佳乐还有刘文,部被带进了一号审讯室,而同样赶来的,还有刘仲恺和刘小恺。 刘仲恺刚走进们,便问身边的王警官“是这三个人对吗?” 王警官点点头。 刘仲恺二话不说,冲上去就要扇几人的耳光,被顾晨和卢薇薇赶紧拦住。 “你们几个混蛋,竟然敢揍我儿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是吧?我告诉你们,有种别出去,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 “刘先生你先冷静一下,不要靠近,冷静。”顾晨利用身体强壮的优势,将刘仲恺挡在面前。 刘仲恺不服气,指着三人一顿痛骂“你们几个凭什么?凭什么要揍我儿子?我儿子根本就不认识你们几个,你们为什么要揍他?” “砰!” 卢薇薇也是见审讯室乱成一锅粥,当即猛拍了下桌子,怒道“还有完没完了?” 刘仲恺也是被卢薇薇吓一跳,当即愣了一下。 “刘先生,我们叫你过来,是为了配合我们的调查,调查没结果之前,请你保持冷静,好吗?” 卢薇薇最后两个字,说的特别的重,再配合她握得嘎吱作响的拳头,更像是一种威胁。 刘仲恺不由吞下一口唾液,道“可……可以。” “那就听我的命令,先坐到那边去。”卢薇薇指着右侧的座位。 刘仲恺不敢再造次,直接带着儿子刘小恺,坐在了右侧座位上。 而赵铭,王佳乐和刘文,见到刘小恺时,依然是一副怒气冲天的样子。 可跟昨晚一样,三人依旧不说话。 这时候,顾晨和卢薇薇面面相觑,顾晨走到审讯室门口,对着外头点点头。 随后,那名短发女生低着头,慢慢的走进了审讯室。 “肖……肖潇?你……你怎么在这?”赵铭见到短发女生,忽然就愣住了。 “我不来这里,你们都没好果子吃。”叫肖潇的女生也是悲愤至极,脸色非常难看。 顾晨则走到一侧,将摄像机打开…… “肖潇,你不在学校好好上课,跑这来掺合什么?这不是瞎闹吗?”王佳乐也是眉头紧皱,不由带着批评的口吻责备道。 “佳乐,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我真的没事,不需要你们用这么偏激的方式来帮我,真的不需要。” 肖潇说道这里,眼角的泪水,忽然再也抑制不住,直接从俏脸两侧留下来,滴答滴答的掉落在地上。 “肖潇,你怎么了?”卢薇薇看到这种情况,也是傻眼,赶紧掏出纸巾递给肖潇。 而一旁的刘仲恺也是不由愣了一下,感觉是不是哪里不对?赶紧又看了眼身边的刘小恺。 刘小恺脑袋一缩,往后退了半截。 刘文忽然拍着桌子,怒道“好吧我承认,我招,这事都是我干的,跟他们所有人都没关系,我就是讨厌刘小恺,所以揍他。” “你的供词毫不冷静,我希望你调解好情绪后,再来说明。”顾晨并没有开始做笔录,只是觉得这出好戏越来越热闹。 感觉这之间,或许真的有什么大秘密? “刘文,你胡说什么?明明是我的主意。”赵铭见刘文主动担责,顿时也坐不住了,当即站起身反驳道。 结果中间的王佳乐,也是一拍桌子,怒道“够了,你们都给我坐下,这事跟你们大家都没关系,是我的主意,你们不用替我担责,动手揍他刘小恺的人也是我,跟你们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王佳乐看着顾晨,道“警察同志,我招,我招,但是请你不要为难其他人,所有一切的组织策划,和对摄像头的破坏,还有殴打刘小恺,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跟他们任何人无关,请明察。” 顾晨和卢薇薇还有王警官,以及坐在这里老半天,愣是被这几人所谓的“江湖”义气弄得有些尴尬。 昨晚一个个像是哑巴一样,每个人都是闭口不谈,可今天肖潇一来到现场,所有人都开始争先恐后的承担责任。 开始所谓的交代。 这让顾晨、卢薇薇和王警官大为惊讶。 “闹够了没有?如果没有闹够,我可以再给你们一些时间,需要吗?”顾晨盯着眼前的三个人,脸色凝重的问道。 赵铭刚想再说话,可看着顾晨一脸认真的样子,知道刚才的冲动,这位年轻帅气的警官并不会买账。 因此话到嘴边又停住。 而王佳乐看着同伴和肖潇,不由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也没说话。 刘文则一直死死盯住刘小恺,把这厮吓得不敢直视。 “肖潇,你坐这。”顾晨特地搬出一把凳子,放在自己的身边。 “谢谢警察哥哥。”肖潇擦了擦眼泪,坐下之后道“这一切跟他们都没有关系,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 。 一号审讯室。 顾晨打开笔录本,开始记录肖潇的说辞。 从昨天到现在,案件的本身也在逐渐明朗,殴打刘小恺的三名疑犯落网,可现在中途又多了一个肖潇。 无论是何种情况,皆有因果。 顾晨相信,问题的本身就在肖潇身上。 如果说这三名化工厂工人,无缘无故去殴打一名高中生,这似乎很难让两者身份链接起来。 可中间多了一个肖潇,就像一个纽带,把所有的问题都连接在一起。 “警察哥哥,我能先讲个故事吗?”肖潇用纸巾沾了沾眼泪,扭头问顾晨。 “可以,你说吧。”顾晨并没有设定太多限制,让肖潇自由发言。 “曾经在一个城市的一所高中里,有一个女孩被隔壁同学欺负,隔壁同学总是嘲笑她:你爸爸呢?呵呵。” 说道这里,肖潇的眼泪忍不住,从脸颊两侧滴落。 “他不仅三番五次的嘲笑这个女孩没有父亲,还经常捉弄她。” “有一天,三个男孩,看到下课回家时,满脸泪痕的她,他们发疯的一样要去报复。” “女孩阻止了三人疯狂的想法,随后三人也答应下来,表示事不过三。” “可后来又一次遇见满脸泪痕的女孩,一个人在独自回家路上偷偷哭泣。” “三个男孩决定,他们要将那个欺负女孩的隔壁班男生,狠狠的将他暴打一顿。” “最后所有人被传唤到了公.安分局,经常要处分他们,受害人家长要抽他们耳光。” 肖潇说道这里时,其实所有人都清楚。 这个故事里的女孩,就是现在的肖潇。 而那个经常欺负女孩,嘲笑她没有父亲的隔壁班男子,就是刘仲恺的儿子刘小恺。 至于那三个出手教训的人,便是现在的赵铭,王佳乐和刘文。 刘仲恺默默的看着身边的刘小恺,刘小恺表情一愣,又往墙边挪了半截。 而此刻的赵铭,王佳乐和刘文,都默默低下头,不敢直视面前的肖潇。 肖潇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她看着所有人,眨着湿润的眼眸道:“那个女孩的爸爸,曾经是名消防员,在一场大火中牺牲,而那三个男孩,正是被女孩爸爸从火灾中救出来的人。” “没错。”还不等肖潇把话说完,赵铭第一个站起身。 而此刻赵铭的双眼,早已哭成了泪人:“你们还记得去年江南神起化工厂大火吗?” “当然记得,那是江南市的一起重大火灾事故。”顾晨毫不犹豫,脱口而出:“我还清楚记得当时的报道,13名员工被困车间,他们借助着湿毛巾,苦苦坚持。” “而消防队员则花费将近1个钟头,以重伤2人,轻伤2人,牺牲1人的代价,将被困车间的所有13名员工,部安救出。” “没错,我也记得,当时各大媒体都有报道过这件事。”卢薇薇也忍不住插嘴道。 王警官深呼一口气,道:“去年的化工厂大火,火势借助着易燃易爆物品,迅速蔓延开来,加上当时是大风天,整个化工厂三号车间陷入了一片火海。” “而且当地许多居民,听说有毒气体正在扩散,会弥漫在周围的空气中,所以开始疯狂的朝着周边城市快速撤离,省道国道一度出现严重拥堵现象。” 想起去年的那场大火,王警官至今还心有余悸。 当时市局动员了周围的所有警力,帮助交警维持秩序。 各大媒体公众号的大肆夸张报道,也造成了当地居民的过度恐慌。 以至于江南市官方媒体及时避谣,也无法阻止周围居民的大量逃离。 “没错,当时带队的消防员,就是肖潇的父亲,而那3个最后死里逃生的家伙,就是我们3个人。”赵铭看了眼身边的王佳乐和刘文。 二人的眼神同样坚毅…… “所以从那之后,我们三人就发誓,肖潇没了父亲,我们三个就是她的哥哥,谁要敢欺负她,我们三个绝不会答应。”王佳乐说话的同时,眼神死死盯着刘小恺。 而刘文也是冷笑一声,道:“当初肖叔叔能冲进滚滚火海,把我们三个只剩半条命的家伙救出来,肖潇在学校受委屈,我们能不管吗?” 听到这里,刘仲恺已经是如坐针毡。 刚才还是怒火攻心,感觉儿子受到了莫大的委屈,被人在外揍成猪头。 可现在看来,这个儿子就该打,就该狠狠打。 “小恺。”刘仲恺怒气冲冲的盯着刘小恺。 “爸……爸。”刘小恺已经缩到了角落里,瞪着畏惧的眼神弱弱的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刘仲恺忽然站起身。 左右看看之后,发现王警官的九小件装备,正放在一侧。 刘仲恺二话不说,抽出警棍就是一顿猛打。 “哎哟,老爸饶命,老爸饶命啊。” “啊啊啊啊,警察救命啊,要死人了。” “救命,救命啊,再打出人命了。” 刘小恺不停的哀嚎…… 刘仲恺也不打头,直接打jio,打得刘小恺像跳舞一样,不停的变换双腿。 “刘先生,住手。”顾晨一把接住刘仲恺手中挥舞的警棍,将其收缴。 “今天我不打死这个龟儿子,我这个做老子的算白做了。”没了工具,刘仲恺原地一想,忽然脱下皮鞋,拿在手里又是一顿穷追猛打。 最后在卢薇薇,王警官和顾晨的帮助下,刘小恺才勉强捡回一条小命。 “家门不幸,竟然出了这种逆子。”刘仲恺也是气得肝疼,看着身边流泪的肖潇,刘仲恺再次走到她面前。 “小姑娘,是我儿子小凯不对,他不该这么嘴贱,教子无方老子有责,我真诚的向你道歉。” 说道这里,刘仲恺红着脸,深深的鞠上一躬。 “刘叔叔别这样。”肖潇也是难为情,将他托起,道:“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你没必要跟我道歉。” “必须道歉。”刘仲恺现在也是臊得慌,整个人尴尬的不行:“你爸爸是救火英雄,是最美的逆行者,我儿子这样嘲笑你,我真的很疼心你知道吗?” 刘仲恺锤了锤胸口,见刘小恺刚想起身,又是一jio踹过去:“蹲着,你特么还敢站起来?” “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刘小恺所在墙角里,拉住顾晨的裤腿做掩护。 肖潇擦了擦眼泪,道:“刘叔叔,我不怪你,你也别怪我这三个哥哥行吗?他们只是怕我受委屈,怕我在学校受欺负,所以才揍了刘小恺,其实我真的不希望同学和亲人之间相互打架,我……” “你别说了,肖潇,我知道,我不怪你,也不怪你那三个哥哥。”刘仲恺长叹一口气,走到赵铭、王佳乐和刘文的面前。 “你叫……赵铭?”刘仲恺问。 “没错,怎样?”赵铭现在还憋着一肚子气,脑袋一歪,根本不想搭理刘仲恺。 而刘仲恺则是伸出一根大拇指,笑嘻嘻道:“打得好,打得好啊,我这个龟儿子,就该让他长长教训,否则他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尊重他人,尊重英雄的子女。” “你现在才知道?教子无方,你这个做家长的也有责任。”一旁的王佳乐同样不乐意。 刘仲恺苦笑一声,点点头道:“没错,我的责任,要不是平日里只知道忙于工作,我应该多跟这家伙好好沟通,多教他一些做人的道理,也就不会出现这种让人羞耻的事情。” “现在知错还不晚,我们不需要你道歉,我们做过的事情,我们自己会承担,但是。”刘文看了眼所在顾晨身后的刘小恺,指着他道:“但是,这个刘小恺必须向肖潇道歉,并承诺以后不许再拿肖潇的父亲开玩笑。” 刘仲恺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是真的没想到,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会有这等血性。 比起躲在顾晨身后的刘小恺,刘仲恺忽然才明白,什么叫做别人家的孩子,什么叫做自己家的逆子。 “听见没?”刘仲恺怒视着刘小恺。 顾晨也转过身,将蹲着地上的刘小恺一把提起,道:“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承担,不要让你父亲再为你难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明不明白?” “我……我明白。”刘小恺也是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自己还是整间审讯室里的受害者,现在转眼一变,自己竟然成了整间审讯室里,人人喊打的臭老鼠。 这种跌宕起伏的感觉,自己做梦都不会梦见。 “对不起肖潇,我真不知道你父亲原来是救火英雄,是我不对,不该开这种伤害同校同学感情的玩笑,我认错,我该死,我对不起你。” 刘小恺也学着刚才老爸的鞠躬动作,弯下腰,深深的鞠上一躬。 “没事,我原谅你了。”肖潇也是破涕为笑,不再追究。 随后,刘小恺又分别给赵铭,王佳乐还有刘文鞠躬致歉,并得到三人的谅解。 “顾警官。”刘仲恺转过身,面对顾晨道:“真的要谢谢你们找到打我儿子的人,也谢谢你们让我知道,我儿子原来这么混蛋,回去我一定严加管教。” 顾晨挠了挠后脑,微笑道:“管教我不反对,只要别出人命就行。” “哈哈。”刘仲恺也是干笑了两声,颇为尴尬道:“另外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顾警官能否行个方便?” 顾晨皱了皱眉,没有马上接话。 一般对方说出这种话术时,十有八九是在挖坑,于是顾晨点头道:“你说吧。” “这件事,我跟这几人私了,能不能行个方便,不要追求他们的责任?” 顾晨笑了笑,看了看身边的卢薇薇。 卢薇薇接话道:“这个当然没问题,只要你们不介意,殴打刘小恺的事情我们可以寿终正寝,翻篇了,但是他们三个喷涂监控装备,毁坏公物的行为,还是得接受惩罚。” “这……”刘仲恺有些为难。 赵铭笑了笑说道:“没关系,我们接手惩罚,只要肖潇在学校不受欺负,怎么惩罚我都行。” “我也没意见。”王佳乐也不介意,道:“男子汉大丈夫,做了事情就得承担后果,我也接受惩罚。” “还有我。”刘文也道:“大丈夫顶天立地,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刘仲恺一听也急了,赶紧走到顾晨、卢薇薇和王警官面前来求情:“各位警官,至于毁坏的公务,由我来照价赔偿,一切罚款由我承担,请不要为难这些孩子。” 王警官笑了笑,说道:“这个没问题,只要是在法律允许的框架内,我们可以答应你的请求。 几人在芙蓉分局审讯一室,签下了谅解书,均表示不再追求对方任何责任。 …… …… 三日后。 刑侦三组办公室。 卢薇薇忽然站起身,对着顾晨和王警官招手道:“快过来快过来。” “又怎么了卢薇薇?”王警官喝着枸杞茶,走到卢薇薇身边。 顾晨也离开座位,绕到卢薇薇身后:“怎么了卢师姐,什么大喜事这么开心的?” “照片啊,宣传海报的照片啊。”卢薇薇点开邮箱的文件。 顿时,一张张帅气逼人的照片,纷纷亮在众人的面前。 周围的三组老同事们,顿时也都放下手里的工作,齐聚到卢薇薇的办公桌旁,欣赏起几人的宣传照片。 “哇!顾晨是真帅啊!这照片要做成海报,那可就真的解释不清楚了。”一名老同志不由感慨道。 卢薇薇瞥了他一眼,问:“什么解释不清楚啊?” “会让人家误会,咱警察各个长这样啊。”老同志说。 卢薇薇忽然就笑了:“这张我自己去打印出来,贴在房间做海报。” “咦~” 周围忽然嘘声一片。 王警官拍拍卢薇薇肩膀,道:“别光顾着看顾晨啊,照片可是有几十张,看看咱的拍成啥样了。” “对哦。”卢薇薇也才想起来,赶紧点击下一张。 “啊?!”众人又是一愣,不由齐齐看向王警官。 “这……这是老王吗?”丁警官有些不敢相信,视线在王警官和电脑照片之间来回切换:“不对啊,老王的脸怎么这么瘦?眼睛也大多了,还有这个皱纹都没了,这照片不是十年前的老王吗?” “没错,老王十年前就长这样,这个我可以作证。”李警官也插嘴道。 卢薇薇不乐意了,气道:“这不公平啊,凭什么把老王修得跟顾晨一样白,他俩的皮肤完是不同色号啊?” “咳咳。”王警官顿时得意了,双手摆开道:“请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再说了,宣传海报吗?谁家不是把男人修得英俊潇洒,女人修得美貌如花,这不是很正常吗?” 见卢薇薇依旧不服气,王警官赶紧转移话题道:“别……别光看我的呀?顾晨和我的照片都看过了,快看看你的。” “是啊,卢薇薇,快看看你的照片吧。”旁边也有老同志在催促。 卢薇薇撇撇嘴,点击下一张,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一向对美女不感冒的顾晨,也都明显顿了一下,眼神完被电脑中卢薇薇的照片所吸引。 “卢……卢薇薇,跟你同事这么久,第一次发现,原来你穿着警服的形象照,还可以这么漂亮啊?”王警官不由失神道。 李警官也愣道:“虽然吧,平时看你卢薇薇多了,也不觉得你有多漂亮,可认真仔细一瞧,还真是美到让人窒息。 卢薇薇心里美滋滋,有些不好意思,直接反问道:“你们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变相骂我啊?我告诉你们,说谎我可是知道的。” 不确定大家的口吻是否真实,卢薇薇悄悄扭头,看向了身边的顾晨。 见顾晨依旧在欣赏自己的形象照时,卢薇薇弱弱的问道:“顾师弟,你觉得这张照片好看吗?” “啊?”顾晨收回目光,愣了一下,这才哦道:“好……好看,卢师姐的形象照确实很不错。” “那我把它做成钥匙扣送给你如何?”卢薇薇问。 “好啊!”顾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唯唯诺诺的答应道:“那谢谢卢师姐了。” 顿时其他人也不乐意了,吵吵闹闹的……要下载这些形象照。 有人建议把顾晨的形象照印在T恤上,然后放在官网上卖,或者送给粉丝做礼物。 有的建议把顾晨的形象照注册成商标,以后钥匙扣,衣服还有各种小饰品,都可以卖出一个品牌系列了。 就在大家各种馊主意满天飞时,卢薇薇的邮箱忽然收到一份官方邮件。 “是芙蓉分局下达的通知邮件?”卢薇薇愣了一下,其他人的电脑上,也都同时收到同一份邮件。 “打开看看是什么?”王警官说。 卢薇薇也没多想,直接点击打开。 很快,一份详细的名单表,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啊?是市局关于人员调配的名单?”一名老同事忽然神经一绷,感觉最后的日子要来到。 所有围在电脑前的众人,不由吞了吞口水,内心祈祷自己能留下来。 “卢……卢薇薇,往下拉。”王警官头冒冷汗,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总感觉有种不祥的征兆。 …… 一份名单把所有人吓得不知所以。 许多老同志表面看上去非常淡定,其实心里慌得一批。 而年轻的警员则不必假装坚强,表情各个都像是第一次高考查分数。 激动、紧张、不敢直视…… 混迹在人群中的王警官,此刻紧张的不敢呼吸。 他想把这口气憋到自己出现在芙蓉分局的名单上,然后再重重的呼出来,这样的感觉会很爽。 所有人……整整等了十秒钟,手握鼠标的卢薇薇,却依然没有任何行动。 “行不行啊你?不行我来。”王警官忍不住催促了一下,因为这口气实在是憋不下去了。 “我不敢拉,还是你来吧?”卢薇薇皱了皱眉,把无线鼠标递给王警官。 王警官一愣,搓了搓手,然后深呼吸,道“但愿我的运气会不错的。” “老王你快点,别墨迹。”有老同志等得有些不耐烦。 王警官倒不急,早一分钟和晚一分钟都一样,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往下拉,最上头的名单,是留在芙蓉分局的大名单,因此所有人都瞪大眼。 然而看到许多部门的人数变少时,大家那种激动的心情又再次涌现。 “兮爷,兮爷不在啊!” “肖阳也不在?” “搞毛线?这两个人都不在?” “我靠,我在,你们快看,我还在。”丁警官看到自己的名字时,不由激动的欢呼起来。 感觉就像是免于发配一样。 王警官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深呼吸,继续往下拉。 此刻的名单表是刑侦三组,很快,李警官跟何俊超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有我啊,真的有我啊,哈哈。”何俊超高兴的跟中彩票似的。 李警官倒是表情淡然,笑呵呵道“我就说嘛,三组基本会保存下来的,大家基本都会在。” “别高兴太早。”王警官继续往下拉,忽然就发现自己的名字也在其中。 “艾玛,我也在?”王警官此刻高兴的像个孩子“那这么说,咱们刑侦三组是员都在啊?” “老王,快看看我在不在?”连王警官都在名单里,卢薇薇一下子更加紧张了。 “别急,你看咱们名单上的所有人不是都在吗?还剩两个人,就你跟顾晨,肯定也在的。”王警官倒是不急,反正自己留在芙蓉分局,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卢薇薇挤开王警官,道“我的人生我做主,剩下的由我自己来。” 往下拉出一点点,卢薇薇发现了两个草字头,忽然一愣,感觉似乎是胜利在望啊。 再往下一拉,“卢薇薇”三个字忽然出现在屏幕中。 “哇!我真的在啊,真的真的,咱们三组都在。”卢薇薇激动的连淑女形象都不要了,笑孜孜道“看来赵局是把咱三组都保留下来了,太棒了,以后咱们又能在一起工作了。” “卢薇薇。”一名老同志伸出双手,和卢薇薇在线击掌以示庆贺。 整个三组热闹的像开演唱会。 有手舞足蹈的,有锤桌子的,有大声呼喊的,还有两个人握拳疯狂对吼的。 大家的野性在此刻完暴露出来…… 所有人,就是高兴的不行。 这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快看看顾晨的名字,卢薇薇这才恍然大悟,忙道“我差点忘了,还有顾师弟呢,咱们都在,顾师弟肯定在。 然后卢薇薇往下一拉,整个人忽然就愣住了。 自己的名字,竟然是刑侦三组最后一个,而接下来的则是巡逻队名单。 刚才还热闹的现场,忽然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所有人都看向了顾晨,就连顾晨自己也懵了。 “怎……怎么会这样?顾师弟为什么没有在三组?”卢薇薇刚才还笑得很疯狂,可现在她想哭。 “不……不太可能吧?会不会是做表的人给漏掉了?”王警官也赶紧道,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啊。 要说三组的成员,连同那些新晋升为三级警司的见习警,也都在列。 还有那些后来加入道刑侦三组的老同志,他们的名字也都在三组的表格内。 可是,可是为什么顾晨不在?! 所有人大眼瞪小眼,感觉有些不知所措。 “会不会是把顾晨调到了其他部门?”这时候,丁警官提出了这种可能性。 李警官立即道“是啊,再往下看看,说不定把顾晨调到了芙蓉分局的其他部门。” 卢薇薇也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揉了揉眼睛,继续往下拉,再拉,再拉,一直拉到芙蓉分局名单表的最后一个人,也没有见到顾晨的名字。 卢薇薇眼睛都快红了,一拍桌子,怒道“我去找赵局。” “我也去。”何俊超也道。 其他几名新老同志也都表示了同样的诉求。 “冷静。”王警官一吼,把所有人都给镇住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顾晨被调到哪里去,不弄清楚你们去找赵局做什么?” “对啊,老王说的对,咱们应该先看看顾晨到底在哪里。”一名老同志也同意了王警官的建议。 “所以说,冲动是魔鬼,卢薇薇你让开。”王警官有一把将卢薇薇挤开,坐在了她的座位上。 然后……点击鼠标,继续往下拉。 “不在,不在,不在……还是不在。”王警开始抓头皮。 连续几个派出所,都没找到顾晨的名字,这让王警官很焦躁。 “在这。”顾晨忽然在王警官拉表的一闪而过时,忽然发现了自己的名字。 “在哪?”王警官一愣,赶紧停住,然后把脑袋靠近电脑屏幕。 “海……海棠派出所?”所有人异口同声的惊叫道。 “海棠派出所,可是新划分到芙蓉分局的派出所,地方应该算比较偏远了。”王警官也是根据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大概的介绍道。 “那地方我去过。”丁警官忽然站出来道“那派出所管辖地方挺大的,但却只有正副所长各一名,教导员一名,内勤二名,户籍警二名,刑警……二至三名,治安警三至四名,人员大概就是这个配置,绝对不会超过15人。” 想到这里,丁警官又道“对了,这只是去年我休假去那边旅游时知道的,不过现在什么情况,我……我就不清楚了。” “啊?这么小的派出所,这么点人?那还不如咱们当初芙蓉派出所的零头呢。”何俊超也是不由吐槽道。 卢薇薇红着眼,委屈道“把顾师弟怎么安排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他应该有一个大平台才对,就算不留在芙蓉分局,那也应该去市局才对啊,把他安排到这种地方,上面的领导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 “诶诶诶,过分了啊卢薇薇。”见卢薇薇开始骂领导,王警官当即叫停道“上面什么意思我不清楚,但肯定有他们的考量,实在不行,我去跟赵所说说看,看看还能不能有挽回的余地。” “还挽回个屁啊,都把顾师弟发配到这么远的地方去,我看这就是有人嫉妒顾师弟,诚心给他穿小鞋。”卢薇薇依旧不依不饶。 在自己看来,顾晨既然属于刑侦三组,而且刑侦三组也是因为顾晨的到来而改变。 所以顾晨就更加应该留在三组…… 现在把顾晨调走,还调到一个鸟不拉屎的派出所,感觉是不是枪打出头鸟,还是说顾晨有哪里做的不够好? 可仔细想想,顾晨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警察,要挑他毛病,或许就是优点太多吧。 “没关系,我服从上面的安排。”顾晨虽然也感觉很意外,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似乎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 卢薇薇当即道“顾师弟,你先别急,如果是有人故意想整你,我卢薇薇第一个不答应。” “我第二个不答应。”王警官也紧跟其后。 随后,三组的所有新老同事,一个个都在力挺顾晨。 感觉这样的分配实在不公平。 就连平时业绩不佳的一些老民警,都能留在芙蓉分局,而赵国志却把顾晨调到了海棠派出所。 要知道,这个派出所在整个江南市来说,那都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派出所。 甚至有谣言说,这个派出所可能随时会撤销,改为治安岗。 就算一组的兮爷和二组的肖阳被调走,可人家好歹也是带着人,正编制去到新派出所。 而且这些派出所人数编制都在四五十人,干得好,说不定过几年就能升所长。 有这样的基础,再加上手下都是老同事,开展工作那也就是水到渠成。 可反观顾晨就不一样,他是唯一被调到这个,之前跟芙蓉派出所辖区毫无瓜葛的海棠派出所。 这说明什么? 说明顾晨又一次成了新兵蛋子。 在那边毫无人脉,一切又得重新开始。 而至于那边警察的脾气,芙蓉分局这边也不清楚,也没人知道。 只知道这是一个大家避之不及的地方,甚至降级都不愿意待下去的地方。 五年换了三个所长和一名教导员,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几分钟后,为顾晨抱不平的三组大军,气势汹汹的杀到赵国志办公室门口。 可刚拐进走廊,所有人忽然就停住了脚步,一个个不由往后一退。 “啥情况啊?怎么这么多人?”王警官也是愣了一下。 “一组,二组,还有治安队巡逻队这帮人都在啊?”卢薇薇也是不由缩了缩脖子。 原来大家都有诉求,不少人都围在办公室门口。 见刑侦三组来者不善,其中一名巡逻队老同志道“排队吧,里面不少人都有意见,赵局正在处理呢。” “排什么队,我们的诉求才是最大的。”王警官也不管这么多。 只要顾晨现在还在芙蓉分局,王警官就要不惜一切代价,力求能将顾晨留在身边。 门打开,几名老同志不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离开了。 随后几名在门口等待的老同志,准备进入赵国志办公室,却被王警官和卢薇薇抢先了一步,将门关上。 “赵局,这份名单不公平。”王警官一进门就喊,感觉赵国志砍掉了自己的胳膊似的。 卢薇薇也道“是啊赵局,你可不能卸磨杀驴啊,咱三组之所以能做到今天这种成绩,完是因为有顾晨,咱现在芙蓉派出所的业绩上来了,升级为了芙蓉分局,你怎么就把顾师弟调走呢?你这样不是让人心寒吗……” 赵国志一直低头写文件,目光并没有看着二人。 直到卢薇薇一阵哔哔说完之后,赵国志才勉强抬头,问“说完了?” “还……还没。”卢薇薇感觉要说的话还有很多,可忽然被赵国志的犀利眼神一瞪,不由心虚了几分。 “还没说完也不用说了,你们来这,跟其他人来这都一样,都认为不公平,都要求重新分配。” 赵国志将钢笔盖一合,放在了桌上,然后十指相合看着两人。 “如果每个人都是这样,条件好的地方就去,条件不好的地方就不去,那凭什么?是凭你是超级警察呢?还是凭你可以勇冠三军啊,能在江南市警队说一不二?还是说你有一个好父亲,可以对我无限施压?” 赵国志的一顿呵斥,顿时说得两人面红耳赤,半天不敢说话。 “可……可顾晨的能力你也是知道的,他属于我们刑侦三组,三组需要他。”王警官说话的语调明显没有先前大,忽然就在与赵国志的谈判中,处在了绝对的劣势。 “他优秀吗?”赵国志瞪着王警官,道“他只是众多江南市警察队伍中,普通的警员一名,没有顾晨你们就不会办案了?没有顾晨你们就不会工作了,就不会为人民服务了?瞧你们这一个个出息。” 打开桌上的保温杯盖子,赵国志抿上一口水,哈气道“你说他优秀那好,那我把你调过去?你同不同意?我就问你同不同意?你要同意,我现在就换人。” 赵国志也是忽然摆出杀手锏,王警官立马就怂了,话到嘴边,忽然又咽了下去。 “赵局。”卢薇薇红着眼,憋屈道“顾师弟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他会不习惯的。” “习不习惯不用你说。”赵国志也是不留情面,直接怒怼道“想当初,我刚加入警队,还住过漏雨的宿舍呢,现在条件这么好,一个个把你们养成了少爷少奶奶,还知不知道什么叫不忘初心?什么叫牢记使命了?” 王警官红着脸,弱弱的问道“那……那这么说?顾晨离开是肯定了?” 赵国志放下水杯,走到王警官面前道“难得上面的人事安排和决定,是你想改就能改的?我告诉你小王,刚才所有进来的人,无非都是认为自己不公平,想要一个好岗位,你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徒弟,我希望你不要像他们一样,如果你不满意,那我就把你调到海棠派出所,让顾晨回来。” “我……”王警官一个激灵,有点想说我去你大爷。 可这句话,也只能默默的放在心里。 “还有什么事?没事滚蛋。”赵国志现在也是脾气暴躁。 王警官甚至一度感觉,如果自己再说下去,赵国志非得一脚把自己踹出去。 见王警官服软,但卢薇薇依然不罢休的样子,赵国志走到卢薇薇面前,冷语道“卢薇薇,你还有意见?” “当然有意见,你就是不能让顾晨离开这。”卢薇薇似乎不给他面子。 “嘿!”赵国志叉着腰,挑起眉头道“你翅膀硬了?敢顶撞领导的安排了?还想不想话了?” 知道卢薇薇性格的赵国志,感觉在这样对峙下去,自己的面子也很难堪,只能对着王警官发火道“小王,你还死在这里干什么?还不把卢薇薇给我拉下去。” “卢薇薇,咱们先撤,回去再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啊。”王警官拉住卢薇薇的胳膊,将她往外拉。 可这丫头现在是一肚子火气,整个人也是死死瞪着赵国志,感觉现在的赵国志,就是自己的仇人一样。 “还呆在这里干什么?找骂啊?都散了散了。”见门口的众人都在偷听屋内的谈话,王警官也是将众人驱散。 感觉赵国志现在正在气头上,这时候找上门理论,那跟点着火柴去炸药库有区别吗? 根本没区别,那就是找死。 看到王警官将门关上后,赵国志这才松下一口气,嘴里喃喃道“要不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还真得让你卢薇薇知道什么是纪律,太不给面子了。” 喝上一口茶,赵国志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着电脑上的名单表,不由痛骂几句。 “这狗屁名单,都是谁弄的啊?真要把我的芙蓉分局拆得七零八落啊。” 这时候,办公室里的座机忽然响起铃声,赵国志二话不说,带着怒气直接拿起电话“谁啊?” “哟,火气不小嘛?看来是对市局的人员安排不满意啊。” 电话另一头的秦刚,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赵国志那愤怒的气氛。 “我说老秦,你们也忒不厚道了。”赵国志也是有话说话,直接道“你们把顾晨调走,就不问问我答不答应?” …… 。 () 名单风波持续了三日。 市局给各大分局调整人员构成的时间。 第四日。 所有人必须整理好各自的行李,准备由市局的车辆,统一接送到指定地点。 顺路的警员,会被拼车在一起。 芙蓉分局这次调整的警员数量有五十多人…… 但同时,市局也会新增部分警员数量作为补充。 五十多人将各自在警员宿舍的行李,统一搬运到办公楼和宿舍区之间的篮球场。 新老同事之间也是在相互鼓励…… 顾晨的行李不多。 与一些外地来的警员不同,顾晨是江南市本地人,除了会带些换洗衣物在宿舍,其他东西基本放家里。 已经是上午9点了,整个篮球场上顿时沸沸扬扬。 刑侦三组的警员,除了一些出外勤的,基本都来到顾晨身边,给顾晨送行。 虽然都在江南市范围内,但是海棠派出所距离芙蓉分局,还是有一定距离。 “给你买了些水果。”卢薇薇将几袋水果,塞进了顾晨不算拥挤的背包里。 一旁的王警官也是嘿笑道:“顾晨又不是去外地,搞成这样真的好吗?” “怎么不行了?大不了分给新同事,搞好关系要紧嘛。”卢薇薇对于人际关系的理解还是蛮深的,当然是仅仅停留在吃方面。 在卢薇薇看来,只要喜欢吃零食,那就没有交不到的好朋友。 “谢谢卢师姐。”顾晨提了提包,笑呵呵道:“就是换个地方工作而已,有时间我也会回来看看大家的,都在江南市,下次我开私家车,来回也方便。” “那太好了,可不要忘记我们这些老同事。”何俊超将几瓶饮料塞进了顾晨的背包,顺便提醒道:“如果那边的同事不好相处,记得跟咱们说,毕竟海棠派出所现在是归芙蓉派出所管辖。” “嗯嗯,知道。”顾晨点点头,表示明白。 此时,身边的不少警员,都开始提着行李蹬车。 顾晨拼车的是四号车,一辆小巴,将带着12名警员分配到不同派出所。 车辆开始启动,不少人打开车窗,与昔日的老同事道别。 很快,在一阵恋恋不舍的气氛中,车队整齐开出芙蓉分局,朝着不同路口驶去。 顾晨眯着眼,也不知过了多久,睁开眼时,整个小巴车内,只剩下包括司机在内的四个人。 两人坐在顾晨的前排,相互聊着一些江南市的所见所闻。 直到来到一处镇中心,在司机的提醒下,二人才那起行李走下车,临别前还跟顾晨道了别。 司机看了眼身后的顾晨,问道:“年轻人,你要去的地方还有二十公里,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上级安排,我也不清楚。”顾晨说。 司机点点头,也没再多问,关上车门后继续启动。 路边的建筑逐渐变少,又变多,又变少,反反复复,终于在国道和省道的一处交汇路口,顾晨疑似看到了海棠派出所建筑的涂装。 司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大叔,一边开着车,一边跟顾晨介绍道:“这个海棠派出所别看不大,但是管理的辖区人口却很多。” “这边是海棠矿务局的地盘,周边的居民,许多都是矿务局的家属,江南市,还有江南市周边几个县市,以及省会,还有周边省会的火力发电,都得靠这边的煤矿。” “可以说,海棠镇是因海棠矿务局而繁荣,但是随着资源的逐渐枯竭,昔日的繁华也不在。” “海棠镇人口分布比较零散,主要集中在四个片区,分别是海棠矿务局的四个分支单位的家属区,而且海棠矿务局有自己的中心小学和中学,在校就读的,都是海棠矿务局职工子弟。” 车辆继续往前开,司机指着面前的道路说:“这边的道路修了又坏,坏了又修,都是拉煤的卡车压坏的。” 现在人民生活条件好,都买私家车,因此人口流动也很大,这里有两处高速路口,往左可以南下,往右可以北上,交通非常便利。“ “你要去省会呢,就往左上高速,很方便,你要是想回江南市中心城区,就往右,这个一般第一次来这里的人都不太清楚。” “谢谢师傅。”顾晨道了一声谢。 确实,第一次来到海棠镇,对周边的环境完是陌生的。 而且海棠镇附近有个高速枢纽,各种高速在这里交相汇集,如果没有高人指点,确实容易走错路。 没过多久,小巴车便停在了路边的海棠派出所门口。 顾晨坐在座位上,往身边看了许久,这才背起背包,提好行李,走下了小巴车。 “年轻人,你是从芙蓉分局调派到最远地方的警员,在这里多注意安,我还要回去交差呢。” 司机师傅还是挺热情的…… 车辆是芙蓉分局统一租赁,给调整岗位的警员提供交通便利。 顾晨打开背包,将几个水果塞到了司机的驾驶室,两人相互寒暄了几句后,司机便驾车离开。 顾晨站在海棠派出所门口,看着海棠镇的街道,大概也能确定位置。 海棠派出所位于交通枢纽要地。 不论海棠镇多大,人口分布多不均匀,要去江南市区和省会,都得经过海棠派出所门口。 附近还有税务局,以及一些当地的办公机构。 小卖部有,但很小。 如果要去商业街,还得往前再走一段路。 这里虽然人口多,但都不是村民而是工人,而且在矿务局上班,工资不会低,因此才撑起了当地的经济。 顾晨提着行李走进海棠派出所。 这是一座有些老旧的建筑,后边还有一栋楼,估计是警员宿舍。 大厅里空荡荡的,看不见一个人。 光线也很暗,主要是院子里几棵大榕树挡住了阳光。 顾晨又往里走,沿着走廊一直走到最里头。 这时候,才听见一阵叫唤声…… “快点啊!我等到花儿都谢了。” “你打的牌也太好啦!” “靠,今天的运气怎么这么差?” “白天运气差,那晚上再来,要不决战到天亮。” “我就剩几张牌啦!” “飞机!” “顺子!” “王炸!” “压死!” “大你!” “不要,过!” …… 是几人在斗地主。 顾晨走到门口,放下行李后,笃笃笃的敲响打开的房门。 这时候,打牌的三人才转过身,注意到门口的顾晨。 顾晨也注意到三人,除了一人穿着二级警司的制服外,其他两人都穿着便装。 其中一名穿着便装的中年男子愣道:“诶?小齐,你们派出所来新人了?” “这小伙子挺精神,好像在哪里见过啊?”又一名穿便装的男子也道。 被叫做小齐的二级警司也是不由一愣,回想几秒后,这才哦道:“对啊,今天所里要来新人,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二级警司赶紧丢下牌,走到顾晨的面前问:“你是从芙蓉分局调过来的?” “是!”顾晨站立笔直,淡淡的说道。 “那你叫什么名字?”男子问。 “我叫顾晨。”顾晨说。 二级警司忽然咧嘴一笑,赶紧招呼顾晨进来坐,并从饮水机里装出一杯热水递给顾晨:“来,一路上幸苦了,喝点水。” “谢谢师兄。”顾晨接过水,放在嘴里抿上一口。 而二级警司已经帮顾晨将行李放在一侧,随后又坐在桌上看着他,笑呵呵的问道:“看你年纪轻轻的,应该是刚转正的民警吧?” “没错,前几天刚授衔。”顾晨说。 “那你以前是在哪个单位啊?”二级警司又问。 “芙蓉分局,刑侦三组。”顾晨笑了笑,自报家门,随后又问:“那师兄叫什么?” “我叫齐天,大家都喜欢叫我大圣。”二级警司嘿笑道。 顾晨也是颇感惊讶:“齐天大圣?这名字不错啊。” “嗨,爸妈瞎起的,闹着玩,小时候有多动症,长得也很瘦,所以爸妈随便起了个名字叫齐天,然后希望我能像大圣一样,踏破凌霄什么的。” 齐天倒是挺幽默,但总给顾晨一种油嘴滑舌的感觉。 见顾晨在思索,齐天挠了挠后脑,苦笑道:“嘿嘿,不好意思啊,咱们海棠派出所,之前不归芙蓉分局管辖,所以对你的部门不太熟,不过你说你在刑侦组工作,那是挺好的。” 顾晨看了看身边两名便装男子,不由好奇的问道:“那这两位是?” 高瘦的男子见顾晨盯着自己看,当即笑了笑说道:“我是隔壁小卖部的老板,我叫吴翔,我没事经常会来这里串串门,跟这里的民警都很熟。” 胖胖的男子见状也道:“我叫葛旭,我家就住派出所对面,我在海棠矿务局上班,这些年效益不好,做四天休三天,所以有空也经常会来所里转转。” 和市区的派出所不同,这里的海棠派出所扎根基层,又远离市区,所以偶尔有些当地居民来串门也正常。 可从头到尾,顾晨在一楼只看见齐天一个警察,不由好奇的问道:“齐师兄,咱们派出所一共多少人啊?” “十一个。”齐天解释道:“除了正副所长各一名,教导员一名,再加上我这个内勤,还有另外两个户籍警察,还有两名刑警,三名治安警。” 齐天说完这些时,顾晨也是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 丁警官猜测的确实挺准,他预测海棠派出所不会超过十五个人,但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那其他人呢?”顾晨问。 齐天摆摆手,道:“一个户籍警休假,还一个在楼上,副所长生病在家,正所长和指导员,估计和那两个刑警,还有三个治安警一样,都在外面处理小警情。” “这些所长也要做?”顾晨问。 “咱们这里是山高皇帝远,分工没那么多讲究。”齐天也是坐在自己的座椅上,解释道:“有时候户籍警不在,我也能帮忙办理业务,有时候要巡逻,我也会被叫出去,反正在这里,什么事都干,没事的时候太无聊,可以叫周边的朋友,就像吴翔,葛旭他们过来打打牌,解解闷,反正没人的时候,待在这里真的会很无聊。 顾晨也看出来了。 从自己刚进入海棠派出所开始,就感觉这里安安静静,感觉这整栋楼都是空的。 要不是能听见这三个人在斗地主,顾晨真的感觉自己进入到一个假派出所里面。 “齐师兄,那我还得找所长报道,把这边的入职手续办一下。”顾晨也不是一个显得住的人。 齐天摆摆手,笑道:“这个没关系,慢慢来,你这一整天都不一定能见到所长他们,要不我先带你去宿舍,帮你把行李放一下?” 顾晨点点头:“那也行。” 随后,齐天提着行李,将顾晨带到后院一处宿舍楼。 要说这宿舍楼,除了有些老旧外,跟居民楼并无区别。 有四层三个单元,总共24套房。 齐天一边帮顾晨提着行李,一边跟顾晨解释说:“咱们这里警员少,宿舍多,而且都是二室一厅的套房,每套房56平米,足够大吧?” “是挺大。”顾晨效率笑了笑,说道:“我在芙蓉分局住的是四人间,可比这里挤多了。” “主要是没人呐。”齐天也是实话实说,道:“咱们这里留不住人,但凡有点抱负的,都不愿待在这个鸟地方,太无聊了。” 说着话,齐天已经将顾晨带到了一单元四楼401号房,这里是靠左侧的最顶楼。 楼道上灰尘很多丢放着一些旧家具,还有一些锅碗瓢盆什么的。 齐天笑了笑说道:“这都是以前给新警员住的,他们离开后,里边的东西都会被腾空。” 用钥匙打开门,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几只蜘蛛见有来人,赶紧爬回了墙角。 套房不大,两室一厅,有厨房和卫生间。 窗户都是那种向外推拉的,有两扇窗的玻璃还是碎的。 “顾晨,这地方大是大,就是房子有点老,反正住这不要钱,我待会去拿扫帚和拖把过来,给你打扫一下。” “那就谢谢齐师兄。” “嗨,客气啥,以后咱就是同事,有啥事知呼一声就行,我就住你楼下。” “好。”顾晨也是笑了笑。 初来海棠派出所,这里的同事给自己的印象还不错。 住宿条件怎么说呢? 虽然比以前的空间要大些,而且是一个人一套房,除了有些老旧外,其他的都挺好。 齐天给顾晨将行李放下后,便下楼取来了扫帚和拖把。 随后跟来的一名女子,手里提着水桶和脸盆,笑脸盈盈的走进来。 “你就是齐天新来的同事吧?”女子样貌端正,一副热心肠摸样。 “是的,我叫顾晨。”顾晨上前打招呼。 “我叫袁虹,是齐天的爱人,你以后叫我袁姐或虹姐都行。”袁虹看着顾晨帅气的脸颊,不由问道:“对了顾晨,你有女朋友没?” 顾晨愣了一下,果然女人都喜欢用这样的开场白吗? “还没呢。”顾晨笑了笑说。 “长这么帅咋还没个女朋友呢?一定是眼光高。”袁虹一边在厕所给水桶装水,一边调侃着说道:“不过就你这种条件,眼光高点也正常,哪天嫂子给你介绍几个,你看如何?” 顾晨笑了笑,刚想找借口推脱,可忽然就发现,门口还站着一个小女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 大大的眼睛,扎着两个马尾辫,手里还抱着一个洋娃娃,看上去非常的可爱。 “诶?虹姐,这是你女儿?”顾晨转移话题道。 袁虹转过头,嗯道:“是啊,我女儿诺诺,今年四岁。” 小女孩对顾晨很好奇,张口就问:“你是新来的警察?” “没错。”顾晨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我叫顾晨。” “我叫齐晓诺,我爸爸是齐天大圣。” “噗!” 顾晨虽然已经极力克制了,但是当小姑娘冒出齐天大圣四个字时,顾晨还是忍不住憋笑出声:“那你爸爸可真厉害。” “诺诺,以后顾晨哥哥就住咱家楼上,以后你晚上在家唱歌小声点,可不要吵到你顾晨哥哥。” “我不。”齐晓诺撇着嘴,一脸的不答应:“我喜欢唱歌,我就喜欢晚上唱歌,我们先住进来的,凭什么要我让着他?” 空气忽然安静了两秒,齐晓诺在思考之后,忽然又道:“不过你长这么帅,那好吧,我可以答应你晚上不唱歌。” 听到这句话,齐天一巴掌拍在额头上:“诶,养女儿有什么用啊!这么小就知道撩帅哥,长大点还了得?” “哈哈。”袁虹拿着抹布走出来,也是笑出眼泪道:“诺诺看来很喜欢顾晨哥哥啊?” “我才不喜欢他呢,你不要乱说。”齐晓诺人小鬼大,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 扫地的齐天也是难为情道:“不好意思啊顾晨,我这个女儿说话没轻没重,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我跟你嫂子都拿她没办法。” “怎么会呢?”顾晨也是笑了笑,说道:“小姑娘聪明伶俐,长大肯定有出息。” “但愿吧。”袁虹也是不由感慨一声,随后帮顾晨擦玻璃。 来到新的环境,接触新的人物。 顾晨感觉,这地方……也不是枯燥啊! 芙蓉派出所一号审讯室。 隔着铁栏,胡成一直低头不语,采取他所谓的不合作运动。 主动交代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他又不是个低情商的傻子,在没有摸清警方知道的线索前,他不想有任何交代。 于是,从进入审讯室开始,他就一直低着头,仿佛一个情绪低落的精神病人。 一来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避免与警方办案人员的眼神交流。 二来自己也实在是找不出什么更好的方法,来让警方相信自己因为痛失女友而悲愤。 顾晨将资料整理好之后,叠放在办公桌上,跟王警官和卢薇薇相互使眼色后,审讯开始。 “姓名。” “你不是问过了吗?” “姓名。”顾晨没有跟他扯犊子,继续大声的问道。 “胡成。”胡成语气冰冷道。 “年龄。” “2。” “职业。” …… 一套流程下来,胡成交代了自己在第三医院工作的情况。 因为既然警方能在第三医院的停车场将自己截住,想必人家是已经掌握了自己的详细信息。 “胡成,今天叫你过来,就是想听听你是如何给自己辩解的,第一个问题,你十天前独自开车去梅山镇做什么?” “什……什么?你说我去梅山镇?”胡成也是很惊讶。 眼前的年轻警察,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自己十天前去过梅山镇的信息给透露出来,这有点超出自己的想象了。 “你只需要回答我们的问题。”一旁的卢薇薇帮腔道。 “好吧,去买点当地的水果,难道这有问题吗?” 胡成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胡说八道的事情他不是没干过。 在医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下班后面对肖丽,也是各种谎言轮番上阵。 他知道该如何编造谎言,来让自己处在一个有利的位置上。 “第二个问题,肖丽在第三医院打的防过敏针,是你给她开的?并且是由你来完成注射的,没错吧?” 顾晨直接过滤掉第一个问题,紧接着就将第二个问题抛给胡成。 胡成又是一怔。 他想不到,短短不到一天时间,警方居然连这条线索都掌握了。 这完有种直接冲着自己来调查的意思…… 原本这怎么看都是一起毒蜂蛰人事件,可怎么到了这几个办案民警手里,似乎就变成了一起有预谋的杀人案? 难道是自己的布局出了问题?还是这帮警察太精明? 胡成一时间有些慌。 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良好布局,这本该是一起定性的案子,可现在自己被带到芙蓉派出所审讯室,接受质询。 而且对方似乎也掌握了一些重要线索。 这样看来,是自己太小看了这帮办案民警。 “是…是的。”胡成深呼吸,道:“丽丽一直有严重的过敏反应,所以我建议她打一针。” “很好。”顾晨喝上一口水,道:“你是专业医生,应该知道打防过敏针,可以有效抵御过敏症状,可为什么肖丽在被毒蜂蛰伤后,却忽然出现严重的过敏症状?继而导致她的意外死亡,这你该怎么解释?” “我…我也不清楚,可能是防过敏针,没有这么好的效果吧?”胡成脸色发青,他低着头继续道:“其实这些药品供应商,偶尔出售给我们一些失效的药物,这也很正常,这可能就是个意外。” “是意外还是故意?”顾晨抬头盯着胡成,道:“如果我告诉你,你一周前给肖丽注射的,根本就不是防过敏针,而是蜂毒,你又该作何解释呢?” “蜂……蜂毒?” 胡成怎么感觉,自己在这个警察面前,就像个透明人,他似乎知道自己的一切。 可是,这仅仅只过了一天。 从昨天下午接警,到今天一早将自己带到芙蓉派出所审讯室,难道这帮警察疯了吗? “胡成,我想提醒你一句。”顾晨站起身,将桌上一份厚厚的尸检报告,丢在他面前:“这是我们市局技术科,连夜加班忙碌到凌晨,整理出来的尸检报告,其中有一条写的很清楚,死者曾经被注射有一定量的蜂毒,而就肖丽最近的注射记录来看,正好是一周前,你给他打防过敏针的时间。” “胡成,你也是医生,应该知道这些东西是可以检测出来的。”王警官拿起保温杯,喝着枸杞茶,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急。 而相反,胡成却像只受惊的鸵鸟,完想把脑袋埋进地底下,躲避一切的证据。 “胡说,你们检测肯定有问题,我没有给肖丽注射蜂毒,我没有。” “有没有可不是你说了算。”顾晨又将一叠记录丢到他面前:“这是从你们医院监控拍到的画面,你取走了蜂毒,给肖丽进行注射,而之后我们并没有发现你再注射所谓的防过敏针,这你该怎么说?” “我?” “你也不用说,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 顾晨在跟胡成的对话时,完掌控着节奏。 胡成每狡辩一次,顾晨就能用证据将他驳回,胡成甚至都不知该如何狡辩。 他本以为自己是个演技派小鲜肉,结果面对眼前的这个英俊的警察,才发现,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在跑龙套,这让胡成既后悔又害怕。 “作为医生,你应该知道如果将某种特定的动物分泌物注入人体,过后再有与此相同成分的物质进入体内,人就会出现强烈的过敏反应,从而受到刺激而死,所以你一周前就开始精心布置,以打防过敏针为由,给肖丽注射了蜂毒。” 听着顾晨的解释,胡成的双腿开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他恐惧,他恐惧面前这个年轻人。 他把自己当初所用的伎俩,完完的解剖出来。 仿佛自己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就站在身边,他就看着自己一步步的坠入深渊。 “我可能记错了,对,我肯定是记错了。”胡成冷笑着抬头道:“没错,我是给肖丽注射了蜂毒,可蜂毒是可以治病的,这有错吗?” “胡成,你也太无耻了吧?”见胡成一副耍赖的嘴脸,卢薇薇当场拍桌子,甚至将老王同志保温杯里的枸杞都震了出来。 “我无耻?”胡成笑道:“我给病人注射可以治病的蜂毒,你就说我无耻?” 顿了顿,胡成又冷笑道:“凡事得讲证据,你们警察不是最讲证据的吗?那毒蜂又不是我让它去蛰肖丽的,你们凭什么说肖丽是我害死的?就凭我单独开车去梅山镇?这也太滑稽了吧?” 感觉自己是躲过了一劫,胡成甚至为自己的无耻感到庆幸。 没有确凿证据,警察奈何不了自己,胡成忽然长舒一口气,感觉事情还有反转的机会。 顾晨的房间整理到中午,一直由袁虹和齐晓诺在帮忙,当然小姑娘谈不上帮忙,最多是来凑人头的。 而齐天则回到海棠派出所值班。 倒掉几桶乌黑的脏水后,袁虹掏出手机看了一下,这才啊道:“已经快12点了啊,那我得回去做饭了,顾晨,中午来我家吃饭呀,下午我再帮你来打扫。” “不用了谢谢,午饭我出去解决,还有打扫卫生的事情,就不用劳烦虹姐了,我自己一个人忙的过来的。” 顾晨也是不好意思。 虽然齐天和袁虹两夫妻很热情,但自己并不能把人家的热情当做理所当然。 齐小诺有些不高兴,道:“那你不吃我家的饭就是看不起我家咯?” 看着小姑娘摆出一副呆萌呆萌的责怪表情,顾晨的内心不仅想笑,甚至笑出了声:“怎么会呢?感谢你家还来不及呢。” “那你就来感谢我家的米饭吧。”小姑娘的神逻辑,再次让顾晨见识到了什么叫人小鬼大。 “这个……”顾晨犹豫了一下。 “顾晨,出门在外没这么多讲究,你远道而来,是客,我们应该尽地主之谊,你就别跟我们客气。” 袁虹洗了洗手,走到门口牵着诺诺,回头又道:“待会做好饭菜,我让诺诺来叫你。” “那好吧,谢谢虹姐。”顾晨笑了笑。 二十分钟后。 一股香气扑鼻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顾晨在阳台上,都能闻到楼下飘出的菜香,确实是会想念家里饭菜的味道。 再回头,小姑娘诺诺已经站在门口,露出了半个身影,歪着脑袋说:“顾晨,吃饭了。” “就来。”顾晨去厨房洗手,然后将背包里的水果提出来,跟着诺诺一起下楼。 小姑娘知道这些水果是给自己的,所以下楼梯的时候,眼神就一直直勾勾的盯着水果看。 来到客厅,一桌好菜香气四溢,齐天正在摆碗筷,旁边有两瓶饮料。 “顾晨,快来坐。”齐天将八仙桌搬到中间。 对于一个56平米的套房来说,客厅会显得非常狭小和拥挤,不过长期住在里面的人并不会觉得。 “齐师兄,三个单元24套房子,好像住的人也挺多的,可咱们派出所也没这么多人啊。”顾晨起先就发现这个问题。 从阳台上挂的衣服就能看出,真正空下来的房子,只有自己那套和对门。 齐天倒好饮料,笑呵呵的解释道:“咱派出所不是人少吗?所以跟其他几个单位的职工一起共用宿舍,你这套还有对门那套,是咱们所长极力保留下来,留给新同志住的。” “原来是这样。”顾晨微笑入座,赫然发现桌上的菜肴,都是自己爱吃的。 东坡肉香溢四方,还没入口就已经让人难以忘怀。 再回头,小姑娘诺诺已经笑容满面的端着小碗,跪坐在顾晨的身边,然后拿个调羹在舀肉。 顾晨笑了笑,直接拿起筷子,帮她夹了几块放进碗里。 “谢谢,顾晨。”小姑娘笑嘻嘻道。 袁虹端着一碗西红柿蛋汤走过来,责备道:“平时没教你吗?要叫顾晨哥哥,顾晨这名字是你叫的吗?” 小姑娘犹豫的一下,又道:“那顾晨叫爸爸为师兄,那他们就是兄弟相称,那我叫也得叫叔叔,可顾晨又很年轻,感觉叫叔叔又不好,你们这样真是为难本宝宝啊。” 顾晨也是被这小姑娘的神逻辑给震惊道。 这小姑娘岁数不大,脑瓜子倒是挺激灵。 “你叫我叔叔或者哥哥都行,或者直接叫我顾晨也可以。”顾晨说。 小姑娘犹豫了几下:“那我还是叫你顾晨好了。” “嘿!”袁虹也是被诺诺的态度给震惊道。 齐天笑呵呵的将诺诺抱到自己的身边,解释道:“无所谓了,小孩子嘛,爱怎么叫怎么叫,她都平时叫我大圣或老齐,我都不介意。” “你不介意那不代表人家顾晨不介意,对吧顾晨?”袁虹也是道歉道。 顾晨笑了笑,说道:“无所谓的,我真不介意。” 随后,几个人聊天说地,顾晨跟齐天和袁虹讲解了一下,关于芙蓉分局的情况。 齐天也跟顾晨介绍了一下海棠派出所情况。 “顾晨,咱们海棠派出所人员少,也没食堂,平时大家都会回宿舍各吃各的,有时候也会在外面的饭店吃。” “大家曾经也想过搭伙吃,可犹豫工作原因,一直搞不起来,所以不像你们芙蓉分局那样,人多,又在市区。” “那所长今天不会回来吗?”顾晨的关注点始终是工作。 至于吃不吃……对顾晨来说都一样。 齐天夹起一块猪蹄放在碗里,笑道:“如果你今天运气好,晚上或许能碰见他,在咱们海棠派出所工作,是要比其他地方辛苦些。” “犹豫这里的居民住所都比较分散,而派出所只有一个,一共也才十一个人。” 看了看顾晨,齐天又道:“当然,加上你一个,那就正好十二个。” 顾晨缓缓点头,问:“那这边的工作划分没那么多讲究,也就是说我什么工作都能做对吗?” “可以这么理解吧。”齐天道:“不过这样一来,咱们的工作反而更加辛苦,这就是基层民警的悲哀啊。” 齐天说着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你不用担心,你能从刑侦组分到我们这种地方,说明你的业务水平还有待提高啊,你也别介意,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问题,直接问我好了,反正大家的水平都是半斤对八两,差不到哪去,你说对吗?” 顾晨微微点头,对于调派到海棠派出所的人来说,可不就是发配吗? 在大家看来,就是因为业务水平不过关,才会被丢到基层的基层。 简单来说,就是被边缘化了,不被领导看好了,来这里耗日子,积累警龄。 齐天遇到很多警员都是这样,在各个单位存在感比较低的人,没有什么上升空间,才会被丢到海棠派出所。 当然也包括自己…… 海棠派出所来来去去的人也多了,齐天也是个明白人,自然懂这个道理。 所以怕年轻人不明白,摆不正心态,才会跟顾晨说这些大实话,也就是想让顾晨心理有所准备。 不过,在顾晨看来只要是警务工作,向来没有什么高低之分。 毕竟,警察的任务就是帮助老百姓,解决他们解决不了的事情。 工作环境可以变,可自己的初心没变。 芙蓉分局可以做到的,那海棠派出所也一样可以,无非就是条件差点,人员少点。 当初的刑侦三组不也是咸鱼三组吗?后来如何?还不是完成了逆袭。 这次人员大调整,一组的兮爷和二组的肖阳,都被调走,可唯独三组除了自己,其他人员都被完整的保存下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赵国志对三组的绝对信任。 最起码这样的三组是他所希望看见的。 “齐师兄说的对,心态很重要。”顾晨也是笑呵呵的回应道,感觉这是前辈的忠言,逆耳肯定会有些。 “你能听得进去就好。”齐天也是猛扒几口饭,道:“许多想你这样的年轻人,在这里熬不下去,所以选择转业,或者调派到其他派出所。” “关键是这每个来到海棠派出所的人,一开始都是新鲜感十足,可越到后来,越感觉没意思,感觉在这个山高皇帝远的派出所,毫无存在感的工作着。” “毕竟在这里,只要不犯大错误,领导也懒得管你,自由度很高的。” 虽然知道这样跟顾晨说这些事情,有点在教唆顾晨懒散的意思。 不过这也是事实。 当上级领导和机构都离这里远远的,视察工作甚至半年都来不了一次。 这种不受重视的心态,其实在海棠派出所从上到下都能感受到。 也就是所谓的消极心态。 而这种情况也是会传染,一人消极传染两,两传三,三传四五六…… 之前的一个个新警员来报道,都谈不上优秀,但这次来的是顾晨,起码也说自己在刑侦组干过。 不过在齐天看来,顾晨也只不过是在刑侦组混了小一年,毕竟一个见习警察能干啥? 在江南市区,最多去芙蓉市场蹲点抓贼,抑制偷电瓶车的苗头。 再就是给刑侦组老同志们打打杂,跑跑腿。 要说学东西,老同志才不会把看家本领部教给你,很多时候都得靠自己去悟。 当然顾晨既然被发配到海棠派出所,很显然他就不具备这种领悟的能力。 所以能拉一把,齐天也不会吝啬。 吃饱饭后,齐天让顾晨在自家沙发上午休,等到下午上班时间,邀约顾晨一起去办公楼。 顾晨对这里的一切环境都很陌生,所以紧紧跟在齐天身后,听他给自己解释海棠派出所的基本构成和办公区。 而顾晨则是掏出小本本,精神高度集中,跟着齐天边学边记…… 一楼基本就是办公区,主要是一些户籍办理之类的。 而执勤办公室,也就是上午齐天和当地人斗地主的地方,就是他的小天地。 “这是我的办公室。”齐天打开门,邀请顾晨进来,道:“准确来说,只要没有人报警,你待在这里打瞌睡一整天都没人管你。” “这点倒是整个江南市派出所最特殊的存在,不过有点你得记住,不要随便得罪当地人。” 说了前面的一大推,齐天现在才开始提醒顾晨。 “这有什么说法吗?”顾晨不由好奇,问了一句。 “怎么说呢?看看实力对比就知道了。”齐天也是摆出事实依据,道:“你看啊,咱们派出所加你个新来的,也才一共十二个人,而人家当地人,随便酒桌上一哼,立马就能叫来几倍于咱的人数。” “有时候你跟人家讲道理,人家跟你讲人多,有时候你跟人家比人多,结果发现人家是真??人更多,而我们是假??人多。” “除去休假的,其实满打满算真正能在一天凑齐的警力,还不足两位数,加你也达不到两位数。” “所以,这一带民风彪悍那是有原因的,因为这里是海棠矿务局的地盘,这些人大多都是工友同事,很容易达成统一战线。” “有时候,矿务局底下的几个分支单位的员工之间,也会相互闹事,敢出头的领导,晚上基本会被套麻袋,所以在这一带做人做事,不能太高调,否则……” 齐天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怎么跟你说呢?” “大圣,给我拿点水过来,还有消毒酒精和绷带。” 还不等齐天把话说完,一名身材强壮的二级警督,就挂彩的走进办公室,身后还跟着几名喋喋不休的警员。 齐天瞬间找到活例子,赶紧跟顾晨解释道:“否则……否则就会跟他一样。” 二级警督见到顾晨,也是不由一愣,目光看向了齐天。 齐天则将二级警督所需要的交给他,并介绍道:“高所,这是芙蓉分局新调到咱海棠派出所的警员顾晨。” 随后,齐天又跟顾晨介绍道:“顾晨,这是咱们海棠派出所所长高进。” “高所你好。”顾晨赶紧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打招呼。 “小顾,你好啊,欢迎来到海棠派出所。” 高进捂着挂彩的额头,也是颇感尴尬,笑了笑自己解释道:“刚才海棠矿务局下面的两个单位员工闹事,要不是我带人过去处理,很有可能就已经打起来了。” “可您这伤?”顾晨咦道。 “不碍事,我都习惯了。”高进也是一脸尴尬,苦笑道:“刚才两方人推搡,险些要动手,我们这几个警察夹在中间,不知道被谁手里的砖头碰了一下。” “这帮人也太狠了吧?”顾晨不由皱起眉头,道:“就应该追求这帮人的责任。” 高进笑了笑说:“顾晨,你刚来海棠派出所,对这里的环境还不是太了解。” 这时候,高进身后的一名二级警司道:“这海棠矿务局下面的几个单位,经常会因为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起冲突,人太多了,咱们警力有限,还是以劝导为主。” “也不能偏袒任何一方。”另一名老同志也道:“如果他们发现你做警察的,有偏袒倾向,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错,就会把矛头指向你,要不是刚才高所被误伤,大家火气消了一些,没准这事情还得拖很久。” “高所打的是苦情牌,这帮人有时候还是吃这套的。”此时此刻,又有一名老同志插嘴道:“总的来说,主要是咱们海棠派出所的警察没威信,群众不太认可,而且存在感也很低,所以才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 “小陆,新同事在这呢,你怎么能说这种话?”见一名二级警司在抱怨,高进赶紧制止道。 齐天笑了笑,说:“高所,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新同事迟早也要知道这些的,还不如当面跟新同事说清楚情况。” 看了看高进头上的伤口,齐天又道:“您瞧,您自己不是现身说法吗?用亲身经历来教育新同志,这不也是挺好的吗?” 对于老同志而言,他们早已习惯这种复杂的环境,最注意的是新同事的切身感受。 但是作为海棠派出所所长的高进,不能因为这点小挫折而让新同志过早的消耗新鲜感。 “顾晨,我这只是一点小意外,别听大圣跟你胡说八道,他这家伙就喜欢夸大其词,一点小事情,都能被他编出大故事。” 高进也是开启现场教学…… “放心吧,高所,我能自己判断。”顾晨也是实话实说。 感觉高所太难了,堂堂一个所长,竟然在出警的时候这么窝囊。 也难怪整个海棠派出所士气低落。 所有人都感觉不到那种在芙蓉分局只争朝夕的工作状态。 “对了顾晨,你以前是在芙蓉分局哪个部门?”处理好伤口后,高进端起一杯水,坐在一张木椅上。 “我在刑侦组。”顾晨说。 “那里不好混吧?”高进也是笑了笑,说:“是不是让你们整天去抓那些偷车贼?” 顾晨犹豫了一下,默默点头。 毕竟,刚到当初的芙蓉派出所刑侦组,确实,所有的见习警都要去芙蓉市场蹲点抓贼,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也是事实。 但自己并没有去做过。 “业务能力差点,笨点,没关系,反正咱们派出所的人也都不怎么聪明。”高进喝上一口茶,又道:“你只要肯吃苦,多跟老同志跑跑腿什么的,他们有什么工作经验都会分享给你的。” 第一次听到一所之长介绍派出所里的老同志,用“都不怎么聪明”来形容,顾晨也是醉了。 不过咸鱼堆里不还是咸鱼吗? 正常人都这思维。 在当初的刑侦三组,自己也被人看不起,毕竟顾晨长了一张与工作能力截然相反的一张脸,很容易让人觉得顾晨是靠脸吃饭的。 这是流传在警队里的通用观点,也没人会反驳。 可顾晨与当初刚来刑侦三组不一样。 现在的顾晨,是带着拥有大师级合情推理,专精级记忆力,专精级观察力,入门级想象力,以及特殊技能:视觉剪切(初级),还有库存满满的功能饮料来到这里的。 与当初相比,现在的顾晨,根本不惧任何挑战。 留在哪里,就在哪里开花结果。 入职报道第一天。 下午。 所长高进给顾晨办理正式入职手续。 不过对于海棠派出所的体警员来说,并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来了一个对海棠地区比较有新鲜感的三级警司,或许会给警队的形象加分。 但是工作量并不会减少。 每天该如何还是如何。 也并没有什么像样的欢迎仪式。 毕竟,大家都很忙,能聚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有这闲工夫,情愿聚在一起喝茶聊天更实在。 第一天报道,高进对顾晨没有太多的要求,办理完入职手续后,便给顾晨放半点假,让顾晨将自己的住处整理一下。 需要什么生活用品,可以在下班后,让齐天跟着自己一起去采购。 到了下午6点,顾晨基本上将自己的套房整理干净,他将新买来的桌布垫在一张木桌上,然后将自己与王警官和卢薇薇的合照,放在了书桌旁。 床铺是现成的,派出所仓库还有些集中采购的被单被褥。 天气逐渐转凉,晚上睡觉必须关窗户。 “笃笃笃。”顾晨刚刚铺好床垫,就听见门外有人在敲门。 “来了。”顾晨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去开门。 小姑娘诺诺正站着门口,抬头仰视着顾晨,道:“顾晨,吃晚饭了。” “晚饭不用了吧?”白天已经吃过一餐,晚上再去?顾晨有点不好意思。 “我妈说了,如果你愿意,以后来我家蹭伙食,一日三餐管饱的那种,交点伙食费就好了。” 小姑娘也是摆出一副生意人面孔,笑呵呵的说道。 顾晨一想,自己去外头吃,或者买菜做饭,也挺浪费时间和精力。 反正所里有伙食补贴,在齐天家蹭饭,大家都划算,无非就是多双筷子的事情,想想也挺不错的。 “顾晨,你想好了没?晚上这餐不收你钱哦。”小姑娘诺诺边说着,手里还啃着顾晨中午送她的苹果。 “那行,听你的。”顾晨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然后关上门,和她一起下楼去。 齐天和袁虹已经摆好碗筷和饮料,诺诺带着顾晨回到家里,也是赶紧招呼顾晨先坐下。 “顾晨,关于来我家吃饭的事情,你考虑的如何?”袁虹一脸期待的看着顾晨。 “我觉得这挺好,就是麻烦您二位。” “不麻烦不麻烦,有你这张嘴,我们家做饭也好做了,每次可以多煮点,还有菜也可以多买点,省得每次都有太多的剩菜,咱们这也算是资源优化配置。” 得到顾晨的回复,袁虹心里也是美滋滋。 齐天也道:“以前也跟其他人搭伙过,不过后来都走了,所以你嫂子一直都在想,啥时候能再来个人搭伙食。” “那行,以后我都来你家吃,伙食费多少你们算好跟我知会一声就行。” “哈哈,那太好了。” 齐天和袁虹没说话,小姑娘诺诺倒是首先兴奋起来。 看着大门后还挂着警用九小件,顾晨不由一愣,问齐天:“齐师兄平时都将警用装备带回家里的吗?” 齐天也是回头看了一眼,笑呵呵道:“晚上我要值夜班,不想再回办公室,所以把装备带回家,待会吃完饭直接出警。” “值夜班?”顾晨听到齐天的回复后,一股期待感油然而生…… “那不如带我一个,我跟你去。”顾晨说。 齐天抬头看了顾晨一眼,并没有很意外,笑了笑说道:“你第一天来报道,应该多休息,尤其是你们这些年轻人,体力明显都不如以前的老同志了,还是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来给你安排工作吧。” “不用的。”顾晨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的功能饮料实在是没地方发泄了。 在芙蓉分局赞下的家产颇丰,顾晨都想找地方败家一次,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哈哈。”齐天也是干笑了两声,道:“我看你这个积极的样子能坚持多久,可别到后面坚持不住啊?” “不会,那就这么说定了?”顾晨问。 齐天点点头,笑呵呵道:“跟我一起值夜班的老谭正想偷懒呢,没想到有人替他值夜班,那我得先跟他说一下。” 随后,齐天拨通了电话,和电话那头的老谭沟通了一阵后,挂断电话道:“行,今晚你就跟着我,我带你熟悉一下海棠派出所辖区的基本情况。” 吃饭休息一个钟头,顾晨回到办公室,取来一套九小件挂在身上。 海棠派出所的警车有点老旧,轮胎的齿纹磨损严重,整辆车再开几年估计也该报废了。 在这里值夜班,与在芙蓉分局值夜班截然不同,自由度比较大。 主要是沿着四大居民居住片区绕圈圈…… 让大家知道警察的存在。 不过海棠镇比不上江南市区的繁华,夜晚店面的营业时间,也大多在9点半到10点之间。 等所有店面关门后,只要再坚持巡逻到晚上12点,等街道上无人后,基本上可以回去睡大觉。 开着警车,齐天一直在跟顾晨普及海棠派出所的种种工作程序。 “在这里熬夜班,两名警员为一组,最多再加一个人就是极限了,不过基本上没那么累,主要是祈祷晚上少点事情的发生。” 听着齐天的讲解,顾晨确实认为挺轻松,最起码不用凌晨四点再睡觉。 感觉在小地方值夜班,有种赚便宜的感触。 顾晨当初跟王警官值夜班时,如果能在晚上两点前有觉睡,王警官都要笑出猪叫的。 当初晚上处理警情,最多一晚是八起,但两人都做的酣畅淋漓,如今在小地方值夜勤,说不上有多顺利,但最起码应该没那么多事情,毕竟人口基数摆在那里。 将车停在一处商业区的路口附近,齐天拉上手刹,下车和周围的商贩打着招呼。 “顾晨,这里的生意人大多都是海棠矿务局家属,所以对待他们要客气些,不要跟他们起争执。” 打完招呼的齐天,转身又开始跟顾晨交代几句。 “齐师兄,海棠镇给我的印象,要比其他乡镇繁华多了,以前就知道这地方挺热闹,可现在看看,完有点超乎想象。” 顾晨也是将这里的所见所闻告知齐天。 “嘿嘿,刚来都会有这感触,待久了就没那么兴奋了。”齐天也是走到一处广场的中央。 这里有许多摆摊小贩,还有跳舞的群众。 顾晨和齐天巡逻在一处书摊面前,忽然停住脚步。 各种音乐各种嘈杂,不过对齐天来说都已免疫。 一名路过的中年女子见到齐天,不由打了声招呼:“大圣,今天的搭档换人了?” “那是。”齐天也好不吝啬的介绍顾晨:“这是我们海棠派出所新来的警察,叫顾晨。” “顾晨?”中年女子犹豫了一下,道:“这名字很熟悉啊,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哈哈,他是从江南市芙蓉分局刑侦组调来的,你肯定没见过。”齐天也是不由分说道。 女子点点头,淡淡道:“干过刑侦啊,那是挺厉害的。” 想了想,女子又道:“对了,我有件事情想请教一下这位顾警官。” 顾晨很客气:“您说。” “就是吧,我有个朋友的孩子,还没有18岁,因为犯事被判刑,那会不会留案底啊?”女子也是带着试试看的心态问顾晨。 顾晨笑了笑说道:“您朋友的孩子这种情况比较特殊,但是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未成年人受到刑事处罚后,同样会留有案底,但是,被判处5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记录会被封存。” “啊?就是说别人查不到呗?”女子又问。 “没错。”顾晨也是点点头,用自己带磁性的嗓音回答道:“司法机关是不得向任何单位和个人提供,犯罪记录封存制度,也是为了让有犯罪前科的未成年人,能够不受歧视,正常的融入社会。” “原来是这样啊,那还好,还好我那朋友的孩子没有判处5年以上。”女子也是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道:“这些天你不知道,我那朋友整天以泪洗面,就怕自己孩子将来留案底,在社会上会受歧视,原来还有犯罪记录封存制度,那我这就回去告诉她,让她安心。” “这位大姐。”顾晨也是走到她面前,郑重其事道:“请转告她,不要存侥幸心理,也不要觉得未满18就可以肆意妄为,等待那些犯罪分子的,永远是法律的制裁,所以请珍惜信用。” “嗯嗯,谢谢顾警官。”女子得到顾晨的回答,很满意,当即就点点头表示感谢。 “那撩警察会判刑吗?”不知不觉见,顾晨发现自己的周围,竟然围了几名年轻男女,不少年轻女子正在手机拍摄。 刚才问话的,就是其中之一。 在女子期待的眼神中,顾晨刚要开口,却听旁边的齐天咳咳两声,道:“可能会挨揍。” “哈哈,大圣,你又调皮了。”女子捂嘴笑嘻嘻,随后又问:“这是你大圣的新同事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长得还挺帅呢。”另一名女生也乐呵呵道。 住在这边的,都是海棠矿务局职工子弟,大家对海棠地区的新鲜事物非常好奇。 也是因为圈子小的缘故…… 哪里开了家新饭店,哪里又多了一处娱乐场所,在这里都不会是秘密。 顾晨算是海棠镇的陌生面孔,大家自如对他的关注度比较高,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这样的结局,齐天其实早就猜到了。 顾晨形象好,是有利于提升警民之间的融洽关系,这点不容置疑,从一开始齐天就是这么想。 可没想到的是,自己跟顾晨仅仅刚下车不久,只是在广场上瞎转了几圈,就会被如此多年轻女子争相问话。 见围观人群越来越多,那手机拍摄的人更多时,齐天也是咳咳两声,跟大家正式介绍道:“这位是顾晨,海棠派出所新入职警员,今天是他在海棠派出所履职的第一天,所以希望今后在执法过程中,大家多多关照。” 齐天这样说有两个意思。 第一个,既然顾晨长相英俊,不妨作为海棠派出所代表,多跟民众交流一下,增进对警方工作的理解和支持。 毕竟海棠镇不如江南市市区,没那么多帅哥和美女。 偶尔来一个帅哥,很容易被众多女性所关注,这也是情理之中。 第二个,海棠派出所民警在处理警情时,经常会被海棠矿务局职工无故抵触,甚至在警方办案过程中,还会遭到无故袭击。 当然这不排除一小部分人的恶作剧,但是警力不足的问题也非常明显。 路上随便遇到下班的一群人,少则十几个,多则几十个。 而海棠派出所出勤时,往往仅有几名警员,在人多势众的压力下,有时候警方会感觉有些“寡不敌众”。 因此警察在办案过程中,为了避免激化对方,因此常常是极度克制。 但却被当地人称之为弱势。 毕竟在几次职工之间的打架斗殴事件中,海棠派出所的处理都没有让大家所满意,因此大家多少都有意见。 尤其是对海棠派出所的老同志。 所以,顾晨的到来,对海棠派出所来说,是个新鲜任务,大家的情绪在顾晨身上并没有体现。 相反,看着围在顾晨身边的人群越来越多,齐天有理由相信,顾晨在海棠镇是受群众欢迎的。 大家将他围起来,也是因为顾晨的颜值和身材,足以在海棠镇媲美所有同龄男子。 要不是顾晨穿着这身警服,大家甚至一度以为,是哪个大明星来这拍戏呢。 “顾警官,我经常会在网上,还有手机里,收到一些诈骗分子的各种骚扰,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区分一下啊?”一名三十多岁的女子,也是一边拿着手机摄影,一边问顾晨问题。 “这个……”顾晨也感觉,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广场上的科普对象了。 不过顾晨还是非常乐意回答这些问题,于是笑了笑说道:“关于你这个问题,我在这里可以教大家一个区分诈骗犯,骗子和真正的官方机构的一个小诀窍。” 见顾晨在科普,越来越多的人选择走上前围观。 现场颇有一种开小型歌友会的味道。 “凡是那种网站做的特别土,特别丑,验证码永远看不清,打电话过去没人接,就给你放音乐,好不容易接通了,他说诶,这个事,我们解决不了,给你另外一个号码,这都是真的,这都是值得信赖的官方机构。” 顾晨咬字清晰,不时看向四周。 为了照顾所有围观群众,顾晨甚至会原地转上一圈,便做手势便跟大家讲解,给所有人正面相对的尊敬。 “哈哈,顾警官,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诶。” “没错,你说的太对了,这种绝对都是值得信赖的官方机构。” “我说呢,为什么验证码总是看不清,还有打电话总是没人接,还总给我放音乐,原来这种就是官方机构啊。” “顾警官说的没错,上次我好不容易打通的官方机构的电话,结果他们就跟我说我这事情解决不了,然后又告诉我一个其他机构的电话,让我去找这些机构,感觉是妥妥的甩锅啊。” “是啊,我也遇到过这种情况。” 许多围观群众一下子热议起来。 许多人都表示感同身受,多少都有遇见过这种情况。 “那……如果是诈骗犯做的网站,我们又改如何识别呢?”一直在拍顾晨的女士,忽然又提出问题。 “这个简单了。”顾晨也是笑了笑,说道:“根据前面的类型,相反就是骗子的陷阱。” “就比如网站做的非常精美,打电话过去,直接也不用你按1,也不用你按2,也不用你转人工服务,直接就一个小姑娘接起来,声音还特别甜美,态度特别和蔼,还能叫出你的名,这绝对就是诈骗犯。” “遇到这种情况时,你们就必须特别注意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不少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再小声议论。 “难怪呢,之前要是早知道这种情况,我肯定不会上当的。” “我也遇到过这种情况,那小姐姐说话声音真好听,还能念出我的名字,我当时以为是真的,妈蛋,后来才知道上当了。” “太可怕了,要是之前有人给我们科普这些东西,也不至于很多人受骗啊。” “就是啊,你们芙蓉派出所以后应该多些这方面的宣传。” 不少人都把矛头指向了齐天。 齐天也是苦笑不已,说道:“谁说不是呢?我们经常来地推,让你们关注海棠派出所的公众号,为此我们还写过不少文案呢,可你们都干了些啥。” “一篇公众号文章,平均阅读量还不到一百?合着你们都是光收藏不看文章的?” “那这还不简单。”一名年轻的女子道:“我给你出个主意,以后这公众号的文章,让顾警官来写,而且每次的封面,必须是顾警官的个人照。” 想了想之后,那女子又道:“对了,穿不穿警服无所谓了,反正必须是个人照。” 齐天整个人泪牛满面的,心说这哪是看公众号?分明就是想私藏顾晨的形象照。 …… “能给我一支烟吗?”胡成抬起头,问道。 是的,他现在已经不是那头恐惧的鸵鸟,而是一只高傲的公鸡。 感觉这些年的鬼话不是白练的,关键时刻还是有用。 警察的办案能力确实强,他也承认,可警察遗漏掉关键线索,即使自己有嫌疑,警方也奈何不了他。 感觉在这一波与警察斗智斗勇的过程中,自己可以拿满分。 社会很单纯,复杂的是人心。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脸皮厚实非一日之功。 顾晨和卢薇薇同时看向了王警官,因为只有老王兜里有香烟,还是三块钱一包的那种。 “行,满足你的要求。”老王同志站起身,走到胡成的面前,然后掏出那包烟。 眨眼一看,只剩下最后一根,索性连包装一起丢给他:“抽完赶紧交代吧,我们可没这么多耐心。” “你们警察没耐心,那就把我给放了。”胡成得意的倒出烟,然后拿出自己的纪梵希打火机,优雅的点上。 在胡成看来,警察的工资实在低,香烟抽的跟民工兄弟并无两样。 忽然之间那种优越感,又在心中再次升华。 他知道,警察现在盯着他,可就是没证据,自己只要一口否认,警察根本奈何不了他。 天会黑,人会变,开弓没有回头箭。 此一时彼一时,感觉生活真戏剧。 “顾晨,他们还有多久能到?”王警官似乎并没有关注胡成,而是不停的催促身边的顾晨。 “应该是快到了,我打个电话问问。”顾晨掏出手机,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并点击免提。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骚瑞,的难波,哟嗨唔,带奥的,一字逼贼普利斯,瑞带奥,勒特儿~” 挂断电话,顾晨耸耸肩:“在通话。” “行吧,那就再等等。”王警官往座椅上一靠,掏出手机看着顾晨和卢薇薇,问道:“玩一把?” “来就来。” “谁怕谁?” 卢薇薇和顾晨也分别拿出了手机。 “敌军还有0秒到达战场。” 胡成:??? 这怎么个意思啊? 把我晾在一边,你们几个玩游戏?这唱得是哪一出? 感觉在这一刻,胡成又一次不懂警方的操作了,这特么怎么感觉都是有阴谋。 心理战?还是什么鬼? “不行,不能被他们所迷惑,这里边一定有阴谋,我得稳住,一定要稳住。” 胡成在不断心理暗示,心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也算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必修过心理学,对于警方这种反常举动,胡成自然会提高警惕。 看着三人玩的火热,他现在有种不知所措。 “装的,肯定是装的。” “他们现在拿我没办法,就故意给我制造心理压力。” “呸,我是这么容易被打败的吗?想从我嘴里问出东西,做梦。” “我是肯定不会说的,你们休想,也绝不可能。” 在一番心理戏过后,香烟也渐渐烧完,也就在这时候,一名中年人和一名老大爷,被一名警员带进了审讯室。 “老王,找你的。” “哦,谢谢,快让他们快进来吧。” 老王同志赶紧起身,从身边抽出两张凳子:“来,坐这里。” “王警官,顾警官,卢警官,咱们又见面了。”梅山镇中心小学的校长汪海洋,笑嘻嘻的走过来打招呼。 “汪校长,真的非常麻烦你。”顾晨从一旁的饮水机旁,给两人倒上两杯水。 “这就是根据你们的要求,找到的目击证人。”汪校长接过水杯,笑着跟几人介绍起身边的大爷。 “是您?”顾晨忽然感觉,眼前的人似乎是有点眼熟,他赶紧问道:“您不就是昨天在现场的那位大爷吗?” “是啊,是我。”大爷老实的笑道 汪校长也道:“要不是顾警官昨天打电话,让我帮忙寻找当地的养蜂人,打听相关的情况,我也就不会把咱们梅山镇的老刘叫过来。” “刘大爷,原来您是养蜂人?”卢薇薇好奇的不行,道:“难怪昨天你叫顾晨不要碰毒蜂,而且知道毒蜂喜欢攻击移动的目标,原来是这样啊。” 刘大爷也是尴尬的不行,道:“昨天也不太清楚情况,可是听汪校长这么一问,我才知道原来事情会这么严重。” 原来顾晨昨天委托汪校长,寻找梅山镇的养蜂人,也是想知道,梅山镇附近哪些地方有毒蜂? 毕竟胡成几次驱车前往,结合现在的情况来看,已经是非常明显了。 他去梅山镇的目的,就是奔着寻找毒蜂去的。 而唯一知道那边情况的,无疑就是那些养蜂人。 胡成有些不知所措,忙道:“你们……你们什么意思?” “胡成,你不是要证据吗?我给你带来了。”顾晨也是将刘大爷请到面前,指着胡成道:“刘大爷,这个人你还记得吗?” “记得,当然记得,昨天那个死者的男友,也是前天来梅山镇,借走我防护装备的那个人。”刘大爷一口便指认出胡成。 昨天之所以刘大爷低头思考,也是因为他觉得有古怪,可具体古怪在哪里,他说不上来。 可是当顾晨将过敏症状的大概情况告知汪校长,汪校长再告诉自己后。 刘大爷才发现,原来这个胡成,竟然是蓄意策划和谋杀女友的真凶。 所以今天一大早,他就坐着汪校长的车,一起赶到了芙蓉派出所,来帮助警方指认罪犯。 “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凭什么说我借走了你的防护装备?”胡成现在有点慌。 心说刚才那一波心里戏,简直是白瞎了,这个证人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你说我胡说?你这么大人要不要脸啊?”刘大爷被胡成这么一说,也是来气道:“明明就是你借走了我的防护服,去那棵有毒蜂巢穴的大树下,捕捉毒蜂,你还说我胡说?” “一派胡言,完就是个老糊涂,我劝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下眼神吧。”胡成侧过脸,眼神不敢看着大爷,感觉这时候还得厚脸皮,该无耻还得无耻啊。 “胡成,你不用那么紧张。”顾晨此刻才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他拿出手机,将微信里的一条小视屏打开,随后亮给胡成看。 而小视屏里,胡成在树下滑稽的捕捉毒蜂动作,简直像极了小丑,随后他摘下防护帽,将护具还给刘大爷后,并随手给了一百块。 这些都清清楚楚的记录在视频中。 “你,你这是?” 胡成呆住了,他完没想到,老头居然还有这一手? 刘大爷也毫不客气道:“这视频是我孙女拍下来的,是不是你,你自己可以看看先,反正我已经转发给警方了,你还是认罪吧。” 顾晨笑道:“胡成,不是我们没给你机会,是你拒绝接受坦白,你前天专门去梅山镇大草原捕捉毒蜂,就是为了昨天给注射蜂毒的肖丽致命一击。” “所以肖丽压根不是被毒蜂意外蛰伤,而是你用捕捉的毒蜂,故意放在她身上,好让她在受伤导致严重过敏死亡后,再将现场伪造成被毒蜂意外伤害,以此来逃避责任,我说的没错吧?” 顾晨其实有给胡成机会的,只是他把这种机会,看成是一种侥幸。 胡成甚至以为,警方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奈何不了他。 但是他错了,彻底的误判。 他没想到顾晨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来让刚才高傲的自己,一瞬间低微到极点。 刚才自己用纪梵希打火机点火的样子很帅,可现在看来却很傻,人家早就看穿一切,只是自己还蒙在鼓里。 毕竟,谁能在审讯室里,还能以为自己活得很潇洒,那就是真傻。 十几天的布局,胡成甚至有想过使用安眠药等手法,可最终他放弃了之前的考虑,他决定用一场自然界的死法,让这场谋杀看上去足够真实。 一切似乎都是按照自己的剧本来,肖丽死了,而且几乎是毫无破绽。 可顾晨现在却将自己的这些小伎俩,几乎是毫无保留的挖出来,感觉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被撕破了。 虽然穿着名牌正装,可胡成却有种皇帝新装的感觉,感觉这一切都是假的。 在顾晨眼里,自己就如同一个给美术生临摹的人体模特。 不管如何遮挡,在美术生眼里,那遮挡的部位都能够清晰的描绘出来。 胡成现在很后悔,他已经没有妥协的机会了。 “我……我只有一个问题。”胡成放弃了反抗,犹豫了几秒后,他盯着顾晨问:“这一切都很平常,也没有疑点,可你是怎么会联想到我的?” 这个问题不解决,胡成始终不罢休。 明明这个布局已经很好了,一般的警察也看不出破绽。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个年轻的警察,一直盯着自己不放呢? “胡成,你想知道为什么,可以。”顾晨点点头,随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取证袋,将里面的杀虫剂倒出来。 “还记得这个吗?”顾晨问。 “是,是我的杀虫剂?”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对你产生了怀疑。”顾晨也是实话实说。 由入门级观察力提升为专精级观察力,在观察力方面的专注,明显比之前要精准许多。 “就因为这个?”胡成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胡成,我去图书馆查过相关资料。” 顾晨将自己整理的资料翻开,道:“毒蜂在蛰人后,自己不会立即死去,所以在肖丽被毒蜂蛰过,死于严重的过敏反应后,你为了制造毒蜂蛰人这个证据,又用杀虫剂杀死了毒蜂。” 胡成吞下一口唾液,眼神慌张的不行。 顾晨继续道:“毒蜂被杀死后,你丢在了肖丽的裙子上,好让这个明显的线索,让警方清楚的掌握,也是为了第一时间误导警方的判断,想让警方以为这就是一起明显的毒蜂杀人事件。” “原来是这样啊。”卢薇薇恍然大悟道:“难怪顾师弟先前要把那个杀虫剂给带回去,还有那只死去的毒蜂。” “没错。”顾晨微笑的点点头:“就是基于这点怀疑,我才将杀虫剂和毒蜂,都交给了刘法医进行检测,果然不出我所料,毒蜂确实死于这种杀虫剂,而我们赶到时,胡成却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故意引导我们找到肖丽蛰伤的伤口,继而让我们发现肖丽裙子上的毒蜂尸体。” “哈哈。”听到这里,先前还不知道顾晨有这些考究的王警官,顿时也乐了:“胡成不愧是个演技高手,可惜我们差点就被你骗了。” “胡成确实挺聪明,可惜是自作聪明。”卢薇薇崇拜的眼神看着顾晨,笑道:“不过我还是觉得咱们顾师弟更聪明。” “谢谢卢师姐。”顾晨对于来自卢薇薇的夸奖,早已有了免疫功能,不过还是出于礼貌性的感谢她。 “原来是这样。”胡成低下头,出奇的安静。 毕竟像胡成这样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往往会有种自负的心理。 而且总以为自己很聪明,别人看不透也猜不着。 可竟然却是因为一瓶杀虫剂,引起了这名年轻警察的注意,说到底还是自己大意了。 如果当初没有让顾晨带走这瓶杀虫剂,或许事情还有挽回的机会。 可生活每天都是现场直播,不允许自己有重来的机会。 “为什么杀肖丽,你们不是准备要结婚的吗?”顾晨习惯性的转了下笔,问道:“是她对不起你,还是你对不起她?” 在顾晨看来,矛盾激化到这种程度,恐怕这婚是结不成了,必定是双方之间出现了重大矛盾。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跟丽丽无关。”胡成抬起头,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顾晨。 肖丽的死,让昨晚的胡成陷入崩溃,他甚至开始后悔,但却为时已晚。 “胡成,老实交代。”王警官拍了下桌子,眉头紧蹙道。 “是因为一次医疗事故。”胡成抬起头,脸色僵硬的像块木头:“几个月前,因为我的一次失误,导致了一起重大医疗事故,治死了病人。” 现场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面面相觑,等待着胡成自己交代。 “手术团队为了名誉,将这件事情隐瞒下去,因为病人救愈的可能性本就不高,事先跟家属也交代过,他们也表示理解,将不追究责任。” “可后来呢?”顾晨皱起眉头,问道。 “后来?”胡成双手捂住脸颊,哭丧道:“这原本是可以成功的手术,是我在过程中出现重大失误,才导致整个手术因此失败,我害死了那名病人。” “手术团队为了名誉而隐瞒真相,确实有错,可这跟肖丽又有什么关系?你又为什么要害死她?” 听着胡成的讲解,卢薇薇简直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难道这之间还有什么联系? “不,丽丽根本就没错,都是我的错,她是个善良的姑娘,而我却是个阴暗的人物,我配不上她。” 胡成哭的更伤心了,似乎昨天压抑的心情,在此刻才得到真正的放松,一切都解脱了。 “我跟丽丽说起了这件事,没想到丽丽一直劝我跟患者家属说明真相,要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 “她是一个善良的人,可她根本就没有考虑我,她这样做会让我失去工作,我的工资会因此断流。” “可你不是挺有钱吗?”王警官一直对昨天胡成开着敞篷宝马别车的事情耿耿于怀:“你那宝马敞篷车,还有你身上这套装扮,至少说明你是个有钱人,可你会在意那点工资?” “假的,是假的。”胡成苦笑着说道:“你们以为我生活在光鲜的世界里,其实这些东西都是我租的。” “租的?”所有人异口同声的惊讶道。 “没错,是租的。”胡成摘下手上的高档手表,道: “除了这块手表,是丽丽在我生日当天送给我的,我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租的,但丽丽她却不知道。” “她根本不会知道,一旦我失去工作,我将负债累累,我的一切就完了,她会害死我。” “我害怕,我害怕她的这种善良,会驱使她找到病人的家属,说明这一切。” “到那时候,我就真的完蛋了,为了我的前途,我才萌生了这个连我自己都憎恨的恶毒计划。” “没办法,因为债主会杀了我,会让我被这个圈子彻底抛弃,我害怕,真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而顾晨却将刚才的笔录,部记录在案。 “没错。”顾晨丢下笔,道:“当一个男人被逼到心里只会如何赚钱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等他有钱后,他会重生,可你却没机会了。” 随后顾晨站起身,正气凛然的走过去,将笔录交到胡成的面前:“签字吧。” “可能是我混的不好。”胡成拿起笔,自嘲道:“混的好世人都喜欢你,混的不好家人都瞧不起你。” 签好字,胡成忽然如解脱一般,笑道:“归根到底就是源于我自己无能,心眼小,肚量小,不懂圆滑跟迁就。” 顾晨没理他,现在他说什么都晚了,没用。 看着顾晨,胡成忽然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瓜子,冷笑道:“恶心!” 上午阳光明媚,顾晨推开家里的窗户,感受着清新的空气。 要说这几年,江南市的空气质量在逐渐好转,落后产业不断外迁,而引进来的都是高科技人工智能产业。 再加上市园林局的大力规划,江南市已近连续获得好几届“国家森林城市”的称号。 蓝天,白云,绿水,青山,这才是一个城市该有的样子。 “顾晨,我跟你妈去趟供货商那里,今天你自己做饭吃。” 客厅外,顾百川同志正在收拾公文包,准备跟肖晓芳女士出远门。 “知道了。”顾晨喝了一杯水,就听见大门“砰”的一声关闭了。 两人总是走的那么急,顾晨也早已习惯了,而家里的超市有店员看着,自己倒是轻松不少。 看着台历上的数字,顾晨拿起一支笔,将今天的日子给划去。 “上班三个月了,时间过的好快啊!” 想着刚入职警队时的青涩,现在的顾晨,颇有一种老同志的沉稳。 加上在刑侦三组混得风生水起,一些老同志见到自己时,也会主动开始打招呼。 刚想着两天假期该如何度过时,家里的电话铃声就忽然响了起来。 “喂?哪位?” “是顾晨先生吗?我是快递。” “快递?我好想没买东西吧?”顾晨感觉有点懵。 想着自己最近一次网购,还是在一个月前,给自己买的一套健身器材。 “你搞错了。”顾晨直接回道。 “顾先生,不会错的,快递单上写的就是顾晨的名字,门牌号也对。” 听着电话里快递小哥的语气,顾晨忽然感觉对方此刻就在门外。 “难道是有人给我寄东西?”顾晨皱起眉头,不由疑道:“那会是谁呢?” 打开门,一名戴着头盔的快递小哥,直接将一个小纸箱塞给自己:“顾先生,你家的快递都是我送的,我可不会搞错的。” “寄件人是谁?”顾晨问。 “快递单上不是有吗?”快递小哥一副很忙的样子:“好了,我还要去下一个单元送快递,我得先走了。” “好的,谢谢你。”顾晨打了声招呼,将门关上,然后坐在沙发上检查寄来的纸箱。 “寄件人也是在江南市?”顾晨忽然眼睛一亮,感觉有点意思了。 对方并没有留下姓名,而是留有一个寄件单位。 “江南市绿水青山无公害农业有限公司?”顾晨忍不住跟读起来:“这不会是个推销蔬菜的供货商吧?可咱家副食品超市也不卖菜呀?里面该不会是颗白菜吧?” 顾晨感觉越来越有意思了…… 在芙蓉派出所刑侦三组待久的缘故,让顾晨对于未知的新鲜事物,都有着无比的好奇心。 顾晨当即拿出剪刀,将小纸箱外围的胶带轻轻划开,然后打开一瞧才发现,里面居然是一个如红酒瓶大小的塑料胶囊。 “时光胶囊?” 看着塑料胶囊上面的几个大字时,顾晨仿佛一切都明白。 这是高三毕业那年,班上的同学一起商量的一种纪念手法。 当年每个人取下自己的校牌,然后存放在学校一位退休老教师的家里。 等到四年后,由第一位想起当年约定的同学,去退休老教师家里取回校牌,并以时光胶囊的形式寄给大家。 而投放的地址,则是当初每个人留下的家庭住址,收到“时光胶囊”的同学,无论多忙,都要按照约定的时间前来赴约。 这也是一种契约精神的体现。 顾晨也没多想,直接打开了时光胶囊,里边存放着一封书信和一个“江南一中”的校牌。 校牌是自己的,而书信则是由寄信同学所写的。 —————— 至未来的我们: 当你收到这封信,已经大学毕业了吧?说实话,写这封信的时候,并不确定,你是否能收到,毕竟,这是一封来自四年前的信。 高中三年,弹指一挥间,依稀记得刚入校的那些日子,宛如昨日。 …… —————— 顾晨看得很入神,可直到最后,他也没有发现写信人留下的署名。 然而这个神秘的写信人,却留下了聚会的时间和地点。 时间为明天上午十点,而地点恰巧就是《江南市绿水青山无公害农业有限公司》,并且要求参加聚会者,必须盛装出席。 “搞这么神秘?”顾晨收起信封,仔细回想着当初那帮稚嫩少年少女的样子。 四年时间,似乎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看着手里的校牌,顾晨赶紧来到衣柜前,找出几套像样的正装。 第二天,早上八点。 吃完早餐的顾晨,穿着一套崭新的礼服,拿着家里的车钥匙,准备赴约。 “儿子,该不会是谁的恶作剧吧?”顾妈妈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 “老妈,我可是警察。”顾晨感觉有必要跟老妈重复一下自己的身份。 “也是啊。”肖晓芳女士点点头,嗯道:“我儿子是警察,跟警察玩恶作剧,这不是吃饱撑着吗?” “好了,您就不用担心了,这应该是我的高中同学。” 顾晨还是非常肯定,毕竟知道这个秘密的,除了班上的那帮老同学,恐怕也没有其他人。 “路上小心点,记得先去加满油。” “知道。” “还有,如果有漂亮女同学要来家里玩的,可不要拒绝人家啊。” “知道。” “钱够不够花?” “老妈,我有工资。” “哦哦,那行吧,早点回来啊。” 顾晨在肖妈妈的一阵唠叨下,开车离开了。 四十分钟的路程,顾晨根据车载导航,来到了九龙湖风景区。 自己依稀记得,这是江南市新开发的一片旅游度假区,周围大型农场很多,其中还有一座欧洲古堡建筑的酒庄,就坐落在这片农场区的中心位置。 种无公害蔬菜的,种各种水果的,还有各种花卉基地,婚纱摄影拍摄场景,都集中在这一片区。 顾晨对这一带还算熟悉,当年参加过江南市的一次彩虹跑活动,终点就设在这块区域。 所以这次过来,也算是一次故地重游。 来到岔路口,就有一处醒目的充气拱门横跨道路两侧,上面的文字很朴实:“欢迎收到时光胶囊的同学们前来赴约。” “果然是老同学,可为什么搞这么神秘呢?”顾晨很好奇,也很期待。 心说四年没见的老同学们,现在都过的还好吗? 江南市。 绿水青山无公害农业有限公司门口停着许多车,有轿跑,suv,pv,看上去来这的人挺多,顾晨找到一处空余的车位开进去。 刚下车,就有一位穿着江南采茶制服的中年女子走上前,微笑道:“您是顾晨先生吧?” “你认识我?”顾晨有些好奇。 “我是昨天才认识你的。”中年女子笑嘻嘻道:“老板有交代,让我们记住每位应约来的客人。” “哦哦,原来是这样。”顾晨也好奇,到底是哪位同学把这次聚会,搞得如此神秘,居然还要求盛装出席。 这要是来一次集体农活竞赛,岂不是要穿着崭新的礼服,跑到地里去干活? 顾晨也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顾晨先生,里边请。” “好。” 跟着中年女子的步伐,顾晨被带到一栋大楼的接待室。 走进门,已经有几名同学在那等待了。 “顾晨?”一名女同学惊叫道:“顾同学,你还记得我吗?” “赵……赵佳琪?”顾晨捏上一把汗,生怕自己给记错。 对女同学的名字,顾晨确实没在意。 感觉如果自己在来之前,能把大家当初的毕业合照再看一遍,凭借自己的专精级记忆力,应该不会出差错的。 “想不到四年不见,你比之前更帅了,连胡须也剃了。” “呵呵,这是男人的正常操作吧。” “对了,听说你这四年在警校?” “没错。” “可你为什么要去警校啊?听说那里都是和尚。” “呵呵。” “可惜了,要是来我们外国语大学,你肯定很受女生欢迎的,我们学校的男女比例是比7,男生女生7。” 赵佳琪见到顾晨,嘴巴根本就停不下来,这可是当年的校草啊,多少人连跟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赵佳琪,你当我们是空气呢?”一名高瘦的男同学不干了,走过来道:“顾晨,好久不见。” “刘俊博?” “没错。” “我记得你当时是个胖子啊,怎么这身材?” “实不相瞒,哥们现在是健身教练,这是我们健身会所在江南市的地址,有兴趣过来办张卡。” 刘俊博说着便掏出一张自己的名片,塞到顾晨的手里。 “呵呵,看来你当年的体育没白学。” “顾晨,还记得我吗?”又一名胖胖的男同学走上前。 “王力峰?你不是个瘦子吗?怎么?刘俊博的肉长你身上了?” 顾晨很好奇,在自己的印象中,这两人都坐在自己的前排。 而王力峰根本就是个瘦竹竿,可如今却变成个胖坨坨,岁月虽然是把杀猪刀,可也不至于才四年就长残了吧? “别提了。”胖墩王力峰也是悲催道:“高考一结束,我就开始疯狂发胖,再加上管不着这张嘴,所以就成了现在这样子,这不,刘俊博刚才还要我去他的健身所办卡呢。” “哈哈,你们都大变样,可就顾晨还是帅帅哒,这就是自律啊。”能见到顾晨,赵佳琪兴奋的不行。 刘俊博反问道:“那我算逆袭吗?” 赵佳琪上下打量后,道:“身材……勉强算逆袭吧,可颜值还是老样子,站王力峰身边还行,站顾晨身边就纯属自取其辱了。”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还让不让人活了?”刘俊博当时就不干了。 可没办法,他还是得接受现实。 四年时间,顾晨是越长越帅。 如果当时的顾晨像个奶油小生,那现在还得加上个气质,人比人就得气死人。 “对了,你们知道是谁寄的时光胶囊吗?”顾晨忽然想起这件事,忙问道。 大家忽然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感觉没人知道是谁啊? “这就奇怪了,不过可以肯定,这位同学应该是这家公司的老板。”顾晨还是根据刚才中年女子口中的话,简单的推断出答案。 “经营这么大的无公害农场,感觉这位同学应该混的不错啊。” “就是,能沾光,那是我们最大的荣幸。” “同学混的好,咱们就好。” 大家再次聊的火热…… 而接下来的时间里,又有大批人员陆续赶到。 除了高中的老同学外,还有些外人,应该算是主人的亲朋好友吧。 顾晨避开了一堆女同学的纠缠,以上厕所为由,走到的公司的大门口,刚好与一名强壮的男子碰个正着。 “顾晨?” “阮文浩?” 两人大眼瞪小眼。 阮文浩是当时高三毕业班的班长,同时兼任体育委员,在班上属于拥有极高威望的人物。 由于顾晨主动放弃了班里的一切职务,所以阮文浩顺利当选一把手,可他一直感觉是活在顾晨的阴影下。 因此,虽然表明跟顾晨像哥们,可心里却总是不服气。 “多年不见,听说你在江南市当警察了。” “是啊,你呢?” “瞎混呗,在江南市一家上市公司工作,也就干个总经理助理。” “挺好的。” 两人刚聊几句。 又一名穿着高档礼服的妙龄女子走过来,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优雅和高贵。 “顾晨,阮文浩。” “肖……肖雅?”顾晨和阮文浩异口同声道。 肖雅是班里的班花,也是当年阮文浩追求的对象。 两人关系好过一段时间,可毕业之后,阮文浩去了北方读书,而肖雅留在江南市读大学,因此两人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 再见面,肖雅跟阮文浩都显得有些尴尬。 “原来肖雅也收到了时光胶囊啊。”顾晨率先帮两人打破尴尬,道:“那你知道是谁寄的吗?” “还能有谁?”还不等肖雅回答,一名穿着正装的陌生男子便走过来:“当然是你们的同学袁寒了。” “袁寒?”顾晨不可思议道。 在顾晨的印象中,袁寒因该属于班里最不起眼的小人物。 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皮肤还黑得像块炭,顾晨甚至怀疑他祖上跟包公是不是有些渊源。 “以前只听说袁寒家里是种地的,可没想到他家种植的规模这么大?”阮文浩也是颇为震惊道。 顾晨看着肖雅身边的男子,问道:“敢问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肖虎,我跟肖雅是发小。”肖虎回答的很冰冷,感觉并不好相处。 肖雅尴尬道:“肖虎现在跟我在同一家公司实习,这次也是专门陪我过来的。” 看着肖雅跟肖虎站在一起,一旁的阮文浩心理说不出的别扭。 这时候,刚才接待顾晨的那名中年女子走过来,笑道:“各位,该来的人物都已经都到齐了,老板让我接待各位前往酒庄一聚。” “去酒庄?”阮浩文疑道:“这个袁黑炭搞什么?怎么感觉神神秘秘的。” “先别管这些,既然袁寒做东,咱们就客随主便吧,我去叫下其他同学。”顾晨说着便往里走。 随后,大家清点人数之后才发现,前来参加聚会的同学,总共十八人,大多都在江南市,其他没来的,基本都在外地。 除此之外,还有将近六十多个陌生人,应该是袁寒同学的亲友。 大家在几辆大巴车的接送下,集体来到了九龙湖酒庄的广场上,所有男女都穿着礼服,似乎一场盛宴即将等待着大家。 () 齐天跟顾晨一直巡逻至凌晨,也好利用这段时间,带顾晨熟悉一下海棠镇地形分布。 凌晨一点,两人回到海棠派出所。 下车后,顾晨刚想去办公室,就被齐天一把拉住。 “晚上不用睡在这,回宿舍睡觉去。”齐天并没有开门的意思。 “这样也可以吗?”顾晨问。 按理来说,值夜班都得待在办公室,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在这里没这么多讲究的。”齐天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外头都没人了,没什么事情的,尽管睡觉去。” “可我发现咱海棠派出所的电话号码,都贴满了整个海棠镇,如果有情况咱派出所没人怎么办?”顾晨也是很好奇。 虽然说是山高皇帝远,可该有的基本操作还是得规范吧? “你操心那玩意儿干啥?实话告诉你吧,电话线我拔了,真有情况,他们会来派出所宿舍楼下喊人的,反正咱海棠派出所大院是敞开的。” 见顾晨还是有些犹豫,齐天又拍了拍顾晨肩膀:“没事的,你尽管回去睡觉好了,有事我会联系你的,在办公室睡也是睡,回宿舍睡也是睡,都一样,宿舍的床还舒服。” 说完之后,齐天又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准备往宿舍走,见顾晨依然不为所动,齐天有点愣住了。 “又怎么了?” “齐师兄,要不你把钥匙给我,我在办公室沙发睡,有情况我通知你。”顾晨说。 齐天叉着腰,摇了摇头,干笑了两声:“好吧,你今天刚履职,又是从芙蓉分局掉过来,肯定还没习惯这里的环境,不过过些日子你肯定就不会这样坚持了。” 取下两枚钥匙,齐天丢到顾晨手里,道:“晚上不用插电话线,否则有些无聊的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打电话,烦的很,你记住咯。” “知道了齐师兄。” 两人在大院调侃了几句,齐天便回宿舍家中休息。 而顾晨则是用第一把钥匙,打开海棠派出所办公楼一楼大门,随后又用第二把钥匙,打开值班办公室大门。 刚进门,顾晨首先便将电话线插回到座机上,然后再将九小件装备挂在墙壁挂钩上。 借着月光,顾晨躺靠在沙发上。 这里没有芙蓉分局的繁华,而且还处于海棠镇边缘地带。 所以这里的夜晚很安静…… 偶尔有路人经过时,街道上那种沙沙的脚步声,顾晨都能清楚的听见。 没有芙蓉分局那种值夜班的紧迫感,在这里休息,顾晨感觉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 唯一感觉有些不太习惯的是,这里的一切都很自由,没人会说你如何如何,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竞争力。 所有的工作,都需要体海棠派出所警员共同来完成。 轻轻松松睡到了凌晨3点多钟,顾晨忽然被一同电话所吵醒。 揉了揉有些迷糊的双眼,顾晨接通来电:“您好,这里是海棠派出所值班室。” 几秒钟后,电话那头却无人说话。 “喂喂,您好,这里是海棠派出所值班室,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助您吗? 电话那头依然毫无动静…… 顾晨想起先前齐天的提醒,说让他拔掉电话线,以免被一些无聊的人,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打电话骚扰。 想着电话那端的报警人是不是在恶作剧? 顾晨刚想挂断电话,可他忽然听到一个沉重的呼吸声。 “喂?请问您能听得见我说话吗?”顾晨不急不躁,继续呼叫。 很快,便有一个激动的声音传来:“救……救命啊,救命。” 顾晨忽然一愣,忙道:“您先别急,有话慢慢说。” 随后,顾晨已经拿好纸笔,准备记录情况。 “我……我站不起来,我……我的血在流,我不行了,快……快救救我,救救我。” “这位女士,您先别慌。”顾晨也是冷静了一下,赶紧回复道:“我们马上就到,请问您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女子说话声音虚弱,语气也是断断续续。 “不是在您家里吗?”顾晨问。 “可……可能是,我想可能是在家。” 女子明显有些神志不清,这让顾晨忽然紧张起来,又问:“那您家在哪里?哪条街?” “我……我不知道,我头晕,我还在流血,我快不行了。” “那您至少要告诉我您叫什么名字吧?”顾晨也是被这种无厘头的报警电话给惊住。 对方连是不是在自己家里都不清楚,这种情况分两种。 一种是对方已经神志不清,说话开始有些无意识。 还有一种是恶作剧,可听对方的声音也不像,而且谁会三更半夜的,报假警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所以顾晨选择相信第一种。 “警……警察同志,我……我不记得了,我想我是撞到了头,我现在一直在流血。” 顾晨也是好奇道:“那你是怎么找到海棠派出所电话号码的?” “我这里有一张海棠派出所的宣传册,我跌倒时打翻了垃圾桶,宣传册正好掉在我面前。”女子声音微弱的回答道。 “那您身边就没有一个亲人吗?是否让他们帮您叫辆救护车?”顾晨说。 “没有,没有任何亲人在身边,我……我快不行了,请你们快点来啊!” 那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弱。 顾晨也很着急。 以往处理警情,遇到过各种情况,可是报警人连自己叫什么,家住哪里都不清楚。 这种情况顾晨也是第一次遇见。 所以现在的顾晨比她还要着急。 “请您告诉我,您能看到什么东西吗?”顾晨继续问。 “我……我看到窗子,窗外,街上,有……有一盏路灯。 “街上有路灯?”顾晨想了想,女子家面向大街,必定是在一层不太高的楼上,因此她才能看得见路灯。 “那您家窗户是怎样的?”顾晨继续查问:“是两扇宽体推拉窗?还是窄体推拉窗?” “不……不是宽体推拉窗,是……窄体的,小窗户。” 顾晨又根据今晚巡逻时,对周围建筑的观察,很快得知,这一定是在一个旧社区内。 虽然海棠镇也有部分商品房,但大多还是海棠矿区局的老家属房。 两种新老社区的特点,最直观的表现就在窗户上。 新开发的商品房,窗户视野好,与老旧社区的家属房相比,在窗户的尺寸上,明显不是一个等级。 将这些信息记录完整后,顾晨又问:“那您现在开灯了吗?” “没……没有。” 女子声音越来越弱。 “喂?喂?” 顾晨还想再问,可对方已经不再有声音回答了。 如果不尽快采取行动,女子可能有生命危险。 “该怎么办?”顾晨皱了皱眉头,赶紧道:“请你先不要挂断电话。” 顾晨也是赶紧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拨通齐天的电话。 很快,便听见齐天迷迷糊糊的问话声:“顾晨啊,又怎么了?都凌晨三点了,你不困吗?” “齐师兄,有情况,有人现在需要警方救助,可能随时会有生命危险。”顾晨赶紧将刚才的情况,简单的跟齐天说明一下。 齐天也是被顾晨的解说吓一跳。 刚才明明让顾晨不要插上电话线,这家伙不听,现在可好,还真遇到警情了。 可这种报警人连自己叫什么,家住哪里都不清楚,还是个神志不清的人,这就有点头大了。 “顾晨,这事没办法。”齐天也是沉默了很久,才道:“我们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根本是不可能找到那个女人的。” “可我们不尽快找到她,她可能会死。”顾晨也是心急如焚。 齐天忽然有些生气,道:“这说不定是哪个人的恶作剧,什么线索条件都不提供给我们,这让我们怎么找?” “可是……”顾晨也是犹豫了一下。 感觉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警方不可能在报案人不提供姓名和家庭住址的情况下出警。 可事出特殊,顾晨不愿放弃。 警察的职责就是保护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 现在明明知道电话那头的报案女子,可能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可现在不作为,万一真出了事情,顾晨会内疚一辈子。 突然,顾晨有了一个疯狂的念头,赶紧对着电话道:“齐师兄,我有一个办法,你看行不行?” “你有办法?”齐天也是愣了一下,随后赶紧问顾晨:“那你快说说看。” “咱们可以将所有警车的警笛打开,去到海棠镇四处居民聚集点,这样我可以通过对方还未挂断的电话,听到咱们警笛的位置。” “再确定具体方位后,咱们再可以用扩音机,让大家打开灯光,这样便可以找到女子的位置,因为她家里没开灯。” 齐天也是吓坏了:“顾晨,就是咱们所长高进都不敢这么胡来,你要知道严重扰民的后果,本来咱们海棠派出所,在海棠矿务局员工的心目中,存在感就很低。” “你这样一闹,所有人都有抱怨,日后要是闹出什么是非了,那可就问题大了。” “可这也是唯一的办法。”顾晨还是极力劝说。 可齐天依然坚持:“绝对不行,你这个做法太疯狂了,我根本做不了主。” 想到这里,齐天忽然灵机一动,道:“不过你可以跟咱们所长高进商量,看看他是什么意思?如果他同意,那我也没意见。” 齐天的想法也很简单。 这种疯狂的举动,已经完超出了自己的职责范围。 在海棠派出所这么多年,敢这样做的人还从来就没有过。 “咱们派出所的人员电话联络表,就贴在办公室的门后边,你可以去找他,而且你这个方案,需要调动咱派出所的所有车辆,所以你必须请示他。” 齐天内心和顾晨一样,都是心急如焚,可这也是自己唯一能给顾晨做出的最佳选择。 “谢谢齐师兄。” 挂断了齐天的电话,顾晨赶紧来到门后。 果然,海棠派出所所有警员的联络名单表部在上面。 而且还包括以前一些警员的电话号码。 顾晨没多想,首先找到了高进的号码,并拨打过去。 没过多久,高进那迷迷糊糊的询问声也传过来。 “我是高进,请问是谁?” “高所,我是新来海棠派出所的顾晨,我有要事跟您汇报。”顾晨的语速很快,说话也很清楚。 “哦?原来是顾晨啊,你不是在宿舍休息吗?是不是在海棠派出所带不习惯啊?” 高进也是带着一副劝说的口吻道:“新同志刚来第一天,多少都会有些这种情绪,不过我相信你是可以克服的,有什么事情咱们明天再说?行吗?” 说完之后,高进也是打了一个重重的哈欠。 “高所,我要汇报的情况并不是这样。” 顾晨也是怕高进误解,赶紧将刚才的情况汇报了一下,并说出了自己的方案。 高进也愣住了:“你小子今天刚履职,就代替老谭,去跟齐天一起值夜勤?” 想了想之后,高进又道:“可是你这样做,会让居民引起恐慌,这要上头怪罪下来,可是很严重的事故。” “高所,我只知道救人就应该争分夺秒,至于上头如果要怪罪,就由我顾晨一个人来承担好了,反正现在压倒一切的迫切要求,就是要救出这个可能会随时死去的女子,所以我恳求您,尽快拿出行动吧,否则这一切都将是徒劳无益。” 电话的另一端静默了片刻,而后顾晨听到了回复:“好吧,我们就这么做,我马上联系所有人,在海棠派出所大院集合。” 挂断电话,很快,警员宿舍的不少套房亮起灯光。 随后,住在海棠派出所宿舍里的警察,都来到的大院停车棚,一个个精神疲惫。 海棠派出所有警车两辆,警用摩托车四辆,这是所有的家当。 而今晚,这些车辆将部开往海棠镇四个居民片区,整个海棠派出所顿时热闹非凡。 18分钟后…… 六辆警车在海棠镇发出了响亮的警笛声,每辆车在一个区域内四面八方的跑。 所有分布在不同地方的海棠镇居民,都被这样响亮的警笛声吵醒。 很快,沉睡的海棠镇开始苏醒,不少人甚至打开窗户,对着扰民的警笛破口大骂。 因为此刻的所有警笛音量,都已开到最大。 顾晨依然拿着办公室座机电话。 那边的女人已经不能再说话了,但顾晨仍听到她那急促的呼吸声。 5分钟后,顾晨忽然再次拨通了所长高进的电话。 高进是这次行动的现场指挥,而顾晨则是“总指挥。” “高所,我已经听到了电话里传来的警笛声。”顾晨说。 高进立刻联络了一号警车道:“一号车,熄灭警笛。” 随后,高进继续问顾晨:“那现在呢?” “我还是能听到警笛声!”顾晨回答说。 “二号车,熄灭警笛!”高进再次下达指令。 “我还是能听得见……” 高进继续下达指令。 …… 很快,直到第5辆警车,顾晨忽然急促的说道:“高所,我现在已经听不见了。” 所长高进赶紧下令:“5号车,再放警笛。” 没过多久,顾晨告知:“我现在又听到了,但越来越远!” “5号车掉头,往回开。”高进下令,也是一头冷汗。 不久,顾晨喊道:“又逐渐的接近了,现在声音非常刺耳,应该刚好到了正确的路上。” “我知道了。”所长高进此刻深呼吸,再次对5号车下达指令:“5号车,你现在停在原地,看看周围什么情况?” “高所,还能有什么情况啊?我都快被趴在窗口的居民骂惨了,这帮人正在问候我八辈祖宗呢。” 回话的警员也是一脸的憋屈,心说这大晚上的,干嘛要接这种任务? 这明显是吃力不讨好,搞不好会引起民众的投诉。 高进继续拿起与顾晨通话的手机,道:“顾晨,现场道出都是问候八辈祖宗的话,咱们的警员不容易啊。” “高所,你让这位师兄利用扩音机,对民众喊话,告诉他们,我们正在寻找一位生命有严重危险的妇女,我们知道她在一间没有开灯的房间里,请他们打开家里的灯光,为我们辨别目标。” 高进愣了一下。 顾晨这小子,确实给自己提供了最佳方案,于是道:“你先等着。” 随后,高进又将顾晨的原话,告知了5号警车上的两名警员。 没过多久,顾晨就在与报案女子通话的电话中,听到了警方的扩音机喊话。 “各位女士和先生们,我们正在寻找一位生命有严重危险的女士,我们知道她在一间没有开灯的房间里,所以,请你们打开家里的灯光,请你们打开家里的灯光。” 这样的喊话持续了几遍,随后便没了动静。 顾晨心里咯噔一下,静静等待。 电话中问候八辈祖宗的咒骂也消停下去。 又过了一会,顾晨开始听见一阵“砰砰砰”的撞门声。 随后在电话中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听到其中一名警员说:“这女人,好像已经失去知觉,但脉搏仍在跳动。” “我们得立刻把她送到医院去,我相信还有救。”另一名警员也道。 …… 说实话,顾晨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来到酒庄的范围。 几年前,第一次参加江南市的彩虹跑,也只是经过九龙湖酒庄外侧的一条公路。 当时感觉这酒庄就是一座烂尾楼,建设这样的欧洲古堡建筑,纯属是为了当做地标建筑。 由于处在江南市交通大动脉附近,因此路过的车辆只要看见这座欧洲古堡,就知道九龙湖风景区到了。 所以九龙湖酒庄,也算是成功完成了自己的花瓶作用。 “这都多少年了?还有不少窗户都没安装呢。”赵佳琪一边拿出手机拍摄,一边吐槽开发商的没良心。 刘俊博嘿笑道:“这座酒庄,原本是作为旅游度假酒店来使用,可后来人气不行,黄了,但一楼还是装修的很豪华。” “没错。”王力峰以酒庄为背景自拍结束后,也道:“听说一楼经常对外出租,用于给周边的企业来举办一些招待会,其他楼层由于没有利用价值,所以人家连窗户都懒得安装。” “你说这袁黑碳也真是的,当年大家都以为他家是种地的,可没想到人家可是土财主。”阮文浩想起当年经常拿袁寒开玩笑,现在想想都好笑。 心说当初要是跟袁寒搞好关系,现在也不至于整天给人呼来喝去的。 堂堂一个七尺男儿,整天被那地中海领导骂得像孙子。 当年的傲气消减了不少,可再见到昔日班里的小人物,实在是有点世态炎凉的感觉。 阮文浩看着身边不远处的肖雅和肖虎,心说不就是发小吗?长得也不帅,看上去也没钱,顶多就是个小跟班。 叹口气,他又看向另一侧的顾晨。 “顾晨。” “嗯?” “你说这袁寒到底搞什么?把大家神神秘秘的叫过来,他自己倒是不现身?他是不是想在我们面前炫耀一下?毕竟当年在班上是个微不足道的人物。” 顾晨托腮思考道:“应该不会的,在我的印象中,袁寒同学虽然性格内向,但也是个很好交流的人,炫耀?我看没必要,他今天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大家来宣布。” “哼!神神秘秘。”阮文浩冷哼了一声,感觉袁寒有点小题大做了。 原本自己才是班里的核心人物,按理来说,聚会这种事情,大家都得围着自己转。 可现在却被袁寒抢了风头,心里虽然不爽,可人家袁黑炭,好歹现在也是个土豪,又是他做庄,能有什么办法呢? 看着一旁的肖雅跟肖虎聊得火热,阮文浩心里不是个滋味。 感觉来参加这种聚会,纯属是过来吃狗粮和羡慕有钱同学的优质生活的。 “各位久等了,请跟我来吧。”那名负责接待的中年女子,再一次出现在酒庄的门口。 大家相互寒暄了几句,便跟着走上台阶,走进了这座平时只能在外围观望的九龙湖古堡。 走进大厅,金碧辉煌的布置瞬间映入眼帘,让所有人难以忘怀。 一楼一号大厅内,摆满着各种联排桌,桌面铺的是金色桌布,而每张长桌上,都放置着各种无公害蔬菜。 顾晨仔细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大厅内,没有明确的背景标识,也不像个产品发布会。 但是,桌上的蔬菜前方,却都有摆放信息牌,上面详细记录着蔬菜的各种信息。 除了聚会的同学外,其他陌生人却饶有兴致的参观起来,并对着蔬菜评头论足。 “这位先生。”顾晨找到一位中年男子,问道:“你们跟老板是什么关系?” “你是说袁老板?”中年男子咦道。 “没错,袁寒不是老板吗?”一旁的阮文浩也赶紧道。 中年男子先是摇头,可很快又点头:“也是,那家无公害农业公司是袁寒父亲的公司,袁寒也算是老板,怎么,你们也是过来参加产品订货会的?” “产品订货会?”顾晨感觉有点懵,心说这袁寒,该不会真的要给每人送几斤大白菜吧? “不是,我们都是袁寒的同学,过来参加同学聚会的。”顾晨尴尬的回道。 中年男子点点头,略带思考:“难怪,难怪路上那个气拱门上写着,欢迎同学之类的,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这么说你也不清楚情况咯?”阮文浩感觉事情有古怪,可具体古怪在哪,他根本也猜不到。 这时候,还是一位中年女子道出了缘由:“这本来是一场产品订货会,我们都是绿水青山公司的经销商,但是今天袁家人告诉我们要盛装出席,听说有重要事情要宣布,可能待会要举办一场酒会吧。” “反正我们也是过来吃饭的。”这时候,又一位年龄在五十岁的中年女子插嘴道。 顾晨跟阮文浩目瞪口呆。 “产品订货会加重要事情要宣布,袁寒同学真会玩。”听到对话的赵佳琪等人也凑过来。 “都听到了吗?待会还要举办酒会,这说明袁寒同学想利用这次订货招待会,顺便就把咱们同学聚会给办了,看来袁寒同学真是有生意头脑啊。”王力峰的看法,也说得过去。 就在大家都在相互猜测时,穿着一身白色礼服的袁寒,手持话筒,从大厅一侧的贵宾通道内大步走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些袁寒的家属。 “快看,是袁黑炭。”赵佳琪率先发现了袁寒,忽然惊叫道:“今天这是干什么?穿得这么隆重啊!” “袁同学长帅了。”刘俊博也昧着良心夸赞道。 其他同学都没做声,只是用惊奇的眼神看着袁寒。 此刻,袁寒的家属正与经销商相互寒暄,而袁寒则是直接朝着同学队伍走过来。 “大家还好吗?四年没见了,挺想念大家的。” “袁黑炭,本身皮肤就黑,你还穿身白礼服?”阮文浩忍不住吐槽道。 要知道,男同学们穿得可都是黑礼服,可唯独只有袁寒穿着白礼服。 乍眼一看,这抢风头的意味十足啊。 “嘿嘿,这不是有重要事情要宣布嘛。”袁寒同学也是不好意思的挠着头,他忽然在人群中发现了颜值位顾晨,惊讶道:“顾晨,这么多年你都是学校的校草,不好意思,今天要抢你风头了。” 顾晨噗笑道:“哪里的话,校草一说,纯属谣言。” 想了想,顾晨又道:“对了,袁寒同学,你今天搞这么神秘,究竟想干嘛?同学聚会为什么要盛装出席?” “是啊,为什么?”赵佳琪也忍不住问道。 一场同学聚会搞得神神秘秘,感觉这里面肯定是有古怪的。 袁寒嘿笑道:“实不相瞒,今天是我订婚的日子。” “订婚?”所有人几乎异口同声道,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没错,就是我袁寒订婚的日子。”袁寒一席话,顿时让周围的人群安静下来。 现场,所有人都看向了这波同学。 “你?”阮文浩不可思议的打量一圈后,问道:“你跟谁啊?” 袁寒笑了笑,他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走到了肖雅面前。 然后,他牵着肖雅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向舞台的中央。 “先别动,再忍一忍,救护车马上就到了。”顾晨在森林公园的山洞里,终于找到了走丢的孩子。 这已经是顾晨连续奋战的第八天,也是十个任务中的最后一个。 根据女孩家长提供的线索,顾晨依次分析排查,总共也花费了三个小时才找到这里。 但是情况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好,小女孩的小腿,已经被毒蛇咬伤,她倒在地上越发的虚弱,疼的冷汗直冒。 顾晨虽然已经帮她把毒素吸出体外,但是要等救护车赶来,还需要一定时间。 加上现在是下班高峰期,恐怕时间还得拖更长。 “警察哥哥,我会死吗?”小女孩疼得连说话力气都没有。 “别胡说,再忍一忍就没事了。”顾晨安慰她一句。 顾晨是个不喜欢把喜怒哀乐挂脸上的人,不过这次,他还是勉强挤出一丝淡定的微笑,小女孩的伤势实在太严重。 跟顾晨一起出警的王警官,此刻将顾晨拉到一旁,小声道:“这小姑娘太危险了,得马上背她下山,缩短救护时间。” “王师兄,你还有力气吗?”顾晨问他。 两人一起寻找将近几个小时,在森林公园里左爬又转的,顾晨的手背皮肤,也被树枝茎藤划开了不少血口。 “你说的对。”王警官也有些绝望了:“可能我连走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了,脚上是泡。” 顾晨虽然将“九小件”装备里的医疗包打开,但是里面只有止血绷带,并没有携带多余的应急药品。 小女孩的血还在不断外流,浑身开始打起哆嗦。 顾晨的目光,忽然注意到小女孩野游的背包,眼睛愣了一下,他很快将里面的三瓶饮料找了出来。 “顾晨你渴了吗?”王警官看着顾晨盯着饮料的眼神,不由分说道。 “警察哥哥,你口渴就喝吧。”小姑娘也声音颤抖的说道。 顾晨没有回答,他在快速回忆,回忆这几瓶饮料的作用。 “到底是哪瓶呢?我记得以前在警校里学过的?”顾晨闭着眼,快速回忆。 王警官虽然不知道顾晨此刻又在干什么?不过看上去,他在思考,而且很认真。 所以,王警官并没有去打扰他。 “可乐,雪碧,冰红茶,到底是哪个?可乐?不,是冰红茶,没错,就是冰红茶。” 顾晨猛的睁开眼,他赶紧将冰红茶的盖子拧开,随后开始为小女孩清洗伤口。 这种工作一直持续了几分钟…… “还疼吗?”顾晨问道。 “好多了。”小女孩想了想,感觉有点微妙的变化。 起码,现在还是疼,可比之前好多了。 而且,血液好像也减少了渗出。 随后顾晨又帮她把伤口重新包扎了一下。 “顾晨,你小子可以啊。”王警官也是看得目瞪口呆,问道:“这冰红茶这么神奇?” “冰红茶含有单宁酸,能减少局部疼痛,减少受伤处的血浆渗出。” 顾晨说话之间,给小女孩的伤口上,用止血绷带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随后又继续说道: “冰红茶还有防止细菌感染的作用,但只能做紧急使用,我刚才看她背包里有这些东西,所以就地取材。” “可你刚才又在想些什么?”王警官又问。 顾晨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道:“我忘记是哪种饮料有这种功效了,以前在警校图书馆里看到过,一时间忘了。” “做的好。”王警官也是佩服,心说顾晨的野外急救知识,还是挺扎实的。 他忽然又低头看表,道:“我来背她,咱们得尽快下山了,跟前来的救护车汇合。” 顾晨点点头表示同意,随后帮助王警官,将小女孩背起,直接朝着下山的路走去。 王警官背着很吃力,但却咬着牙,而且顾晨已经明显看见了,他的两条腿正在发抖。 “看来这样走下去也坚持不了多久的。”顾晨心里想着。 这也是自己十个新手任务中的最后一个,看样子……是可以提前两天完成的。 可现在不光得用脑,还得用体力。 自己忽然想起奖励物品中,还有这些天来获得的几罐功能饮料没使用,心想这玩意应该会有点作用吧? 顾晨不敢肯定,但也得试试。 他故意走在王警官身后…… 功能饮料的储物架,也像提前知道顾晨的想法一样,由浅入深的浮现在顾晨的视线里。 顾晨伸手一拿,储物架里的其中一罐功能饮料,就像变戏法似的,出现在顾晨手里。 “咕噜咕噜。”顾晨赶紧喝了两口,味道有种六味地黄丸的感觉,却是苦中带甜,还有点莫名的酸。 索性再喝一口,将功能饮料一饮而尽。 恍然间,顾晨感觉身肌肉,就像是得到释放一样。 四肢的酸疼已经不存在了,疲惫的精神也得到了恢复,感觉就想是刚睡醒一样。 现在身体和思维,完处在满格状态。 “王师兄,我来背吧。” 见王警官有点快支撑不住,顾晨赶紧叫住他。 王警官也是在死撑,心说还没走几步,就感觉快累到不行了,想放下吧,又碍着面子。 结果顾晨主动这么一说,王警官也有了台阶下,顿时他赶紧道:“那行,你先背会,累了再换我。” “好的。” 顾晨也不啰嗦,直接从他背上,接过受伤的小女孩,然后就像是百米赛跑一样,快速往山下冲去。 王警官望尘莫及,狂追了三里地,愣是追不上背人的顾晨。 心说年轻就是好,就是好啊。 “莫非,也要去医院检查下身体?”王警官对自己的体力,产生了严重怀疑。 顾晨用了百米冲刺的速度,仅仅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冲到了森林公园里的公路上。 此刻救护车正好赶来,小女孩的家人抱着她泣不成声,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 “警察同志,你的伤口要不要也去医院处理下?” 看着顾晨手上的伤口,一名随行的女护士,心疼的问道。 “小伤,不碍事的,你们先把小女孩的伤口处理一下吧,我用了冰红茶,暂时缓解了她的疼痛。” “哟?你也懂这些?”小护士很意外,其实她就是想多跟顾晨聊会天。 这时候,女孩的妈妈走到顾晨身边,双手紧紧握住顾晨的手:“谢谢你警察同志,要不是你及时出警,我女儿这条命可能就没了,谢谢你。” “是啊。”小女孩的爸爸,此刻也赶紧过来道谢:“如果按照失踪24小时才出警的话,那我女儿可能就真的没命了,要不是在路上遇到你们这些好警察,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应该的,对于突发事件,尤其是您这种情况,我们也是会及时立案侦查的,只是,下次别让小姑娘自己乱跑了。” “会的,下次我们一定注意。”小女孩的妈妈点点头,一时间,感谢的话说了一大堆。 虽然法律从未规定,人口失踪多长时间可以报警。 但一些基层公安机关,往往要等到24小时以后才会受理。 不过,公安部从来没有规定过,像拐卖失踪这类案件,一定要等到24小时之后才立案。 而且这次小姑娘的案子,属于在户外走丢,由于年龄太小,随时可能面临生命危险。 所以顾晨和王警官处置的方式非常及时,顾晨也庆幸,自己能从阎王手里救回一条命。 随后,小女孩在简单处理好伤口后,被送往就近医院继续治疗。 “怎……怎么是他俩?” “我去,这也太突然了吧?” “肖雅跟袁寒?有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呐,我今天还特地让村里的托尼老师给我弄造型,看来都帅不过袁寒同学啊。” 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刘俊博惋惜道:“这嫩白菜都怎么了?怎么品味都这么特殊啊?” “刘俊博,你刚才还说人家袁寒同学长得帅。”赵佳琪瞬间逮住刘俊博的漏洞,有必要提醒他的说辞。 看着班花要跟袁寒订婚,赵佳琪心里更是美滋滋。 然而男同学们则是一脸的沮丧。 大家原本以为,喜欢一个女孩就要好好学习,然后努力工作,买车买房,再然后开着车拿着戒指来到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 可是这个时候你才会发现,你的女神已经要跟别人订婚了。 在情场上,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个要面对的对手是个什么人。 胖胖的王力峰惋惜道:“时间告诉我,无理取闹的年纪过了,到了该装逼的时候了,看看人家袁寒这一波秀。” 阮文浩拳头握得嘎吱作响,整个人脸色气得铁青, 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初那个班上的边缘人物,竟然会成为这场同学聚会的主角,并且还要跟肖雅订婚。 这看上去很讽刺,只不过才四年河东四年河西。 怎么着?是世界变化的太快了?还是自己不够努力啊? 袁寒甚至连大学都没上过,应该是所有来参加聚会的同学中,唯一没有上过大学的人。 或许是傻人有傻福? 这点阮文浩是相信的,从各方面他都信服,可高中毕业时候的酒会上,甚至连说话都结巴的袁寒,竟然将班上众多男生心仪的班花给抢走了。 “阮文浩,你冷静些。”顾晨发现阮文浩情绪有些激动,赶紧提醒他。 毕竟当年肖雅跟阮文浩的事情,顾晨多少也是知道的。 “顾晨,是不是很好笑?”阮文浩假装镇定道:“有些人表面看上去是个种地的,可背地里却抢走了班里最好看的班花。” “文浩,反正你俩也吹了,想开点。” “没错,要不是这次聚会,估计你跟肖雅也很难见面吧。”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大家还是好同学嘛。” 赵佳琪、刘俊博和王力峰等人,也都过来极力安慰他。 以阮文浩当初的脾气,非得冲上去跟袁寒打架不可,可今天是人家的主场,再说,阮文浩跟肖雅也并无联系。 这时候,顾晨发现了现场还有另一个愤怒的男子,那就是肖雅的发小肖虎。 肖虎的眼神,几乎跟阮文浩如出一辙,眼神死死盯着肖雅跟袁寒。 “看来今天吃醋的人还真不少呢。”顾晨摇了摇头,心说这同学会,怎么感觉像是吃醋大会。 不过袁寒同学这一波秀,应该算是同学当中最大的逆袭吧? “帅哥,你们跟肖雅是同学?”这时候,顾晨才发现两名穿着红色礼服的年轻女子,正手挽手的站在自己的身边。 一名是短发,一名是大波浪,两人算不上漂亮,但妆容却画的很精致。 “是啊,我们都是肖雅的高中同学。”顾晨微笑的回答道。 “那真是巧啊,我们也都是肖雅的大学同学。”大波浪女生笑孜孜道。 这时候,赵佳琪赶紧凑过来问道:“你们是肖雅的大学同学,那应该知道肖雅跟袁寒的事情吧?”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听赵佳琪这么一问,班里的其他男同学,也都不约而同的竖起耳朵。 “也没什么。”短发女生笑道:“就是袁寒家里承包了学校食堂的蔬菜供应,而且他每天都是亲自来学校送货,肖雅有困难,袁寒都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袁寒虽然不是帅哥,可人家是暖男啊。”另一名大波浪女生也插嘴道。 “了解。”赵佳琪仿佛获得秘籍一般,眼神不自觉的看向了顾晨。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 也就在大家热议的同时,一名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手持话筒站在舞台上。 从外表来看,大家一致认为这是袁爸爸,毕竟能黑成这样,一般人可做不到。 袁爸爸笑容满面,站在台上感慨一翻,大家也都听得很认真。 是的,直到现在大家才明白,原来袁家的绿水青山无公害农业有限公司,是要在新品蔬菜发布会上,宣布袁寒跟肖雅的订婚消息。 所谓喜上加喜,老一辈人,尤其是生意人,最喜欢玩这套了,两人订婚的事情,也都是长辈们一手操办的。 奈何袁寒忽然记起四年前的约定,因此才特地前往退休老教师的家中,取回了大家的校牌,并且以时光胶囊的方式,邀请大家来赴会。 至于穿礼服,也是为了这次酒会准备的。 在众人的一番祝福下,大波浪女生大声道:“袁寒,订婚得有订婚戒指吧?快拿出来。” “是啊,没订婚戒指,这订婚可不算啊。”短发女生也大声道。 在两人的带动下,现场忽然响起一阵热议,大家都在催促袁寒拿出戒指。 袁寒压压双手,随后拿起话筒道:“这是当然的。” 随后,他对着一名端着托盘的服务生招招手,服务生优雅的端着托盘,来到袁寒和肖雅的面前。 “袁寒,这什么鬼?”刘俊博不知所以道:“难道你这戒指能有这么大?” 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心说这袁寒到底在搞些什么名堂。 袁寒笑了笑,示意服务生将盖在托盘上的器皿拿开。 此时此刻,一个紫色甘蓝菜,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中,所有人为之一愣。 “大家别急,听我解释。”袁寒笑嘻嘻道:“这是我和肖雅一起种下的甘蓝菜籽长出的甘蓝,也算是我俩的爱情见证,所以今天的订婚戒指,我就把它放在甘蓝菜里,待会订货酒会结束后,我将请肖雅亲自拨开甘蓝,取出那颗订婚戒指。” “哇!” 现场又是一阵惊叹,心说这袁黑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烂漫了?难怪能俘获肖雅的芳心。 一阵悠扬的音乐响起后,整个大厅内顿时热闹起来。 前来参加酒会的经销商们,也都很给面子,当即将订货表格早早填好,就等着见证这对新人的幸福时刻。 回到舞台上,在众多经销商和老同学的见证下,肖雅脸上挂满着幸福的笑容,她走到托盘前,准备亲手取出那枚放在甘蓝中的订婚戒指。 然而就在此时,大厅内的灯光突然间部熄灭,加上所有窗户都拉着厚实的窗帘,整个酒会忽然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所有人瞬间不知所措,心说这又要玩出什么新花样? () 整个救援行动有条不紊。 现场警员在发现受伤女子后,立即采取止血措施,并用警车将女子送去海棠镇中心医院进行救治。 现场群众吃了一晚上的瓜,到最后才知道……搞这么大动静,原来是在寻找这位报警的女子。 大家不仅没了刚才的怒火,反而为救人的警察拍手鼓掌。 翌日清晨。 整个海棠镇都在传昨晚的事情。 当地居民的朋友圈,无一例外的都有发布昨晚警察救人的惊心一刻。 许多人见面不再是问你吃了没,而是问你昨晚的事情知道不? 许多居民都有在深夜听到刺耳的警笛,感觉整个海棠镇,忽然之间进入到紧急状态。 许多人只是爬起身,来到窗边,可究竟警察在干啥?完是一无所知。 类似的事情同样发生在海棠派出所…… 参加昨晚行动的警员,无一例外的感觉有点小刺激。 一上班,许多人还在调侃昨晚的行动。 “昨晚救人的是5号车,厉害啊,医生说再晚送到几分钟,可能人就没了!” “他们每次都这样说,每次都说再晚送来几分钟人就没了,可究竟这几分钟是什么概念?” “总之昨晚干的漂亮,很久没有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了。” “哈哈,夜勤能干出这么轰动的事情,感觉倍有面子啊。” “要我说,高所简直太英明了,干这种事情可需要不俗的魄力啊,高所以前感觉他就是个怕惹事的主,可从昨晚的现场指挥来看,简直颠覆了我对高所的认知啊。” “可不是吗?我也是这样认为的,高所昨天晚上的方案,简直是可圈可点,这还是我认识的高进吗?” 许多人大清早都聚在一起,热议昨晚的事情。 从现场调度到指挥,以及排除法救人,所有的一切行动都是可圈可点。 比起昨天白天,高进作为和事佬,给两帮职工苦口婆心还被打破头这种窝囊的形象来看。 昨晚的高进,简直就有些脱胎换骨,感觉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大家还在大厅聊天,高进带着齐天和顾晨走进办公楼。 “高所。”老同志们见到高进,忽然一下围了过去。 “高所,昨晚的表现太赞了,这么多年都没这么热血过了。” “是啊高所,昨天的方案,尤其是利用警笛和灯光的排除法,简直太绝了。” “是啊,昨晚我去救人,扩音机这么一喊,当时心里发虚,总感觉会被人丢热水瓶,不过大家一听是在救人,都很配合,没一下功夫就把家里的灯光部打开,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报警女子的家里。” “高所,您真是神了,您还是我们大家认识的高进吗?” 各种奉承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高进都有点头大了。 看着身边的顾晨和齐天,高进也是开口道:“好了,奉承的话可以就此打住了,昨晚的总指挥其实并不是我。” “什……什么?并不是您?” 许多老同志听高进这么一说,也是不由愣住了。 “高所,昨晚不都是您在指挥我们吗?怎么能说不是您呢?”一名参加行动的老同志,不由好奇的问道。 “是啊,我们接收的都是您的指令,能想出这种疯狂的办法,除了咱们英明神武的高进高所长,还能有谁?”又一名老同志也道。 昨晚救助女子的一名警员笑了笑说道:“就是啊,高所您就别谦虚了,这事咱得让媒体好好报道一下,也让咱高所有机会在市局那边长长脸,在江南市媒体那边长长脸。” 高进也是难为情,摆摆手道:“别瞎扯这些没用的,昨晚从接到警情,以及后面的行动方案指挥指导,都是我身边的这位年轻人。” 看着站在身边的顾晨,高进用左手搭在顾晨的肩膀上,将他往身边靠:“就是这位年轻人,顾晨。” “顾晨?”许多人大眼瞪小眼,不知所以的看着彼此。 顾晨昨天来报道,并没有在办公楼待很久,加上不少警员在外执勤,真正有见到过顾晨的警员,也就那么几个人。 “可能大家还不清楚。”齐天也站出来道:“这位是从芙蓉分局调到咱们海棠派出所的警员顾晨,昨天晚上原本是我跟老谭值夜班,但是顾晨坚持要首日上岗,所以就跟老谭换班。” “昨天晚上也是因为顾晨在凌晨三点,接到这通报警电话,才有了后面这一系列看似疯狂的救援大行动,所以真正在幕后提供解决方案,以及协调和指挥的人,其实是在值班室的顾晨。” 高进这么说可以理解,可齐天也这么说,这就让许多人感觉很震惊了。 “大圣,你说的是真的?”一名二级警司不由问道。 “那还有假?昨晚一直都是咱们几个在沟通协调,不然你以为呢?”齐天也是不由分说道。 高进笑了笑:“顾晨首日履职,就能在咱海棠派出所干出大动静,这件事情我觉得要宣传,但不是宣传我,要多宣传顾晨。” “高所,我……” 顾晨刚想开口,又被高进的话给挡回去。 “年轻人不要怕上镜头,这种机会千载难逢,多少人都求之不得呢,也不要害怕,不懂怎么接受采访,没关系,咱们可以教你嘛。” “是啊顾晨。”一名老同志也道:“你既然是从芙蓉分局调到咱海棠派出所,说好听点叫基层锻炼,说难听点就是发配边疆,现在有机会给你做宣传,不仅能给咱们海棠派出所带来上镜头的机会,对你自己也是一次形象展示啊。” “是啊!”齐天也忍不住要吐槽几句:“听说江南市那些媒体记者,可各个都是大美女啊,有这机会还不多接触一下?你不是还没女朋友吗?” 顾晨也是无语,心说话都给你们说完了,那我还说个啥? 在大家看来,那种所谓的“千载难逢”的采访机会,顾晨已经在芙蓉分局体验到麻木。 还有那种所谓江南市的美女记者,自己也不知道认识多少个,有必要兴奋成这样吗? “顾晨,那就这么说定了。”高进也是笑呵呵道:“目前咱们昨晚救援的那名女子,也已经被转到市人民医院接受进一步治疗,趁着这次机会,我给你联系市局,给你申请媒体采访的机会,也给咱们海棠派出所一次露脸的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恭喜你啊顾晨,刚来海棠派出所就有露脸机会,你这运气堪比中彩票啊。”齐天也是颇为兴奋。 作为与顾晨目前来说,关系最好的一个人,齐天心里也是美滋滋。 要说顾晨接受采访那只是个幌子,高进利用这次救援行动,给所里每位队员上镜头的机会才是真的。 尤其记得上一次对海棠派出所采访,那还是两年前,高进穿着便装开着民用车去公干,路上被一位开跑车的女司机追尾,对方还喋喋不休的用钱羞辱他,说他开的是乞丐车。 那次上新闻颇为尴尬…… 虽然最后女司机为自己的愚蠢行为付出了代价,可高进也丢脸丢到了家。 这次申请媒体采访,难免有些要扳回面子的意思。 顾晨对此只是淡淡一笑,说道:“一切听领导安排。” “那就这么定了。”高进转身,跟齐天交代道:“大圣,这件事情你去安排。” “行啊,求之不得。”齐天答应的很爽快。 一天的工作又开始了…… 大家因为昨晚的事情,所以兴奋度很高,士气也高涨了不少。 想到会有媒体来采访,许多人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特地去洗头洗脸,甚至还有去理发的。 一个个把自己打扮的精气十足的样子。 许多人要求并不高,能在镜头露个脸就行,就连休假的警员也赶来凑热闹。 一时间,原本凑不齐人数的海棠派出所,今天也是格外的稀奇。 大家也都感觉是在蹭顾晨的光。 下午两点,高进来到派出所,对齐天道:“大圣,从市里过来的几家媒体,很快就要到咱海棠镇,你负责去路口迎接一下,那边在修路,岔路多,可别让高德地图给坑了。” “明白,我这就过去。”齐天感觉接到个美差,赶紧戴上警帽,扯了扯上衣,走路带风的离开了办公室。 两点十八分,许多警员都在附近执勤,就等着齐天发信息,然后赶紧回来蹭镜头。 而现在的值班办公室,只有顾晨一个人待在这里,熟悉海棠派出所的资料档案。 齐天一进门就笑嘻嘻的介绍道:“各位,这位就是咱们海棠派出所新来的警员顾晨,昨天是他第一天履职。” 随后,穿着便装的卢薇薇,江南电视台记者白小兰,以及摄影师吴俊,还有江南日报记者江小米,先后走进了办公室。 “咦?”顾晨愣了一下,心说怎么是你们? 可刚想开口,就被假装不认识的卢薇薇打断道:”这位警察看上去很普通嘛,除了长得帅,好像也并没有什么有点啊。” 顾晨又是一愣,忙道:“我……” “我知道了。”白小兰赶紧接话道:“你第一天履职就能取得这种成绩,可见你运气真的很好啊。” 白小兰跟卢薇薇一样,也是假装不认识。 顾晨有点肝疼,苦笑了一声,赶紧又扭头看向了江小米。 江小米如同早就商量过一样,依然是摆出一副陌生面孔,咦道:“这位警官……有点面熟啊,好像是在哪见过。” 说完还摆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好像真的不认识顾晨一样。 然而齐天是信的。 他看着顾晨一脸迷茫的样子看向众人后,也是提醒道:“顾晨,这可都是市里的大记者,人家长途跋涉的来采访你,那是你的荣幸,不要光盯着人家傻看啊。” 看了看这些记者后,齐天有凑到顾晨的耳边,小声的道:“我看他们长相都不错,而且我刚才打听过,这些女记者可都是单身啊,记得采访之后问人家要个电话号码什么的。” “啊?”顾晨脑袋向后一缩。 “啊什么啊?记住没?”齐天也是再次提醒。 顾晨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道。 “那行,你们先采访着,我去叫其他人,待会顺便也给你们这些记者朋友们介绍一下咱们海棠派出所。 “那您先去忙吧,不打扰的,待会一定给你们做采访。”白小兰露出甜甜的微笑,非常有礼貌的说道。 齐天嘿嘿两声,快乐的离开了。 卢薇薇将门一关,顿时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出声来。 其他人也都同时破功,笑得前俯后仰。 “原来你们都是假装的?”顾晨刚才就猜到是这样,一开始还觉得这些人太奇怪了。 “顾师弟,感觉那位齐警官太有意思了,他怎么那么有趣呢?”卢薇薇都快笑出了眼泪,道:“你知道他一路上都在问我们什么吗?” “什么呀?我怎么会知道?”顾晨也是一脸纳闷。 “他一直在问我们有没有对象,说你们海棠派出所单身的帅小伙挺多,问我们要不要考虑一下,哈哈,他实在太逗了。”白小兰也忍不住吐槽道。 江小米也是点点头,捂着嘴偷笑道:“还有他的名字,齐天,多么具有脑洞细胞的名字啊。” “是啊。”顾晨也是忍不住吐槽道:“他的绰号就叫齐天大圣,也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警察,大家平时都叫他大圣,为人很热情,我现在就在他家搭伙食。” “他的热情我们已经提前感受到了。”摄影师吴俊也是摇了摇头,道:“感觉他这人特逗,挺喜欢说话的。” “你们先坐,我给你们倒杯水。”顾晨搬来几张凳子放在面前,随后去饮水机倒水。 看着身边的卢薇薇,顾晨不由好奇道:“卢师姐,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 “想你了呗。”卢薇薇也是仰着头,撇着嘴憋笑着。 见顾晨呆在原地,不由分说道:“顾师弟,刚离开芙蓉分局,你就把我们这些老搭档给忘记了?今天我调休啊,调休啊笨蛋。” 顾晨这才一拍脑袋,啊道:“对啊,卢师姐今天调休,你看我这脑子。” 给卢薇薇递上一杯水,顾晨又是笑道:“请原谅,我到一个地方,就把工作中心转移到这里,所以之前芙蓉分局的排班,一下子就没注意。” “可以理解。”卢薇薇接过顾晨的水,也是笑嘻嘻道:“谁不知道你顾师弟,做起事情都是一心一意,没办法三心二意,老搭档了,当然知道这些。” 白小兰也是心疼道:“顾晨,你不声不响的就离开了芙蓉分局,连个招呼都没打,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是啊。”江小米也吐槽道:“要不是卢薇薇给我们发微信,告诉我们你要离开了,我们还真是蒙在鼓里呢。” “这个你们芙蓉分局到底是怎么想的?”摄影师吴俊也是纳闷道:“按理来说,优秀的警员都会被留在分局,哪怕是象征性的留下来,那也是必须的,就连你们三组王警官和其他老同志都留在了芙蓉分局,可为什么偏偏把你调走?” 看得出,大家的火气都很大,都在为顾晨鸣不平。 在大家眼中,顾晨是芙蓉分局的象征,谁离开顾晨都不会离开。 可这波操作大家实在是看不懂。 “我也不太清楚。”顾晨至今也有些纳闷,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只知道这次江南市警队机构调整规模挺大,人员的调动也更大,但我并没有在芙蓉分局的名单里。” “没事的。”白小兰见顾晨也是一脸纳闷,赶紧过来安慰道:“不管在哪里,你顾晨优秀就是优秀,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光芒万丈,你看,你昨天才来海棠派出所报道,就搞出这么大动静,弄得昨晚的海棠镇都轰动了,这恰恰就能说明你的与众不同啊。” “小兰说的对啊。”江小米也忍不住插嘴道:“与其说是齐天口中的运气,我感觉更是一种实力,当运气摆你面前时,没有实力做基础,那也是白搭,所有有实力才能时刻准备着,这恰恰就是你顾晨鹤立鸡群的不同之处。” 摄影师吴俊也点点头,道:“没错,她俩说的对。” 结果一旁的卢薇薇笑出了声。 大家不明所以,齐齐望向卢薇薇,问道:“卢薇薇,你笑什么?” 卢薇薇摆摆手,捂着肚子憋笑道:“我起先吧,也跟你们一样,看到顾师弟不在芙蓉分局的名单里,我立马就冲到赵局的办公室,跟他大吵一架。” “啊?”顾晨也是懵逼道:“你跟赵所吵架?卢师姐,你哪来这么大胆子?” “反正就是吵了,他能拿我怎么样?本来就是对你不公平嘛。” 卢薇薇坐在凳子上,喝了一口水,又道:“我开始也挺气愤的,结果我就给某人打了个电话,去问问情况,结果才知道,这次在人员调配的问题上,市局的动作有点大,很多老同志都颇为不满。” “所以市局只能拿你顾晨来开刀,就是要让这帮瞎哔哔的人闭嘴,让他们知道,就连芙蓉分局的顾晨都调到了海棠派出所,其他人还有什么理由不服从分配?” “原来是这样啊?”白小兰听卢薇薇这么一说,也是恍然大悟,可忽然又咦道:“可是,顾晨难道就要一直待在海棠派出所这个地方吗?” “当然不是了。”卢薇薇颇为自信道:“我问过某人了,他告诉我,等这名单风波一过,视情况将顾师弟调回到三组,但是前提,顾师弟得在海棠派出所干出点业绩,这样市局才好堵住这帮人的嘴,可幸福来的实在太快,顾师弟昨天刚调走,晚上就搞出大新闻,这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啊。” 众人顿时“哦”了一声,心说原来是这样啊。 然而顾晨却是更好奇的问道:“卢师姐,你口中所说的那个‘某人’,到底是谁啊?” …… 一楼大厅内,什么都看不清。 要知道现在可是中午,可见酒庄的布局确实有问题,窗户更是不该用特殊窗帘给封闭。 一片黑暗中,顾晨听见不少长桌的摩擦声,还有酒杯的摔碎声,整个现场陷入到一片混乱。 “经理,经理在哪?快去看看电闸。”袁寒顿时也慌了,可人群中根本很难找到人。 要知道,安排流程中并没有这一项,这也不是自己要给大家的惊喜。 这么重要的时刻,竟然发生这种事,袁寒现在气的脸都绿了。 忽然间,顾晨和袁寒同时听见肖雅的尖叫声,似乎是被人撞倒的样子。 顾晨赶紧掏出手机,利用手机自带的电筒,找到了肖雅的位置。 “肖雅同学,你没事吧?”顾晨挤开人群来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扶起身。 “没事,被撞了一下。” “先到边上坐一下。”顾晨将她扶到座位旁,这时候袁寒也走过来。 “顾晨,真不好意思啊,没想到会乱成这样子。” 袁寒原本是想给同学们一个惊喜,为了这次订婚,他也是煞费苦心,还专门去退休老教师家里,取回了大家的校牌,并用时光胶囊寄给大家。 可今天发生这种意外也是始料未及,完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顾晨看了看周围慌乱的人群,道:“你们先在这里等我一下。” 随后,只见顾晨轻松一跃,跳上了一张桌子,并将手机高高举起,灯光照向四周,并大声道:“大家安静一下,安静。” 大家很快发现了高处的顾晨,目光也都同时聚集了过去。 现场,忽然间安静下来,说话吵闹声渐渐减少。 “经理在哪?”顾晨高举带灯的手机问道。 “我在这。”一名穿着黑色正装的中年男子举手道。 “你去检查一下线路,其他人不要乱走,待在原地,大家先冷静一下,问题很快就会解决的。” 听顾晨这么一说,原本慌乱的现场,顿时也找到了指挥,大家也都同意了顾晨的意见。 很快,经理穿过人群,带着几名工作人员,对酒庄的线路进行排查,并很快在电闸那头找到了问题。 十分钟后,大厅内的灯光恢复正常,不少人甚至用手挡住眯起的眼睛。 “嚯!终于来电了。” “搞什么呀?人家这么重要的日子。” “这酒庄也太不靠谱了。” 周围热议声不断,大家都有抱怨酒庄的管理。 顾晨见情况稳定,便也跳下桌子,来到袁寒的身边。 “顾晨同学,谢谢你。”袁寒拍拍顾晨的肩膀,感谢道:“你刚才那一下子,还真像是警察。” “我说袁寒。”一旁的肖雅哭笑不得:“人家顾晨本来就是警察啊,什么叫真像警察?” 顾晨摆摆手,道:“没什么,处理这种突发事件,我们是专业的,像这种混乱的局面,首先应该让大家集中精力,然后再保持冷静和克制。” “说的也是。”袁寒点点头,他看着现场有些摔碎的酒杯,也是来气道:“回头我得找他们经理理论理论。” 舞台上,袁爸爸找到了话筒,轻轻拍了几下道:“各位来宾,各位朋友,一点小意外,大家不用担心,问题已经解决了。” 另一边站着的应该是肖雅的爸妈,两波人简单的议论了几下,表示订婚可以继续开始。 此刻的音乐声也再次响起,人们将碰倒的桌椅重新扶好,服务生将摔碎的酒杯迅速清理,一切都恢复到刚才的样子。 顾晨回到了同学们当中,道:“但愿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刚才可吓坏我了。”赵佳琪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谁知道竟然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还等什么?继续吧。”刘俊博也开始催促道。 这时候,音乐声戛然而止,袁寒拿着话筒问道:“请问大家有没有看见那颗放着订婚戒指的紫甘蓝菜?” 现场忽然间安静了几秒,可很快又热闹起来。 大家一个个大眼瞪小眼,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怎么了?” “那颗紫甘蓝菜不见了?” “天呐!那岂不是订婚戒指也没了?” “该不会是刚才停电时,被人偷走了吧?” 就在大家不知所以的时候,忽然有人大声道:“在这里,紫甘蓝菜在这里。” 闻声,袁寒迅速跳下舞台,奔着侧门小跑过去,顾晨也跟着其他同学纷纷走上前。 侧门口,紫甘蓝已经被人剥开,地上到处是一片一片的蓝叶子。 然而,任凭袁寒如何寻找,那颗订婚戒指也不见了踪迹。 “袁寒同学,怎么了?”顾晨上前询问情况。 “戒指丢了,我给肖雅准备的订婚戒指不见了。”袁寒黝黑的脸颊上,顿时显出一丝忧虑。 现场忽然间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穿着红色礼服的大波浪女生道:“没有了订婚戒指,这订婚仪式还怎么进行啊?” “就是啊,谁这么过分?这明显是有人拿走了戒指,说不定刚才的忽然断电,也是有人故意破坏,然后好在混乱中浑水摸鱼,偷走了戒指。”穿着红色礼服的短发女生也道。 现场再次陷入了焦灼。 “戒指被偷了?” “这……这到底谁干的?” “戒指没了,看来这袁家的订婚仪式不好办呐。” “我的天呐!咱们这些人当中,居然还会有小偷?这也太可恶了吧?” 面对众多经销商,以及亲朋好友的热议,袁家人和肖家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原本是一场欢快的聚会,却忽然出现这种状况,一时间,大家都为袁家人的尴尬而感到同情。 “怎么办啊?这样一来,肖雅跟袁寒的订婚仪式岂不是搞砸了?谁这么缺德啊?”赵佳琪一副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样子,为两个同学抱不平。 王力峰笑道:“这事你也帮不上忙,只能找顾晨,顾晨不是警察吗?还省得咱们去报警。” 话音刚落,不少听见王力峰刚才说话的人群,顿时又热议起来。 “警察?咱们这里竟然有警察?” “那正好啊,叫警察过来查查看?看看到底是谁啊?” “叫警察出来啊,咱们大家配合调查就是了,可一定不能让这个小偷得逞啊。” 面对众人的愤慨,老同学们忽然发现,刚才还在现场的顾晨,竟然不见了? 顾晨是个闲不住的人,从发现情况到调查情况的转变,顾晨几乎可以做到无缝对接。 订婚现场忽然出现跳闸的状况,随后袁寒放在紫甘蓝中的订婚戒指离奇消失,这一切都逃不过顾晨的眼睛。 办理过这么些案子,已经让顾晨对线索的把握,达到一个精准的程度。 就在穿着红色礼服的短发女生,猜出钻戒可能是被人恶意偷走时,顾晨就已经抢先一步,来到一楼大厅外的走廊上。 两名一直守在门口的服务生,顿时被顾晨叫到身边。 “刚才一楼一厅跳闸的时候,有人出来过吗?” 高瘦的服务生摇了摇头:“没有。” “我们一直待在这里,并没有看到有人出来过。”另一名服务生也道。 “那如果从里边的安通道走出来,会不会有其他的出口?”顾晨又问。 因为一般的酒庄大厅,都会设有一两个安通道,这是消防的基本要求。 两名服务生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提醒道:“反正一旦有人出来,一定会从我们的大厅经过的,但是并没有,如果有人是从安通道走出去,那我建议你可以去监控调度室看看,或许可以找到答案的。” 顾晨拍拍服务生的肩膀,笑道:“感谢配合,一楼一厅有人丢失了钻戒,我想嫌犯应该还在大厅内,你们尽量不要让人随意出去。” “放心吧,这里有我们看着呢。”另一名服务生非常配合的答应道。 随后顾晨根据两名服务生的指引,迅速找到了调度室,并根据刚才停电的短暂时间,让安保人员快速回放一楼一厅几处安通道的监控录像。 然而很遗憾的是,并没有出现人员外出的情况…… 所以从这点来看,顾晨可以非常肯定,盗走钻戒的人,应该还在酒会现场才对。 而如果刚才趁着断电跑出大厅,反而会暴露自己的可疑行踪。 顾晨回到一楼一厅,此刻的大家,都在相互猜疑着彼此。 将近一百来号人,要想从如此庞大的人群中,分辨出是谁拿走了钻戒,除了挨个搜身,几乎是很难有其他的办法。 但光是搜身这一条,基本就可以直接排除掉。 “顾晨,你刚才哪去了?大家正找你呢。”阮文浩找到了门口的顾晨,将他往同学堆里拉过去。 顾晨边走边道:“我刚才去了一趟监控室,查看了一下断电时外围的情况。” “你这就开始调查了?”一旁的刘俊博目瞪口呆道:“顾晨,你才刚从警校毕业不久,能行吗?” “刘俊博,你这什么意思啊?”赵佳琪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顾晨是警察,警察办案天经地义嘛,你在这里贬低人家干什么?你怎么就知道人家办不了案呢?” “是啊,刚才我问过顾晨,人家可是在刑侦组工作的,说不定还真能帮上忙,实在不行,再报警也来得及。”王力峰也站在力挺顾晨的这边。 顾晨是曾经坐在后排的学霸,对于顾晨的能力,王力峰从来没有怀疑过。 而且当年的自己,一时心血来潮,要顾晨陪着自己去参加门萨考试,结果顾晨顺利拿到了会员资格,而自己却名落孙山。 从那时候开始,王力峰看顾晨的眼神都变了,除了敬佩就只剩下崇拜了。 “我建议大家不要离开现场。”还不等大家要求,顾晨已经主动拿起了话筒。 “小伙子,你谁啊?”一名不太好相处的中年男子反驳道,似乎并不愿配合的样子。 顾晨也不啰嗦,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我是江南市芙蓉派出所,刑侦三组见习警员……顾晨。” “芙蓉派出所?” “刑……刑侦三组?” 大家听到这个单位时,忽然间安静下来,只有少部分人敢窃窃私语。 “还真是警察啊?” “不过可惜了,只是个见习警。” “什么情况看看再说吧。” 此时此刻,袁寒走到顾晨身边道:“顾晨同学,你看这……这人也太多了,而且都是亲朋好友的,还有经销商,真要搜到谁也不太好,我看,要不算了,今天这订婚仪式,改日吧?” “改日?”一旁的赵佳琪听到这话时,直接瞪眼道:“你当这是儿戏呢?你面子重要,人家肖雅怎么办?你就不替人家考虑下?” 赵佳琪迅速占领道德制高点,弄得袁寒一时间尴尬不已。 “没关系的。”肖雅强忍着委屈道:“如果订婚戒指找不到,随便找个有戒指的朋友,借来先用用也行,我无所谓。” “肖雅同学,这不是你无不无所谓的事情,这是有人公然在捣乱你们的订婚仪式,就这种恶意事件,如果你们刻意放纵,指不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谁也无法预料的。” 顾晨直接驳回了肖雅的建议…… “是啊,这种人太可怕了,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可万一是针对你跟袁寒,那你俩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大波浪女生也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在是否妥协的问题上,大家一致都站在顾晨这边。 “可是?我也没办法知道是谁呀?”袁寒妥协的理由,其实也是一种无奈。 一百多号人,他可不想挨个都得罪,这在商场上属于绝对的禁忌。 “这个不用你担心。”顾晨拿起话筒,走到舞台的中央,道:“大家先别急,监控我已经看过,并没有人外出过大厅,而且能从这么短的时间内,偷走这颗订婚钻戒,我想这个人一定还在我们当中。” 现场又是一阵喧哗…… “还在这里啊?” “可这也没办法调查啊?” “谁这么缺德?偏偏要这个时候来捣乱。” “这种人就应该送进派出所。” 不少袁家的亲朋好友和经销商,对此都是愤愤不平。 短发女生问道:“顾警官,你想怎么办?我们一定力配合你。” “是啊,只要能找到这个混蛋,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大波浪女生也来气道。 “大家先别急,我有办法。”顾晨走到酒桌前,将几桌的柠檬饮料聚在了一起。 随后,顾晨对着一名服务员的耳边,小声的交代了几句。 服务员点点头,立马飞快的离开了现场,所有人眉头一皱,感觉心里瘆的慌。 服务生出去没多久,带来了一个硕大的盛汤器皿,将它交到了顾晨的手里:“这是你要的东西。” “谢谢,麻烦帮我把柠檬汁倒进去。”顾晨指着桌上的一堆柠檬汁说道。 “倒多少?” “部。” “……部?” “对,部倒进去,直到装满整个器皿为止。”顾晨的回答很明确。 虽然服务生并不清楚顾晨这样做的原因,但是还听话照做,谁让他是警察呢。 看着服务生的操作,不少围观群众都面面相觑,一个个都在小声议论着。 “这是要干吗?” “装神弄鬼?” “好好的柠檬汁倒掉做什么?” “这小警察,看起来就不靠谱,要我说直接搜身得了。” “搜身?你以为那么简单?” “都别吵了,看看情况再说吧。” 有些人是相信顾晨的,但大部分人都看不懂,也不理解。 感觉有这功夫,还不如把每个人都搜一遍来的更直接。 “警察同志,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柠檬汁已经部倒进去了。”服务生将空瓶放在一旁,走到顾晨身边道。 “谢谢你们,麻烦待会帮我维持下秩序。”顾晨拍拍这名服务生的肩膀,让他协助自己的调查。 “没问题。”服务生答应的很爽快。 他也想看看这名在刑侦组工作的警察是如何办案的。 “我说这位警察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肖虎看不懂顾晨的这波操作,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在他看来,警察就没这么办案的,看上去有点在瞎胡闹。 顾晨也不怕众人的质疑,重新拿起话筒道:“大家可能不知道,其实柠檬汁是一种非常神奇的果汁,它可以最快速度的帮助我,找到那枚丢失的钻石究竟在谁的身上。” “神奇的果汁?” “哈哈,你当我们没喝过果汁呢?” “这小警察真滑稽,几块钱一瓶的果汁能有多神奇?” 不少人对于顾晨的说法表示怀疑,甚至说是不信任。 谁家没喝过柠檬汁?就这还神奇?还能找到偷钻石的人? 感觉越来越不靠谱了…… 先前还帮顾晨说话的赵佳琪和王力峰,此刻也是尴尬的一批,就这波操作,敢说看懂的人也没几个。 “我现在需要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的走过来,然后将你们的双手,放进装有柠檬汁的器皿里,柠檬汁会告诉我答案的。” 顾晨嘴角含笑,看上去成竹在胸的样子,还真让不少人感觉有蹊跷。 袁寒好奇的问道:“顾晨同学,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如果你不给大家一个解释,就让所有人配合你,这也不现实啊。” “是啊顾晨。”肖雅也跟腔道:“毕竟总得让大家有一个信服的理由吧?你没看见刚才有些人,都非常不愿意配合吗?” 不光是这帮老同学,一些经销商和袁家的亲朋好友,都有些犹豫的意思。 大家一时间面面相觑,也不知道顾晨所说的是真是假,有愿意尝试的,但也有犹豫的,终究没有人敢迈出第一步。 顾晨笑道:“这方法说出来就不灵了,凡是不愿意照做的,都代表有嫌疑。” 话音刚落,顾晨首先将自己的双手泡在柠檬汁里,随后取出来道:“就这么简单,我的嫌疑可以排除了。” “我……我也来试一试吧。”王力峰虽然不懂,但感觉顾晨肯定有自己的方法,便第二个走过去,按照顾晨刚才的方法照做,随后被顾晨安排站在另一边。 “行吧,既然这样做能找出小偷,那我们就听顾晨的。”赵佳琪也不再犹豫了,她是第三个。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走过来,袁爸爸和袁妈妈等人,也都带头照做了。 跟风是种效应…… 一旦这些人当中,大多数人都在做着同一件事情时,不照做的反而会尴尬。 于是,现场出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在几名服务生的维持秩序下,人群排成单列纵队,一个一个的接受检验。 顾晨就站在器皿旁,监督着每个人的双手,一切都很顺利。 然而只剩下最后十个人还没浸泡时,人群中……似乎出现了一阵推搡。 下一个临近检查的阮文浩,忽然一个激灵没站稳,脚步向前挪了几步,瞬间从他身上掉下一个叮叮铛铛的东西。 “这是什么?”负责维持秩序的服务生,顿时弓下身,捡起了地上的物件:“这……这不是戒指吗?好大一颗钻啊。” “你说什么?”袁寒听到后,快步走到服务生的面前,一把接过那枚钻戒:“这……这不就是我丢失的那枚钻戒吗?” “什……什么?这就是那枚丢失的钻戒?”服务生不可思议道。 现场忽然间一阵躁动。 所有人都在面面相觑,向着阮文浩方向指指点点,并说着一些闲言碎语。 “袁寒同学,你确定是这枚戒指吗?”顾晨也赶紧过来确认情况。 “不会错的,这里边有我跟肖雅的英文字母,你看。”袁寒将戒指内侧面向顾晨。 左边是h,右边是x。 “没错,确实是你俩的名字。”顾晨也肯定了袁寒的确认。 此时此刻,现场瞬间炸开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阮文浩。 “原来是他呀?他不是袁寒的同学吗?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的年轻人都什么三观啊,尽干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 “还同学呢,我看这种人就该送他去派出所。” “哈哈,终于找到了,竟然是袁寒和肖雅的同学,这下有好戏看了。” 不少人都幸灾乐祸的…… 心说这情况也够狗血,偷走戒指的人,竟然是两人的同学。 现在大家应该不关心戒指的丢失,而是关心袁寒和肖雅,应该怎么对付这个曾经的同学,这可是考验情商的时候了。 就如同袁寒之前跟顾晨所说的,这里边都是亲朋好友和同学,找到谁都不太好。 可千算万算,也不会想到偷走订婚戒指,并破坏这场订婚仪式的人竟然是阮文浩。 “顾晨,这……这肯定是有误会的,这戒指不是我偷的。”阮文浩这下也急了。 看着周围人群愤怒的目光,大家似乎要将自己大卸八块的意思。 就在阮文浩想为自己极力辩解时,一个黑影冲上来,一拳将他击倒在地上。 事实上,顾晨跟本没想到肖虎会突然冲出来,将阮文浩给揍一顿。 所有人也都没想到,偷走钻戒的人居然是阮文浩,因此有人出手教训他,感觉跟自己动手一样的舒爽,甚至有些人在背后拍手叫好。 现场,越来越热闹了…… 不少人掏出手机,将这一切拍入手机里,然后等着发朋友圈骗好友点赞。 “都住手。”顾晨用双手,从背后将肖虎扣住,然后将他往后拖,直到离开阮文浩身边。 “你别碰我,看我不打死这个捣乱的家伙,让你偷肖雅的订婚戒。” 肖虎此时就像一只发怒的老虎,恨不得扑到阮文浩的身上,将他撕成碎片一般。 袁寒和肖雅见事情越闹越大,赶紧上前将两人隔开。 而其他参会的同学们,也都上前来帮忙,以免被外人看笑话。 如果这是其他人打架那也就算了,可被揍的是自己的同学,可不能让对方胡来的意思。 而且关键是这个问题还没弄清楚,就被围观的人群拍进手机里,多少有点给班级摸黑的意思。 抛开阮文浩不说,事情真相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大家都还没弄清楚。 而反观肖雅,她才是整个会场最受伤的人。 原本是一场欢喜的聚会,也是自己订婚的重要日子,现在前男友被人揍成这样,而揍人的又恰恰是自己的发小。 手心手背都是肉,说不伤心那是骗人的。 别的不说,光是这谣言传出去,自己也会受到舆论的各种诟病。 还有自己在实习的公司,那些同事会怎么想?遭非议和排挤那是肯定的。 这么一来,这场订婚仪式就成了自己的负面消息发布会。 那还订什么婚? 直接回家哭个三天三夜得了。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跟自己开的玩笑。 不过,顾晨倒是没有将问题看得很复杂。 办案讲究证据,在没有做完检测前,所有的假设都不能成立。 “肖虎我警告你,再敢动手我可不客气。”顾晨依旧从肖虎的身后,将他牢牢用双手扣住,使其动弹不得。 “警察同志,事实已经摆在眼前,难道就因为是你的同学,你就要包庇他吗?” 肖虎怒气冲天的侧过头,身体不停的挣脱,似乎还想冲上去给阮文浩一些教训。 “姓肖的,你胡说,你污蔑。”被打伤脸颊的阮文浩,顿时也像头发狂的狮子,想要极力挣脱同学们的束缚,然后冲上去给肖虎两脚。 打架可不能只有自己吃亏的分不是吗? “你们都给我住口。”顾晨忽然大声的呵斥。 这一次,他将两人都给震住了。 “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你们在这打架能解决问题吗?不是还有十个人没参加检测吗?” 顾晨改变了以往温文尔雅的气质,说话瞬间硬气,将所有人都给震住。 “警……警察同志,我们真没偷钻戒,真的。”一名还未通过测试的女子上前道,她也想尽快摆脱自己的嫌疑。 “刚才还没测试的,继续。”顾晨也不废话,他现在可以肯定,正真的嫌犯就在这几人当中。 而刚才那一阵突如其来的推搡,似乎是有人故意操纵。 如果连这点小技量都看不出,顾晨感觉自己可以打包回家了。 片刻之后,除了阮文浩和肖虎,其他人都顺利通过了测试。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阮文浩和肖虎的身上,而最大的嫌疑人,无疑是刚才从身上掉下钻戒的阮文浩。 “阮文浩,你过来。”顾晨看着他,心情极为复杂。 这可是自己高中毕业班的班长啊,要真是这家伙,那自己也只好秉公执法了。 而其他人,也是一个个要紧牙关,似乎感觉比自己来测试还要紧张。 至于袁寒和肖雅,更是屏住呼吸,两人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现在对二人来说,不论最终是谁,都是一个难以接受的现实。 “试就试,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阮文浩身正不怕影子歪。”憋着一口闷气的阮文浩,气呼呼的来到器皿前,将自己的双手放进柠檬汁里,并搅动几下晾在顾晨的面前:“顾晨,你看我是小偷吗?” 片刻后,顾晨摇头给出了答案:“你不是。” “他……他不是?” 顾晨这句话,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一跳。 要知道,钻戒刚才可是从阮文浩的身上掉出来,可现在顾晨却说他不是? 这是包庇还是怎样? 可片刻之后,许多人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景,似乎站在阮文浩身后的男子,却正好是揍他的肖虎。 这样一想,不少人更是细思极恐,那种怀疑的眼神,瞬间集体投向了肖虎。 “肖虎,现在就你没测试,你如果想要排除嫌疑,就过来试一试。”顾晨也是提醒面前的肖虎,不要以为打过架之后,就可以不用测试。 “我不测。”肖虎一摆手,怒道:“明明是这小子偷了钻戒,凭什么要大家听你的,我看你分明就是想包庇,谁不知道你们是同学。” “肖虎,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听这话,刚才被揍的阮文浩不干了:“哦,刚才揍我的时候,你倒是正气凌然的,现在让你做测试,你就怂了?我看偷走戒指的人分明就是你,你刚才就是在贼喊抓贼,故意将这顶屎帽子扣在我头上,你特么算个什么东西?” 也是被揍惨的缘故,阮文浩咽不下这口气,各种难听的话张口就来。 要不是没有话筒和舞台,别人还以为在说单口相声呢。 “肖虎哥,你就听顾晨的吧,反正大家都有测试,也并没有发生什么情况,这可能就是顾晨在考验大家,是否有勇气去测试,你这样抗拒,反而会让人家抓住你的小辫子,说你有问题。” 肖雅也不愿意肖虎就是偷走钻戒的人,在她的印象中,肖虎从小到大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谁要敢欺负自己,肖虎总是第一个冲上去。 所以刚才的冲动,肖雅认为也是情有可原,而顾晨之所以在这装神弄鬼,想必也是在考验大家的勇气。 就比如古时候摸黑锅的故事一样,心虚的人往往是不会摸锅底,因此谁的手最干净谁就是贼。 肖虎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点头道:“行!不就是将手浸泡在柠檬汁里吗?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看好了。” 话音落下,肖虎便将双手浸泡在柠檬汁里,可很快,奇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 大厅内,所有人都聚集了过来,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不由惊叹出声。 “怎么会这样?” “肖虎的指尖……居然变成了红色?” “刚才大家也都有浸泡过,可怎么只有肖虎的指尖变成了红色?” “这特么是在变魔术呢?” 此刻的肖虎,也是被自己这波操作吓一跳,他赶紧收回双手,仔细检查双手是否有受伤的痕迹。 一旁的肖雅看到这种情况后,整个人也是惊疑不定,她赶紧问身边的顾晨:“顾晨同学,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肖虎的指尖变成了红色?” “是啊,刚才大家都有测试过,也没见有这种情况发生啊?”袁寒也说不出缘由,只能将问题抛给了顾晨。 “因为他就是小偷。”顾晨冷静的走过去,来到肖虎的面前,道:“肖虎,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我说什么?你到底什么意思?”肖虎现在连直视顾晨的眼睛都不敢,他的眼神极力的回避。 “没什么意思。”顾晨也是冷笑道:“我刚才说过,柠檬汁是种神奇的饮料,它能帮助我找到真正的作案者,而这个人就是你。” “胡……胡说。”肖虎冷笑一声道:“一定是你在捣鬼,一定是。” 事实上,当肖虎看到这一幕时,整个人也是懵圈的。 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如果说这是一场魔术,可能自己还是会勉强相信的,可刚才阮文浩和其他人将双手放在器皿里,也都没有出现指尖变红的情况,可为什么自己的双手放进去,指尖很快就变成了红色? “顾警官。”这时候,袁爸爸也走过来问道:“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你怎么就能确定,偷走戒指破坏现场的人是肖虎?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 “是啊,感觉是在变魔术。”袁妈妈也是一头的雾水道:“这好好的柠檬汁,怎么就让肖虎的指尖变成了红色?” 别说是这些人,就是场所有人,现在也都是不知所以然。 顾晨走到另一张长桌旁,将一颗紫甘蓝菜拿在手里,道:“要说给我提供办案便利的,应该是这颗紫甘蓝菜。” “紫甘蓝?”所有人异口同声的疑道,感觉顾晨说话,有点云里雾里的意思。 “紫甘蓝又叫紫包菜,是一种营养丰富的蔬菜,富含有维生素,胡萝卜素和粗蛋白。”顾晨将手里的紫甘蓝掂了掂,道:“而且紫甘蓝内的维生素,能够为人体提供氧化剂,可增强人的活力。” “没错,我家种的都是无公害绿色食品。”袁寒忍不住要夸一夸自家的蔬菜,可回头想想,他又道:“可是顾晨同学,这跟肖虎的手指变成红色有什么关系?” “很简单,因为紫甘蓝汁,具有遇到酸或碱改变颜色的性质。”顾晨将手里的紫甘蓝菜高高举起,继续道:“它本身是可以作为化学指示剂来使用,遇到酸会变成红色,而遇到碱则会变成绿色。” “我知道了,我现在知道了。” 就在顾晨话说一半时,王力峰跳出来插嘴道:“柠檬汁属酸性饮料,所以当紫甘蓝汁遇到酸性物质,就会自然而然的变成红色。” “而刚才要取出放在紫甘蓝菜里的钻戒,只能将叶片一层一层的剥开,而恰恰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肖虎的手上必定会沾染少量的紫甘蓝汁,这也是为什么,只有肖虎的指尖变成了红色。” “原来是这样?” 不少人听到王力峰的讲解后,一时间恍然大悟。 没错,刚才一楼一厅电线跳闸后,大家发现那颗托盘里的紫甘蓝菜时,确实被一层一层的剥开。 而亲手操作者,必定会在手上沾有少量的紫甘蓝汁。 现在大家才明白,刚才顾晨为什么要故弄玄虚,原来这个小警察,早就知道这些原理,才会想出这种计策,好利用紫甘蓝和柠檬汁的特性来找到小偷。 刚才笑话顾晨的几名中年人,顿时看顾晨的眼神都变了。 感觉现在的警察办案,都这么套路的吗? “肖虎哥,真的是你?”肖雅黛眉微蹙的看着肖虎,感觉这个结果无法接受。 肖虎成了众矢之的,他低下头,不敢看肖雅的俏脸,一时间哑口无言。 而刚才被揍的阮文浩乐了,嗤笑道:“原来你才是那个真正的小偷,看来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可是肖雅最要好的发小啊,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阮文浩现在连动手的念头都没有,感觉就算自己不动手,其他人也不会放过他。 在人家的订婚现场干这种缺德的事情,看来这肖虎是吃不了兜着走。 “肖虎,我来问你,我有没有冤枉你?”顾晨还是走到了肖虎的前面,跟他确认。 肖虎摇头:“没有,你说的很对,没错,拉电闸,偷戒指的人就是我。” “嚯……” “真是他?” “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人?” “刚才装的可真像,还把阮文浩揍得老惨了,看来是大家误会了阮文浩。”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感觉这样的结果,真是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 想想刚才误会阮文浩的那些人,此刻也是羞愧难当。 刚才肖虎主动揍阮文浩时,甚至不少人还说“打死他个龟孙”。 可现在情况变了,小偷是肖虎,这下尴尬了。 “肖虎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缺钱?可缺钱也不该在这种重要的场合,做这种事情啊?”肖雅整个人都快急哭了。 自己怎么都不会想到,一个从小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发小,居然会在自己订婚仪式上,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情。 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小偷是自己的发小,这笑话估计开大了。 “我这么做难道你不知道吗?”肖虎忽然抬起头,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肖雅:“我们从小青梅竹马,一起上学,一起做作业,有人欺负你我总是第一个冲上去,你毕业实习,我辞去原有的工作,跟你来同一家公司做实习生,我为什么难当你不知道吗?” 现场,忽然间安静下来,最怕空气忽然间静止,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这话,放在电视剧里,估计大伙都是明白人,可种情况居然出现在面前,感觉整个会场内,顿时飘起了浓浓的醋味。 中午。 下了些小雨,老天爸爸似乎也有抑郁的时候,干燥的地面变得点点湿润,然而接送众人的大巴车开到青山绿水公司的门口时,地面却又是无比干燥。 显然这雨下得并不均匀,而老天爸爸也没有做到雨露均沾。 同学们依次下了车,围在一起组成小群体。 大家多少都有些遗憾的意思,忘记了这原本也是一场喜上加喜的同学聚会,结果就这样草草结束。 肖虎的事情,移交给了当地派出所后,顾晨的心情也说不上高兴。 估计等宾客们离席后,袁家和肖家还得处理一大堆琐事,顾晨想想都有些同情。 “以后大家聚会,还是不要来这么多人的地方了,大家小范围聚聚得了。”压根没吃饱的刘俊博,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抱怨道。 “我也觉得应该是这样,人数严重超标,感觉很复杂的样子啊。” 赵佳琪并不太喜欢这种复杂的聚会,感觉还是走“小、专、精”比较好。 组织也方便,大家也都没负担。 像今天这样的聚会,可以说是百分百失败的。 两个班里的同学订婚,结果闹出这么大动静,还让外人看笑话。 要不是顾晨在现场一再劝说,让参加宴会的宾客们,主动将手机里拍摄的视频给删掉,并承诺不乱发、不造谣。 不然的话,肖雅和袁寒估计也是头大。 所以这次的聚会,也并不是完失败的,最起码顾晨的惊艳表现,还是让不少人刮目相看的。 而顾晨也无疑是这次聚会的最大闪光点…… 王力峰走到顾晨的身边,手臂一把搭在顾晨的肩膀上,笑嘻嘻道:“顾晨同学,四年不见,没想到你变得这么厉害了。” “我以前好像也比你厉害吧?”顾晨想起高中的门萨考试,不由提起道。 王力峰扎心的笑道:“确实啊,尤其是你办案时候的样子,简直酷毙了,什么时候也教教我呗?” “你?”顾晨认真的看了眼王力峰,随即摇头:“你不行。” “嘿!怎么就不行了?起码我以前也是个学霸呀!” 想了想,王力峰努力找到自己在宴会时的闪光点,忙道:“你在宴会上提出的线索,我不是第一个跟上了你的思路嘛,所以说,咱两智商都不低,没理由我就学不会啊,是不是这个道理?” 王力峰当然是句玩笑话…… 可从点看面,顾晨这些年一直在进步,就刚才那一波操作,顾晨显然是利用了一些生物化学的知识储备。 而这种储备,在学霸看来只是冰山一角,顾晨所掌握的知识面,其实要远远大于此。 顾晨叉着腰,抬头看了眼天气,再看了看周围的一堆钢材,和不远处的女同学,笑着问道:“王力峰,你真想了解侦探学?” “那是必须的。”王力峰笑嘻嘻道:“就你刚才那一波操作,简直亮瞎我的钛合金眼,要是我当时有这知识储备,还有一定的逻辑推理能力,其实没必要你这个大警察亲自出马的。” 王力峰说话一套一套的,其实顾晨也都习惯了。 事实上,曾经在高中时期,王力峰就是一个要强的瘦竹竿,当然现在成了胖坨坨,他也不忘向自己看齐。 向强者看齐,这很王力峰。 “那我来问你,五十公斤重的钢材,和五十公斤重的女人,哪个更重些?” 顾晨的问题来的好突然,王力峰当时就笑了。 “顾晨同学,你这人真有意思啊,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这当然是一样重了。”王力峰回答的毫无压力。 “你确定?”顾晨又问,眼神无比认真。 王力峰顿时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又回想了一下刚才的问题,然后脑海中不停的重复。 “五十公斤重钢材,五十公斤重的女人,那不就是一样重吗?没毛病啊,就是一样重。” 这一次,王力峰回答的无比坚定。 顾晨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看来你确实不适合做刑侦。” “难道……有什么问题吗?”王力峰见顾晨一脸惋惜,也是反驳道:“这不就是一个物体问题,完没有毛病啊,跟适不适合做刑侦有啥关系啊?” “你不知道女人会虚报体重吗?”顾晨的犀利回答,差点没让王力峰喷出一口盐汽水。 “我特么……” “怎么?不服气?”顾晨也是好笑道:“这不是在考验你的逻辑,而是在考验你的常识,有时候你认为是正确的事实,也是存在某些常识性的偏差。” “就像在宴会上,大家看到从阮文浩身上掉出的钻戒时,很多人就一口咬定小偷是阮文浩。” “但是他们并不清楚,也许是有人故意推搡,然后将钻戒放在阮文浩的身上,从而造成一种阮文浩偷走钻戒的假象。” 王力峰猴子挠腮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啊。” 顾晨也是笑了笑,说道:“如果我当时不坚持继续检测,或许这种障眼法,还真就让肖虎成功欺骗了。” “事实上,线索调查充满不确定性,除了需要强大的知识储备,还需要对一些特定群体的常识了解。” “当然,这只是一个简单的例子,所以,你确定你还想学?” 被顾晨这波问题问懵的王力峰,当即摇头道:“算了,感觉很难的样子,我还是不学了。” 事实上,顾晨也不会告诉王力峰,他现在拥有专精级记忆力,对知识的强化记忆和储备,具有先天的优势。 顾晨曾经做过实验,将一本资料书的内容,进行快速阅读记忆后,记忆力可以支撑两个月。 在这两个月内,书里的内容,几乎可以做到清晰的了解。 可两个月后,记忆力会出现阶梯性的衰退。 所以顾晨得出结论,专精级记忆力,可以帮助自己在两个月内,将所学知识储备,保存在一个合理的区间内。 然而两个月后,必须重新学习。 因此坚持学习,一直是顾晨所推崇的方法。 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顾晨每天晚上,都必须要坚持恶补知识,谁也不是天生就会跑。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也就是这个道理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赵佳琪走到二人的身边,问道:“同学们都商量,再去找家饭店吃一顿,你们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有。”顾晨当即笑道:“老街,无名饭馆,扫雷英雄雷叔的饭店,我觉得没有比那更合适的地方了。” …… 上午九点,芙蓉派出所警督级别的人物,部站在大楼外的阶梯上,目光齐聚路口。 赵国志扯了扯领带,微微低头看表,眼神中透露着无比的兴奋。 这是他几个月来,最为期待的日子,也是整个芙蓉派出所最为期待的日子。 王警官手捧鲜花,凑到赵国志的身边道:“赵所,咱们这样会不会太隆重?您不是一直倡导要低调吗?” 赵国志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对着王警官嗤笑道:“小王,咱们这已经是最低调的欢迎了,一束鲜花,一群老干部,迎接一位凯旋归来的女英雄,难道你觉得这高调吗?” “我觉得赵所说的对。”二组的肖阳,时刻站在赵国志的立场上,说道:“兮爷被抽调去欧洲,已经大半年了,这次联合欧洲的警方,破获一系列重大电诈案,光电诈嫌犯就抓了一百多人,这样的功绩,是给咱们芙蓉派出所添彩。” “挺想念兮爷的,兮爷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卢薇薇可是无法无天了,咱们可没少受她欺负啊。”又一名三级警督无奈的笑了。 所谓老虎不咱家,猴子称大王。 在芙蓉派出所,也就一组组长吴美兮,能够制得住卢薇薇,卢薇薇在她面前不敢造次,甚至见到她就像是老鼠见到猫。 而一组组长吴美兮被抽调去往欧洲的这段日子里,刑侦一组似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这次吴美兮载誉回国,对芙蓉派出所来说,可以算是天大的喜事。 在与其他派出所的实力竞争中,赵国志手里有多了一张王牌。 无数个夜晚,赵国志都为手中无大将而愁白了头,其他几个区的调正规划,让芙蓉派出所倍感压力。 光车站的一次深夜群殴事件,赵国志甚至无人可派,以至于自己亲自出马,愣是在昏暗的小巷里,将带头的小青年逮个正着。 他抬头看着周围的高楼大厦,想着破旧的芙蓉派出所,将来变成芙蓉分局后,下设两三个区域派出所,警员数量翻几番,而手下都是自己的得力干将时,那种欣慰的感觉,无以言表。 “来了来了,他们真的来了。” 肖阳指着一辆商务车大叫道,大家立马整理容装,准备上前迎接。 商务车稳稳停在了大楼的面前…… 一名短发的中年女警下车后,来到赵国志的面前,敬礼道:“赵所,我回来了。” “好,好啊,欢迎回家。”赵国志笑容灿烂,并用jio踢了王警官一下。 愣在一旁的王警官,这才赶紧将鲜花送上:“兮爷,给。” “这么隆重啊?”吴美兮惊讶不已,愣道:“我记得我上一次收到鲜花的时候,还是在我结婚前,老公送我的,没想到多年之后还能在单位收到鲜花,真的是太棒了。” “兮爷,你给咱们芙蓉派出所争光,咱们得感谢你。”王警官笑得很勉强。 要说同样都是刑侦组负责人,兮爷的成就,早就盖过了其他男同志。 作为一名男警察,多少有些羞愧难当。 赵国志心情无比的舒畅,哈哈的笑出声道:“当初要不是咱们的兮爷,找到那起电诈案的关键人物,也就不会被上面抽掉去协助办案了。” “这下好了,说是一个月,结果去了大半年,甚至跑到了欧洲,话说是不是外国的月亮比较圆?” “赵所,瞧您说的。”吴美兮撇着嘴,笑嘻嘻道:“外国再怎样,也比不过咱的家乡美,我天天都在盼星星盼月亮,就等着早点回来呢。” “看看,还是咱们兮爷觉悟高,会说话。”肖阳忍不住调侃道:“你可能不知道吧,你再不回来,咱们一组跟二组,都要被老王的三组给比下去了。” “老王?”吴美兮看着王警官,不由憋笑道:“他行吗?咸鱼一条,还能把你老肖给比下去?” 要说自己离开一组,一组的实力多少会受些影响。 可二组的肖阳,那可是赵国志手里的王炸,还能被老王这条咸鱼给超越? 想想这也就是个笑话。 王警官不乐意了,嘿道:“怎么着?看不起咸鱼?” “不是看不起。”吴美兮冷笑着摇头:“咸鱼翻身……不还是咸鱼嘛,这有区别吗?” “兮爷,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这时候,一名三级警督插嘴道:“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咱们芙蓉派出所大变样,现在老王的三组,可是上了市局光荣榜的团队了。” “市局?光荣榜?”被这么一提醒,吴美兮当场就愣了一下,她看了看身边的赵国志。 赵国志则笑道:“别说这些了,你昨天才刚回国,今天就马不停蹄的赶到江南市,再怎么着也得先进去喝杯茶吧。” 吴美兮这才想起什么,她赶紧转过身,对着商务车里的人招招手,叫道:“安东尼奥,快下来。” 这时候,大家才发现,一名高瘦英俊的白人男子,从侧门下车,来到众人的跟前。 “这?”赵国志一愣,赶紧问道:“这位是?” “在欧洲协助我们办案的警官,安东尼奥。”吴美兮热情的介绍道。 “欧洲的警察?” 大家一听吴美兮的介绍,也都像欧洲人第一次见到国宝大熊猫一样新奇。 “很抱歉兮爷,我时差还没倒过来,刚才小睡了一会。”安东尼奥揉着眼,微笑的走到众人的面前。 “早就听说,这次有支欧洲的警察团队,来京城做交流,可上面也没说会来江南市,难当是我错过了消息?”赵国志也是不由疑道。 吴美兮看着紧张的赵国志,不由摆摆手笑道:“上面确实没通知,安东尼奥先生,是听说了咱们江南市芙蓉派出所的一些事情后,才想专程过来考察几天,原本安排的日子是明天,但是我等不及,就先回了江南市,而安东尼奥先生也就正好跟我提前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赵国志恍然大悟,伸手道:“欢迎来到江南市芙蓉派出所,我是所长赵国志。” “安东尼奥。”安东尼奥介绍自己的方式很简单,他看了眼芙蓉派出所的环境后,用西语摇头笑道:“这里跟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吴美兮按照自己听懂的一些西语翻译后,大家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 “不一样?”不少老同志们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安东尼所说的不一样,究竟是在指什么? 芙蓉派出所会议室。 赵国志将自己压箱底的好茶拿出来,招待这位远方来的客人安东尼奥。 对于国际同行的接待,赵国志当然不会怠慢的,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虽然上头的文件还没到,可赵国志对他的招待却不会打折扣。 安东尼奥喝着茶,时不时伸出大拇指,表示对茶叶品质的赞赏。 王警官将吴美兮拉到一旁,悄悄的问道:“这个安东尼奥,如果放在咱们派出所,算什么级别?” “应该……跟咱赵所一个级别吧。”吴美兮也是根据欧洲警察的职位对比,做出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嗯,那咱得好好招待他。”在确认对方的职位身份后,王警官终于感觉,这家伙不是来骗吃骗喝的。 “安东尼奥在他们国家是个人脉通,许多我们团队解决不了的问题,他都会主动来帮忙,所以这次能顺利将一百多名电诈犯押送回国,也多亏了安东尼奥的协助,上头的文件估计下午就会到,肯定会要求咱们好好招待的。” 吴美兮将这些了解的情况,简单的跟大家交实底。 原本是迎接凯旋归来的吴美兮,顺便再开个总结欢迎会,让吴美兮分享一些在国外的办案经验。 可突然来了一个不请自来的安东尼奥,大家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语言不通,赵国志想跟他交流也并不是很容易,只能让略懂一些西语的吴美兮,简单的翻译交流。 安东尼奥与赵国志年龄相仿,在自己的国家也算是帅哥级别的人物,就是进入演艺圈也不为过。 良好的外表形象,再加上善于沟通的人格魅力,让他在自己的国家混得风生水起,成为了当地警局的明星警察。 因此在见到芙蓉派出所的众多民警后,他也是自然而然的产生了一种自我优越感。 感觉这跟自己在影视剧中看到的亚洲警察,有些不太一样啊,起码在颜值上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在了解了一些安东尼奥的基本情况后,赵国志面露微笑,道:“安东尼奥先生作为当地的明星警察,能百忙之中来到江南市,与我们芙蓉派出所的警察交流学习,这本身就是一种中西文化的交融,我希望你能在江南市芙蓉派出所,度过愉快的几天。” 吴美兮根据赵国志的要求,利用自己在欧洲学习的日常西语,进行了简单的翻译。 安东尼奥侧头听完后,也是频频点头,表示了对芙蓉派出所的敬意。 整个交流气氛融洽,大家讨论的很愉快。 要知道,作为芙蓉派出所刑侦一组组长的吴美兮,载誉归来本来就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市局肯定是要嘉奖的。 可现在又带来一个欧洲警察,专程来芙蓉派出所交流学习,这是何等的荣耀?最起码在其他派出所面前,够吹好几个星期的。 安东尼奥笑了笑,用西语说道:“在我们国家没有听说过电诈案,这似乎是从你们国家冒出来的新案件,如果不是你们国家的警方,专门派遣工作组来我们的国家,可能我国的警方,还没有意识到,电诈犯罪的危害有多大。” “显然在依法办案的文化上,我们还有许多需要向你们学习的,因此我的上司,才派我过来,跟你们国家基层的警方接触,让我多和你们交流学习,这也是我此行来的目的。” 吴美兮将安东尼奥的原话,简单翻译后,大家一时间都倍受鼓舞。 “非常欢迎。”王警官忍不住插嘴道:“你选择我们芙蓉派出所,那绝对是英明的选择。” 听完吴美兮的翻译后,安东尼奥笑着问道:“那是否能让我见识一下你们派出所的办案能力?” 安东尼奥的要求很唐突,让听完翻译后的众人感觉很尴尬。 要说招待友邦的警察,光王警官就有不下十几种方案,保证安东尼奥带着满意回去。 可要说见识芙蓉派出所的办案能力,那就有点尴尬了。 毕竟突发的案件,对于江南市芙蓉派出所来说,是比较常见的。 可常见并不代表你来这就有,这需要时机。 别说赵国志现在爱莫能助,就是整个江南市也不一定有这机会。 赵国志咳嗽了几声,问道:“我们有许多经典案例,都是芙蓉派出所的刑侦组破获的,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来安排。” 吴美兮照着翻译,并跟安东尼奥讲解了具体情况。 安东尼奥也表示理解,点头道:“我有时间,不急,如果没有出警的机会,没关系,卷宗我也是可以考虑的。” 听完吴美兮的翻译后,赵国志笑了:“还是洋鬼子好说话。” “赵所,这句也要翻译吗?”吴美兮挑眉笑道。 “这句不用,你就告诉他,让他今天先住下,倒倒时差,交流学习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行。”吴美兮点点头,按照赵国志的意思翻译。 在与安东尼奥进行简单的沟通后,吴美兮又道:“赵所,安东尼奥说他不想住酒店,就想住在咱们派出所的警员宿舍,最好是大间的那种,也好有几个人可以交流。” “哟,这洋鬼子还真有趣,花样不少嘛。”王警官没好气的笑起来,但看着一旁瞪眼的赵国志,他立马又怂道:“赵所别生气,反正这洋鬼子也听不懂。” “赵所,要不安排到我们二组的干部宿舍吧,那里条件好,也不怕人家笑话咱。”肖阳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赵国志点点头,道:“也行,就暂时这样安排吧,由你跟吴美兮两个人带他过去,还有,车上的行李,派几个人帮他提过来。” “是。”肖阳双腿一靠,标准的敬礼道。 中午,饭点后。 两名三级警司提着安东尼奥的行李,跟在后头。 而肖阳和吴美兮,则是一左一右的陪伴安东尼奥的左右,介绍起芙蓉派出所的悠久历史。 走过一片篮球场,来到了警员宿舍区。 这里原本是市里的伤残军人疗养院,与芙蓉派出所是一墙之隔。 后来由于时代的变化,渐渐的划归到芙蓉派出所,因此打通了围墙,成了警员宿舍区。 周围绿树成荫,碎石小道贯穿其中。 安东尼奥好奇的看着一片竹林,不由感叹道:“冒昧的问一句,这应该就是你们国宝熊猫爱吃的食物吧?不炫耀的说,我在我们国家动物园熊猫馆也是看到过。” 吴美兮笑着点点头,没接话,这种问题在这里显得很幼稚。 穿过竹林,来到了干部宿舍区,吴美兮打开门,一直邀请安东尼奥走进去。 然而安东尼奥却始终站在走廊上,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的顾晨,忽然问道:“雪铁龙标志,在你们国家属于什么警衔?很高级对吗?为什么很多年长的警察都在主动跟他打招呼?” …… 吴美兮顺着安东尼奥的目光看过去。 眼前的顾晨,在跟几名老同志交流几句后,便走进了自己的宿舍。 “长得倒是挺俊啊!”吴美兮欣赏了几眼后,也是发自内心的赞叹道。 芙蓉派出所警员颜值是普遍掉线的,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可如今能看到这样英俊的警察,可以说是久旱逢甘霖。 但是吴美兮也不再年轻了,要是早些年,或许自己也会对这样的警察着迷吧。 “这个年轻的见习警,难道是新来的?”转过身,吴美兮问身边的肖阳。 “没错。”肖阳面色阴沉道:“是最新一批进来的,目前被分在老王的三组。” 对于顾晨选择去老王的刑侦三组,肖阳一直是耿耿于怀的。 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现在看着刑侦三组干的风生水起,甚至上了市局的光荣榜,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滋味。 肖阳甚至感觉老王家的祖坟,今年肯定是冒了青烟的。 “安东尼奥,雪铁龙标志在我们警衔中,属于最基层,在派出所属于最小一级,而这名年轻的警员,是刚来的见习警。”吴美兮将自己知道的东西,部告诉了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点点头,微笑道:“那这名见习警员,应该是有足够的背景吧?不然也不会受到如此多老警察的尊敬。” 吴美兮对于顾晨的了解,几乎是一张白纸,只好再次将安东尼奥的问题,翻译给了肖阳。 肖阳摆摆手,道:“这名见习警员叫顾晨,他家是开副食品超市的,而且,也并没有你所说的强大背景,就是一个普通家庭。” 听完吴美兮的翻译后,安东尼奥忽然笑了:“那这个叫顾晨的警员,应该是有足够的魅力,不然也不会受到如此多警察的尊敬,所以我建议,还是将我安排到他的宿舍比较好。” “安东尼奥先生,警员宿舍可没有现在这间宿舍住得舒服,你确定要住在那里吗?”吴美兮是比较了解安东尼奥的性格的。 这个欧洲的明星警察比较洒脱,喜欢尝试新鲜事物,而且有足够的个性。 这也是为什么,随行的其他交流团队的成员,都选择留在京城接受招待,而他偏偏要跟着自己来江南市,体验基层的警察生活。 这在吴美兮看来,上面安排的交流学习,不足以让安东尼奥感觉对这边的警察有一定的了解,所以安东尼奥才会选择来这里,并且要求住在普通警员的宿舍里。 安东尼奥的要求非常肯定,并且坚决,吴美兮只好将安东尼奥的要求告诉了肖阳。 听完之后,肖阳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 “这老外的想法还真多。” “老肖,那这个住宿安排,到底能不能行?” “行是肯定行的,顾晨他们宿舍一共有五个床位,连顾晨在内一共只住着四名警员,而且其中一名调往治安岗,很少回来,现在最多也就三个人住在里面。” “那就是可以安排咯?”吴美兮问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得先去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 肖阳简单的说明情况后,便来到了顾晨的宿舍门口…… 十几秒后,他对着走廊上的吴美兮招招手,示意将安东尼奥的行李提过来。 “安东尼奥先生,你的心愿达成了,咱们现在可以过去了。”吴美兮笑着说道。 “那太棒了,这肯定是一次特别有意义的生验。”安东尼奥对此表示很满意。 宿舍内。 顾晨、丁亮和韩云飞站成一排,而两名三级警司将行李放下后,便也回到自己的宿舍去休息。 吴美兮将安东尼奥的行李放好后,说道:“安东尼奥先生,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说英语,这里的大部分警员都能听懂的,但是说西语,他们可能听不懂。” “知道了,谢谢你兮爷。”安东尼奥对于吴美兮的绰号,也是在自己国内联合办案时叫习惯的。 随后,吴美兮转过身,依次走到三人的面前,最后在顾晨的面前停下脚步,并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和职位。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吴美兮,绰号兮爷,是芙蓉派出所刑侦一组组长。” 随后她看了眼趟靠在床头的安东尼奥,继续介绍道:“这位是欧洲交流考察团的安东尼奥警官,他的级别相当于咱们的赵所,在接下来的这些天里,他将会跟你们同吃同住,你们在出警办案时,可以带上他,所以,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顾晨回答的铿锵有力,眼神目视前方。 肖阳笑了笑,说道:“大家也不用紧张,就当是宿舍里,多了一位新同志,以后在工作中稍微照顾下,安东尼奥过些天就会离开的。” 顿了顿,肖阳又继续强调道:“不过这段时间里,你们一定要严于律己,可不能让欧洲同行看笑话。” “知道了组长,保证不会让您丢脸的。”二组的韩云飞笑嘻嘻道。 …… …… 警员宿舍来了一位欧洲警察,还是跟赵国志同一级别的明星警察,这在芙蓉派出所警员宿舍区传开了。 不时有些好奇的警员,会忍不住经过顾晨宿舍的门口时,假装不经意的瞄上几眼后,并快速通过。 然后一小群人聚在一起小声的议论。 …… …… 下午三点,市局的通知下来了。 安东尼奥是唯一一名从欧洲交流考察团中,自愿来到江南市交流学习的欧洲警察。 由于帮助过警方在欧洲的办案,因此市局对于安东尼奥的生活起居,也是格外的关注。 “老赵,安东尼奥来你们派出所,你也不事先说一声。” “秦局,这不是正在向您汇报嘛。” “我告诉你赵国志,安东尼奥对咱们警方贡献很大,你务必要招待好他,比如他喜欢吃的,喝的,能满足尽量满足,要让他感受到咱江南市警察的热情。” “秦局,这个您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对了,安东尼奥现在的吃住行你是怎么安排的?” “这个,他目前自愿要求住在顾晨所在的警员宿舍里,至于吃方面,我想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 …… 晚上六点。 在芙蓉派出所食堂尝过中国菜的安东尼奥,表示他很快就爱上了这里,对中国的美食表示非常的钦佩。 回到宿舍里,安东尼奥发现顾晨的书桌上,很快多了几本西语资料。 有《三十天学会西语》,《西语日常三百句》,《疯狂西语》。 “真有意思,难道中国的警察都这么好学的吗?”安东尼奥觉得这很有意思,可更有意思的是,他发现了顾晨桌上的一盒皮蛋。 “这是什么?”安东尼奥用英语问顾晨。 “一种特色蛋加工食品。”顾晨用英语回答道,并用双手将透明包装盖打开,问道:“你要不要尝一尝?” “好像很有意思。”安东尼奥托着腮帮,表示对皮蛋有了浓厚的兴趣。 顾晨索性给他拨开一个,并递到安东尼奥的嘴边道:“尝尝看。” 安东尼奥只是嗅了嗅,立马就表现出厌恶的表情:“唔,天呐!这味道太难闻了,看上去很恶心。” “但是很美味,你可以尝尝看。” “不,这东西看着就不好吃,还恶心,我绝对不会吃这种东西,绝不!” 五分钟后…… “嗯!真香!这绝对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中国美食,绝对是,能不能再给我来一个?” () 顾晨认识卢薇薇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按照卢薇薇口气和习惯,用“某人”这个词汇确实很少见。 至少顾晨在芙蓉分局从来没有听到过。 卢薇薇表情淡然,却有些小尴尬,苦笑一声道:“某人?我有说某人吗?” “有啊,我刚才听到了。”白小兰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我也听见了。”江小米继续补刀。 再看看摄影师吴俊,依然是点头表示肯定。 “可能是我口误吧?”卢薇薇也是摆出一副否定的态度,道:“其实我的意思是小道消息,就是那种不是正规渠道听见的,但可信度比较高的那种。” 见众人愣愣的盯着自己,卢薇薇思索了几秒后,又编出一番说辞道:“反正就是从市局那边听到的一些风声,顾师弟你只要好好干,没准过不了多久咱们又能是搭档。” “会的。”顾晨听到这样的说辞,虽然不知道可信度是否够高,但心里还是挺高兴。 要知道,自己在三组可是有非常浓厚的感情。 尤其是搭档卢薇薇和王警官,可以说,三人的配合已经非常不错了。 要是普通人忽然调离原部门,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然后再与当地的环境再融合,或许会非常不习惯。 但顾晨却是不同于大多数人。 他在芙蓉分局工作时,一天高峰期能处理十件八件的警情,依然能够做到不慌不乱。 如今来到自由度极高的海棠派出所,依然能够保持良好的工作状态。 这种效率,自然是所有领导都喜欢的方式。 从昨天晚上正式上岗履职,到今天下午接受采访,效率之高,就连派出所所长高进都为之震惊。 “顾晨,我趁着接到采访你消息的间隙,已经帮你把采访稿写好了,你来看看。”白小兰也没有准备在海棠派出所采访顾晨的意思。 原因很简单,对于顾晨,白小兰再熟悉不过。 而昨天晚上顾晨指挥救援的大概经过,白小兰也通过芙蓉分局的领导,大概知道了情况。 所以为了节省时间,白小兰将审稿的机会让给顾晨,感觉就是再补充。 而对于和顾晨多次打过交道的人来说,谈不上什么采访不采访,更像是谈心。 现在的顾晨依然是当初的顾晨,给了他们一个新的采访方向,又能帮助大家节省时间,甚至做好了采访框架,并亲自帮顾晨完成了相关采访流程,自然是要跟顾晨分享沟通一下的。 更何况,顾晨的想法和习惯,还不一定比这些内容精彩呢,因为顾晨不太喜欢采访是事实,而且说话又简练。 对于采访内容来说,确实需要记者自己再加工。 “没问题的,基本是这种情况。”顾晨笑了笑,说道:“还是你们懂我,我最不喜欢就是这种套路式的采访了,没想到你们已经帮我提前做完了采访框架。” 江小米也笑了笑说:“我们江南日报也帮你做完了采访内容,你现在就谈谈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就行,这个我们做不了,得是你真是的想法,也是这件事情所体现来的内容核心。” “有了这个核心,这次采访我们才能放过你,大家说对吗?” “没错。” “就是这样。” “顾晨你就说说看,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吧,说完这次采访就可以结束了。” 在江小米的提议下,卢薇薇、白小兰和吴俊,都表示了同意。 “那行吧。”顾晨也不好拒绝,只能点点头,淡淡的说道:“通过这件事情可以看出,如果你真的想做一件事,你一定会找到一个方法,如果你不想做一件事,你一定会找到一个借口。” 白小兰和江小米,都认真的掏出纸笔做记录。 顾晨将桌上的一份文件展现在大家的面前,道:“刘桂芳,这是昨晚那个女士的名字,她真的获救了,据我们了解到,现在转到江南市人民医院的她,身体各方面都表现良好。” “这是一条人命,如果我们昨晚稍有犹豫,可能就错过了最佳救援时机,这也就应了我刚才说过的那句话。” “如果你真的想做一件事,你一定会找到一个方法,如果你不想做一件事,你一定会找到一个借口。” “啪!啪!啪!”听着顾晨的解说,站在一旁的卢薇薇情不自禁的拍巴掌,道:“顾师弟,这才是你的风格啊。” 顾晨也不知道自己是啥风格,对于救人这种事情,自己绝对是责无旁贷的。 再默默的看完江小米的采访稿后,顾晨吁了口气,道:“其他都没有问题,可是这样写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感觉都在夸我,可昨晚的行动,都是我们海棠派出所的同事在执行。”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你和你的同事们,表现的都挺好,但是这件事情,主要功臣是你,我当然得主次分明了,突出写你是应该的……” 江小米说归说,但是对顾晨的钦佩那是毫不掩饰。 让他写别人,自己不在行,但是写顾晨,江小米可以做到各种角度,多方位,立体式展现,而且还不费时间。 就算是放在整个江南市,也不一定能遇到几个类似的人物,就算遇到的也不知道是否符合要求…… 顾晨则不同,他是能够在任何地方都能够发光发热的存在的。 在几人崇拜的眼神下,顾晨刚要开口,却听到门外的一阵脚步声正在逼近。 齐天咳嗽两声,道:“各位美女记者朋友们,我已经把咱海棠派出所的警员都带来了,你们的采访进行到哪里了?” 白小兰愣了一下,再笑呵呵道:“我们的采访结束了。” “这么快?”齐天追问了一句。 “基本的采访框架我们已经拟定好,所以快,而且这次过来,主要是想听听顾晨的心声。”江小米也弱弱的说了一句。 说实话,所谓采访,实质上是想过来看看顾晨的工作生活环境。 就比如顾晨的宿舍如何?伙食能否吃得习惯?还有同事好不好相处? 这些才是大家所关注的重点…… 相对应,那些所谓的教条式采访模式,通常来说是索然无味的,顾晨对事件的看法才是采访核心。 齐天看着顾晨的脸,又补了一句:“昨晚参加行动的大家,可都以为采访会很久呢,没想到这么快的啊?” 大家都没有采访经验,但是从一些电视报道中可以看出,一般这种采访都是细水长流…… 就跟领导讲话一样。 开口就是简单说几句,然而这几句可能是半个钟头,也可能是一个钟头。 所长高进去市里开会,就经常会有点打瞌睡的冲动。 领导的报告和发言稿,其实都在桌上的资料上,去开会主要在于领会学习精神。 至于领导说话纯属是在线语音阅读,高进只能挑一些重点句子用笔圈出来,回来之后跟大家讲解重点要点。 不同的领导会有不同的讲话风格和方式,采访也一样。 可齐天只不过才出去一小会,所有的采访就已结束,确实快到让人震惊。 齐天撇撇嘴,道:“我们海棠派出所的同志们,业务能力也是相当不错的,好不容易把大家召集起来,能不能……” “能不能带我们去参观一下你们的宿舍?”卢薇薇已经迫不及待了,道:“至于采访的事情,自然好说,每个人都会给你们一个镜头的,而且你们的工作简报也少不了,一个都不会少,对吧?” 卢薇薇说完之后,对着白小兰和江小米使眼色。 “那是肯定的,不如我们就去参观一下顾晨的宿舍吧?”白小兰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采访要去检查宿舍,这倒是件新鲜事,齐天不由愣了一下,看看身边的老同事。 所长高进也在其中,点点头答应道:“那行吧,就让大家去顾晨宿舍看看。” 卢薇薇不由的脸一红,打着体验警察宿舍的由头,公然去顾晨的房间参观,这种好事卢薇薇只想说再多来几次。 一时间,海棠派出所的工作重心,便转移到宿舍楼。 许多老同志也跟着卢薇薇等人一起过去。 “慢点,楼道上有些杂物和旧家具没地方摆放,所以小心碰着。”顾晨也是善意的提醒几句。 “没事的。”卢薇薇根本不在乎,回头看着白小兰和江小米。 摄影师吴俊也是扛着摄影机,紧跟其后。 高进与齐天肩并肩,道:“顾晨的宿舍安排怎样?” “放心吧高所,我都已经帮忙打扫过,挺干净的。”齐天说。 “那就好,那就好。“高进不由点点头。 感觉这样在记者的镜头下,也会好一些。 顾晨用钥匙打开门,让出一个身位道:“这里就是我的宿舍,昨天刚整理的。” “哇,就你一个人住吗?”卢薇薇很是好奇。 这里可是一套56平米左右的套房啊,比起芙蓉派出所,四个人一间的集体宿舍,感觉要舒服多了。 “咱们海棠派出所警员数量少,宿舍套房多,所以一个人一间很正常。”齐天一边走到顾晨的身边,一边蹭着镜头解说道:“在我们海棠派出所,注重每名新警员的后勤保障,要让新警员感受到咱海棠派出所的热情。” “那顾警官住的习惯吗?”白小兰姜话题递给顾晨。 “很好。”顾晨的回答依旧简练。 这时候,高进大概的走进来看了一遍。 确实,每个地方都收拾的不错,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顾晨给自己买了些桌布和装饰,把房间倒是整理的挺干净。 于是高进笑了笑说道:“放心,顾晨住在这里挺好的。” 他此前就有先见之明,交代齐天帮顾晨收拾房间,现在看来,对于海棠派出所警员宿舍的展示,自然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毕竟,镜头下记录的,都是最真实,没有刻意准备的宿舍情况。 从这点来看,顾晨在整理内务方面,确实比自己想象中的要优秀。 最起码,在警校毕业的这些时日里,顾晨对于内务的整理,依然没有懈怠的意思。 这与其他警员的得过且过完不同。 所以说这是幸运的,幸运的是记者来参观的只是顾晨的宿舍,而不是其他人的宿舍。 “那是不是每位警员都能享受这样的套房待遇?”江小米又问。 齐天很自然的回答道:“那是当然的,别说是每名警员一套住房,就是警员的家属过来探亲,我们也能收拾出几套像样的套房,来给他们小住几日。” 高进也接话道:“主要是咱们这里条件艰苦,软硬件设备都比不上市局的一些兄弟单位,但我们也有自己的优势,那就是每人一套房,所以,这也是我们海棠镇的特色,哈哈。” 高进也是不由自嘲了几句,有种苦中作乐的味道,可他忽然笑着笑着,就发现顾晨桌上的一张合影相框,不由好奇道:“看来顾晨也是个精致的人呐,和同事的合影相框都放在桌上,这应该是你之前的同事吧?” 说着,高进便将相框拿在手里看。 然后,他愣住了,眨了眨眼看向眼前穿便装的卢薇薇,再看看相册,再看看卢薇薇。 “诶?”高进瞬间懵逼。 一旁的谭警官也看出了猫腻,好奇道:“这顾晨合影中的这名女子,怎么跟这位美女记者很像啊?” “我看看。”齐天也拿过手,仔细对比了一下眼前的卢薇薇:“没错呀,顾晨合影相框里的人,不就是你吗?” 再看看三人身上穿的警服,王警官的肩章是三级警督,卢薇薇和顾晨都是三级警司。 齐天不由再次一愣,问卢薇薇:“你……你是警察?” 卢薇薇点头:“对啊。” “你是芙蓉分局的警察?”高进也是一愣。 卢薇薇再次点头:“没错对啊,我是顾晨芙蓉分局的同事。” 见所有海棠派出所的警察感觉一脸茫然,白小兰忍不住笑出声道:“不好意思,跟大家开了个玩笑,其实顾晨是我们的老朋友。” “是啊,我第一篇采访稿爆款,就是顾晨指点我写出来的,算起来,顾晨还是我的指路人呢。” 扛着摄影机的吴俊也笑呵呵道:“我们这次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顾晨的生活起居,毕竟顾晨是芙蓉分局的招牌警员,被分配到这里,许多顾晨的粉丝都表示很关心。” “所以我们这次过来,采访昨晚的救援行动是一方面,了解顾晨的工作状况才是重点。” 大家都听懵了,感觉有点不知所以。 齐天弱弱的问道:“顾晨,他……他真是芙蓉分局的招牌警员?” 卢薇薇点点头:“没错啊,我们刑侦三组之所以能上市局光荣榜,靠我顾师弟发光发热。” “他还有很多粉丝?”高进也是表示不理解。 “很正常啊,芙蓉分局管辖范围内,许多市民都顾晨的粉丝,毕竟顾晨在芙蓉分局的工作,那也是可圈可点,在当地居民的心目中,有着很高的地位。”江小白也解释说。 这下不光是齐天有点懵,就连高进还有其他海棠派出所的老同志都感觉有点懵。 合着大家在顾晨面前优越感半天,原来这帮大记者,都是顾晨的朋友? 那这玩笑可开大了。 齐天忽然就感觉有些羞愧了,尤其是刚才交代和指点顾晨采访该如何如何,合着弄半天,顾晨早就对这种采访接近麻木了啊? “哈哈,顾晨你怎么不早说呢?这弄得我们大家多尴尬呀。”齐天也是快笑出眼泪。 早知道是这种情况,刚才那些装逼的话就不应该说太快。 “齐师兄,其实我也是在见到他们才知道,今天过来的都是老朋友,事先我是不清楚他们要来的。”顾晨也不知该如何说。 齐天有些尴尬道:“原来你们这些大美女都认识顾晨啊?还枉费我对顾晨的终身大事担心这担心那的,合着人家顾晨早就认识你们,哈哈,我真是太无聊了。” “齐警官别这样说。”卢薇薇也是笑出眼泪道:“其实你是一个很有趣的人,我感觉你这样的人物,特别适合做江南电视台和江南日报的采访对象。” “没错。”白小兰也表示认同:“这次我们不光要采访顾晨,还要采访你们这里的每位警员,感谢你们对海棠镇的默默付出。” 江小米也接话道:“听说海棠派出所留不住人,条件比较艰苦,因此能来这里的人少之又少,没有关注你们基层派出所,这也是我们媒体的失职,所以,这次我们主编特地让我过来采访,也是想深刻的了解一下海棠派出所的工作和生活环境……” 大家在顾晨的小套房内,纷纷表示自己此行的目的。 原本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派出所,忽然之间成了媒体追逐报道的焦点。 这样的转变,也让许多海棠派出所的老同志有些茫然,甚至说是不知所措。 但是所有人更加好奇的是,这次市局给海棠镇分配过来的年轻警员,竟然是芙蓉分局的招牌警员。 这说明什么?说明海棠派出所没有被遗忘,说明市局和分局一直都是在关心海棠派出所的。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大家的一厢情愿。 市局将顾晨调到海棠派出所,纯属是为了锻炼顾晨,跟重不重视海棠派出所无关…… “新成就:报案人的衷心感谢。” “成就说明:报案人的衷心感谢是对警察的最大褒奖。” “奖励:初级宝盒一只。” 眨眼间,顾晨又收获一个初级宝盒。 算上十个大小案件中,这已经是收获的第六个。 虽然在这些案件中,受害人有感谢的,但也有认为警察的帮助是应该的,所以获得的衷心感谢也是概率性。 像刘巧巧这种,她肯定不会感谢的,毕竟钻石的损失实在太大,心情能缓过来就是万幸了。 但是像小姑娘的父母,自己救了小姑娘一条命,人家感谢你,那是发自肺腑的,自然可以从中获得成就奖励了。 “那这次又是什么呢?不会又是功能饮料吧?” 顾晨心里虽然这样想,但其实也是在说反话,他希望系统能听到自己的心声后,然后给他点别的玩意儿。 就比如好吃的巧克力什么的,至少不要是功能饮料这种含有六味地黄丸味道的饮品。 然而点开之后,初级宝盒果真出现了……还是一样的物品——功能饮料。 “功能饮料:可以恢复你疲劳的精力,帮助你更加高效的完成任务。” 听着又一遍的机械女声,顾晨也习惯了。 除掉刚才用掉的一罐,自己目前存货还有六罐,对付一般的高强度工作,还是勉强可以的。 可就在此时,顾晨视线的右上角,任务进度已经显示为(10/10)。 动听的机械女声又再次传来。 “新手任务‘破案’完成,获得记忆力(专精)。” “专精级记忆力,将帮助你快速记忆,提高知识储备,强化记忆功能。” “你的现有技术:大师级合情推理,专精级记忆力。” 看到完成任务后的奖励,顾晨心想,虽然在成就奖励中,还是一罐功能饮料,但是新手任务奖励就显得更接地气了。 刚才自己在分析,用哪种饮料给女孩急救时,就出现了记忆力不足的现象。 可现在,给的新手礼包是技术,这就太珍贵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我能够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起码在见过一次嫌疑人后,就能记住他的长相,这是一名警察需要掌握的技术,可大多数人都做不到。” 感觉自己捡了便宜,顾晨心里爽歪歪,心说这些天没日没夜的赶工作,总算能得到一定的回报。 拥有专精级记忆力,顾晨现在好想钻进警队图书室,把这个技术好好尝试一遍。 再不行,去市图书馆,把所有跟破案有关的知识书籍,部看一遍。 顾晨一直站在警车边冥想,却没听见王警官的呼叫:“你小子打鸡血啊?跑这么快,你是要累死我啊?” 然而顾晨却将装备卸下,丢进警车的后备箱里,问道:“你说什么?什么鸡血?” “算了。”王警官丢掉路上捡来的棍子,无语道:“我看不光是我要去医院检查,你也得去。” …… ……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芙蓉派出所的人员进进出出,然后又是一天,各种周而复始。 这些天,卢薇薇下班后,一直很少看见顾晨。 然后就听说顾晨最近开始疯狂学习,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问问其他人才知道,这家伙最近,一直待在市图书馆。 卢薇薇找到他时,顾晨正坐在一个角落里,身旁的书籍堆积成山,俨然像个在书海里遨游的浪里白条。 卢薇薇大步走过去,她来到顾晨对面,一名穿格子衬衫的眼镜男身边,问:“你这里有人坐吗?” 眼镜男抬头一瞧,是个长腿大美女,顿时心花怒放,当即摇头表示没有。 “没人坐那我把这凳子搬走了。”卢薇薇二话不说,扛起凳子就走。 然后,当着眼镜男的面,卢薇薇拨开凳子,紧紧挨着顾晨,坐在他身边。 眼镜男顿时心如死灰…… 原本刚想唱出杰伦那首《龙卷风》的高潮部分: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可后来想想,这首歌,第一句歌词却是:爱像一阵风,吹完它就走。 顿时整个人又是遭到一万点暴击…… 他拿起书本,拂袖离开,心里还想着:呵,女人都是泡椒凤爪。 然而格衫眼镜男的一系列心里戏,卢薇薇并没有关注,顾晨也没有。 “这是要当学霸呢?”见顾晨翻书飞快,卢薇薇忍不住搭讪道。 心说姐姐就在你身边呢,你瞎啊? “卢师姐,原来是你啊?”顾晨扭头看了一眼,随后又转过头继续学习。 “难道书中自有颜如玉……是真的?这书就比我还好看?”卢薇薇弯下头,开始翻看顾晨找来的书籍。 然后,她的三观像被颠覆掉一样,嘴巴一次次的张大,张大,再张大…… “《人类怎样才能不被动物吃掉》?” “《如何处理仇人的骨灰》?” “《黄帝内经》?” “《本草纲目》?” “《彭笑刚物理化学讲义》?” “《爱因斯坦的宇宙》?” 卢薇薇虎目圆睁…… 她看了看书,再看了看顾晨,心说你杂食动物咋地?接下来是不是还得看看《母猪的产后护理》? “顾晨师弟,你最近精神没问题吧?是不是工作压力大了?没事,累了我可以帮你请几天假的。” 卢薇薇此刻也是不知所措,不知道顾晨这算什么病?有疯狂学习这种病吗? 是要参加社会考试? 可也不对啊。 顾晨所看的书籍中,不仅涵盖医学、化学、动物学,还有天文学、物理学,甚至还有基础素描教程。 “这是要用知识武装大脑吗?” 然而卢薇薇怎么会知道,在翻阅书籍后,顾晨就已经发现,书本上的各种数字符号,就像是游动的小蚯蚓,一个个生灵活现。 男人的快乐女人怎么会懂?! 看完一页书只用五秒钟,而且还能过目不忘。 这种神奇的专精级记忆力,用在充实自己的知识面,那再好不过啊! 现在每看一本书,顾晨就能在脑海中,默写出各种公式图解。 包括生物类的各种组织结构,化学分子公式,医学类草本功效。 这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就是一个漫长苦逼的学习过程,但对顾晨来说,完就变成了另一种享受。 一本物理书籍看下来,顾晨闭眼休息片刻,然后转头看着卢薇薇,问:“你刚才说什么?” 对于皮蛋这种黑暗料理,安东尼奥表现出前后不一的态度。 这种看似绝不可能接受的食物,几分钟后,居然让他回味无穷。 “中华美食真是博大精深啊,这恐怕是今天我吃到最美味的食物了。” “你要喜欢的话,我可以送给你,这里还有一盒。”顾晨从书桌底下,又拿出了一盒放在他面前。 “哦,太棒了,谢谢你顾晨,我觉得你是个非常不错的年轻人。” 在美食面前,安东尼奥丢掉了所有的脸皮,还有所谓的矜持。 是的,欧洲人要什么矜持? 开玩笑,他们才不会跟你客气的。 “晚上有什么安排?”安东尼奥对于接下来几天的生验,越来越充满期待了。 “晚上我要值夜班,你可选择在宿舍休息。” “你在开什么玩笑?你觉得我不会去对吗?” “可你是客人。” “不不不,我得纠正你的看法,我也是一名警察,欧洲的警察。” 顾晨感觉安东尼奥是个有趣的家伙,似乎根本不把自己当客人,反而有种先入为主的样子。 值夜班本来就是一件很苦逼的工作,不过有这位外国同行的陪伴,说不定也是挺有意思的。 顾晨也想在工作中,跟这位欧洲同行好好交流,说不定还能学到一些新东西。 事实上,从另一方面来说,芙蓉派出所目前正处在业绩关键期,这段时间也是每年的案件高发期。 对于芙蓉派出所能否顺利拿到晋升分局的指标,是至关重要的。 接待外国同行,这可是一件难得的加分选项,顾晨知道赵国志目前的压力,也知道安东尼奥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宣传的机会。 所以顾晨必须力以赴,将中国警察最好的一面,展现在这位友邦同行的面前,让他带着赞扬和认同,开心的回到国内去。 夜晚的江南市灯光璀璨,王警官将警车停在一处交叉路口,按部就班的来到一棵大树下,然后做了一套看不太懂的广播体操。 “王警官平时都这样吗?”安东尼奥饶有兴致的用英语问道。 “王师兄腰不好,前些年在一次抓捕任务中受过伤,所以……” “嗯,了解,王是一个好警察。”安东尼奥点点头,端起手里的一杯咖啡,细细的品味起来。 在他看来,这里的一切都很新鲜,尤其是那些广场舞大妈,安东尼奥对她们的舞姿表示非常的敬佩。 “你们的市民,各个都是能歌善舞,以前我以为我们国家广场上的那些人,都是你们国内的精英,可现在我才发现,原来你们国家到处都是能够善舞的人才,而且他们当中很多都是老年人。” 安东尼奥其实想表述的意思是,他们国家的广场,都快被东方大国的广场舞大妈给占领了。 王警官刚回到警车旁,电台里就传出一道出警指令,东方花园小区有人报警。 “走,过去看看。” 王警官打开车门,和顾晨坐在了前排,而安东尼奥则是坐在后排,一起朝着报案地点开过去。 来到东方花园小区前,一群人正聚在一起,似乎还有推搡的举动。 在听见警笛响起后,这才保持相对的克制。 “警察来了。”一位七八岁的小姑娘大声道。 其他人一瞧,也都让出一条通道来…… 顾晨将车停好后,打开执法记录仪,走到众人的面前道:“是谁报的警?” “是我。”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女子举手道,并很快走到顾晨的面前。 王警官也下了车,而安东尼奥则是坐在后排,将车窗落下。 他听不懂中文,只能靠唇语在脑海中臆想。 顾晨掏出记录本,问道:“你们到底什么情况?” “警察同志,我是这个小区的业主,可物业愣是要收我20块钱停车费,就给我一张这个手写的破单据。” 戴眼镜的报案女子,很快将物业开的单据交给了顾晨。 这是一张在文具店里就可以买到的单据,单据上的内容很简单。 停车费:20元。 收款人:吴。 “谁是物业?”站在顾晨身后的王警官也问道。 “我是。”一名穿着拖鞋的地中海老大爷走出人群,嘴里还带着一股浓浓的酒气。 “你们为什么收业主的停车费?”顾晨问道。 老大爷顿时嗤笑起来,道:“我们是物业,收点停车费怎么了?再说了,大家不都这么干吗?” “可我是业主啊。”女业主委屈的跺脚道。 “业主怎么了?业主就不用交钱了?没这道理。” “你这人到底讲不讲道理啊?” “讲道理?你跟我们领导去讲道理。”大爷也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架势,气得女业主都快哭了。 “警察同志,你说我们花钱买这的房子,还要每天交停车费,你说我们到底冤不冤啊?” “就是,花钱买了房,还顺带养一群老爷。”周围又一位业主不爽道,显然是苦物业久矣。 “你们是什么物业公司?领导是谁?”顾晨根据办案程序,向收取停车费的老大爷问道。 老大爷揉了揉鼻子,下巴一抬:“我们的荣盛物业的,周围这几片小区的物业,都归我们管。” “领导在哪?” “领导在物业办公室。” “带我过去,现在。”顾晨也不跟他废话,他现在要找到管事的领导。 但是老大爷却并不愿意配合的样子,迟迟没有回应。 有警察撑腰,业主们顿时来劲了,戴眼镜的女业主道:“警察同志,我知道在哪,我可以带你去。” “是啊,我们陪你去。”其他业主也纷纷响应。 原本只有一名女业主敢站出来反抗,原本是一盘散沙的人群,在警察的到来后,瞬间团结在一起。 “顾晨,我们去看看。”王警官也示意跟上去,了解下情况,并顺带跟车上的安东尼奥打了声招呼。 随后安东尼奥也下了车,跟着这群人一起走过去。 物业办公室。 一名啤酒肚中年男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跟电话里的女人聊着一些生活的琐事。 见一堆业主带着警察走过来,突然就懵了。 “宝贝,待会再打给你。”挂断了电话,啤酒肚男子起身道:“什么情况啊这是?” “我是小区的业主,使用公共停车位,你们物业怎么还收费?”戴眼镜的女子也是一肚子气,率先走出来说道。 男子似乎并不买账,冷哼道:“不买停车位,就得交停车费。” “可我停的是公共车位啊!”女业主据理力争。 “什么车位,都归物业管,你要是不交钱,就把车停到街上去。” 啤酒肚男子,也是一副不买账的姿态,随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有恃无恐的抽起来。 “我看你们是不想干了。”顾晨也是看到了物业的强势,忍不住上前说道:“你们就是这样解决业主的投诉?” “他们爱上哪投诉上哪投诉去,这儿归我管,谁来都没用。”中年啤酒肚男子抽了口烟,继续道:“警察同志,你们管的也太宽了,周围都是我们荣盛物业在管,也没听说业主就不收费了。” 还不等啤酒肚男子把话说完,顾晨狠狠的一拍桌子,当即吓得男子跳起来,愣道:“警察同志,你……你这是干什么?” “你问我干什么?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在干什么?”顾晨走到男子的面前,将他逼到墙角处,道:“《物权法》明确规定,小区公共停车位,归体业主所有,你们擅自卖车位,这不就是拿业主的土地,再卖给业主吗?” “就是,他们这样做太过分了。”女业主顿时解气的都快跳起来。 “可……可我们一项都是这么收费的。”啤酒肚男子靠着墙角,也是一副委屈样。 “就算小区要收费,那也要体业主三分之二以上的同意才行,并且,这钱是归体业主的,你们这样乱收费,信不信我让他们成立业主委员会罢免你。” 顾晨早就对这一带荣盛物业的强势早有耳闻。 只不过,这一带的业主是一盘散沙,至今也没人站出来表示反抗,也没有成立专门的业主委员会。 因此警方要插手,也是无从做起。 今天正好碰上了,顾晨感觉这趟没白来。 晚上十点。 啤酒肚男子终于答应解决问题,将暂时不收取业主的停车费。 而众多业主也在报案女业主的发起下,决定成立一个业主委员会,专门解决业主的停车问题。 回到警车上,顾晨将刚才的情况告知给安东尼奥,安东尼奥只是皱了皱眉,没说话。 晚上十一点。 顾晨和王警官,开车送一位走失的小女孩回到家里。 晚上十二点。 刚准备去吃夜宵的几个人,又收到来自电台的出警指令。 阳光路口处有位老人报警,说自己遇到了危险,由于口齿不清,接线员只好呼叫附近执勤的警力,尽快赶往现场了解情况。 阳光路口属于城市郊区,当地是一片拆迁地,晚上少有人居住。 当顾晨开车赶到路口时,发现一位衣着朴素的老太太,正坐在斑马线路口的台阶上,对着警车不停的招手,样子十分焦急。 顾晨索性将警车停到她面前,并快步下车,上前询问相关情况“老奶奶,是您报的警对吗?” “嗯嗯。”老太太点点头,表情平淡了些。 “那您有什么事情吗?”王警官也走到她身边,左右看了看周围的情况。 发现这里除了老太太之外,也并没有其他人在附近。 “警察同志,我身体不舒服。”老太太捂住胸口,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抬头仰望。 “您的家人在哪里?需不需要我帮忙联系您的家人?让他们过来接您回去?”顾晨掏出手机,表示可以帮忙联系老人的家属。 老太太当即摇头拒绝道“不用了,我的家人都在外地,你们给我送医院去吧。” 顾晨一愣,问道“那需不需要帮你打个120?” “不要救护车,就要你们警察来。” “嗯?”顾晨和王警官面面相觑,愣愣的看着老太太。 “120要钱,你们不要钱啊。”老太太也是给出了一个毫无反驳的理由,考虑问题那叫一个缜密。 顾晨和王警官都有一种直觉,这个老太太……并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反而有种要搭顺风车的既视感。 毕竟像这样的情况,顾晨和王警官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了。 “怎么?你们不送我去医院?”老太太顿时有点不高兴,道“我这要出点事情,你们可得负责啊。” “卧槽!”王警官忍不住飙出脏话来,这老太太是将自己一军啊。 “顾晨,王,她在说什么?”下车后的安东尼奥也是一脸好奇。 “送她去医院。”顾晨回道。 “不不不,这不是你们警察该管的事情,这事得交给医院的救护车。”安东尼奥对于顾晨和王警官这一晚上的表现,充满着复杂的情绪。 “我们是人民警察,这是我们该做的。”顾晨的回答也很简单。 闻言,安东尼奥只能摊摊手,随后双手塞进了口袋里,一副不能理解的样子。 十八分钟后,顾晨开车将老太太送进了附近的医院,这才从医院的保安大叔那里了解到,原来老太太的家就住在医院附近。 因为出门逛街走太远的缘故,又不愿打车回家,所以经常会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找警察帮忙带她去医院。 顾晨其实就是想确认一下,老人是不是身体真的有问题。 听到保安大叔这么一说,心里压着的石头反而放下了。 看破不说破,对于这件事,顾晨和王警官是充满默契的。 凌晨三点。 完成了一些列“小警情”的顾晨和王警官,开车带着安东尼奥,来到了一处通宵不打烊的面馆里。 此刻的安东尼奥已经快坚持不住了,眼皮都快睁不开。 “顾晨,王,你们平时值夜班都这样吗?”安东尼奥忍不住问道。 “应该是差不多吧,今天还算好,都是一些小警情,三两下就能解决掉。” 顾晨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将桌面擦上一边。 “我觉得你们的警察很奇怪,至少跟我们欧洲的警察不一样,你们几乎是什么事情都要管。”安东尼奥也是道出了自己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听完安东尼奥的英语说辞后,王警官顿时有点不高兴“群众无小事,这都是我们警察的职责所在。” “不,王,你说的这些很不专业。”安东尼奥带着领导的傲气,指着王警官道“在我们的国家,警察拿多少工资就干多少事,像你们这种事情,根本是不需要警察去出马,你们这样纯属是浪费警力。” “浪费警力?”王警官气得想拍桌子。 这可是在江南市,自己兢兢业业的为人民服务,到头来被一个外国警察批评说是浪费警力,这换谁不生气? 他不了解欧洲,也没去过欧洲,但是对于自己的工作,王警官还是具有相当的自信。 安东尼奥见王警官不说话,脸色也是透露出一丝指导的做派,更是一种优越感“王,你生气了?” “安东尼奥先生。”顾晨接过话题道“我觉得您的理解有偏差,我们国家跟欧洲的国情不同,不能按照你们标准来判断。” 安东尼奥十指交叉,笑道“最起码,在我们国家值夜班,几乎是可以一觉睡到天亮的,而你们已经到了凌晨三点钟,还在为各种警情而奔波,我觉得这是工作效率的问题,你们国家的警察,把原本不属于你们警察管理的事情,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看着老板端来的三碗排骨面,安东尼奥嗅了嗅,继续道“你们这样做,只会透支你们的身体,至于那些没找事的人,你们根本就不用去理睬。” 安东尼奥一口一个我们欧洲,优越感爆棚,却又表露得极为谦虚。 “安东尼奥先生。”顾晨也是抱着谦虚的姿态询问道“你们欧洲的警方办案,跟我们国内的警方办案,有哪些区别?” 安东尼奥摸着咕咕叫的肚子,舔了舔嘴角道“发达国家的警察有一个共识,那就是拿多少工资干多少事,如果我们的上头拖延工资,,或者工资比临近城市的工资少,我们甚至会罢工。” “不是我们负责的工作,我们坚决不接,警察就是我们的一份职业,就像机场的黄马甲,便利超市里的营业员,还有在摩天大楼里上班的白领一样。” “有钱的地区,警局能开的起足够的工资,那里的警察自然就多,如果是贫民区,交不起所谓的‘保护费’,我们警方是不会去插手那边的事务,只要是不出人命不报警,谁在乎你死活?” “所以,我觉得你们警方的办案,简直就是在干苦力,甚至连建筑工人都不如,就连邻里纠纷这样的小事都要管,这简直太不专业了。” 拿起桌上的筷子,安东尼奥无论如何都夹不起碗里的面条,也是急躁的吐槽道“就像这两根木棍,我觉得……这简直就是反人类的设计啊,简直太不专业了。” 。 翌日清晨,来上班的警员陆续到达海棠派出所办公室。 今天大家首要的目标就是打开手机,查看昨天发布的新闻反应如果。 有江南电视台和江南日报两大主流媒体的报道,让海棠派出所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派出所,忽然间一夜爆红。 许多网友都开始在新闻下方留言热议。 两篇报道也是早早突破阅读10万+。 “海棠派出所棒棒的。” “原来咱们江南市警察这么疯狂的啊,第一次看到有这么热血的场景了。” “海棠派出所?好想从来没有听说过,是海棠镇那个派出所吗?” “我也没听说过,海棠镇是归江南市管辖吗?有谁地理好出来科普一下。” 许多网友都表示,在印象中……似乎根本没有听说过海棠派出所。 因此当这篇轰动性新闻爆出时,许多网友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打开某地图,然后搜索海棠派出所位置。 也有的打开某度搜索引擎,搜索海棠派出所的基本情况。 对于那些不清楚海棠派出所的网友,查询过资料的网友会立刻站出来科普。 “海棠派出所,就是海棠镇上的派出所,总共也才11个人的样子。” “好小的派出所哦,我记得咱江南市芙蓉派出所,可是有一百多号人呢。”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哈哈,现在芙蓉派出所变成了芙蓉分局,而这个海棠派出所真是毫无存在感啊。” “在海棠矿务局的地盘上,管理这么多人真是难为他们了。” “诶?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这次救援大行动的‘总指挥’,是顾晨吗?” “顾晨?就是原芙蓉分局刑侦三组的那个顾晨?” 眼尖的网友很快找到了行动照片。 从网友拍摄的照片来看,所有参与行动的警察,都没有顾晨的面孔。 但是当大家翻到最后一张图片时,赫然发现,是顾晨的一张帅气宣传照。 下方还配有一排小文字:本次救援大行动的“总策划”和“总指挥”。 “总策划”和“总指挥”的名词上,还特地打上了双引号,显然是在表述顾晨在这次行动中的特殊性。 随后大家继续往下看就能发现,关于顾晨的表述,有一段简短的文字说明。 “原芙蓉分局刑侦三组警员顾晨,先海棠派出所警员顾晨。”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刚调往海棠派出所当天便开始履职,晚上的夜勤,成功处置和指挥了一起救援行动,挽回了一条宝贵是生命。 不愧是为人民的忠诚卫士。 其中报道中还有一小段文字,是专门赞扬顾晨的。 既有对顾晨在芙蓉分局工作的表扬,也有对顾晨调往海棠分局当天就成功完成“首秀”的肯定。 可以说,这是江南电视台和江南日报两家媒体在给顾晨加油打气,也是在给市局人员调配的有力配合。 有了这两篇报道。 其实不管是市局,还是芙蓉分局,都可以用这篇文章打脸所有对调岗工作有强烈不满情绪的个人和集体。 可以说,顾晨就是一员福将。 上面需要什么,顾晨就能拿出什么样的成绩。 因此芙蓉分局的官微上,也趁热打铁的出了一片文章,题目就叫做《是金子到哪都能万丈光芒》。 而且作者是卢薇薇,并且,芙蓉分局的官微头像,依然是沿用顾晨的形象宣传照。 这是一个积极信号,然后只有包括卢薇薇在内的少数人知道…… “顾晨,你真的很可以啊。”谭警官忍不住拿着手机走到顾晨的身边,道:“咱海棠派出所这么多年毫无存在感的生存着,你一来就打破了这种局面,我都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好运气?” “咳咳。”知道真相的齐天不由干咳了两声,道:“这也许就是天意吧,那天晚上,我让顾晨回宿舍休息,结果顾晨非要坚持去办公室值班。” “我告诉顾晨,电话线被我拔掉了,让他不要插上去,结果他表面答应,回到办公室就把电话线插上。” “可能这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或许没有这些因,也就不会有后来的果。” “如果没有那个无头绪的报警电话,顾晨也不会想出这种疯狂的想法,而面对我跟高所的反对,他依然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扛。” “啧啧,这种情况,才是让我真正见识到,什么是芙蓉派出所招牌警员的威力。” 哔哔了老半天,齐天回头看向顾晨,不由感慨道:“顾晨,之前是我小看你了,你可别介意,我还以为你是因为表现不好,才被发配到海棠派出所,可见我是有多么愚蠢。” “齐师兄别这么说。”顾晨也是难为情道:“我调往海棠派出所,那是上面的安排,我服从命令。” “像你这样明事理的年轻人不多了。”谭警官也是喝上一口水,不由分说道:“说实话,你那天晚上跟我换班,我打心眼里高兴,可没想到会出这么大事情,而且你能临危不乱,足以看出你的专业水平,可不是我们这些海棠派出所的民警所能比拟的。” “谭师兄,您过奖,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还不等顾晨把话说完,谭警官又道:“你的专业水平都摆在这里,而且大圣也跟我们说了,那天你们去广场值夜勤,受到了当地民众的热烈欢迎。” “可见你能给咱们警队带来的,不仅仅是形象方面的加分,更是专业方面的加分。” “像有些问题,我可不能像你一样,能用这么幽默的语气回答他们,这就是你的魅力,也是咱们海棠派出所的荣幸。” 顾晨都被夸得不好意思。 以前只觉得刚来海棠派出所,需要时间和大家好好相处,多了解和适应大家的工作节奏。 原本是考虑需要一两周时间。 可自己万万没想到,仅仅是履职的当天晚上,就因为一场大营救,动员了整个海棠派出所的所有警员。 虽然加上自己总共也才12个人,但是所有人展现出来的团结和专业,足够让大家在海棠镇当地居民的眼中,展现出一个良好优秀的形象,挽回不少当初的偏见看法。 有了这次行动所带来的积极效果,以及顾晨在芙蓉分局的地位,还有媒体记者方面的关系。 顾晨在海棠派出所的地位直线上升。 不少警员会主动过来跟顾晨套近乎…… 每当顾晨有不太懂的工作程序,都会有至少一至两人过来,给顾晨耐心的讲解。 因此适应海棠派出所的工作环境,顾晨感觉非常的得心应手,并没有感觉太大的困难。 相反,这里的工作相对自由,也比芙蓉分局要轻松不少。 中午在齐天家里吃过午饭后,顾晨回宿舍小睡了一会,下午刚上班,办公室里的座机电话便响起。 顾晨赶紧上前一步,接过电话道:“喂您好,这里是海棠派出所。” “警察同志,有人损坏了我价值近万的财物,请你们立刻过来处理下。” 电话里头的声音很吵,听得出有许多人在现场议论。 顾晨拿出纸笔问道:“请你具体说明一下损坏的财物是什么?还有,你现在所在的地址是哪?” “损坏的是一件价值昂贵的收藏品,我现在的矿业路口,那家惠民超市的门口,你们现在快点过来。” “好的请稍等,我们马上出警,请您待在原地保护好现场,等待我们后续处理……” 顾晨在一阵交代之后,挂断电话。 此刻刚走进办公室里的齐天也听见了刚才的通话,忙问道:“什么情况?” “有人报警说自己价值上万的收藏品被人损坏,估计还在现场理论呢,我正准备找人搭档过去看看呢,正好齐师兄你就过来了。”顾晨也是笑了笑。 齐天摆摆手,道:“没关系,我跟你一起出警。” 两人很快去往大院,驾驶着那辆老旧的警车,一路开往至矿业路口。 从大老远就可以看见,惠民超市的门口,正围着一大群人看热闹,不时有人在喋喋不休。 齐天将警笛响了几声,拥挤的人群很快便让出一条通道来。 “警察来了。”不少人都开始在后退。 随后,齐天将警车停在了事发现场,和顾晨戴上警帽后,走下了车。 顾晨率先打开执法记录仪,上前询问:“是谁报的警?” “是我,警察同志。”一名胖胖的男子举手道:“是我报的警。” “说一下什么情况?还有……你被损坏的是什么收藏品?”顾晨随手便掏出了记录本。 齐天见顾晨挺专业,作为老同志,也只能站着身边仔细聆听。 “警察同志,我原本开车路过这边,下车去超市买了瓶水,可回来这老头不知道是哪里抽风,车开太快,差点没把我撞飞,好在我躲闪及时,可这老头的三路车,愣是在我的球鞋上划开了一道深深的擦痕。” 男子告起状来滔滔不绝,整个人也是愤怒至极。 而顾晨反观那名老人,此刻也是委屈巴巴,他的身后,还有一辆翻在路边的三轮自行车。 “所以,你说这么多,那你损坏的物品是什么?”一旁的齐天也是忍不住问道。 “就是这双鞋啊。”男子指着脚上的一双篮球鞋,不由分说道:“这就是我的收藏品……” “胡闹!”还不等男子把话说完,齐天直接就是怒怼道:“区区一只篮球鞋被划开一道裂口,你竟然敢报警说是价值上万元的收藏品,我们的警力资源也不少这样浪费的吧?” 看着一旁瘦弱的老人,和那翻到的三轮自行车,齐天忍不住又道:“就算人家老人家划伤你的鞋,你们私下沟通一下,也用不着我们警察来处理吧?” 齐天当然不是顾晨,海棠派出所也不是芙蓉分局。 要知道是像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齐天压根也不会出警的,只是会在电话里,要求双方协商解决。 可奈何接电话的是顾晨,而且当时男子报警金额是近万元,心说一双破鞋也就几百块,也敢报警说近万元? 这家伙是不是对“近万元”这个词汇有什么误解。 男子也是被齐天一顿教训,心里不服道:“我说这位警察同志,你不识货也不用这样调侃我吧?” 随后男子小心翼翼的脱下球鞋,拿在手里介绍道:“这双篮球鞋,在美利坚的售价在1000到1500美金左右,回国可能可以卖到2000到2500美金,我说价值近万元,那是我购买的成本价,还没算市场价呢?” 齐天不由皱了皱眉,吐槽道:“一双破鞋卖这么贵?穿了难道能成仙?不会是你自己乱报的价格吧?” “胡说。”男子也是被不识货的齐天气到肝疼,重重的喘上几口气道:“我这双篮球鞋,才穿两天,两天啊,就被这个老东西给划伤,现在你让我怎么穿?” 顿了顿,男子又道:“还有,你说我乱报价,你可以去网上查一查,看一看,是不是这个价?” “网上的价格浮动这么大,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齐天也并不能接受一双球鞋卖到近万元的价格,一千多的他到是知道有。 一万块?能给女儿诺诺买很多好吃的呢。 “在GOAT Stockx StadiuGoods这个平台上可以查到价格。”顾晨也是忽然道。 男子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道:“看来你也是个行家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个炒鞋客对吧?”顾晨也是走到男子的面前,语气平淡道。 男子又是一愣,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顾晨,说道:“你……你也懂这个?” “知道一些。”顾晨接过男子手中的球鞋,仔细检查了一番。 随后还拆下鞋带,拿出强光手电在里层仔细检查。 一旁的齐天愣住了。 这个顾晨,竟然对一双球鞋当做艺术品来检查,感觉有点太过了吧? 而身边围观的群众,也都开始对着顾晨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来拍照。 为了顾忌警察的形象,齐天挡在了镜头前,道:“把手机放下,不要拍。” 随后转身问顾晨:“你到底在看什么啊?” “检查鞋子的真伪。”顾晨收回强光手电,将其放入九小件套装里,道:“这双鞋子确实是真的,至于价格,在我所说的那个平台上查阅一下,应该就能知道价格。” 顾晨随后将篮球鞋丢给了男子,又道:“不过球鞋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潮流这东西……来的快去的也快,好就好在它让球鞋从小众的玩具,变成一个相对大众或者不让人那么抵触的爱好,不过你这种鞋子的市场价格有波动,一天一个价,没有绝对。” “行啊。”见顾晨能说出这些只有专业人士才懂的东西,男子不由瞪大眼,竖起大拇指道:“没想到你们警察当中,还有这个圈子里的人啊,我以为整个江南市,懂这行的人数不会超过两位数,没想到眼前就能碰到一位,还是位警察呢。” 男子似乎像是遇见知己一样,整个人的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然后男子高兴,老头和齐天,还有周围不少围观群众不乐意了,不由对着顾晨和男子指指点点。 “这两人在说什么啊?什么潮流?什么炒鞋客?还有什么价格浮动?” “一天一个价?你当这球鞋是股票呢?还一天一个价?” “呵呵,真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都在崇尚些什么文化啊?警察竟然帮这个胡说八道的男子说话,这不是变着法子来帮助这个人来坑人家老人的钱吗?” “我认识这个警察,他不就是刚上过新闻的那个什么顾晨吗?他好像是刚调到海棠派出所来的民警啊!” “啊?他就是顾晨?可他为什么要帮这个男子说话?” “上万块的篮球鞋?这也太吓人了吧?那如果是真的,那老头不得赔死?” 整个现场沸沸扬扬,大家也都被这双天价篮球鞋搞得有些闹情绪。 顾晨之所以知道这些,也是在图书馆了解过相关的篮球文化,以及真伪正品篮球的鉴定方法。 因此可以帮男子做一个简单的真伪正品篮球鞋鉴别。 没有在乎群众的热议,顾晨转过身,再次问身边的老大爷:“大爷,您这什么情况啊?” “警……警察同志。”知道闯大祸的老大爷,顿时也是委屈巴巴:“我骑着三轮车经过路口时,忽然被路边的一个大坑卡住了轮胎。” “我就想用力蹬,企图利用惯性,冲出这块洼地,可不想又被另一处洼里的几块卡了一下,整个车辆产生打滑。” “可不想这个实话,这个小伙突然从超市走出来,一边喝水一边走,我刚进叫了他一声,想提醒他,可已经来不及了。” “他忽然向后一闪,我也刚好向右一歪,三轮车直接就翻了,轮轴就在他篮球鞋上刮了一下,可……可我哪知道会这么贵啊?” 老大爷刚才听到顾晨的解说,现在想死的新都有。 如果这双鞋真这么值钱,那就是卖掉三轮车,自己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老大爷很老实一个人,现在整个人感觉非常的绝望。 …… 顾晨起先也不能理解,安东尼奥为什么一整晚都在闷闷不乐? 要说自己也提前跟他打过招呼,让他别跟着,可这个有趣的家伙却非常坚持。 现在看来,是对今晚的出警情况表示不满。 这对于安东尼奥来说,简直就是疯狂的工作,完是超负荷的。 他不能理解江南市的警察,为什么只要老百姓有需要,就能以最快速度赶到现场。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江南市的警察拿着微薄的工资,却可以干出超负荷的工作。 他更不能理解,为什么江南市的老百姓晚上都不睡觉,凌晨三点竟然还敢在大街上溜达。 这要换做是自己的国家,恐怕飞车党们要笑出猪叫了。 “安东尼奥先生,首先这不叫木棍,这叫筷子。” 顾晨抽掉一次性薄膜,将筷子拿在手中道:“筷子一头圆,一头方,圆的象征天,方的象征地,对应天圆地方,这是中国人的做人准则。” “在我们国家,连三岁小孩都会用筷子。”王警官也拿起筷子,精准的夹起面前的花生米,悠哉悠哉的送入嘴里,并发出一阵杠铃般的冷笑声:“安东尼奥先生,你能说你不如中国的三岁小孩吗?” 安东尼奥脸色一沉,他拿起手里的筷子,试图夹起面前的花生米。 然而实验多次,他失败了,而且很生气,直接将筷子扣在桌上:“你们用餐都这么复杂,就不能拿个刀叉过来吗?真搞不懂你们。” 顾晨和王警官都快笑哭了。 “老板,给这位外国先生拿一副餐叉过来。”顾晨扭头说道。 “好嘞!”老板很客气,立马将一副餐叉放在安东尼奥的面前。 “现在感觉如何?”顾晨又问。 安东尼奥拿起餐叉,瞬间感觉满血复活…… 吃起面条非常的娴熟,并满意道:“这才是该有的正确方式,嗯,面条的味道不错。” 顾晨笑了笑,说道:“这并不能说,你用餐叉吃面就是正确的,而我们用筷子吃面就是错误的,论起历史,我们国人使用筷子的时间,甚至可以追溯到6600—5500年以前,难道我们几千年都是错误的?” 安东尼奥顿时哑口无言,强颜欢笑的道:“顾晨,我并不是这个意思,这是文化差异。” “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认为是带有偏见和误解。”顾晨将桌上的醋,倒在了面里,然后搅拌了几下,哧溜的吸了一口,继续道。 “我们工作单位,有明确的职责任务,第一,我们得维护国家安;第二,得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和社会稳定;第三,保护公民人身安和人身自由;第四,保护公共财产和公民个人合法财产;第五,预防、制止和惩治违法犯罪活动。” “而我们工作的宗旨是心意为人民服务,这点我敢说,能真正做到的,仅此一家。” “为人民服务?” 安东尼奥被最后一句话所吸引,愣愣的问道:“警察拿着工资办事情,本身不就是一个管理者?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服务者?” “世界每个国家都有警察。”顾晨放下筷子,认真的看着安东尼奥道:“而唯一冠名了‘人民’二字的,却只有中国。” “我不太明白。”安东尼奥摇着头,不认同道:“你说的这些,或许是客观存在的,但是你们把警察的定位变成一个服务者,而不是一个强有力的管理者,我觉得这样并不好管理。” “所以安东尼奥先生,你们国家的警察,平时都会怎么做?”王警官也很好奇的看着他。 安东尼奥咳嗽了两声,端起旁边的一杯水喝下后,这才慢条斯理道:“管理还不容易吗?防暴车,高压水龙,警棍,催泪弹,再不行,橡皮子弹一起上阵。” “有这些东西,管理起来会轻松许多,胆敢有蓄意袭警者,我们可以就地击毙,这才是一个管理者该有的权利,而你们所用的那种粪叉和盾牌,我觉得对付犯罪分子太落伍,真的,你们可以用枪试试,威慑力绝对比你们温柔执法要强多了。” 顾晨和王警官面面相觑,两个人虽然知道国外的警察,拥有许多超出职责范围的权限,但是安东尼奥的回答,还是让二人“大开眼界”。 顾晨却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问题,新闻报道中也经常会了解到一下。 他看着安东尼奥,淡淡道:“安东尼奥先生,这不符合我们的国情。” “只要能管得住,你管这些做什么?警察就是一个管理者,就必须用高压态势,这样的治安才会好。” 安东尼奥对于自己国家的执法经验,那是相当具有谈资。 而反观顾晨所在的江南市警察,却一个个累得像条狗,对待民众实在是过于客气,处理的事情更是多而杂。 这要是放在自己国内,恐怕警察得集体辞职,没人受得了这些。 “执法者首先是来自群众,得服务群众。”王警官说道此处,也是据理力争道:“我们身上穿的,嘴里吃的,手里用的,哪样不是来自老百姓?我们服务他们是应该的。” “一个警察如果像你们这样,哪还怎么管理?”安东尼奥感觉今天晚上是杠上了,也是有事说事,他冷笑的看着顾晨和王警官,道:“我觉得你们在做法上,应该多跟我们学习。” “多跟你们学习?你们的民众敢凌晨三点出门吃夜宵吗?”顾晨的忽然一句话,顿时让安东尼奥眉头一皱,竟无言以对。 顾晨顿了顿,继续道:“多跟你们学习,晚上能让众多民众,安心的走出家门,在街道上尽情的购物,娱乐,享受生活吗?如果能做到这点,我认为……值得学习。” “嗯,晚上没有劫匪,没有飞车党,不用担心走在大街上,突然被人用枪爆头,确实没什么可担心的。”王警官吸了口面条,喃喃道:“因为有我们人民警察在嘛,这就是我们‘服务’出来的成绩。” 安东尼奥冷着脸,他看着顾晨和王警官,一时间感觉胃口无,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按理来说,自己在国内,也接触过不少中国警察,可像今天这两个较真的,还真是不多见。 这简直有点在教育自己的意思了…… 给自己上思想课? 开玩笑,两个人加起来,警衔还没自己大。 安东尼奥很尴尬,却只能摆摆手,转移话题道:“你看这个面它又长又宽,能不能再给我来一碗?” 凌晨四点。 顾晨和王警官,带着如行尸走肉般的安东尼奥,回到了芙蓉派出所刑侦三组。 一个晚上的执勤,让安东尼奥有种想死的冲动,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今晚的决定。 是的,原本是想利用晚上的值班时间,跟中国的警察聊聊天,谈谈人生理想啥的。 但是中国的警察太敬业,安东尼奥原本的计划泡汤了。 他现在感觉这帮人简直是疯子,使命感超乎自己的想象。 仅仅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让安东尼奥觉得,自己国家的警察是不是太轻松? 而自己抛给顾晨和王警官的那套“经验”,真的有效吗? 如果有效?那为什么本国的民众不敢深夜出门? 而自己先前,还在为自己国家的警察值夜班能一觉睡到大天亮而自豪。 可现在看来,完是民众没有安感,深夜干脆不出门。 这样想想,安东尼奥忽然对中国警察肃然起敬。 事实上,安东尼奥的内心告诉自己,这绝不是吹捧,而是事实。 而顾晨反复跟自己提到的那句“为人民服务”,安东尼奥感觉自己回国后,应该给自己的同事们好好上一课。 “安东尼奥先生,你可以睡觉了。”王警官打着哈欠,趟靠在折叠床上,喃喃道:“这个点应该不会有警情,放心睡吧。” “好的,谢谢你,王。”安东尼奥坐在折叠床上,目光却投向了顾晨那边。 此刻顾晨的办公桌上,依旧亮着一盏灯,顾晨正在整理着工作总结。 疲惫、困意,似乎跟他毫无关系。 眼前的顾晨,灯光打在他脸上,简直像是电影中走出的男主角。 英俊,能干,每一个神态都令人着迷。 安东尼奥作为一个男人,都觉得顾晨真的很帅气。 这在安东尼奥来到芙蓉派出所时的那种失望,形成了天然的对比。 没错,这里真的有一个跟影视剧中一样英俊的男警察。 所以,影视剧没有骗人的…… 安东尼奥刷着手机社交软件里,同事们在京城的各种聚餐,各种观赏表演,各种被中国女警察簇拥的合照时,忽然就笑了。 “这帮傻瓜。”安东尼奥忍不住笑出声。 他现在认为,当初自己离开京城,孤身一人跟着兮爷来到江南市芙蓉派出所,是绝对正确的选择。 在他看来,那帮家伙留在京城,无非就是交流友谊,欣赏表演,互赠礼物啥的。 能真正了解中国警察吗?显然是不能的。 他们只能带着合照回到国内,跟没出国的同事们吹嘘道:“嘿,你们瞧,中国的警察真热情,他们的文化很辉煌。” 但这并不是安东尼奥想要的…… 作为一个独行侠,并且是性格古怪的明星警察,他要的是独一无二的交流体验。 看着同事们在京城的各种合照,安东尼奥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心说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来江南市就对了。 同事们住在精心安排的酒店里,而自己住在普通警员的宿舍里和办公室。 他们接受中国警察领导的接见,开座谈会,观看表演实操,文艺晚会。 自己跟随着江南市最基层的办案民警,一起出夜勤,一起处理繁琐的警情,顺便被两名小警察轮流教育。 这种生活,安东尼奥感觉无比兴奋。 这比起在京城接欢迎,要更加真实和具有挑战性。 “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跟顾晨联合办一起案子,我觉得这样无憾了。”安东尼奥微笑着躺在折叠床上,很快便响起了呼噜。 早上八点。 吃过早餐的顾晨和王警官,特地给安东尼奥带来了鸡蛋饼和汉堡,这让安东尼奥感觉非常棒。 随后,吴美兮来找安东尼奥,并告诉他,市局领导想邀请他过去,在市局里开一次欢迎会,主要是交流工作经验。 想着值过夜班的顾晨和王警官,今天可能要轮休,也就不想再打扰二人,爽快的答应了吴美兮。 在所长赵国志的欢送下,安东尼奥和吴美兮,准备驱车前往市局。 可就在这时,派出所大门处,忽然传来一阵热闹的动静。 一名中年女子在与一名三级警司推搡后,快速的坐上一辆越野车,并扬长而去。 “这是什么情况?”安东尼奥用英语问道。 赵国志也是眉头一皱。 要知道,安东尼奥可是欧洲交流团成员,芙蓉派出所发生任何突发事件,都有可能被安东尼奥将消息带回国内,然后被西方媒体无限放大。 因此市里的秦局长,也是三令五申,要让安东尼奥看到江南市警察的热情。 可一旦出现问题,估计芙蓉派出所升级为分局的指标,因此也要受到影响的。 所以,安东尼奥就是一把双刃剑…… 而为了避嫌,赵国志也不得不上前了解情况,他立即道:“小胡,刚才什么情况?” “赵所。”三级警司小胡立马走上前汇报:“是一位女士,愣是搬来五箱饮料和水果,说是送给咱派出所的,我想要拒绝,可那位女士死活不接受,推开我上车就走,我都来不及追她。” “送饮料……和水果?”在安东尼奥听到吴美兮的翻译后,也是嘿笑道:“这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此时此刻,赵国志也是尴尬的一批,他皱眉道:“说清楚!这到底什么情况?” 警员小胡也是无奈道:“那位女士只说,感谢昨天深夜,送她母亲回家的芙蓉派出所民警,由于她跟丈夫长期在外地工作,家中只有一个老母亲,而她母亲又长期孤独自闭,总喜欢找警察送她去医院。” “人家觉得不好意思,而且我们派出所的警察,也从不追究她的责任,所以人家才送来几箱饮料和水果,说是表示感谢的。” 听完身边吴美兮的翻译后,安东尼奥忽然眼睛一亮,赶紧用英文问道:“你是说,昨天深夜送她母亲去医院的警察对吗?” “是的,她是这么说的。”小胡点点头,用英文回答道。 安东尼奥忽然就笑了,弄得赵国志和吴美兮一头雾水。 “安东尼奥,你笑什么?”吴美兮好奇的看着他。 “兮爷,她的妈妈,我,跟顾晨和王,是我们三个一起送她去的医院,那个女人说的一点也没错。” 安东尼奥也很惊讶,昨天的举手之劳,居然能收到这种感谢,实在是有些太惊喜。 而昨天自己还为这件事,指责顾晨和王警官的不专业,现在想想都觉得可笑。 毕竟自己国家的民众,他们可不会送来饮料和水果,而是朝着警局扔石头。 接下来的三天里,安东尼奥分别去到江南市不同派出所考验交流。 对于唯一一名来到江南市的欧洲警队考察团成员,市局还是非常重视的。 而整个江南市,芙蓉派出所依旧是安东尼奥的安身之地,因为这里有顾晨,有王警官,还有兮爷。 对于江南市的民警来说,能遇见安东尼奥这样的欧洲警察,也是抱着足够的兴趣来交流,几乎让他享受到贵宾般的待遇。 而安东尼奥有了跟顾晨和王警官一起出勤的经历,在江南市各大派出所巡回交流时,也显得更加得心应手。 时不时就跟人家用自己烂到掉渣的中文说“为人民服务”。 不过这句话,也让他收获颇丰。 也真正让他理解到,为什么中国的警察要在面前加上“人民”二字。 兮爷作为安东尼奥在欧洲的搭档,也是陪着安东尼奥参加各种活动。 直到安东尼奥接到通知,准备返回京城,再与交流团汇合之后乘机回国。 宿舍内。 打包好行李的安东尼奥,恋恋不舍的看着顾晨、丁亮和韩云飞,有种不舍的情怀。 “顾晨,你是我在中国目前见到的最棒的年轻警察,或许你们国家的警察都和你一样的专业,一样的优秀,但是,我认为你就是最棒的。” 安东尼奥对于顾晨的喜欢毫不掩饰。 顾晨笑了笑,从书桌底下提出两个包装盒:“谢谢你的夸奖,安东尼奥警官,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礼物?”安东尼奥顿时眼睛一亮,哦道:“让我来猜猜看,这一定是你们江南市的特产对吗?” “那还用说?”一旁的丁亮笑嘻嘻道:“咱们江南市被称为江南美食城,各种美食应有尽有,哪怕是你每天想单吃一种,一年也都不带重样的。” “那太棒了,我都开始期待了。”安东尼奥看着顾晨手里的包装盒,问道:“那这里面是什么?” “皮蛋,被你称为江南市黑暗料理的东西。”顾晨将两盒皮蛋交到安东尼奥的手里。 “喔!太棒了!如果能让我的同事们吃到这个,很难想象他们的表情啊,这可是我的最爱,谢谢你顾晨,你真的是太了解我了。” 安东尼奥一高兴,直接说起了西语。 然而顾晨只是笑了笑,同样用西语回答道:“但愿你们的同事会喜欢,同样欢迎你们再次来中国,再来江南市交流学习。” 安东尼奥瞬间傻眼的看着顾晨…… 他承认,顾晨在学习方面,确实是值得敬佩的。 当顾晨得知自己习惯讲西语后,他便从自己入住到宿舍的第一天,就从图书馆借来大量的西语资料。 可这才几天时间啊,他竟然就听得懂西语?并且还能用西语跟自己做简单的交流。 这简直太疯狂了好吗。 如果说热情,那顾晨简直是在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表达出来啊。 “顾晨。”安东尼奥不可置信的笑起来:“虽然你的发音不是很标准,但是你能用西语跟我交流,这……这真是太棒了,谢谢你我的朋友。” “希望你下次来中国,也能说出一口流利的中文。”顾晨也是调侃着回应道。 这时候,楼下的汽笛声响了几下,戴着墨镜的兮爷在楼下按喇叭。 “该走了,我帮你提行李。”顾晨拎起安东尼奥的行李,直接往楼下走。 刚把安东尼奥的行李塞进车厢后,远处的卢薇薇就火急火燎的跑过来,手里还挥舞着一本纪念册:“安东尼奥先生,这是赵所长让我交给你的。” “是什么?”安东尼奥很好奇。 “一本纪念册,这里有你在江南市所有活动的高清照片。”卢薇薇调整下呼吸,继续道:“赵所要开会,不能来送你,但是作为礼仪之邦,我们不能让你空手回去的。” “谢谢你,女警同志。”安东尼奥兴奋的接过相册。 可他忽然就发现,面前的卢薇薇,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都非常的完美,因此也是不由赞叹道:“还是中国的女警漂亮啊。” “谢谢。”卢薇薇露出甜甜的微笑。 “我敢说,你是我在中国见过最美的女警,真的,比我那帮同事在京城合影的女警要漂亮多了。” 想了想,安东尼奥又问:“对了,你是顾晨的女朋友吗?” 安东尼奥的突然发问,让卢薇薇有点茫然,甚至发懵,眼神忽然就愣住了。 她看了眼顾晨,然后羞答答的低下头,回道:“人家是顾晨的师姐啦,我们只是同事的关系。” “哦,恕我冒昧。”安东尼奥也是坏笑道:“我觉得你的美貌,跟顾晨的英俊,简直非常搭配,我还以为你是他的女朋友呢,毕竟,你们两个看起来非常的般配,真的,如果能在一起的话,我觉得那简直太棒了。” 安东尼奥忽然就客串起中国的月老来。 “真的吗?”卢薇薇也被安东尼奥夸赞得不行,小脸蛋红扑扑的,高兴坏了。 “我提议,你,我,还有顾晨,咱们三个合张照,我准备带回国,让我那帮同事们都看看,我要告诉他们,最英俊最美丽的警察都在江南市,让他们后悔不来江南市。” “哈哈,您可真幽默。”一旁的兮爷也是尴尬的不行。 她最了解安东尼奥,这是个对夸赞词汇相当吝啬的一个人。 但是在这里,却将美丽和英俊,分别献给了卢薇薇和顾晨。 可见安东尼奥的这趟江南之行,那是相当的兴奋,这完是超乎兮爷的想象。 “我来帮你们照相吧。”兮爷接过安东尼奥的手机,对着身边的顾晨道:“顾晨,你别傻站着呀,快过去。” “好吧。”顾晨点点头,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随后,安东尼奥站在中间,特地以警员宿舍的竹林为背景,而顾晨和卢薇薇,则是分别站在安东尼奥的左右两侧。 “好,别动,保持微笑,对对对,就这样,来,三,二,一,茄子。” 合影结束后,安东尼奥看着手机里幸福的三人,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从自己的上衣口袋中,忽然掏出一枚精致的徽章,然后来到顾晨的面前。 “顾晨,请你把右手伸出来。” 顾晨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安东尼奥究竟要做些什么,但还是听话照做了。 随后,安东尼奥顺势将小徽章,扣在了顾晨的手里,道:“顾晨,这是我在欧洲参加超级警察训练营时,教官亲自发给我的纪念品,平时,我都会一直戴在身上的,但是,今天我要将它交给你,希望你能成为一名中国的超级警察,继续为人民服务。” 最后五个字,安东尼奥是用糟糕的中文说出来的,引得周围众人一阵哄笑。 顾晨看着手里的徽章,微笑着对安东尼奥敬礼道:“希望有机会,我们能够再见面,也欢迎你再次来中国,来江南市,来见见我们这些老朋友……” 带着恋恋的不舍,安东尼奥走了,他真的走了,甚至还是热泪盈眶。 因为……江南市的皮蛋实在是太好吃了。 芙蓉派出所,刑侦一组办公室。 吴美兮的桌上空空如也…… 调出去大半年,桌上的所有文件,都被同事们帮忙情理干净了,但是桌上的绿萝却依旧是生机勃勃。 从这点来看,大家还是时刻惦记着自己的。 吴美兮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着一组熟悉的工作环境,不由松下一口气。 送走了安东尼奥,忽然感觉工作轻松了不少,而刑侦一组也似乎并不像之前那样忙碌了。 要知道,刑侦一组和二组,向来在芙蓉派出所齐名,在工作强度上,那是要远远要高于其他的部门。 而且最重要的是,就连上市局的光荣榜,都是一组上完二组上,二组上完一组上,循环往复。 可现在打开市局的官网,荣获光荣榜的集体,居然显示为芙蓉派出所刑侦三组。 那个曾经自己经常笑话的伪刑侦部门,那个曾经咸鱼到无法翻身的菜鸡部门,那个只能给一组二组打辅助,毫无存在感的普通办案组。 现在竟然一跃而上,成了芙蓉派出所的一张新名片。 说实在,吴美兮现在很嫉妒,她是真的很嫉妒。 自己只不过离开大半年,咸鱼老王竟然就翻身了,就连肖阳都得对他另眼相看了。 而赵国志每次来训话,几乎都是走过一组和二组,直接去到三组的办公室。 从这点来看,刑侦三组的江湖地位,显然在此刻超越了一组跟二组。 最重要的是,现在所里的老同志们,见到三组的老王时,都会主动过来打招呼,这在以往是完不敢想象的。 吴美兮坐在办公室里发呆了很久…… 她知道,这并不是老王变得多厉害,而是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叫顾晨的见习警。 肖阳已经把顾晨进入警队以来,在三组工作的情况告知了自己。 现在的吴美兮,甚至有些压力山大,毕竟现在的竞争部门,由原先的二组,变成了二组加三组。 “兮爷,喝杯饮料吧。”一名二级警司提着购物袋走进来,随手在吴美兮的桌上,放下了一罐功能饮料。 “小何,我来问你。”吴美兮打开饮料,若有所思的问道:“你觉得我在国外办案表现如何?” 小何同志当时就笑了:“我说兮爷,就您在外边的办案成绩,那肯定是没的说,那可是给咱芙蓉派出所长脸啊。” “我也觉得是这样,在国外办案多辛苦啊,经常连吃饭都不习惯。”吴美兮喝上一口饮料,继续问:“可赵所为什么没有平常那样兴奋了,就连检查工作,都只去刑侦三组,难道是我做的不够好?” “你已经够好了兮爷。”旁边的小何同志也是非常的配合,可却忽然又犹豫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吴美兮看着结结巴巴的小何同志,也是急促的问他。 “只不过赵所现在比较关注三组的顾晨,就是跟安东尼奥住在一起的那名见习警,他现在可风光了。” “是啊。”又一名一组的老同志撇撇嘴,随意的吐槽着:“所里的人都知道,就连安东尼奥的超级警察徽章,都送给了顾晨,能不让人羡慕吗?” “那徽章都被王师兄裱起来了,放在三组恶心咱一组跟二组。”跟顾晨同期进来的一名见习警,也是嘿嘿的笑。 吴美兮总算是弄懂了,自己在国外办案大半年,原来世道都变了。 “难怪咱一组开始变得清闲了,原来是任务都被三组给抢去了?”吴美兮果然如此的冷笑道。 “兮爷,这不是等你回来吗?有你在,咱们一组也不至于没有存在感。”小何同志非常善于在士气低弱的时候,给大家加油打气。 吴美兮嗯道,转身问他:“顾晨最近办理过哪些案子?” 现场忽然间安静下来,没有人敢做声。 “怎么?一个个都哑巴?” “兮爷,实不相瞒,辖区内重要的案子,现在都交给三组,这是赵所特批。”一名老同志尴尬的笑。 “毕竟人家现在正在市局的光荣榜上,赵所的意思是……让他们多接受一些锻炼。”小何同志也是灭火道,毕竟此刻吴美兮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 吴美兮犹豫了三秒,也是摆摆手。 “罢了!” 芙蓉派出所,本身办案压力就很大,管理的辖区面积和人口,都是超负荷的存在着。 多一个能力突出的办案组,对芙蓉派出所来说,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赵国志有自己的考量,这没错。 吴美兮也有自己的思考,无可厚非。 说到底,终归都是为人民服务的。 只是吴美兮对于安东尼奥将自己在欧洲超级警察训练营的纪念徽章,送给了顾晨,这让吴美兮很意外。 要知道,这家伙在欧洲时,明明说要将这枚徽章送给自己做纪念,自己为此还跟一组的同事们提起过。 现在安东尼奥转身就送给了顾晨,还被三组的老王裱起来,挂在三组办公室扬威,想想都来气。 “哼!果然信什么都别信男人那张嘴。” 吴美兮愤愤不平的拍桌子,抬头对着众人道:“好了,大家开始工作吧。” “兮爷,你没事吧?”小何同志察言观色,非常理解吴美兮现在的心情,也是过来安慰她:“别气馁,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比你倒霉的人还多着呢。” “对啊,您这都不算什么。”又一个见习警放下了饮料,过来安慰道:“像我表姐那么厉害的人,牛津读研,材料学,勤学了四年,结果实验室的仪器,一年十二个月,要坏七八个月,愣是读了五年多才毕业,够惨吧?” “那是挺惨的。”吴美兮认同的点点头,感觉听这么一说,好像自己并不是很惨啊。 “是啊。”见习警说的很有感情,也是有感而发:“本来也是觉得,没有比这个更倒霉的事了吧?可后来她得知她的一个京城的同学,在牛津读博,研究小行星,四年都围绕着一颗小行星做研究,最后一年要做报告的时候,你们猜怎么着?” “怎……怎么着?”众人不由的咦道。 “撞了。”见习警冷声道:“小行星被特么一颗陨石给撞没了……” 轮休的日子结束了,顾晨再次回到了芙蓉派出所。 在顾晨每次出夜勤中,总能办理不少小案子,比起白天来说,夜晚的出警率明显要高于白天的数量。 所以在每次出完夜勤后,轮休的时间内,顾晨可以进行更多的案件总结。 赵国志为了增强三组的办案效率,特地从其他部门中,又抽调了一些人员给三组。 这些人当中,既有老同志,也有见习警。 但顾晨对此并不是很关注,做好自己的事情更重要。 事实上,顾晨跟王警官还有卢薇薇的铁三角,一直没有被拆开。 除了值夜班,卢薇薇享有一定的照顾外,三人几乎是能在一起办案的。 而且几人之间也产生了默契,相互配合起来更加娴熟,整个办案的效率也是大大提升。 在经过三个多月的艰苦锻炼,顾晨已经将大师级合情推理,专精级记忆力,专精级观察力还有入门级想象力,磨合的更进一步。 在一些案件的办理中,更能体现出这些技能的优势。 而长时间高强度的学习和工作,对于功能饮料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到目前为止,顾晨的功能饮料储备还有五瓶,足够支撑自己在五次高强度紧张的工作中,起到关键的作用。 “这功能饮料就像是机器的润滑剂,总能在思维迟钝的时候,提供该有的作用。”顾晨看着脑海中的储备数量,也是不由的感慨道。 他现在完理解,为什么警探系统会出品功能饮料这种东西,显然是为了让自己的精力,足够支撑起高强度的办案工作。 功能饮料解决了大多数警员刚入职,精力和体力严重不足的毛病。 一名见习警,对工作强度的适应能力有多强,往往从前三个月的工作中就能看出来。 可就当其他同期的见习警,出现对工作的疲劳应付和积极性退散的问题时,顾晨却依旧能够保持刚入职时的积极和热情。 对待每一件案子,他都能够做到始终如一,完看不出对工作的丝毫懈怠。 这也是为什么,赵国志对顾晨的观察,总有种带着研究的心态。 他也在观察顾晨对待工作的认真态度,到底能够坚持到多久? 然而顾晨的表现还是让赵国志惊讶的…… 顾晨还是那个顾晨,而其他的见习警,虽然在工作效率上得到了提高,却在工作热情上出现了倒退心态。 这对于一名警察来说,已经算是到了一个瓶颈期。 通俗点说,如果把见习警比作职业篮球运动员,那就是遭遇了所谓的“新秀墙”,需要对自身的状态进行及时调整。 顾晨在精力方面一枝独秀,合情推理和观察力,也是独步芙蓉。 这让不少人对他既爱又恨…… 喜欢顾晨的人,多是小女警和王警官这类的老同志,感觉他就是芙蓉派出所的一块宝。 然而恨他的也大有人在…… 顾晨在芙蓉派出所的三个多月来,不断打破着芙蓉派出所的各项工作记录。 这些数据在其他人眼中,可能都不会过于去关注。 毕竟当你优秀时,喝感冒药都像是在喝咖啡。 但是作为数据帝的赵国志,却一直在笔录本里偷偷的记录着,这些都是他对顾晨的“研究”成果,也是为将来推荐参加超级警察做参考。 “顾晨,上个案子办理的不错,要不是你精准的找到线索,估计那家伙又得抵赖了。”王警官一进门就忍不住要夸顾晨几句。 顾晨靠在座椅上,微笑道:“还好吧。” 对于夸奖,顾晨从小听到大,真的是无感。 “顾晨,你是不是太累了?”一名二组的小女警经过时,不由对着门口安静的顾晨询问道。 顾晨微笑道:“我很好。” “你就是太努力,都不知道在工作中技术性偷懒。”二组的小女警将一杯奶茶放在他面前,道:“呐,奶茶还热着,趁早喝。” “谢谢师姐,但是下次不用破费了。”顾晨跟这位小女警也不是很熟,不好随便喝她的奶茶。 “应该的,如果你爱喝,我天天买给你。” 顾晨:“……” “王师兄,你们最近工作那么多,可别把顾晨累坏了,人家还只是个见习警。” 说完一些唠叨后,小女警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王警官愣了三秒,这才扭头看着顾晨,问道:“诶我说顾晨,她二组的人,凭啥管我们三组?” 顾晨笑了笑,没接话。 事实上,顾晨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最近给自己送温暖的小女警越来越多了,顾晨甚至感觉自己是不是得罪了哪些人? 然而顾晨并不知道,罪魁祸首是安东尼奥的那些话。 安东尼奥把顾晨比作是江南市最英俊的警察,而把卢薇薇比作是江南市最美丽的女警。 而且认为两人是一对般配的情侣。 这完打破了之前的平衡,打破了众多女警对顾晨的绝对克制。 卢薇薇一时间成了芙蓉派出所体女警的民公敌,而顾晨却莫名其妙的收到了来自女警的更多温暖。 看着抽屉里的三盒巧克力和一杯柠檬汁,顾晨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掉。 “难道这些人不知道,我家开超市的吗?”顾晨无奈的摇着头,起身走到王警官身边,将东西放下后说道:“都给你。” “顾晨,我觉得咱们应该在三组搞个小卖部,赚派出所的钱。”王警官顿时突发奇想。 虽然顾晨认为这个主义很不错,但顾晨并不想跟王警官“同流合污”。 而坐在一旁的卢薇薇就淡定多了,论起对顾晨的了解,卢薇薇可比其他小女警强太多。 想凭几杯奶茶和几盒巧克力就能拿下顾晨?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对卢薇薇来说,顾晨就是个榆木脑袋,除了对工作的狂热外,几乎是没有其他兴趣的。 看着顾晨书写卷宗时的英俊样貌,卢薇薇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然而就在顾晨神贯注的工作时,脑海中,忽然发出一阵“嗡”的震动,一个显示界面再次跳出来。 “新任务:破解案情。” “任务内容:利用入门级想象力,完成案件的破获,强化入门级想象力技能。” “任务奖励:初级宝盒一只。” “任务时间:2天。” “又来?”顾晨收回了视觉界面。 右上角,突然蹦出了一个倒计时的小提示。 此刻显示的时间为:四十七小时,五十九分零五十秒,并且时间还在不断递减中。 尽管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限时任务,顾晨对此也不是很惊讶。 而且奖励物品是初级宝盒,似乎这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但是这次的任务,顾晨有注意到,是强化入门级想象力技能。 这是自己刚入手的新技能,也是目前所有技能体系中,最弱的一项。 系统针对弱项进行训练,看来是有意让自己补齐短板,加强对新技能的锻炼和掌握。 而回想起最近的小警情,几乎都不需要开启入门级想象力。 而大师级合情推理,专精级记忆力和专精级观察力也都用不上。 可这次的任务,需要在两天内,利用入门级想象力完成案件的破获。 这想想也有些困难啊…… 倒不是顾晨想偷懒不愿执行,实在是能利用入门级想象力的案件少之又少。 如果对付普通的案子也用入门级想象力,那还不如用意大利炮打麻雀,杀鸡用牛刀。 “王师兄,如果最近有什么复杂的案子,请一定要抢过来。”顾晨站起身,忽然就对王警官一阵哔哔。 王警官懵圈了好半天,这才点头,道:“那是一定的,咱们现在的团队上了光荣榜,在案件选择上,有优先权,这是赵所的意思。” “咱们平时已经够辛苦了,顾师弟难道你不累吗?”卢薇薇的脸色挤出一丝尴尬,她的黑眼圈都还没恢复呢。 顾晨点点头,道:“就是因为咱们上了市局的光荣榜,不拿出一点像样的成绩,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啊。” “呲呲!”卢薇薇忽然古灵精怪的对着顾晨“呲呲”两声,并小声提醒道:“老王昨天才偷偷去医院体检过,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卢薇薇,你又在说什么?”见卢薇薇又在跟顾晨说悄悄话,老王同志不干了:“有种你大点声。” “我说你年纪大了,昨天又偷偷去医院体检,我是关心你的身体呀。”卢薇薇这次说的很大声,办公室的人都听见了。 老王一副要死的表情瞪着卢薇薇,小声责备道:“想死啊卢薇薇?这么大声?” “是你让我说的呀。”卢薇薇耸耸肩,把锅熟练的甩给王警官。 看着办公室里其他人的哄笑,王警官快速走到卢薇薇的面前,并捏着她的耳朵道:“说,你昨天是不是跟踪我?你这个跟踪狂。” “冤枉啊!”卢薇薇感觉现在自己比窦某人还冤,反问道:“难道你的病历表就不知道收好吗?” “你翻我的抽屉了?”王警官一副卧槽的表情看着卢薇薇,这丫头可没少翻自己的抽屉。 “你昨天不是轮休吗?”卢薇薇一副委屈芭蕉的样子,然后看着王警官道:“今天来上班,我想着嫂子应该会给你带些好吃的,所以就打开抽屉来看看,可没想到……抽屉里连个屁都没有,就放着一份病历表。” 王警官:“……” “下次要吃东西告诉我,可别随便翻我的东西。” “嗯嗯,知道了。”卢薇薇缩起脖子,表示自己惹不起。 顾晨也无奈的笑了笑,起身将自己整理好的卷宗,放到了办公室里的档案柜里。 系统任务要求两天内完成任务,在时间上还是充裕的。 然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直到中午过后,也没有接到需要开启入门级想象力的案子。 小案子到是有几个,基本上都是打架闹事的,被三组其他老同志们直接处理掉。 顾晨想插手也并没有机会的…… 现如今,三组的办案数量,在间接稀释一组跟二组。 熟悉赵国志想法的人都清楚,赵国志现在增加三组的办案人数,就是要锻炼更多的骨干成员。 一旦芙蓉派出所晋升为芙蓉分局后,各大部门肯定是要拆分的,而骨干成员将会去到新派出,承担更大的责任。 因此在这段时间内,大家也都表现积极…… 工作都靠抢,都想在这段时间内,给赵国志留下一个好印象,将来也好替他分忧,也不至于会遗漏。 事实上,赵国志是个非常爱惜人才的领导,凡是有本事的人,他都会默默的看在眼里。 就比如顾晨,他所受到的关注,芙蓉派出所人都知道,赵国志对他的偏爱更是毫无掩饰。 标杆的力量,有时候就是一传十,十传百。 不仅是精神传承,有时候更是行动传承。 可惜论办案速度和效率,大家都不及顾晨快,只能间接的向他看齐。 王警官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不由笑道:“今天大家都很努力啊,尤其是刚进三组的那几个。” 顾晨刚去了解了一下新案情,也是将资料丢到王警官面前道:“他们的案件整理,我已经做完了。” “这么快?”王警官倒吸一口凉气,道:“顾晨,这些都是他们该做的,你没必要揽到自己身上。” “我想了解一些最新的案情。”顾晨指着案件资料道:“最近是盗窃高发期,这些人当中,有些都是惯犯了,几个月前被咱们拘留过的就有好几个。” “顾师弟的记性真好呀。”卢薇薇忍不住吐槽着:“几个月前的人物印象,你都能记得住。” “其实我也可以的。”王警官不想被比下去。 这时候,办公室的座机响起,离最近的卢薇薇,直接拿起了电话。 “是的,没错,好,你说。”卢薇薇一边用脖子夹住电话,一边在手里快速记录着情况。 挂断电话后,卢薇薇将便签扣在王警官的桌面上,道:“有一起新的盗窃案。” “又是偷东西,这帮小偷有意思吗?”王警官平生最痛恨的就是这些小偷了。 比起其他的案件来说,调查一起盗窃案,对警力的浪费程度是惊人的。 调查成果小,费力还不讨好,小偷已经是这个社会的一种普遍存在的毒瘤了。 王警官喊来三组的一名见习警,让他跟着一名老同志过去调查下。 然而顾晨却拿起王警官桌上的便签,问道:“这可是件大案子,王师兄,确定要交给别人吗?” …… 顾晨向来不喜欢挑案子。 但是。 此一时彼一时。 面对限时任务的时候,也会有改变主意的想法。 但是这张便签上书写的内容,却是有点意思了,被盗走的物品,竟然是一辆中级轿车? 没错,就是一辆轿车。 别说是顾晨感觉不可思议,就连王警官也是瞠目结舌。 办过不少盗窃案,什么偷鸡摸狗的都有,可偷车贼还是第一次遇到。 事实上,之前也有兄弟单位做过通告。 江南市,存在一些盗车贼,专门盗窃车辆之后,进行非法改装,各种发动机号和车架号都能做手脚。 顾晨也不清楚,这次遇到的是不是这帮偷车贼。 但是,终归还是得去现场了解情况后才能做决定。 “我觉得这个偷车贼肯定是疯了。”王警官也是为这个偷车贼默哀几秒钟。 要知道,这年头敢偷车,基本跟找死没啥区别的。 即使躲的过一个摄像头,难道躲得过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是满大街的摄像头?”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现在的摄像头,高清度让你怀疑到人生。 王警官感觉这个案子并不是很复杂,基本靠高科技就能搞得定。 “走,去看看。” 十八分钟后,顾晨开车来到了案发现场,一个购物商场的区出口。 一对中年男女正在那儿等候着…… 见警车停在路口处,还不等顾晨拉手刹,两夫妻就快步的走上前。 “警察同志,你们可来了。” “什么情况啊?”卢薇薇打开执法记录仪,对准了面前的二人。 “车被偷了。” “什么车?”顾晨也掏出笔录本,准备进行详细记录。 “一辆黑色宝马五系。” “车牌。” “车牌是本地的,号码是74110。” 顾晨:??? “等会,你再重复一遍。”顾晨盯着男子道。 “车牌是74110。”男子再一次回复道,脸色明显挂着尴尬。 顾晨合上笔录本,冷着脸问他:“你是不是选这号码的时候特高兴?” 男子也是不好意思,道:“警察同志,车牌没别的意思,绝对不是针对你们。” 其实男子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连自己都不会相信。 是啊,老实人谁会选这种车牌? “算了。”顾晨也不愿跟他计较,继续问道:“你们车是在哪里弄丢的?” “停车场,就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能不能带我们过去。” “可以的。” 几人商量着,直接奔着商场地下停车场走去。 要说起这座商场,建成也不到两年,也算是江南市闹市区的一家大型综合购物商场。 平时来这购物的人挺多,停车场也经常会出现车位紧张的情况。 中年男女将顾晨、卢薇薇和王警官,带到一处拐角的位置。 随后中年男子指着一辆国产白色suv道:“我的车先前就停在这里,可是等我跟老婆在商场买完东西后,原来我停车的位置,就变成了现在这辆车。” “那……会不会是你记错了?”卢薇薇也是给出了一种假设:“这家商场这么大,没准你停在其他位置上,搞错了?” “是啊,之前我朋友来这购物,也经常找不到自己的停车位,你再好好想想,没准还真是你搞错了。” 王警官现在也是有点头疼。 就这种情况,感觉越来越像是一场乌龙。 而这对夫妻的宝马五系,没准就停在商场的某个角落里,然而他们却忘记了。 像这种健忘的报案者,其实也并不是没有,王警官就遇到过很多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时候,中年女子掏出手机,将一张照片拿给王警官看。 “我也知道取车容易迷路,所以,我们每次停好车后,我都会将停车位的号码拍下来,这是绝对不会错的。” 王警官接过手机,顾晨和卢薇薇也凑过来。 没错,女子并没有撒谎。 照片拍摄的时间就在一个钟头前,而停车位的号码,也正是这辆国产白色suv现在的停车位。 “难道这辆白色越野车,是在你们的车辆被偷走后,再停过来的?”王警官不由疑道。 顾晨冷静的理了下思路,问二人:“你们有没有去保安室调监控?” “有。”女子道:“我们想去监控室,但是保安没让进,说是除非领导同意,要么就报警。” “可是这儿的领导都去总部开会了,一时间也找不到,所以我们直好选择报警了。”男子说道这里也是很无奈。 心说这种倒霉事,怎么就让自己给碰上了? 难道是选车牌号的报应? 还是说命中必有这一劫?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警察出面总归是好说话。 “行吧,那就再去监控室看看。”顾晨也是爽快的答应。 一伙人风风火火来到监控室大门外,刚才拒绝两夫妻的一名保安见状,也是老实的站起身,走上前询问情况。 “警察同志,有什么需要关照的吗?” “这两夫妻说自己的宝马车被盗了,我们想看看监控。”王警官率先走出来说道。 保安小哥点点头,道:“这个当然是没问题,我还以为是他们自己找不到车位,没想到还真报警了。” 有警察在,保安小哥非常好说话,立刻将夫妻俩进入停车场的大概时间,进行监控画面的回放。 两点五十分,一辆黑色宝马五系,从车位驶出。 “等一下。”中年男子忽然叫停道:“再往前倒一点,对对对,再倒一点点。” 保安小哥也是根据中年男子的要求,将画面缓慢的回放。 此刻的画面中,一名身材魁梧,戴着鸭舌帽的男子,直接驾驶着这辆车牌为74110的宝马车,快速驶离了现场。 “这就是我的车,偷车贼就是这个人。”男子十分肯定的说道。 “你说这车是你的,那也得讲证据。”顾晨没有马上做决定,也没有被夫妻俩的争吵而影响,眼神继续盯着画面道:“再把画面往前倒。” “好嘞。”保安小哥点点头,继续操作起机器。 很快,中年男子驾驶着车牌为74110的宝马车,出现在了画面中。 而副驾驶坐着的……正是眼前的这名女子。 两人的面貌清晰可见,可唯独那名偷走车辆的男子,从头到尾都是戴着一顶鸭舌帽,无论是从哪个角度都无法看清他的真面目。 “隐藏的很深呐,商场几个主要摄像头,都捕捉不到他的正脸。”顾晨托着下巴,眉头紧蹙着。 “从现场来看,这种偷车贼应该是个经验老道的作案者。” “他知道自己驾驶着车辆,躲避不了摄像头,所以刻意遮挡住自己的面部。” 顾晨将头继续靠近…… “鸭舌帽压的很低,在每一个摄像头面前,几乎都拍不到正脸。” 画面中,男子离开商场的监控区后,便消失了踪迹。 可顾晨再回看其他监控画面时,在这辆宝马车被偷之前,顾晨却找不到男子的任何踪迹。 “警察同志,我们商场的监控只能拍到这些了。”保安小哥表示很抱歉,他已经尽力了。 “谢谢你的配合,如果有什么新情况,请及时拨打这个号码。”顾晨用笔写下三组办公室的号码,随后撕下纸张,放在监控室的桌面上。 电话号码下方署名为芙蓉派出所,刑侦三组,王警官,卢警官,顾警官。 “行,我一定会通知其他同事的,如果有新情况,一定向你们汇报。”保安小哥看着座机号码,也是相当有诚意的说道。 “我也留一个吧。”中年男子拿过顾晨手里的笔,也在纸张上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随后他对着保安道“小兄弟,如果你在商场发现这辆车,也请及时联系我。” 说实在,中年男子现在很焦急。 座驾忽然被盗,各方面出行肯定是要受影响的。 他也不确定警方追查到这辆车,究竟需要多久时间,索性自己也留下电话号码,抱着碰碰运气的心态。 “警察同志,这辆车新买来还没一个月,请一定要帮我们找到啊。”女子也是一脸沮丧。 事实上,丢失一辆中级轿车,这已经算是一件重大盗窃案。 相比较一些电瓶车被盗,高价值物品往往会被警方更加重视,也必定会力以赴。 “我们可以调取街道上各处路口的监控,对这辆被盗车辆进行排查,但是这需要时间。”顾晨也事先提醒二人。 “没关系,只要能找到这辆车,我们可以等。”中年男子表示可以理解。 “那行吧,留下你们的身份信息和电话号码,如果找到这辆车,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顾晨拿起笔录本,将车主的信息进行填写。 随后,王警官将丢失车辆的时间信息和图片,发给芙蓉派出所的调度室,请这些老同志帮忙排查车辆的去向。 回派出所的路上,王警官也是长叹息。 他瞅着开车的顾晨面无表情,不由问他“很奇葩对吗?” “嗯?”顾晨愣了一下,缓缓扭过头,道“你是说这辆被盗的车?” “可不是吗?现在的贼不仅偷电瓶车,连这种高级轿车都惦记,这也就是他运气好,没有拍到脸,否则一抓一个准,料他插翅也难逃。” 顾晨撇撇嘴,道“你说这个偷车贼,会不会早就盯上了这对夫妻?” “应该不会的。”王警官打断了顾晨的胡乱猜测,道“这个偷车贼,应该属于随机作案,毕竟在这种商圈里的地下停车场,停车费都很高,愿意舍得停在里边的,也都算是高档一点的车辆,偷车贼可能属于蹲点作案。” 卢薇薇提醒道“会不会是其他兄弟派出所通报的那股偷车贼?就是进行非法改装后,再转手卖出去的那帮人?毕竟半年前也出现过这种事情。” 王警官也不想继续讨论这个问题,打断道“现在还不清楚是不是,也没证据,反正等我们抓到这个贼,一切就都能知道了,如果真如你想象的那样,说不定咱还能顺藤摸瓜,一举打掉这个团伙呢。” “也是。”卢薇薇默默的点头。 “顾晨,你说呢?”见顾晨依旧是一副安静的表情在开车,坐副驾驶的王警官忍不住问他“你这家伙又在想什么?” “那个偷车贼,似乎已经计划了很久。” “啥?” 王警官和卢薇薇,不明所以的看着顾晨。 “他可能在停车场换过衣服。”顾晨冷静的解释道“我从各个进入停车场的监控中,都没有发现穿这身衣服的偷车贼。” 事实上,顾晨在监控室里,就已经利用入门级想象力,对现场情况进行过一次模拟。 脑海中的虚拟空间内,从商场各个出入口,进入停车场的人群中,某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就混在其中。 他来到地下停车场,避开所有摄像头,找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更换衣服,随后等待猎物的出现。 画面切换,中年夫妻开着车牌为74110的宝马车,来到了购物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停好车后,男子将车门一关,按下车钥匙上的锁车键。 但与此同时,宝马车灯亮起的时刻,躲在角落中的男子也同时按下了屏蔽器,直接干扰了男司机的锁车信号。 男司机只看到车灯一亮,以为车辆上锁,却不知道锁车信号被干扰。 而粗心大意的男司机,也并没有用手去拉车门,以确定车辆是否已锁好。 中年夫妻离开后,男子戴上鸭舌帽,压低帽檐,轻松的拉开车门,并利用自己对车辆的熟练技术,用电线启动了车辆,并顺利将车开走。 接下来,就出现了国产白色suv霸占车位,而中年夫妻报警的画面。 “哈哈,顾晨,可能是你想多了吧?”王警官冷笑了两声,道“有时候处理的事情多了,难免会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顾晨,你需要放松。” 顾晨看着王警官,没说话。 他知道,这只是自己在脑海中,一个虚拟空间内的模拟,并不能代表事实。 之前就出现过,模拟情景被推翻的例子。 所以,顾晨只能将这种入门级形象力所带来的空间模拟,当做一种情景假设,但不能作为既定事实。 回到芙蓉派出所后,大家只能等待调度室的同事们带来好消息。 在调取监控和拼接线索方面,他们是内行。 结果等到下午五点,顾晨和王警官,也没等到该有的结果。 “这辆车经过了一些监控盲区,监控线索一度中断,但好在我们在排查中,又在另一个路口找到过,可是,紧接着又是一个监控的盲区。” 调度室的老同志们也是很无奈…… “就知道你们不靠谱。”老王同志忍不住吐槽着。 他和顾晨都很失望,感觉调查的包袱,又一次倾斜到自己的身上。 然而就在此时,卢薇薇打来了电话。 “老王,失主说车辆找到了,案件可以终结了。” 。这是一本正能量的书,不存在什么摸黑阴谋,就是一本轻松的都市生活小说,这也是我写这本书的初衷。 但今天有书友说,在起点搜索不到这本书,而其他渠道却可以,但收藏过的书友也都能看到。 我也不太清楚这什么情况,最起码新书榜单还能看到,而且排名每天都在上升,这里要感谢一下各位书友的支持。 如果有什么写的不对的地方,希望大家能指出。 另外,五一编辑也放假,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复,大家如果手里有推荐票的,也请多多支持下,再次感谢,鞠躬。 “开什么国际玩笑?”王警官前一秒还在为两夫妻丢失车辆而忙前忙后,后一秒卢薇薇就汇报说车辆找到了。 此刻的王警官,才终于理解气死110的含义了。 “老王,那到底还查不查?不查我们下班了!”调度室的民警仿佛解脱一般,准备收拾东西去吃饭。 “先放着吧,有情况我再来找你。”老王同志冷着脸,感觉像一只战败的公鸡。 早知道这个案子如此荒唐,自己也就不会亲自出马了。 对于心理承受能力本来就比普通人强的老王同志,还是对于这样的结果抱有太多的遗憾。 本来。 老王本来是想利用调度监控,找到那辆车,然后再顺藤摸瓜…… 原本想着会不会有什么新线索,让自己在这件案子上,再突破那么一点点。 可回到三组办公室,卢薇薇给自己汇报的结果是,两夫妻的宝马车,又开回到了停车场。 原来是保安小哥发现了那辆车,随后便通知了两夫妻,告知他们来取车。 可当两夫妻来取车时才发现,原来车内还放着一封信。 信上的内容大概是,开走车辆的男子,因为妻子当时要临产,男子情急之下,意外发现宝马车车门没关紧,不得已用电线启动了车辆,飞快的将妻子送去了医院。 两夫妻得知了情况后,也不在追究那名男子的责任,随后便打电话给警方说明了情况。 卢薇薇见老王一脸火气,小声的问他:“老王,那这个案子?” “罢了,连报案人都不追究,那我们也没必要查下去。”老王长叹一口气,看向了身边的顾晨。 顾晨先前在回来的路上,也是一顿分析,结果还不是错误? 这样想想,老王同志的心里也就好受多了。 毕竟这年头,敢偷车的毕竟是少数,比起偷电瓶车,偷轿车的危险系数要高许多。 老王同志心里很清楚,小偷再猖狂,也是会有底线的。 既然人家并不是真的偷车贼,哪还有什么好调查的呢? 反正忙碌一下午,又不会掉皮掉肉的,这样的结果不是更好吗? 想通了这些,老王同志顿时又满血复活,感觉办公室的空气都比先前更新鲜,直接就是挺直腰板道:“走,放下手里的东西,咱们晚饭出去吃,我请客。” 卢薇薇听到老王同志“我请客”那三个字时,眼睛都亮了起来:“老王你今天帅呆了。” 老王同志抬起下巴,目光还不忘看向身边的顾晨:“顾晨,你想去哪吃?” “老街,无名饭馆。”顾晨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跟我想一块去了。”卢薇薇也附和道:“雷叔的手艺,那是真不错。” “行,咱就去老街,就去无名饭馆。” 老王现在豪的很。 毕竟那是个一百块钱都能吃出土豪般享受的地方。 脱下了警服,换上了便装,几人打车来到了无名饭馆。 现在是老街的用餐高峰期,每到夜晚降临,都是人头攒动的时候。 勤劳的饭馆小老板们,都开始使出十八般武艺,雷叔的无名饭馆也不例外。 卢薇薇现在是熟门熟路,刚走进门就喊:“雷叔,今天生意不错啊,我们来帮你增加营业额了。” “哟,是卢警官啊!不穿制服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了。”雷叔也是嘴甜。 看着穿一身牛仔休闲装的卢薇薇,还以为是哪个平面模特或网红。 要知道,最近那些网红店不景气,网红们开始转移阵地,都开始向老街聚集了。 这里每天晚上,都能看到几个穿着时尚的年轻妹子,对着手机又拍屁股又扭腰的。 “雷叔可真会说话呀。”卢薇薇笑着看看左右,疑道:“还有座位吗?” “里面是没有了,但是外头还有一个。”雷叔瞥了饭店一圈,也是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事,外边也挺好,可以欣赏下江边的美景。”顾晨无所谓道。 “那行,你们先坐着,我马上过来。”雷叔也是忙的不可开交。 店里就一个端菜阿姨,炒菜接客靠自己。 坐在路边的餐桌旁,卢薇薇无聊的刷起手机,无奈道:“你说我这些闺蜜,走路都嫌累的人,居然会去健身房?” “嫉妒人家呀?你那几个闺蜜我见过,去健身房纯属是为了丰富朋友圈照片。”老王嘿嘿笑了两声,他倒是说了实话。 “减肥是不可能减肥的,p图就能瘦,还减肥个毛线啊!”卢薇薇撇着嘴,无奈的叹息道:“都是见过面的人,这p的也太过分了,腿都快比我胳膊细了。” 顾晨凑过去看了一眼,笑道:“如果手机有20公斤重,那这些在健身房自拍的人早就减肥成功了。” “没错,她们就是去拍照的。”卢薇薇见顾晨帮自己说话,心里也是美滋滋。 几人聊着天,雷叔拿着菜单走过来,问道:“还是老三样?” “嗯。”卢薇薇点点头,道:“以后我们来这里,雷叔就照着老三样做吧,这样你也省点事。” “好嘞,那以后你们过来,我就直接上老三样。”雷叔笑嘻嘻的转过身,然后一瘸一拐的走进了厨房。 照顾雷叔的生意,已经是三人普遍的共识。 “本小姐法眼一开,就知道她们是什么妖孽了。”卢薇薇见顾晨在玩手机,便凑到他身边,撞着顾晨的肩膀道:“顾师弟,你看,健身需要穿成这样吗?” “嗯,是没必要的。”顾晨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顾师弟。”卢薇薇忽然突发奇想,努力寻找聊天话题:“如果哪天我要穿成这样,请你把我绑在冲天炮上,然后,点火带走。” “卢薇薇。”坐在对面的老王同志看不下去了,道:“你要发泄对你闺蜜的不满,我可以给你四种建议。” “老王,你有什么馊主意?“卢薇薇好奇的看着他,感觉这家伙不怀好意。 王警官给自己倒上一杯水,道:“这第一,你可以换头像;第二,朋友圈三天可见,或部不可见;第三嘛,改封面,至于第四,你可以换签名试试,或许黑色头像更棒哦。” “王师兄,这些都是从嫂子那里得出的经验吧?”顾晨直接一不小心就给戳穿了。 老王噗出一口水,道:“顾晨你可以闭嘴了。” 卢薇薇则靠在顾晨的身边哈哈大笑着。 用餐花费了整整两个多小时…… 三个人在小店外的餐桌旁聊天说地的,王警官感觉,这一百块不到的花费……简直太值了。 然而就在此时,自己的手机响起来,是三组值班的老丁打来的。 “老丁,有何贵干?”王警官接通电话问道。 “老王,你能找到卢薇薇跟顾晨吗?” 王警官看着对面像对情侣的顾晨和卢薇薇,道:“他们跟我在一起,怎么了?” “那就麻烦你们出趟警,有人指定找你们。” …… () 齐天默默的盯着那双鞋看了很久…… 思忖着如果这双鞋真的要近万元,老大爷肯定是赔不起的,不如跟这个胖男子商量一下,让他少点钱,也好给老人家减少些负担。 可回头想想,似乎也并不现实。 哪怕男子打一折,那也是将近一千块,看老大爷也不像是个有钱人,所以这确实挺难为人家的。 “你叫什么名字?”还不等齐天反应过来,顾晨已经开始做笔录。 “孟杨。”男子说。 “身份证号码报一下……” 完成了基本程序后,顾晨也是好言问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想怎么解决?” “这个……”男子忽然犹豫了一下。 “我可跟你说清楚,老人家可不一定拿得出这么多钱。”顾晨也是实话实说,道:“再说了,球鞋最早只是一个买来穿,用来炫的工具,而现在变成了一个炒作的工具,我觉得这有些不合理。” “这种价格在你们那个圈子里,或许很值钱,但这仅仅是存在于你们炒鞋客的圈子里。” “而那部分被哄抬上去的炒作价格,在这里必须挤掉水分,还有,你这双鞋已经穿过,而且从鞋纹磨损情况来看,绝对不止穿两天,按理来说必须折价。” 看着顾晨一本正经的念念叨,男子也是愣了半天,忽然就笑了:“我这人也好说话,难得在江南市碰上一个懂鞋的行家,这样吧……” 男子也是给出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想法,道:“就让这个老大爷给我赔礼道歉,再赔我一块钱,这事就这么结了,你看行不行?” “你只要一块钱?”齐天也是震惊道。 一万多块的篮球鞋,这家伙刚才还愤愤不平,现在就只要人家赔一块钱? 这态度反差也太快了吧? 而周围不少围观群众,也都不约而同的热议起来,仿佛这也太戏剧化了吧? “这天价鞋一看就废了,穿着也影响美观,不过赔一块钱确实是良心价。” “妈呀,这年头篮球鞋都这么贵,下次我看见穿篮球鞋的人,得离他远点。” “以前觉得穿篮球鞋的都是学生,现在感觉只要穿篮球鞋,这特么都是土豪啊?” “这老大爷走运了,刮坏人家一双篮球鞋只要赔一块钱,这要不是顾警官懂鞋,鬼知道刚才这胖子得讹人家多少钱呢。” “主要是刚才那老人家认为这家伙讹诈,两人还吵半天,估计男子也是被气坏了,所以才报警。” 现场说什么观点的人都有,但是有一点不可否认,如果没有懂鞋的顾晨,这个孟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老大爷。”顾晨叫了他一句。 “唉!”老大爷闻声走上前。 “一块钱有吗?”顾晨问。 “有……有的。”老大爷从口袋里掏了掏,将一个白色油布袋拿在手中,随后打开之后,将一个一元钱硬币交给顾晨。 “拿着。”顾晨将硬币转交给孟杨。 “哈哈,其实这一块钱我就像让老人家买个教训,省得他说我讹诈什么的,我至于吗?”孟杨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破鞋,道:“我还真至于啊,可怜我这双鞋。” “都散了吧,不要围在这里。”见事情解决,齐天赶紧将大家驱散,随后跟顾晨一起,将老人家翻倒的三轮自行车扶起,让老人家早些回家。 顾晨走到孟杨面前,笑了笑说道:“感谢你的理解和配合,你这双鞋确实价格不菲,只是发行数量有些多,如果是ued x air jordan 4或者是jordan 4 laser,恐怕我也救不了这个老大爷。” “你连jordan 4 laser都知道?”孟杨被顾晨这样一说,整个人都是兴奋的不行:“我跟你说,我买过最贵的一双鞋就是jordan 4 laser,世界限量只有4双。” 一旁的齐天也是吓一跳:“限量4双?疯了吧你?这跟限量跑车一个套路了,肯定是假的。” “齐师兄。”顾晨也是笑着解释道:“孟杨说的没错,jordan 4 laser这款鞋,世界的确只有4双,当时的发行价,大概……20万左右能买下来吧,这双鞋就相当于球鞋里的圣物吧,可遇不可求。” “顾警官果然是识货的。”孟杨与顾晨聊的挺投缘,不由笑了笑说道:“当时我就是以22万左右的价格买下来的,后来有一个富二代想买这双鞋,他出了一个我没办法拒绝的价格,60万人民币。” “我的天呐。”齐天整个人都懵了,道:“这富二代疯了吧?一双鞋他出60万?有这钱都能买辆不错的豪华轿车了。” 齐天向来都是一个过日子的人,今天的警情,彻底颠覆了他的一些认知。 或者说是眼界。 一双鞋子最多穿几年也得扔掉,可开一辆豪华轿车,十年也够了。 感觉现在自己才能理解顾晨刚才所说的,什么叫炒鞋客。 心说这跟炒房不是一样吗?比炒股还赚钱啊,与其说是炒鞋,还不如说是收藏文物。 可这玩意有收藏价值吗?齐天怎么看都不像有的意思啊。 “那后来呢?你卖掉了那双鞋?”顾晨也很好奇,问了一句。 “那是当然的。”聊到这些,孟杨也是颇为得意,道:“最后我又让他加了5万,以65万的价格卖给他,净赚43万。” “疯了。”齐天完被这种鞋圈文化给搞懵了,愣道:“那你们这行业挺好赚钱的嘛,接盘侠都是这种富二代。” “也不算是吧。”孟杨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道:“就如顾警官刚才所说的那样,球鞋最早是一个买来穿,用来炫的工具,而现在变成了一个炒作的工具,民炒鞋,民卖鞋。” “你是也应该是资深卖家?”顾晨问。 “可以这么理解吧。”男子非常得意的深吸一口烟,道:“欧洲有个大明星的儿子找我买鞋,我说我不卖给你,因为你给的价格实在太低了。” “前几年做这行就相当于捡钱,就如那双jordan 4 laser,那是我卖出最贵的一双鞋是……65万人民币,就跟买个古董盘子感觉差不多,小商家就叫割韭菜,真正赚钱的都是那些大商家,所以球鞋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了。” “咱们江南市,好像有家专门打理球鞋寄售的店铺,我记得是在府前街。”顾晨的印象中,自己曾经在府前路经过时,有注意到一家特殊的店铺。 “那就是我开的。”孟杨笑孜孜道:“实不相瞒,那只是门面,可我总共打理过25万至30万双球鞋的库存,业内对我的评价:就没有我买不到的球鞋。” “原来是这样。”看着孟杨开着跑车,顾晨也能理解,这家伙是怎么赚出来的。 这种球鞋打理人,每天都要在五六百双鞋中纠结要穿哪一双,经手球鞋都是以数万双计。 贩卖球鞋,其实跟演唱会门口卖票的贩子没什么区别。 你说人用他吗?还真用他,但人骂他吗?也真骂。 顾晨小时候曾听说过,江北某款球鞋发售,4000人排队抢一双鞋。 那时候,你只要买到鞋,站着门口你就能卖掉。 炒鞋客们1400赚200,就相当于超过10%的涨幅了。 股票涨一个板那都是挺夸张的事…… 就在前两个月,卖的那个倒钩,顾晨就听说原价1299元的鞋,最高炒到了15000元。 所以这是一个超级暴利的行业。 顾晨只是没想到,一个炒鞋客圈里的大佬,竟然住在江南市,也是好奇的多问了几句。 “难怪你对一万多的鞋子不屑,就要了一块钱,想必你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思考,如何在几百双鞋子里,挑一双今天要穿的对吗?” “哈哈,顾警官果然很懂我。”孟杨也是很佩服。 对于炒鞋客来说,每天苦恼的事情就是如何从几百双鞋里挑一双今天要穿的。 就跟许多时尚博主一样,每天衣服不重样,这可都是技术活。 “顾警官,实不相瞒,从五六年前开始,在专柜就很难买到鞋了,所以加价也买,从6年前开始吧,我开始专职卖球鞋。” “前几年相当于捡钱,没有卖不掉的鞋,如果你抽签能买到一双jordan鞋,不加200块钱你不可能卖出去。” “可据我所知,炒鞋客最早都是诞生于美利坚,孟先生应该在美利坚待过?”顾晨问。 “那是必须的。”孟杨丢掉自己的香烟,笑呵呵道:“我喜欢球鞋是从11年前开始的,真正开始卖是8年前。” “当时在美利坚做二级市场球鞋贩卖的国人,其实还并不是很多的,当时的利润空间至少有30%以上吧,甚至可以达到百分之一百。” 孟杨一边说,顾晨这边也将警情处理单写好,交给孟杨让他签字。 写上自己的名字后,孟杨又道:“顾警官,你知道耐克的air yeezy吗?” “顾晨犹豫了一下,利用专精级记忆力,回忆起自己曾经在一本篮球杂志上所看到的内容,顿时道:“当时在美利坚的售价应该在1000到1500美金左右,回国可能可以卖到2000到3000美金。” 低头看了下孟杨脚上的这双鞋,又道:“跟你这双鞋的价位等级差不多吧。” “没错没错。”孟杨将单子交给顾晨,苦笑道:“不过到了4年前的时候,市场有些变动,球鞋产业开始成熟化,大量的人开始贩卖球鞋了。” 摇头摇头,孟杨甚至有些绝望:“然后美利坚这边的价格也开始上升,就在这一年,你刚才所说的goat stockx stadiugoods这些平台大量出现,那对于我们这种个体和零售的商户来说,就基本上完没有利润空间了,我就相当于放弃了。” “所以你现在是亏了还是赚了?”顾晨笑了笑,问他。 “这个嘛……靠之前的资本积累,否则我早就会被这些库存给压死。” “就如你刚才也提到过的ued x air jordan 4,当年发售数量仅有72双。” “有一双鞋我三四万买的,卖了九万,世界就做了72双这款鞋,对我来说就是跟收藏品了,就跟买个古董盘子差不多。” “但是现在这个市场,可能不会存在这种情况了,因为他本身是一个潮流衍生品,但它发售的频率又密集。” “在最初期的时候,这些球鞋品牌炒文化,可能原来一个月发一双,到后来一个月发两双,现在是一周发两三双,原来一双鞋980,后来涨到1250元,现在涨到1400元,不就是割韭菜吗?” “那你这也不算是稳赚不赔嘛?”齐天也是不由分说道。 孟杨指着齐天甩了甩手指,笑着说道:“说炒鞋稳赚不赔的那都是外行人,在4年前,10个人里有9个人赚钱,2年之前,有一半人赚钱。” “就在这两年,炒鞋变成了一个很有风险的行业,因为一双鞋你很难买到原价,你市场价去买,就只能去看它跌还是涨,就跟买股票一样,真的有点赌.博性质了。” “而现在炒鞋,10个人里7个人赔,只有大商家可以赚钱,小商家就叫割韭菜。” 孟杨说道这些,其实也是在跟顾晨和齐天发泄自己的不如意。 可见当初孟杨是辉煌过,现在靠原始积累在度日。 “我觉得球鞋市场还是不够正规化吧。”顾晨走到孟杨面前,笑了笑说道:“一个平台在做整个行业炒鞋的工作,你又卖又炒,又做交易还做鉴定,最后肯定是要分工化的,不过炒鞋就算了,就当是收藏爱好吧,本身这也是一种小众文化。” “顾警官说的对,咱现在买鞋,就冲一个爱好。”孟杨低头看着自己这双鞋,道:“就这双鞋,我还真有些心疼,不过好在家里还有两双其他颜色的同款鞋,否则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行了,那老大爷不对,不过你能宽宏大量,也算是个爷们。”知道孟杨吃亏的齐天,也是不由夸赞了几句。 两帮人在现场完成案件处理后,便各自离开了。 回到海棠派出所办公室。 齐天整个人都开始沉默起来。 毕业于警校,曾经也是校篮球队员,穿过最贵的一双球鞋才四百多块。 虽然这跟炒鞋客的水分是无法比较,但是,也是颠覆了自己三观的存在。 现在什么东西一旦沾上“炒”,那价格必定会一路飙升。 就如之前的房地产,股票,比特币,区块链等等等等。 部都是割小户的韭菜,可依然还有人源源不断的前赴后继。 不过看在炒鞋这行整体赔钱,齐天也就放心了。 他怕自己哪天真的连球鞋都穿不起…… 顾晨已经去附近的资料室整理档案。 在海棠派出所,这是顾晨最快了解工作的最佳途径。 不过在海棠派出所自由度很大,只要顾晨要求,齐天也不会介意。做什么工作,齐天都会听之任之。 老谭有些好奇的从齐天身后经过,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圣,那个新来的顾晨表现如何?” “老谭,你是在质疑顾晨的能力?”齐天不由好奇的问他。 “不是。”谭警官摆摆手,道:“我哪是这意思?顾晨是芙蓉分局调来的招牌警员,我想一定是上头有意这样安排的,目的是为了堵着其他人的嘴。” “嗯?”齐天不由一愣:“怎么说?” “大圣,你想啊,如果我是领导,我是不是要把顾晨留在身边?是不是?” “没错。”这点齐天并不否定,可忽然又道:“按你这么说,让顾晨来海棠派出所工作,是来监视我们工作的?” “汗!”谭警官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淡淡道:“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比较顾晨代表着芙蓉分局,而芙蓉分局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齐天愣道。 “是管理我们海棠派出所的地方啊。”谭警官也是眯着眼道:“咱们海棠派出所之前不归芙蓉分局管辖,现在划入到芙蓉分局,芙蓉分局的领导是不是对咱们派出所的工作能力,存在质疑,你说是不是?” “诶?”齐天像脑子开窍一样,愣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像那么回事哦?” 谭警官赶紧走到门口处,对着走廊瞄去几眼后,立马关门返回到齐天的身边,道:“我跟你说老齐,我可发现,顾晨这家伙晚上都不休息,你猜昨天晚上怎么着?” 齐天脑袋向后一缩:“昨天晚上怎么着我怎么会知道?” “昨天晚上我不是值夜班吗?就经过咱海棠派出所办公楼,资料室里的时候,你猜怎么着?这小子居然还在查阅资料呢,那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我一想吧,这顾晨值夜勤的时候,睡在办公室沙发上,这点得到了高所的肯定,所以才责令大家夜勤都得在岗,而且电话线不能拔掉。” “可当我睡醒之后,准备去买早点,这个顾晨,依旧在资料室,而那个时候已经是清晨5点30分。” “也就是说,顾晨昨晚一直没睡觉?而且他今天依然能够精神饱满的来工作?”齐天也被这个信息吓一跳。 感觉也太不可思议了。 “可不就是这样吗?”谭警官也是叫苦连连,闷了半天才找齐天说明这件事,道:“就这种精神亢奋的家伙,我从警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遇见啊!” …… 事实上,现在是下班时间,王警官完可以拒绝老丁的要求。 办公室有专门值夜班的老同志,带着警员过去处理下就好,并不需要什么事情都来找自己。 但是当王警官听到有人指定要找自己,并且还包括顾晨和卢薇薇时。 想想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的,忽然就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老丁,到底是谁啊?” “一个中年男子,说中午的时候报过警,自己的宝马车丢了,是你们三个人过去处理的。” 王警官回想了一下。 没错,那对夫妻的车牌自己记忆犹新。 可这件案子,在下班的时候已经得到了解决。 明明是这名男子打电话告诉卢薇薇,开走车辆的并不是偷车贼,只是不得已借用了一下。 而且,事后人家也有道歉过,这对夫妻也对此表示理解,并不想追究责任。 怎么? 现在忽然就后悔了?想着问对方要点油钱?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啊…… “老丁,我跟你说。”王警官靠在座椅上,摸着圆鼓鼓的肚子,道“那对夫妻的事情,下班前已经解决了,如果他们想继续追究对方的责任,你们完可以去处理下。”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依法办事嘛,至于找我们……我看是不必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电话另一头的老丁同志听得目瞪口呆,道“老王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们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他们之前说自己的宝马车被偷,我跟顾晨和卢薇薇都去调查过,也看过监控。” “没错,是有人把车开走了,但是,当我们想要继续调查时,轿车已经被归还,说是急用,这两夫妻也都表示了理解,打电话告诉我们不用再查了,就这么简单。” “所以,他们有什么要求,你们按照流程去处理下,不用找我们。” 王警官嘿嘿的笑着…… 遇到这种事情,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自己的时间就不是时间了? 老丁听得一愣一愣的“我说老王,你怎么把我给说糊涂了,人家现在报案的情况是,家中进贼了,而且损失惨重。” “又被偷了?”王警官不由愣了一下,道“那他确实挺倒霉的,建议那家伙赶紧把车牌换了吧。” 想了想,王警官又问“对了,这次损失有多大?你老丁也不是吃干饭的呀。” “损失……大概三四辆宝马车的价值吧,可关键报案人说了,只能找你们,因为盗窃者就是那个偷车贼。” “什……什么?偷车贼?” 老王同志的惊讶,很快让对面的顾晨和卢薇薇察觉到异常。 两人面面相觑,等老王同志挂断电话后,这才问道。 “王师兄,又怎么了?” “是啊老王,别一惊一乍的,什么偷车贼?” 看这老王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估计也没啥好事情。 这时候,张雷端着一盘小龙虾走出了店门,放在三人的餐桌上,道“小龙虾来咯,这道菜不要钱,我请你们吃。” “张雷,可能要谢绝你的好意了,我得马上走。”王警官起身就开始翻钱包。 “不急嘛,你走,留着小顾和小卢在这里吃,一样嘛。”张雷将围裙摘下来。 现在店里也不忙,正好可以跟几人聊聊天。 “顾晨和卢薇薇也必须马上走。”老王同志甩出一张毛爷爷,道“任务紧急,下次再来吧。” 随后他看向了顾晨和卢薇薇,道“还愣着干嘛?赶紧走啊。” 顾晨起身看向张雷,不好意思道“可能是有紧急任务,下次再来吧,先谢谢雷叔了。” “快去吧,我这有的是时间。”张雷也是笑着道,心说做警察就这点不好,下班了还得出任务。 这样想想,自己开小店可就逍遥自在多了。 “雷叔,小龙虾给我留着,下次我带闺蜜来。”卢薇薇拿起提包,大长腿拨开了凳子,直接小跑着跟上了队伍。 由于卢薇薇包里带着充好电的执法记录仪,三人索性一商量,直接打车前往事发地点。 出租车司机根据导航,开车来到了郊区的一处工业区。 这里属于创业园,中小型企业比较居多,而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工业区大多数工厂已经下了班。 给了车费,要了发票,王警官根据老丁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创业路110号。 “我说这两夫妻,还真是跟110有缘啊。”王警官看着门牌号,不由感慨。 “是这里吗?我怎么感觉这两夫妻最近也忒背了,下午被人偷了车,结果下班的时候车又失而复得,我还以为是塞翁失马,结果现在又焉知非福了。”卢薇薇干笑了两声,心说好好的免费小龙虾就这么没了,不甘心啊。 顾晨忽然看见值班室有个人影,似乎是在观察着三人,见顾晨的目光看向他时,那个人影才将值班室的大门打开,主动走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来人是名六十岁左右的大爷,看来应该是这边的门卫。 卢薇薇从身上掏出了人民警察证,将专用皮夹打开道“我们是警察,有人报警说你们这里出现了重大盗窃案。” “原来是警察同志。”一看来人是警察,老大爷态度温和了许多“没错,是我们老板报的警,老板和老板娘,现在应该还在办公室吵架呢。” “吵架?”王警官不由咦道,转身看了下顾晨。 “劳烦您帮忙带个路。”顾晨说。 “好,你们跟我来。”老大爷点点头,打开手电筒,便朝着园区内走去。 顾晨、王警官和卢薇薇,这才开始注意周围的建筑。 从门外的厂名可以看出,这应该是家首饰加工厂。 厂区面积不算大,由三个部分组成。 左边的厂房是生产作业区,中间的建筑是办公区,而右边则是仓库区。 三人跟着老大爷直接走进了办公区,一栋四层楼的建筑。 来到办公室门口,下午在商场遇见的两夫妻,忽然就哭丧着脸冲出来。 “警察同志,你们可来了,你们可一定得替我们做主啊。” 男子现在后悔的眼泪都快掉出来…… “你先别激动,有事慢慢说。”顾晨犹豫了两秒,将他的手拨开。 “事情是这样的。”男子稳定下情绪,道“偷车贼还车的时候,曾经给我们留下一封信,想必这位女警官已经知道了。” 卢薇薇点点头,道“没错,你下午五点钟打电话跟我说起过。” “是啊,但是我没说清楚。”男子哭丧着脸,又将信封内……两张检过票的舞台剧门票抽出来,道“我们上当了。” 。 顾晨接过了男子的信封,仔细查看了一遍。 信件的大概意思是,偷车贼为开走车辆而深表歉意,当时偷车贼的妻子即将临产,不得已用电线启动了车辆,飞快地把妻子送到医院去。 后面的道歉语气也很有诚意…… “不便之处,请原谅,这里有两张今晚江南市舞台剧的门票,请笑纳!” 顾晨忍不住跟读起来…… 这个偷车贼,似乎还很绅士啊? 顾晨随后看向了两夫妻,问道“所以,你们恢复了对陌生人的信任,晚上去看了那场舞台剧对吗?” “是的,是我老婆喜欢看,而且今晚的这场,是京城过来的团队,也是我老婆最喜欢的开心大麻花团队的表演,所以我俩就都去了。” 男子现在想想,也是后悔不已。 就因为一场舞台剧,导致遭受严重损失,这对于精打细算的生意人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可你们又是怎么判断出,今晚的盗窃就跟偷车贼有关?”卢薇薇手持执法记录仪,对准了两夫妻。 “是这个。”女子又拿出了另一张字条。 “上面写了些什么?”顾晨没接,直接问她。 “是我们看完舞台剧,那个偷车贼留在我们车辆雨刮器上的字条,说他还要供孩子读大学,所以很抱歉。” 顾晨和王警官面面相觑,感觉事情有点微妙啊。 一般的窃贼,在偷盗得手之后,便会悄悄的离去。 可这个人竟然还留字条,这是显得自己不够放飞自我吗?还是说对两夫妻的嘲讽? “监控没拍着?”顾晨问。 “没有,我们将车停在露天停车场,那边没有监控摄像头。”男子说。 王警官沉思了片刻,问道“所以,这是偷车贼在暗示,他还有进一步行动?” “可不是这样吗?就是因为这张字条,我马不停蹄的开车回工厂。 等我进入办公室的隔间内,才发现,我们帮客户加工的几座纯金艺术品,竟然不翼而飞了。” 还不等男子把话说完,女子又插嘴道“这三件纯金艺术品,价值三百多万呢,我们只有百分之十五左右的加工利润,现在艺术品被偷,我们可要赔惨了。” “先别慌,带我们去现场看看先。”顾晨从卢薇薇的手提包内,取出一本便签和一支笔,作为现场记录用。 随后几人跟着夫妻俩,走进了办公室。 可以说,这间办公室与众不同的地方,在于到处都是摄像头,和密集的报警器。 男子让门卫大爷回去后,便将办公室大门给锁上,随后来到自己的书桌旁,用钥匙开启了背后的书架门。 书架门朝两侧推开,一座专业防盗门展现在面前。 王警官和卢薇薇眼睛一亮,直勾勾的盯着大门看。 说实话,像这样专业的防盗门,王警官和卢薇薇也是第一次见到,稀奇程度可见一般。 男子利用五把钥匙,和密码输入,然后再转动方向盘似的转轴,总共花费了将近一分钟,才将这扇大门给打开。 “你这防盗门也太夸张了吧?”卢薇薇忍不住惊叫道,看到这扇门,有种面对银行金库的感觉。 “没办法,门安不安看锁,锁安不安看锁芯。”男子也是解释道“我们这里是给客户加工专业贵重艺术品的,一般的艺术品,我们直接放仓库,可是纯金纯银这类的,我们只能放在安隔间里。” “没错,其实国百分之九十五的人,家里的锁在小偷眼里形同虚设。”顾晨托着下巴,也是道出了实情。 “小兄弟也懂锁?”中年男子很惊讶,因为顾晨说的数据一点也没错。 “我曾经在一份安防杂志上,看到过一篇学术文,里面有提及。”顾晨说。 “原来是这样。”看着面前年纪轻轻的顾晨,中年男子内心也是一个大大的佩服。 顾晨走到了大门前,摸着面前的安门解释说“锁芯分a,b,c三级,不管你是多贵的门,也就能配这几种锁芯。” “没错,国内普遍都是这几种。”中年男子对锁的研究,也不比顾晨差。 “ab级防君子,不防小人。”顾晨转身看着中年男子,继续道“c级的防的了君子,也防小人,但是在小偷眼里,其实也就五分钟左右的事。” “你说的太对了。”男子非常赞同顾晨的说法,似乎感觉找到了知音“其实要说哪种锁芯真能防盗,不好意思,还真没有,所以我只能采用银行金库的保险门标准,这套安防门,还是从国外进口的,不是专业级人才,根本是打不开的。” “你说的也对。”顾晨对于中年男子的防范意识,还是表示非常的佩服“说实在,百分之九十九的小偷看到c级锁,头也不回就走了。 而对于ab级傻子锁,人家开不开凭心情,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警方要对专业开锁匠,进行严格的管制。 居民忘带钥匙需要开锁,必须要有警察来现场监督,这也是我们警方对老百姓的责任和义务。 所以现在的专业开锁匠,都得去派出所报备。 有时候也能配合我们警方的办案,可以说……开锁匠就是把双刃剑。” “警察同志说的太对了。”男子的妻子也插嘴道“所以我们不相信开锁匠,我们只相信高科技。 就连房间的墙面,我们都加装了钢板,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打通墙体进行盗窃。” “可既然有这种强悍的防护,小偷又是如何进去的?我看你这边监控报警器到处都是啊,难道小偷会穿墙?”卢薇薇也是被两夫妻所谓的专业门,说的有点头晕了。 事实上,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就是活生生的打脸啊。 不管你是国外进口还是国内生产的防盗门,防不住贼就是摆设啊。 “这就是我们犯难的原因啊,警察同志,你们来看。”男子打开办公室旁的电脑监控。 画面中,两夫妻离开后的所有时间内,整间办公室都空无一人。 尽管是黑夜,但是夜视功能也是非常给力的。 直到两夫妻匆匆赶到办公室,然后打开隔间的安房,再然后报警之后,顾晨、卢薇薇和王警官的赶到,一切都只有这些人。 而再回到安隔间内,这里的房间没有任何窗户,没有任何监控,只有几排摆放样品的柜子,而唯一的出口,就是面前这扇安门。 这下子……王警官也犯难了。 。 “顾晨,你可以选择休息一下的,资料档案的查阅,可以日后再说。”齐天也是听到老谭的那些话,不由对顾晨产生了敬畏。 没错,不同于老谭的恐惧,齐天产生的就是敬畏,对顾晨工作的绝对敬畏。 只不过是几天相处下来,齐天现在对顾晨的性格也算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这家伙工作起来是有些恐怖的…… 大家在聊天说地,他在工作复习。 大家在嬉戏玩闹,他还在工作复习。 似乎顾晨与周围的环境是隔开的,周围的一切纷扰与他无关。 几天之内的工作可圈可点。 尤其是老谭所说的不睡觉,这就有点恐怖了。 是人哪能不睡觉呢? 所以现在齐天非常担心顾晨的身体,害怕这个年轻人刚来海棠派出所没几天,就因为生病倒在了工作岗位上。 而至于他是不是芙蓉分局派来监督工作的,齐天感觉应该不是。 顾晨这个人很耿直,有一说一的人,也没太多心眼,而且为人非常不错,是一个容易让人敬佩的家伙。 再加上他在芙蓉分局的成绩,这样一个人,让他来监督工作,本质上是说不过去的。 “没事的,我不累,我现在就想快点将资料档案熟悉一下。” 顾晨也是转头看了齐天一眼,随后又继续翻阅资料。 齐天本来感觉顾晨这样会累死的样子,一看他现在的状态,不由问道:“听说你昨晚没睡觉,一直在这看资料?” “嗯。”顾晨头也不会的“嗯”了一声,继续翻阅:“有问题吗齐师兄。” “当然没问题了。”齐天双手插在裤袋里,慢慢走到顾晨的身边,道:“可你已经超时间工作了,咱们海棠派出所没这么讲究的,你哪怕花费一个月来熟悉资料也没关系,没人会说啥,这是咱的地盘,没有那么多竞争,也没那么多领导关注,不要跟自己较劲。” “没有啊。”顾晨再次扭头看向齐天,道:“我觉得要了解一个派出所辖区的情况,从之前的工作资料中就可以学到很多,包括这里的风俗民情,还有这边剧名的人员构成。” 顾晨将一份资料拿在手中道:“我从这些资料中可以看出,海棠矿务局的员工,可是犯案的重灾区。” “没错,海棠矿务局的员工数量多,是这边居民的主要构成,基数大,犯案的人多也正常。” 齐天搬来一张凳子坐下,继续道:“你晚上去夜市,碰上喝酒闹事的,一准就是海棠矿务局员工,这种情况几乎占百分之八十。” “我觉得针对这种情况,应该找海棠矿务局领导约谈,可不能这么放纵手底下的员工。”顾晨说。 齐天摆摆手,道:“没用的,我们当然约谈过,但是效果甚微,关键还得看个人。” “海棠矿务局是海棠镇的税收大户,有些时候,只能让他们企业自己约束员工,我们海棠派出所,最多起到一个配合作用。” 身为警察,其实齐天跟着所长高进,也没少去海棠矿务局做思想教育工作,可每次都是收效甚微。 “顾晨,赶紧休息一下吧,昨晚的通宵,加上白天的连续工作,铁人也受不了的。”齐天不放心顾晨,还是啰嗦了一句。 “好的,资料明天再看。”顾晨也没有规定自己多久要看完资料。 他昨晚喝掉两瓶功能饮料,连续白加黑工作都是没问题的。 不过考虑到正常人也需要充足的休息,顾晨不想在齐天面前表现的太过耀眼,这样反而会让人引起怀疑,所以只好先口头答应下来。 作为新来的警察,顾晨不想让海棠派出所的同事们不适应。 如果在芙蓉分局三组的话,就没人会说这些。 因为大家已经从一次次震惊中习惯了。 但是海棠派出所是个新的大家庭,大家还没有完适应顾晨的习惯。 齐天则是听了顾晨的回话后,将凳子摆在一边,起身离开了。 顾晨也跟着走出资料室,来到办公室跟大家闲聊了一番。 老谭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下,道:“顾晨,大圣说你们今天处理的一起案子,一双球鞋值一万块,这是真的吗?” 顾晨趴在桌上看着谭警官笑道:“没错啊,那双球鞋的确值这个价,但是也属于有价无市,因为炒鞋圈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在买卖,消费对象也都集中在这个圈子里。” “这家伙能把一双价值22万元的球鞋,转手卖到65万,我也是很佩服,现在的富二代都什么兴趣爱好啊?除了豪车又开始转移到球鞋上,我感觉真的是有些不可思议啊。”一名老同志也忍不住吐槽道。 “以后大家看见穿球鞋的,绕道走。”齐天忍不住调侃道。 这是最佳的避险方案。 谭警官托出抽屉,拿出一个剃须刀刮掉胡须后,也是不由分说道:“这种炒鞋客,啥条件啊?家里有矿吧?不然哪里有这种实力去进货?二十多万的鞋子,说买就买,这种消费能力可不是普通老百姓可以做到的。” “他家的户籍就在海棠镇,好像就在矿务局大院后边那个小区里,那边住的可都是矿务局兄弟合作单位,都是一些私有企业。”齐天喝上一口水,继续说道:“这种企业,背靠矿务局,这些年可是赚得盆满钵满。” 齐天看过孟杨的身份证,自如知道他家住址。 “那人叫什么名字?”谭警官问。 “孟杨。”顾晨说。 现场忽然安静了几秒,这才有老同志说道:“孟杨不知道是谁,不过海棠金山矿业有限公司的老总就姓孟,不会是这个孟杨的父亲吧?” “难说,这家伙去美利坚生活过,以前也就是个球鞋收藏爱好者,后来因为买鞋多的缘故,受到当地球鞋文化的影响,开始职卖鞋。” “他也是在卖鞋炒鞋中,赚得第一桶金,所以也算是个另类创业者吧。” 顾晨也是把自己对孟杨的看法表述一遍。 齐天也道:“没错的,这家伙家中的确有矿啊,每天醒来第一件事,人家就是在为从几百双鞋中挑出一双当天要穿的鞋而烦恼,跑车名鞋那是标配,就连欧洲大明星的儿子找他买鞋,人家都不卖。” “海棠金山矿业有限公司可是一家大企业啊,如果真是公司老总的儿子,那也没啥好说的,家中有矿石锤了。” “哈哈。” 所有人都是一阵调侃…… 毕竟在海棠镇开跑车的人并不是没有,但是由于这边的道路并不适合低底盘跑车经过,因此大多数人开的是大G。 而姓孟的老总在这只有一个,大家依据身份信息,闭着眼睛都能猜到的。 …… …… 晚上六点。 齐天家中。 顾晨和诺诺坐在沙发里看小猪佩奇,手里端着一碗饭菜,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餐桌上的袁虹提醒道:“顾晨,明天你休假,就在派出所对面卢边等车,一般早上八点就有一趟。” “知道的,谢谢虹姐。”顾晨笑呵呵道。 诺诺也跟着笑呵呵,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傻笑。 “那回来的时候你就在城南车站坐车,来咱海棠方向的车,都是从那里始发的。”齐天也提醒道。 顾晨站起身,将碗筷放在厨房洗菜池里,边洗边道:“没关系的,我下次开自家车过来,回去就方便了。” “小顾家也有车啊?”袁虹不由笑嘻嘻的问:“还不知道小顾家里是做什么的呢?” “我家开超市的,副食品超市。”顾晨说。 齐晓诺一听,忽然眼睛一亮,然后弱弱的问道:“那顾晨家里肯定有很多好吃的对吗?” “对啊。”顾晨甩了甩手中的水迹,走出厨房门口擦手道:“我家什么类别的食物都有,因为我家是开超市的嘛。” “那你家的东西肯定比海棠镇上的东西好吃对吗?”诺诺眨巴着眼睛,连饭也不吃了,就一个劲的盯着顾晨看。 “这个……”顾晨犹豫了一下,道:“海棠镇的零食我没吃过,要不然下次回来,我带点来给你吃?” “那多不好意思呀。”诺诺人小鬼大,嘿嘿的笑了两声道:“那你肯定会带一箱来对吗?” 齐天差点晕倒,忙道:“小顾啊,别听她胡说,这丫头就是在套路你给她带吃的,你看她这牙都快烂掉了,还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就是啊,海棠镇就有很多小卖部,别理着丫头。”袁虹也是尴尬道。 “没事的。”顾晨也是无所谓道:“家里仓库都快堆放不下了,下次过来给大家带点东西。” “噢!”诺诺像胜利一样,忽然站着沙发上又蹦又跳,像一只活泼的兔子。 齐天也是笑了笑,说道:“顾晨,今晚就别去资料室了,咱们吃完饭休息一下,篮球场打打球,锻炼一下身体。” “没问题。”顾晨也是爽快答应道。 海棠派出所也有两个篮球场,和芙蓉分局相比,会显得小很多。 可奈何这里的人也少,所有人凑在一起,也勉强能打一个场。 晚饭后,不少住在海棠派出所宿舍楼的其他单位员工和家属,也都开始围在篮球场周围转圈圈,消化着晚饭。 篮球场上打球的人不多,只有几个顶着啤酒肚和几名中学生在玩耍。 顾晨和齐天围在篮球场外围转了10圈,齐天这才道:“走,要不去篮球场玩玩?” “行!”顾晨话音刚来,隔着办公室窗户,就听见座机铃声不停的吵闹。 “齐师兄。”顾晨站着原地,扭头提醒他。 “奇怪了,今晚值夜勤的人跑哪去了?”齐天站在原地叉着腰,左右看了看停车棚的警车。 顿时才知道值,值夜班的人已经出去巡大街了。 而此刻办公室的铃声也已经停止…… 齐天和顾晨刚想转身离开,这时候,铃声却又再次响起。 “搞什么名堂?”齐天皱了皱眉,只好转身去办公楼。 顾晨想也没想,直接跟了过去。 用钥匙打开办公室,齐天点开免提键,问道:“这里是海棠派出所值班室,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警……警,警察同志,你……你们快来啊,出人命了,快来。”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语气战战兢兢的,仿佛发生了细思极恐的事情。 齐天眉头一皱,说道:“你先别急,把你那边的情况说明一下。” “老……老板死了,老板他死了,他死了。” “请你说具体些。”齐天有点头疼,女子可能是吓坏了,说半天也没说到重点。 “你们快来,快来啊,我害怕,我……我不想待在这。” 顾晨直接走到齐天身边,对着电话机大声道:“这位女士,你早不说清楚你在哪个地方,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可就挂电话了。” 也是被顾晨的话吓一跳,女子反而冷静了不少,这才道:“警察同志,我在金山矿业小区里,那栋唯一的小洋楼,你们快来,老板他死了,他死了。” “那你跟他是什么关系?”顾晨又问。 “他是我老板,我是家里的保姆。”女子继续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顾晨深呼一口气,道:“那行,你在那里等着我,我们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顾晨看着眼前的齐天,道:“咱们就别麻烦值夜班的师兄了,直接去吧?” 齐天本来是想通知那两个值夜班的,不过事发突然,也不知道这两个值班的警员目前在拿,为了出警速度,只好答应道。 “那行,我来打电话通知他们,你去开车。” 说完齐天便将车钥匙交给顾晨。 两人取下装备,快步走到篮球场旁边的停车棚,驾驶着一辆老旧警车,鸣响警笛快速离开了。 而现场只留下一群散步的群众不明觉厉,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车辆一路飞驰,以最快速度开进了金山矿业小区。 根据钟点工女子提供的信息,二人找到了那栋小洋楼,并将车辆停在门口。 顿时,金山矿业小区里,不知所以的剧名都探出头,往警车方向走过来,都想过来凑凑热闹。 顾晨打开执法记录仪,首先便快步冲进了大门。 此刻大厅里的女子这才回过神,赶紧凑上前,道:“警……警察同志,你……你们可来了。” 看得出这名穿着打扮普通的中年女子,已经是头冒冷汗,整个人脸色吓得一片苍白。 “是你报的警?”顾晨问。 “没……没错。”女子战战兢兢,深呼一口气,这才结巴的回答。 “你不是很害怕吗?为什么还待在这里?”顾晨又问。 女子也是哭丧着脸,辩解道:“我……我不敢离开啊,我是第一个发现老板已经死亡的目击者,我要离开,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说清楚,我害怕,我得等你们警察过来。” “那打过电话后,除你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来过这里?”齐天也问。 女子摇了摇头,道:“没……没有,除我之外,这里并没有其他人来过,我一直在保护这里的现场,我怕我说不清楚。” “你做的很对。”顾晨也是给她口头表扬。 这时候,值夜班的警员也已赶到,将车辆停在了大门口,快步的走进来。 “大圣,顾晨,这里什么情况?”一名老同志赶紧问道。 “我们也是刚到,具体情况还没了解。”齐天说。 “那还等什么。”另一名警员也道:“我来封锁现场,你们进去看看。” “那行。”齐天也表示同意。 此刻,门外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 光看着是海棠金山矿业有限公司老总的宅子,门口还挺着两辆警车,就知道这里面肯定出了大事情。 因此门外也是沸沸扬扬。 刚来道现场的一名老同志,赶紧到门口拉出警戒线。 “带我们去看看。”顾晨说。 中年女子“唉”了一声,也不敢懈怠,赶紧带着三名警员往楼上走。 推开二楼一间房门,此刻,一名穿着唐装的男子,正倒在地上。 “男子看上去六十岁左右,体型高大。”顾晨拿出笔录本,一边做笔录,一边齐天等人汇报情况。 当看到男子嘴唇的时候,顾晨继续补充道:“死者嘴唇发紫,疑似中毒。” “中毒?”女子忽然就愣住了,弱弱的问道:“警……警察同志,你的意思是……老板是中毒身亡的?” “没错。”一旁的齐天也不由叹口气道:“目前从死者嘴唇特征来看,确实为中毒所致。” “顾晨忽然发现死者不远处的桌下,还散落有一瓶药物,顿时戴上白手套,蹲下身,将药品攥在手里。 “这是什么?”顾晨问。 “抑制牙龈发炎的药物。”女子皱了皱眉,走上前仔细辨认后,再次确定道:“没错,这还是昨天老板让我帮他去药店买的,就是这瓶。” 顾晨打开盖子,放在鼻尖闻了闻,并没有其他特殊异味。 随后转身问女子:“你是他家的保姆?” “没错。” “每天都来这里吗?”顾晨又问。 “是的,但是昨晚家里的事情,我可以离开,自由度比较高。”女子说。 顾晨犹豫了片刻,又问,你最后离开的时候是几点,那时候有谁来过?“ “大概……下午三点左右吧,我记得老板的儿子曾来过。”女子说。 顾晨非常熟练的扫视一圈后,眼神回到中年男子的面前:“你能确定,这个地方没有其他通道吗?” “肯定是没有的。”男子非常肯定,指着周围的装潢道:“这墙体里面都附有钢板,我连窗户都没装,就怕出意外。” 看着顾晨也陷入了疑惑,王警官有点头大。 按理来说,顾晨之前参与破获的几个密室案子,他都是首先从窗户下功夫。 所以,王警官在之后每次的密室案件中,也首先会去找窗户,毕竟这是一个重大突破口。 可现在情况大不相同,黑乎乎的房间里,给人一种牢房的感觉。 而且这里只有一个安出口,并且还是安系数堪比银行金库的保险大门。 这样的防护,别说是小偷,苍蝇都是飞不进去的。 “会不会有其他的线索被你们忽视了?你确定纯金艺术品,真的是放在这里边而不是其他地方吗?” 王警官对客观条件做出判断后,疑点却回到了中年夫妻的身上。 “这个是肯定的,你们从监控画面就可以看到,我们亲手将这几件艺术品放进安隔间里。 而且,我办公室的保卫系统,也是相当严密的,我用手机就可以远程监控。” 为了打消王警官的疑惑,中年男子还特地用手机,远程操作了一下现场的安保系统。 确实,他的操作毫无破绽。 可以说,任何人想要进入这间办公室,如果没有中年男子解除手机里的安保系统,只要进入办公室,报警系统就会自动预警,同时会在男子的手机里和办公室,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而这样一来,便可以做到快速报警。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因为小偷根本就无法进入办公室,也就更别说进入到安隔间内。 现在,所有人都没了头绪,一头雾水的看着彼此。 “会不会……是对你非常了解的熟人作案?”顾晨给出了一个新方向,解释说:“就比如你们的习惯,还有那两张舞台剧门票,是不是有这两张票你们就非去不可?” 中年男子忽然间愣了一下,眼神呆滞的看着顾晨,道:“我跟我老婆一般晚上会在办公室,因为这些天客户对工艺技术提出了新要求,所以我俩一般都会研究到深夜。” “没错,而且下班后,厂区就会清场,是不允许员工再待在厂房里。”中年女子双手紧握,整个人越来越焦急。 “也就是说,下班后员工都会通过大门离开工厂,难道你们这里就没有其他出口吗?”卢薇薇跟上了顾晨的思路,赶紧问道。 中年男子指着门外道:“这边的地势很复杂,厂区背靠一座小山头,有垂直的断崖,所以平常只有从大门才能出得去,而周围的围墙,都有复杂的铁丝网,根本是无法翻越出去的。” 顾晨根据男子提供的信息,画出了厂区平面图。 随后,顾晨利用入门级想象力,在自己的大脑中,构出一个虚拟空间。 自己则上帝视角的看着整个厂区…… 夜班后,工人们收拾东西,络绎不绝的走出大门。 顾晨模拟小偷盗窃成功后,从背后的断崖攀爬离开,但是这种光秃秃的断崖,操作系数极高。 如果不是专业攀爬运动员,并且有足够的装备和团队来支持,根本做不到身而退。 而围墙上的复杂铁丝网,自带各种复杂菱角,模拟中的小偷,即使想要翻过围墙,也基本会非死即残。 两种模拟,风险系数极高,基本是不存在可能性。 所以现在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小偷在作案得手后,混迹在下班的人群中,一起离开了工厂。 虽然这种情景模拟,并没有给出小偷是如何作案的,但是从另一个层面来看,大门是小偷作案后,唯一可以离开的通道。 “小偷既然敢留下挑衅书,说明他有极大的把握,而且从偷车到归还,再留下两张舞台剧门票,可以看出小偷是煞费苦心,他非常确定你们会去看演出。” “好……好像有点道理啊。”听着顾晨的分析,中年女子这才恍然察觉到什么,道:“今晚的这个舞台剧,有我最喜欢的开心大麻花团队,之前我还抱怨抢票不到,没想到就收到了这两张门票。” 被顾晨抛砖引玉,王警官顿时眼睛一亮,说道:“等会,你说之前抱怨抢票不到,那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有谁?” “这个……” 女子忽然愣住,托腮思考了老半天,才道:“好像是跟几个人说过,都是厂里的员工。” 空气忽然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了中年女子。 “所以……你们怀疑是厂里的员工作案?”中年女子弱弱的问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毕竟能知道你喜欢开心大麻花团队演出的人并不多。”顾晨将这个疑点记录在案,继续抬头看着中年女子道:“对方知道你的爱好,并且利用你跟丈夫不在办公室的这段时间里,进行作案,可见你们早就被盯上了。” 听顾晨这么一说,两夫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感觉事情变得越来越诡异了。 虽然现在无法得知小偷是如何作案的…… 但是,顾晨从另一个角度来推理犯罪嫌疑人的可能性,却能找到一条看似较为合理的推测。 这似乎让看似一潭死水的案件,忽然又找到了方向…… “顾师弟,你的意思是,作案人可能对他们非常了解,并且对里边的纯金艺术品也是知道的?”卢薇薇赶紧问道,她现在也能找到几个可疑的条件。 “这样说来,只要符合这几个条件的人,可能就是作案人?”王警官挺直腰板,也不用再为房间内为什么没有按窗户而发愁了。 “没错,如果可以找到符合条件的嫌疑人,那我可以从这条线索来推断,这个小偷在作案时间内都在干什么。”顾晨也是给出了自己的看法,一个从另一角度分析的思路。 中年女子在和丈夫反复思考后,给出了回复:“这样来看,只有三个人,不过现在都下班了,只能等到明天。” “没关系,今晚你先带我去看看后边的断崖,还有厂区的围墙。” 顾晨并不介意明天再来这一趟…… 他现在要做的,是查看断崖和围墙,是否真的和自己利用入门级想象力,模拟出来的那样子。 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平时这个时候,顾晨可以窝在警员宿舍里,利用专精级记忆力恶补知识。 但是现在他还暂时不清楚,小偷是如何进入密室的。 所以,这种案子对他来说还是很新鲜的,顾晨也想尽快弄清楚。 可是夜晚办案,又是在案发现场,精神状态确实不如白天好。 一天的疲惫工作,原本紧绷的神经已经松弛,却又接到这么一个紧急任务,在状态上已经是接近极限了。 顾晨现在的注意力没有白天那样集中,就连入门级想象力,也只能模拟出小偷是如何离开的。 有过几次对密室的办案经验,顾晨对此有一些独特的想法。 他坚信,小偷一定是利用了一些小技巧,才能做到瞒天过海的。 但是,两夫妻是否有嫌疑呢? 答案是肯定的,可他们却没有作案动机。 丢失纯金艺术品,赔钱道歉的是他们,而且对客户的业务往来,也是有着严重的影响。 顾晨现在就想赶紧检查完断崖和围墙,然后再回到宿舍去,好好冲个热水澡,再美美睡一觉。 算算时间,如果利用夜晚的灯光做一个初步检查,估计也要忙到凌晨才能结束的。 “这个东西是什么?”刚准备离开安隔间的顾晨,忽然发现一处小小的通风口。 而通风口上,却还布着一层完整的蜘蛛网。 “警察同志,这只是一个通风口。”男子说。 “通往哪里去?”顾晨皱了皱眉,继续问。 “楼……楼顶,怎么了?”男子不解的看着顾晨,咦道:“难道你认为小偷是从这里进来的?” 顾晨没说话,他只是呆呆的看着。 总觉得……哪里不对啊! 卢薇薇和王警官赶紧走上前,对通风口进行了仔细的观察。 “空间这么小,偷车贼怎么可能钻得进去呢?而且上面还有蜘蛛网,不太可能。” 卢薇薇根据现场情况,做出了最终结论。 别说是顾晨这种身材匀称的体格,就是自己这种稍显苗条的身材,也绝不可能钻得进去的。 “顾晨,你有什么想法吗?”王警官看着顾晨思索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问他。 顾晨微微摇头:“暂时还没有。” 随后他转过身,问身后的中年男子道:“这位先生,你们的纯金艺术品放在哪?” “柜子上。”中年男子指着空空如也的展柜道。 “可能是我多虑了。”顾晨揉了揉眉心,道:“走,去外边看看。” 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几个人将厂区的灯光打开,利用手电灯光,对厂区后头的断崖,以及周围的围墙,做了一个初步的检查。 然而得到的结果是一切正常,并没有翻越过的痕迹。 于是大家决定先打道回府,等待第二天再来调查。 王警官和卢薇薇直接各回各家,顾晨则是回到了芙蓉派出所。 他没有去警员宿舍,而是来到了三组办公室。 老同志带着见习警出夜勤,整间办公室现在是空无一人。 这样也好。 顾晨现在有独立的空间进行安静的思考。 他先是从系统界面中,取出一瓶功能饮料,给自己的精神注入动力。 片刻之后,疲劳散去,顾晨瞬间感觉满血复活,整个人又生龙活虎,跟刚睡醒一样。 而之前疲惫的注意力,又能再次集中起来。 “这次系统提供的任务,是锻炼入门级想象力,想必对这个案子是有关联的。”顾晨心里想着,他关掉了办公室里的所有灯,只留下自己桌上的一盏台灯。 注意力集中后,顾晨缓缓的闭上双眼。 很快,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顾晨一瞬间便来到了一个漆黑的空间。 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仅有头顶上照下来的一束光,打在自己的身上。 顾晨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很快,头顶上打在自己身上的灯光,以阶段性的节奏,不断向外扩张。 很快,一个完整的密室空间便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密室隔间里,展柜上的纯金艺术品精妙绝伦,顾晨走上前,低头看了眼手表。 此刻的时间,正好是两夫妻在剧院消遣的时刻。 “应该快到了。”顾晨看了下周围,尤其是那个通风口,似乎诡异的事情即将要发生。 顾晨重新打了一个响指,很快,光线照射的区域,迅速收回,只留下顾晨身上的灯光,和照在通风口处的灯光。 “嘎吱!嘎吱!” 一阵异动后,镶在通风口处的隔板,忽然发出阵阵拆卸的动静。 与此同时,一道灯光透着通风口隔板的阻隔,照射在了隔间里。 顾晨目光如炬,死死盯住眼前的动静。 “啪!” 一双细细的双手,将隔板推开,随后,一个身材苗条的黑衣人,鬼鬼祟祟的看向四周,在确定没有异常情况后,他才缓缓挪动着身体,从通风口钻出。 由于顾晨在商场的监控画面中,看到过偷车贼的大概体型。 可眼前这个黑衣人,顾晨只能根据通风口的大小,模拟出最佳比例。 “原来是这样?”顾晨双手抱胸,看着黑衣人经过自己的身边,将几件纯金艺术品,装进早已准备好的黑色布袋中。 “如果说偷走纯金艺术品的小偷,可以做到柔韧锁骨,那他又是怎么出去的?”顾晨再次看向了通风口。 这时候,一根绳索出现在面前。 黑衣人得手后,先是用双腿放进通风口内,随后利用绳索套紧双腿,并对着通风口敲打三声。 这时候,绳索开始向内收缩,在即将钻进通风口的最后一刻,黑衣人顺手将拆开的通风口隔板,重新安装了回去。 “对了,就是这样,盗贼可能不止一个人,在商场地下停车场的偷车贼,很有可能并不在案发现场,而真正作案者,或许只是一个可以钻进通风口的瘦小身材。” 顾晨站在一旁看完了整个流程,突然意识到,偷车贼或许就一直跟踪在两夫妻的身边,暗中监视着两夫妻的一举一动。 而那张留在车辆雨刮器上的嘲讽纸条,或许是在得手后,偷车贼撤离时放上去的。 如此一来,顾晨便可以将偷车贼这种大块头,不可能钻进这种狭小通风口的可能性排除掉。 而盗窃者,也必须要有人在外头拉绳索,才能做到身而退。 “可蜘蛛网又是怎么回事啊?” 一瞬间,眼前的所有场景恢复如初。 放在展架上的纯金艺术品已经不复存在,而留在顾晨眼前的蜘蛛网,却又成了最后一道难题。 蜘蛛网是阻碍顾晨思考的最后一道屏障,如果说窃贼可以利用柔韧的缩骨功底,加上团队配合,做到能从狭小的通风口来去自如。 那通道口为何会有完整的蜘蛛网?难道窃贼并不是从这里进入密室的? “不对,隔间密室已经没有任何出口了。”从目前来看,顾晨已经可以排除窃贼从正门进入的可能性。 而整个密室的墙体部装有钢板,唯一的通风口,似乎就成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个环节。 “傻瓜都能看出来,通风口就是唯一能进入密室的地方,可为什么我没有证据来证明?” 顾晨盯着眼前的通风口,思绪翻涌,脑海中各种信息在快速翻转。 起先在真实现场,顾晨就发现了通风口的猫腻,可当时也是因为卢薇薇的一句提醒,才没有当会事。 没错,通风口的蜘蛛网并没有被破坏,而且通风口的狭小程度,确实很难和身材魁梧的偷车贼联系在一起。 当时大家的思维,都停滞在嫌疑人偷车贼的身上,自然而然的会代入到现场。 通风口处的灯光再次被熄灭,顾晨安静的站在空间的正中央,脚底下开始出现小动静。 几只蜘蛛开始从身边爬过,并慢慢的来到通风口处,便开始进行织网作业。 顾晨安静的看了一会…… 不大的蜘蛛,织网速度却很快,它首先从通风口隔板上找到立脚点,引出许多根长度足以到达对面的长丝,于是这些丝就飘呀飘,好像几丝透明的带子飘在空中。 然后,它时刻用脚去触触蛛丝的固着点,如果有哪一根丝拉不动了,那么这根丝就已经缠在对面的隔板固定点上,像房子的栋梁一样。 蜘蛛将这条定作为蜘蛛网的支撑线上,来来回回再粘几条丝,把它弄成一条粗“缆”。 紧接着又在这条粗“缆”的下方,平行地架设第二条“缆索”。 蜘蛛爬来爬去,网就在这两条“缆索”上架了起来。 顾晨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钟头。 模拟空间内,排除了外界的干扰,能让顾晨最大程度的安静思考,但是时间却能跟着物体的运动继续运转着。 “可能大多数蜘蛛的织网速度各不相同吧,但平均来说,一只蜘蛛要花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能打造出一张精美的丝网。” 到此为止,顾晨已经将最后一个难题给破解了。 蜘蛛网成了破案的关键,小偷利用蜘蛛网的障眼法,成功欺骗了所有人。 “顾晨,你怎么在这?” 顾晨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叫唤,顾晨赶紧打上一个响指。 很快,虚拟空间内一阵天旋地转,顾晨眼睛一亮,老丁正带着他徒弟,一脸懵圈的看着闭眼的顾晨。 “原来是丁师兄,你们夜巡回来了?”顾晨揉了揉眼睛,微笑道“出警还顺利吗?” “顺利个屁,整天就那点破事。”一旁的见习警有些烦躁,凳子与地面拖得很大声,一屁股坐在上面,像一只颓废的公鸡。 “晚上能有什么好事啊,喝酒闹事的,把人头给打破了,抓了几个人,还把我手给挠破了。”老丁同志拿起水杯,喝上一口水“对了,你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待在办公室里做什么?今天你也不值班。” 低头看了看表,老丁同志惊讶道“呀!都凌晨一点了,你小子就不困?” “这不是晚上的案子给耽误了嘛,我跟卢师姐还有王师兄,工作到凌晨才散伙。” 老丁同志一拍脑袋,这才啊道“对啊,我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还是我亲自给老王打的电话呢。” 他看了看顾晨,不好意思道“实在是抱歉啊,报案人指定要找你们,我也没办法。” “没关系,我觉得这个案子挺有意思,应该会是个不错的案例。”顾晨说完站起身,随手关掉了桌上的台灯,笑道“我先回去了。” “好,早点休息。”老丁目送着顾晨离开的背景。 随后目光又投向了身边的见习警,当即一jio踢凳子,道“站没站像,坐没坐像。” “师傅,已经很累了。” “人家顾晨也在办案。” “可他是个办案疯子。” 两人面面相觑,竟无言以对。 正常人工作到这个时候,已经累得像条狗,就算体力再强的年轻人,凌晨一点也是最困的时候。 然而,顾晨就是个小小见习警,既没有独立的执法权,甚至连人民警察证都还没下来,就已经跟着老王和卢薇薇,处理掉不少棘手的案子。 这三人当中,顾晨反而像个真正的领导者,警衔最小却最有本事。 难怪老王这几个月勤快的飞起来,换自己搭档顾晨,那还不是一个样? 平时赵国志对顾晨也是偏爱有加,不管是上头的通知,还是现场训话,都喜欢来到三组的顾晨身边。 甚至连去市局开会的机会,也让给了顾晨,江湖地位直线上升。 可看看人家顾晨的工作状态,老丁顿时也是一个大大的佩服。 …… …… 第二天一早,顾晨还不等王警官和卢薇薇来上班,就已经先行来到的创业路110号。 在两夫妻的帮助下,他爬上了通风口的出口处,对现场进行痕迹勘测。 “对了,你昨天说的那三名工人,今天会来上班吗?”顾晨忽然想起最重要的事情。 “会的,厂里过两天才休息,今天都得来上班。”中年女子肯定的答复道。 “来上班后,直接将他们带到独立的房间里,等我的同事过来后,再来做审讯。”顾晨将事情交代清楚。 今天来上班的三人中,如果真有参与昨晚的盗窃者,情绪肯定是不一样的。 顾晨现在也非常想知道,这些人当中,会不会有自己昨晚利用入门级想象力,模拟出来的情况那样。 八点,工厂上班时间。 王警官带着卢薇薇赶到现场,顾晨已经完成了楼顶的勘察,与二人汇合。 看着顾晨一身的灰尘,王警官不由尴尬道“我跟卢薇薇已经提前上班了,没想到你小子竟然跑到我们前面去了,怎么?有发现?” “这次还真有。”顾晨神秘嘻嘻的笑着,感觉困扰在脑海中的疑云,忽然被大风吹散。 。 再次回到办公室。 顾晨发现……两夫妻将办公室布置成了审讯室。 椅子似乎也多了几把,并排摆放在办公桌后边,颇有一种三堂会审的样子。 这对顾晨来说很正常。 并不会觉得很新鲜。 反观夫妻俩,却是紧张的不行…… 虽然顾晨没有见过这三名员工,但是他可以肯定,其中一名员工必定是身材矮小,并且非常的瘦弱。 而至于为什么会叫这三人前来配合调查,是因为只有这几人运送过纯金艺术品进入到安隔间内,对里边的结构也最了解。 而且,中年女子曾经向几人提及过,京城过来的开心大麻花团队的门票抢不着,否则她一定会去看。 也正是基于这些判断。 顾晨可以将范围缩小至这三人…… 想要窃走纯金艺术品。 并且能做到身而退。 如果,如果是没有对内部结构的足够了解,那根本是很难实现的。 在办公室的洗手间,掸掉身上的灰尘后,顾晨给自己洗了个脸,让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 随后将警服整理干净后,将警帽端正的戴上,走出了洗手间。 对于任何审讯,顾晨对于自身的形象都比较在乎…… 头顶的帽徽,身上的警服,都是一种威严的体现,绝不容得半点马虎。 办公室内,卢薇薇在将摄影机调式完毕后,对着中年女子道:“可以叫他们进来了。” “好的,我这就去叫。”中年女子点点头,走到门口叫唤了几声。 很快,三名穿着蓝色厂服的员工,依次走进了办公室。 顾晨注意到,这三人当中,一名身材较高大,魁梧的像个格斗场运动员,宽松的厂服穿在他身上,肌肉都显得格外紧绷。 而另一名却顶着啤酒肚,厂服的扣子没系上,体重目测有250。 而只有最有一位走进来的男子,身高似乎只有不到一米五,并且身材极其瘦弱,体重估计不超过90斤。 那宽松的厂服穿在他身上,都显得极不协调。 “老板娘,你一大早叫我们来这干什么?”为首的壮汉颇为不满。 在这里干活,工资按劳计件,多劳多得,因此壮汉也不想耽误工作的时间。 “也没什么事,就是昨晚厂里丢了东西,协助警方调查一下。”中年女子虽然说的云淡风轻,可心里却是在滴血。 开玩笑,三件纯金艺术品,三百多万呐! “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另一名顶着啤酒肚的男子也颇为不满道:“难道老板娘怀疑是我们?” 中年女子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扭头看了眼身边的顾晨。 “大家不要有心理压力,我们只是叫你们过来协助调查,问一些简单的问题罢了。”顾晨将桌上的笔录本打开,手里的写字笔习惯性的转了一下。 “可厂里这么多人,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只叫我们三个呢?”瘦弱的男子声音有些干哑,表情略显平淡。 一旁的王警官笑着说:“因为丢失的东西,就在办公室后边的隔间里,而你们三个是唯一进入过隔间的人,所以想请你们过来调查一下。” “调查个锤子,这隔间,老板用的可是进口的安门,而且办公室里到处是监控和报警器,谁特么找死来这偷东西?”壮汉脾气直,似乎并不怕警察,也是有事说事。 “老高,你安静些。”中年男子摆出老板的架子,说道:“不说了是协助调查吗?又没说就是你。” “哼!”壮汉冷哼了一声,道:“要查赶紧查,最烦的就是你们这些警察了。” “老高!”中年男子重重的叫了一身,随后扭头给几人赔不是:“对不起警察同志,老高他这人性子急,但心眼并不坏。” “没事,我们是来调查,并不是来找茬。”顾晨也是道出了自己的原则。 “那怎么查你们说吧。”啤酒肚男子也是颇为不满,嘴里还打着哈欠道:“昨晚打牌输了五百块,我得赶紧去车间赚回来。” 卢薇薇将座椅往王警官身边靠了靠,说道:“老王,我来问吧。” “行。”王警官也学着顾晨转笔耍帅,结果笔却掉到了桌底下,捡也捡不到了,只能尴尬的咳嗽两声。 “你们昨晚除了在车间工作外,有没有离开过?下午6点至8点半之间,都在什么地方?”卢薇薇抬头看着几人,目光如炬。 “我能去哪里?”壮汉靠在墙面上,抬头思索道:“好像……中途离开过两次,在厂门口抽烟。” “你呢?”卢薇薇看着啤酒肚男子。 “我?我昨晚没加班,跟几个牌友打牌到凌晨,输了几百块。”啤酒肚男子也是一脸的不爽。 顾晨的书写笔快速记录着…… 男子说到哪,他就记到哪,随后将目光投向了最后一个嫌疑人。 卢薇薇继续发问道:“那你昨晚又在哪?” “我?”瘦弱的男子愣了愣,说道:“昨晚拉肚子,去了厕所好几趟。” “离开大概多久时间?”卢薇薇问。 “大概……几次加在一起四十分钟左右吧,具体也记不太清楚,可能是吃坏了肚子。” 瘦弱的男子靠在墙角,无精打采道。 卢薇薇眨了眨漂亮的眸子,继续问:“有谁能够证明,你们所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如果有,请提供给我们。” “这怎么证明啊?就像猴子拉稀去厕所,难道也要个证人站在旁边盯梢啊?” 壮汉老高当时就反驳了一句,惹得几人哈哈大笑。 他所指的猴子,便是那个瘦弱的男子。 啤酒肚男子吐槽道:“猴子放屁可臭了,有一次在车间,不声不响的排甲烷,我们整个车间顿时臭气熏天的,小组上的人都拼老命的往外跑,不用猜都知道是猴子。” “哈哈哈!” 几人顿时笑得前俯后仰,根本不把警方的提问放在眼里。 王警官猛拍了一下桌子,道:“严肃点,这是在调查取证,无关紧要的事情,你们不必向我们阐述。” “可这刚才是你们说要证人的,这我们怎么能证明?”壮汉老高一脸的不屑。 王警官皱了皱眉,目光投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顾晨。 他知道,顾晨一直在观察几人,这小子也不是吃素的,想必也是在分析排查。 可今早碰上时,顾晨说自己有新发现,想想也该让顾晨出马了,或许还能有些新收获。 “顾晨。”想到这,王警官直接扭头问顾晨:“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顾晨的思绪仿佛被打断,他微微侧头道:“王师兄,其实也没这么复杂。” “没这么复杂?”王警官愣了一下,赶紧又问:“那你有什么好方法,能够证实他们离开或不在工作岗的时间内,确实没有来过这。” 顾晨淡淡的笑了笑,说道:“让他们脱衣服。” “脱……脱衣服?”王警官不明觉厉,这是个什么操作啊? 别说是王警官,就连在场的所有人,也都被顾晨的话吓一跳。 警察审讯都这么皮的吗? “顾师弟,你确定要这样做吗?”卢薇薇隔着王警官伸出头,看着成竹在胸的顾晨问道。 “是啊警察同志,这调查不是问口供吗?可也没说要脱衣服啊。”中年男子事先也不知情,表示自己很懵逼。 心说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壮汉老高愣得嘴角抽搐,当即表示反对道:“我是没见过这样调查的警察,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脱衣服就能调查出真相?” “我也反对。”啤酒肚男子也伸手抗议:“我这衣服不好脱。” “我可以帮你。”顾晨当即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来到了啤酒肚男子的面前。 “你……你们警察该不会严刑逼供吧?”看着明显高自己一个头的顾晨,啤酒肚男子顿时心慌慌。 感觉面前的年轻警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啊。 顾晨指着身后的摄像机,笑道:“你电视剧看多了吧?我们审讯程录像,你是心虚还是不敢?” 顾晨虽然对着啤酒肚男子说的很大声,其实也在敲山震虎,说给旁边的小个子听。 这时候的瘦弱男子,明显比之前要慌张许多,眼神忽然惆怅起来,六神无主的像个刚来到陌生人家里的幼崽。 “脱!”顾晨忽然大喝一声,吓得啤酒肚男子不敢造次。 壮汉老高“嘁”了一声,当即将自己的上衣外套脱下来,丢在地上,随后又将黑色背心拿在手里。 很显然,他对自己的强壮身材很满意…… 但是顾晨并不是要看他的身材,而是检查身上是否有伤痕。 “转一圈。”顾晨并没有因此而结束。 壮汉老高虽然死死瞪着顾晨看,可奈何这小子高冷的让自己有些无奈,再加上对方是警察,也只好听话照做了。 “可以了吧?警察同志。”老高说的很大声,一副特别不爽的样子。 顾晨没理他,继续走到啤酒肚男子面前,道:“需要帮忙吗?” “不……不需要。”啤酒肚男子傻傻的看着顾晨。 既然性格刚烈的老高都听话照做了,自己没理由不做啊,想想便脱下外套,将t恤扫起至胳膊处,然后转上一圈道:“这样可以吗?” 顾晨随便瞥了他两眼一身的膘肉,道:“可以了。” 其实顾晨压根也没指望能在啤酒肚男子身上有所发现,就是想治一治这帮人的嚣张气焰。 很显然,他成功了。 有些人看起来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可当你冷着脸站在他面前时,他立马就怂了。 就好像一只狂叫的泰迪,隔着铁栏杆对着一头狮子疯狂的叫嚣时,那种感觉特别爽。 可当铁栏杆不复存在时,狮子就站在泰迪的面前,并俯视它的时候,泰迪立马就尿了。 啤酒肚男子就是最好的例子,壮汉老高也是如此。 两个人的身上,并没有任何伤痕,所以大家的目光在此刻,都集中在了被称为“猴子”的瘦弱男子身上。 “该你了。”顾晨的语气很冰冷,眼神死死的盯着猴子。 猴子不敢看他,低着头慌慌张张,半天也没啥反应,这反而让身边的壮汉老高和啤酒肚男子起了疑心。 “我说猴子,你咋不脱呢?” “是啊,他警察说要检查,你就让他检查呗,大老爷们的怕什么?” 王警官和卢薇薇面面相觑,似乎也对这个叫猴子的家伙产生怀疑。 而中年夫妻此刻也相互看着彼此。 对他俩来说,猴子是厂里的老员工,平时都是老实本分的一个人,今天的举动却是有些反常的存在。 难道说……嫌疑人真的是他? “需要帮忙吗?”顾晨继续问了一句。 “不……不用,我自己来。”猴子眼看拧不过警察,只好脱去厂服,将t恤微微扫起。 “再往上拉一点。”顾晨已经明显看到猴子身上的伤痕了。 “警察同志,你到底要干什么?”猴子非常矛盾的看着顾晨,感觉太憋屈了,可又不得不配合。 现在不扫起上衣,所有的疑点就都指向了自己。 而如果扫起上衣,那身上的伤痕,岂不是部暴露了? 顾晨没等猴子把话说完,直接帮他扫起上衣,顿时,所有人一怔。 猴子的背部,带着许多红色的擦痕,面积非常的大,几乎覆盖了整个背部。 “盗走艺术品的窃贼就是你吧?”顾晨嘴角含笑,问道。 听到顾晨这样说,猴子大吃一惊,赶紧将上衣盖住伤口道:“你胡说什么?什么窃贼?我完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是啊,警察同志,猴子怎么是窃贼?这……这有什么说法吗?”中年男子也不敢相信,顾晨这套说辞,难道有什么依据?” “麻烦你把安隔间的大门打开,我们进去看看就明白了。” “那是当然可以的。”中年男子现在迫切需要找回丢失的艺术品,而顾晨看上去已经知道答案的样子,他当然得听话照做了。 门打开,大家带着疑惑走进了隔间。 中年男子随后将电灯打开,房间内顿时光亮一片。 顾晨指着通风口道:“窃贼就是利用通风口进入到房间,盗走纯金艺术品后,再利用绳索的拉力,回到通风口的上方,而唯一能做到这点的,只有这位先生了。” “猴子?”大家目光齐聚在瘦弱男子的身上。 这一看不知道,再看吓一跳,按照顾晨给出的思路,瘦弱男子还真有可能做到啊。 “顾师弟,你是说,这个人利用上方绳索的收缩,潜入到狭窄的通风口进行盗窃后,再身而退?”卢薇薇不可置信的看着通风口。 这跟昨天印象中,偷车贼那种魁梧的身材相比,瘦弱男子如果双手抬起,利用自己娇小的身材进行穿梭,还真有这种可能性。 “这只是你的猜测。”瘦弱男子反驳道:“就凭我身材瘦小,你就断定我能进入通风口?这也太荒唐了吧?” “是啊,猴子虽然人是瘦了些,而且你说的那种情况,也是可能存在的,可这也没证据啊。” 中年男子虽然丢了纯金艺术品,可顾晨要说是自己的员工猴子干的,多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顾晨不慌不忙,挥手说道:“这点当然是无法证明了,但是你身上的伤口不会撒谎,我早上调查过通风口的上头,边缘有明显的粗糙菱角,如果要进出,必定会刮伤背部或腹部,而你身上的伤口部集中在背部,可见你是利用躺姿进入到通风口里的。” 通风口有菱角? 这点是大家都没想到的,包括之前的王警官和卢薇薇。 因为没有人认为,窃贼会利用通风口潜入到安隔间里,常理看来,这种瘦弱的身材几乎是不存在的。 可是当大家再看到瘦弱男子的时候,这种不存在的想法,忽然间又有了变化。 但即便如此,说瘦弱男子能从通风口内自由进出,还是非常勉强的。 然而这个被顾晨发现的伤口,却让大家再次起了疑心。 “这个伤口,你总不可能说,是自己上厕所弄伤的吧?”顾晨还不等瘦弱男子的解释,就已经将他一军。 “是……是前天不小心弄伤的。”瘦弱男子慌的一批。 “求生欲很强啊!”顾晨就知道他会这样说:“实话告诉你吧,就算是尸体上的伤口,我们的技术也是可以检验出时间的。” 瘦弱男子一怔,仿佛自己身上裤衩穿什么颜色,顾晨都能知道似的,他好像早就知道这一切。 “警察同志,按你这么个说法,那必定是有人在通风口的上头拉绳索,才能让猴子进退自如?”中年女子忽然有些恍惚。 之前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偷车贼身上…… 可现在看来,作案者是团伙行动,分工明确啊。 “确实是需要一名力气强壮者配合,但是抓到他,其他人也逃不掉。” “可是……” 一旁的中年男子听完之后,嘴里的话刚到嘴边,却又忽然戛然而止。 “你有什么疑问吗?”卢薇薇好奇的看着中年男子,问他。 “可是那个蜘蛛网是怎么回事啊?如果猴子是利用绳索,从通风口进来的,那通风口上的蜘蛛网,应该是破的,但是我们昨晚都看得很清楚,这是一个完整的蜘蛛网。” 中年男子想了想,还是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说出来。 说出来才比较痛快啊…… “先生,我有必要提醒你。”顾晨走到通风口旁边,指着通风口道:“请不要被这个蜘蛛网所蒙蔽双眼。” 中年男子眉头一皱,他不知道顾晨所说的蒙蔽究竟是指什么。 顾晨在昨晚利用入门级想象力进行模拟之后,已经成功的破解了蜘蛛网谜团。 所以今天的顾晨,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要从容。 “蜘蛛编织一张完整的新网,只需要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顾晨伸出一根手指,继续道:“如果按照你和你太太去剧院看演出的时间算起,猴子和他的团队完成偷窃任务,到你们二人回到这里,恐怕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小时吧?” 这样一说,中年男子仿佛顿悟:“你说的……好像也对。” “哈哈,原来是这样。”一直默不作声的王警官,在听完顾晨的推理后,整个人心情舒畅的不得了。 没错,这就是顾晨所谓的“新发现”,每一条线索都让猴子无法回避。 似乎顾晨早就看准了猴子,每一步都让猴子很抓狂。 而猴子也很纳闷,这个顾晨似乎对自己昨晚的作案流程了如指掌。 仿佛自己在作案,而这个顾晨就站在一旁观摩似的,完揭露的连裤衩都不留。 “顾师弟。”卢薇薇继续问顾晨:“你的意思是……这个蜘蛛网,是猴子离开后形成的?” “没错,唯一的解释就是,猴子在离开后,将一些蜘蛛放在通风口隔板处,这里有天然的缝隙,是蚊虫类必经之处。 所以蜘蛛习惯性的快速织网,等我们赶到现场后,便发现通风口有完整的蜘蛛网,因此误判了窃贼是从通风口进出密室的情况。” 顾晨将情况讲得明明白白,猴子简直无言以对。 而其他人,也不由竖起大拇指…… 这个顾晨,连蜘蛛织网的习性和时间都能推算出来,好像这个案件发生的整个过程,他都在旁观一样。 顾晨看着身边懵圈的瘦弱男子,问道:“如何?猴子先生,如果你不服,我现在可以带你去我们的技术科,将你的伤口验证一下,我保证出一份三千字的伤检报告都是可以的,包括通风口处的菱角形状,以及接触皮肤的伤口走向……” 啪啦啪啦的说了很多,猴子现在瘆得慌。 中年男子直接走到猴子的面前,双手死死拽住他,怒道:“猴子,我平时可对你不薄吧?你竟然偷到我头上了?说,东西在哪?到底在哪?” 咆哮声很大,中年男子也是急疯了。 三百多万的纯金艺术品,说没就没了,当昨晚看到空空的展架时,中年男子甚至差点晕倒了过去。 好在妻子及时扶住他,并马上报警,这才让中年男子稳住情绪。 可现在警方根据线索找到了窃贼,眼看失窃的东西就能失而复得,中年男子压抑在内心的小火山,似乎蓄势待发。 如果,如果不是警方在场的话,他会冲上去。 然后,狠狠给猴子一拳,以解心头之恨。 “对不起老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猴子靠着墙壁上,慢慢的蹲下:“我只是一时起了贪念,我也是为了生活啊,家里还有重病的老母亲,每月的医疗费我实在是承受不起啊。” “站好。”顾晨像拎小鸡仔一样,一手将他从地上拎起,道:“你应该还有同伙,现在供出纯金艺术品和同伙的下落来,或许你还来得及,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我…我说,我说。”猴子现在显然像个弱者,顾晨几句话让他怂得不要不要的。 卢薇薇将自己的凳子交给猴子,让他坐着说。 而顾晨则是回到办公桌前,重新拿起书写笔,开始记录猴子交代的作案细节。 一番操作后,现在可以断定,总共作案人有三个。 除猴子之外,其他两人均为公司外部人员,跟猴子是老乡。 三人经常厮混在一起,这次也是因为母亲重病,实在需要昂贵的手术费,才一时起了歹意。 而这次的失窃案,也是因为猴子对老板的安隔间有一定了解,加上自己从小练过杂技的绝活,因此才想出从狭小的通风口,进行潜入作案。 而为了避免被人发现,猴子还特地在得手之后,在通风口放了几只蜘蛛,用来迷惑众人,可谓是机关算尽。 然而他不会想到,这一次,所有的行动,竟然被一个年轻的警察,毫不保留的看出破绽。 自己的一切行动,似乎都被他完掌握着…… 猴子虽然聪明,但也怂,更要命的是,在这个年轻的警察面前,自己竟然找不出任何搪塞反驳的理由。 认罪,实属无奈啊! 处理掉通风口盗窃案的第二天,顾晨迎来了短暂的小休假。 上午上班到十二点,下午直接就可以放飞自我。 一边处理着桌上的卷宗,一边冥想着之前的任务奖励,两者并不起冲突。 完成了入门级想象力训练,在虚拟空间模拟操作上,顾晨感觉明显得到了提升。 他现在可以模拟出更加逼真的场景,来进行线索的考究。 一件案子下来,嫌犯所有的案件始末,跟自己模拟出的场景分毫不差。 这让顾晨一开始就占据了案件的主动权…… 这也是为什么,猴子在面对顾晨的连续突然的发问下,竟然没有丝毫的招架之力。 因为顾晨每个问题都直戳痛点,精准无误,仿佛猴子在作案时,顾晨就在现场观摩一样。 这样的家伙很可怕不是吗? “这次的奖励又会是什么?”顾晨对于几分钟前,出现在视觉界面右上角的小宝盒标志,非常的期待。 观察左右之后,顾晨决定开启宝盒。 在很熟悉的一道银光闪过之后,一个透明状的眼贴出现在面前。 下方还有数据说明 “技能视觉剪切(初级)。” “可为你剪切视线范围内,重要疑点部分,先剪切,再储存,让你对现场情况做到随时查阅,随时分析。” 顾晨忽然感觉这牛逼大了,这不就等于是手机的拍摄剪切功能吗? “那具体该怎么操作呢?”顾晨问。 “当你启动视觉剪切(初级)功能时,只需要快速眨眼两次,便可完成对视觉范围的图像剪切,随后选择储存或分析即可。” 美妙动听的机械女声,将功能完美的解释出来。 这让顾晨感觉,又一次刷新了自己的三观…… “这玩意,眨眨眼就能截图,岂不是代替了手机的功能?” “现在只是初级,那中级或高级,难道还能像华为手机那样,拥有超感光传感器的4000万像素主摄?超强暗拍?” “还是说拥有1600万像素的超大广角?开阔视野,洞悉局?” 顾晨觉得,如果能再有个万像素的长焦效果,那对案发现场细节的推远及近,视界岂不是近在咫尺? 想到那个支持最高30倍数字变焦,可将夜空中的明月尽揽于眼前,顾晨整个人都心潮澎湃起来。 慢慢来,比较快,顾晨并不急于一时。 他随即将宝盒内的透明眼贴,贴在了自己的双眼上。 很快,一种透心凉,心飞扬的感觉触遍双眼。 感觉眼部周围的每一个穴位,似乎都在颤抖着。 几秒钟后,透明眼贴自动消失…… 顾晨感觉眼前的视觉,明显更加清晰,仿佛自带像素效果。 启动技能,顾晨快速眨两下眼睛,脑海中竟然蹦出只有摄像机才有的“咔嚓”声响。 紧接着,一副清晰画质的办公室视觉图,就出现在自己的左上角。 下方还有两个选项,一个是储存,一个是分析。 顾晨选择了分析…… 很快他发生现,卢薇薇抽屉缝隙的一个细小绿色,分析出的结果是百分之七十是薯片,百分之二十是书本,百分之五是化妆盒,另外还有百分之五是其他。 “有点意思啊!” 办公室人并不多,顾晨索性离开座位,手拿一份资料做掩护,走到了卢薇薇的座位旁。 趁着卢薇薇不在,顾晨抽出了抽屉,里边果然是一包未拆封的薯片。 但是这个包装很少见,跟卢薇薇平时吃的薯片包装都不一样。 毕竟顾晨也知道,派出所旁边的小卖部上新了什么新零食,卢薇薇一般是派出所第一个知道的。 这样想想也没毛病啊…… 首次实验的成功,让顾晨对这个新技能非常的期待。 转眼间已经到了下班时间,顾晨还是决定在芙蓉派出所食堂吃完午饭后再回家。 经过办公楼办事大厅时,顾晨发现几名女警站在一起,其中就有卢薇薇。 “卢师姐,你们在看什么呢?”顾晨好奇的走过去,准备叫她一起去食堂。 卢薇薇顺势伸出食指放到嘴边,做出了一个禁声的姿势,并小声的“嘘”了一下。 顾晨这才发现,联排座椅上,坐着一位身材瘦弱的短发老奶奶。 她手持户口本,眼泪一滴一滴的打湿在裤腿上,但却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怎么了?”顾晨小声的问卢薇薇。 卢薇薇红着眼道“老伴去世来办理销户,咱们同事帮她办理完毕后,老太太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说道这里,卢薇薇也情不自禁的梗咽了一下。 确实,没有办理过的人,根本就不懂那一刻的感受。 从此这个至亲的人只活在了记忆里,整个世界再也没有他的身影。 从此走在路上看到任何一个相似的身影,都会瞬间泪眼朦胧。 老太太坐在那儿不走,只是为了抚平心中的伤感。 “先离开的那个人是幸福的。”卢薇薇红着眼,扭头看向顾晨道“这一定是特别的缘分,才可以一路走来变成了一家人,可为啥她的老伴就先走了?” 顾晨只是叹了口气,这个问题……他不知道。 在顾爸爸很小的时候,顾晨的爷爷就去世了,顾晨来到这个世上甚至没有见过爷爷的样子。 而顾晨的奶奶,也是在顾晨和顾爸爸的陪伴下,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所以那种离开亲人,为亲人销户的场景,顾晨能理解。 本来以为自己百毒不侵,原来软肋也很多。 “此生辛苦了,去来生的路上多保重。”顾晨微微摇头,转身离开了。 吃完芙蓉派出所食堂的午餐后,顾晨便乘车回趟家。 作为一名人民警察,每一份假期都来之不易,顾晨现在就想早点回去陪爸妈。 夜晚悄悄的降临,顾爸爸去了购物广场打太极,顾妈妈去了舞队练伦巴。 顾晨一个人待在家里百般无聊,便换上了一身运动装,准备沿着公路去夜跑。 说来也巧,出门还是云朵飘飘,可没过多久就阴风阵阵,天边也开始出现微弱的闪电现象。 “要下雨了?”顾晨看了眼手表,刚好跑了一个钟头,也是回家的时候了。 为了走捷径,顾晨特地绕小路,经过一条专门在夜晚摆摊买菜的道路。 此刻的菜商都在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不少人已经骑着小三轮离开了。 由于这条道路没有路灯,靠路边摆摊的商家自备灯光,所以显得异常的昏暗。 但即便如此,顾晨还是发现了一处阴暗的角落里,一位老人……正弓着身子呆呆的坐在那儿。 那消瘦的身躯,微微弯曲的脊背,似乎是一道熟悉的身影啊! …… “算了,我看你是真累了。“卢薇薇无语的看着顾晨,感觉自己的猜测没错“我帮你请一天假,你回家休息,就这么定了。” 在卢薇薇眼里,顾晨最近几天的工作量,已经远远超出一般见习警。 照这样下去,让那些每天蹲点的见习警情何以堪? 最近,三组的不少见习警,就都有这样那样的抱怨。 什么每次出警都是顾晨。 什么每次功劳都算顾晨。 感觉只要自己出警,那都是一样可以做到的,缺少的只是一个机会什么的。 “也正好,顾晨休息,让那些人也体验一下,什么是高强度工作。” “可以吗?”顾晨也并没有拒绝“正好,我也想回趟家呢。” 想着自己来芙蓉派出所报道,已经有段时间没回家里,卢师姐帮忙请假,那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卢薇薇顿时表情尴尬的看着顾晨,道“你就连句谢谢都没有吗?” “谢谢卢师姐。”顾晨赶紧补道。 “算了。”卢薇薇也不想跟顾晨计较,这要换做其他人,自己才懒得管呢。 可自己就喜欢跟这个帅帅的小师弟待在一起啊。 卢薇薇拿出手机,伸手到顾晨面前。 “干嘛?”顾晨问她。 “把你的微信号给我,万一所里有什么突发情况,我也好方便联系。” 派出所属于快反部门,任何时候接到紧急任务,那都得立马出动,哪怕是你正在蹲厕所。 “说的是,卢师姐还是考虑的挺周到。”顾晨随即扫描了卢薇薇的二维码,成功加她为好友。 卢薇薇表面心如止水,其实心里却像吃了蜜糖一样甜,她故作关心的交代几句后,便开心的离开了。 可走出图书馆大门,卢薇薇高兴的都快蹦起来,心说小师弟真好骗。 她赶紧点开顾晨的朋友圈,想看看顾晨平时都在做些什么? 然而,除了音乐分享,就是一些和同学的合照。 再然后,就是一些副武装在警校做汇报演习的照片。 看到照片里,顾晨索降踹窗的帅气照片时,卢薇薇毫不犹豫的点击了保存。 可顾晨的微信朋友圈很简单,卢薇薇一直翻到最后,也没发现其他女性的照片,这下她就放心了。 “看来警校里出来的人,都这么枯燥啊!” 其实也不难理解警校里狼多肉少,僧多粥少的情况,毕竟男女比例摆在那里。 想想自己在警校,男同学们恨不得把自己捧上天,再看看顾晨,感觉跟其他人就很不一样。 …… …… 第二天一早,又到了上班时间。 然而顾晨却背上背包,走出单位宿舍,坐上了前往江南市高新区的公交车。 这些天拼命完成任务,顾晨也发现自己有些体力不支,毕竟不是铁打的,也需要休息。 虽然有功能饮料的储备,但顾晨心想,不在关键时刻,自己也并不需要使用。 在警队体系中,见习警往往会派去完成最累最繁琐的工作,也是为了尽快进入工作状态。 老民警们往往要求严格,对任务提出考核标准。 但至于这些见习警表现如何,他们不会当面说,然后偷偷记在考核表里,用作参考。 等到见习期结束,许多对见习警能力有术的老民警,会像挑萝卜白菜一样,把优秀的人员挖到自己部门,这样容易出业绩,办事也会轻松许多。 至于剩下那部分消极工作,甚至对警队工作产生厌倦的人,他们可能会自己离开,选择其他适合的岗位。 毕竟物竞天择的游戏,大家谁都懂,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做警察。 江南市高新区,位于市区东部,是省里仅有的两个国家级高新技术产业园之一。 在这里有不少光伏产业,飞机配套制造业,还有智能机器人,生物科技,以及各种中小型孵化企业。 各种新兴产业的聚集,也让原本城郊的高新区,一下子热闹起来。 顾晨家就住在省道边,一家工程建设国企的家属区里。 早些年,父亲顾百川同志企业辉煌的时候,有自己企业的班车,家属坐车免费,还有单位的子弟医院,子弟学校。 而且像顾晨父亲所在的这种大型国企单位,周围还有许多,但是后来随着市场化竞争加剧,国有企业基本私有化。 那时候,许多国企员工开始自谋职业,顾晨家里就是最早的那一批。 在位于老家属区的路边,开了一家副食品超市,也就是顾晨寒暑假帮忙的“实习单位”。 刚开始那些年,来购物的街坊邻居络绎不绝,顾晨家甚至一度数钱数到手抽筋。 但是随着周围几所重点中小学的相继建设,随之而来的是一波房地产大开发,人口急剧增加。 周围也开了一家大型休闲购物广场,因此顾晨家的生意,也远不及当年了。 但是做为一家有群众基础的老店,过日子是不用愁的。 超市隔壁,就是高新区幸福社区派出所,曾经的司法警官学院老校区,也就在马路对面。 顾百川同志也正是受此影响,才鼓励顾晨去报考警校。 结果他的愿望实现了,儿子考进了芙蓉派出所,正式成为一名见习警。 “张叔,您又来买烟啊?”顾晨刚走进店里,就碰见幸福社区派出所的老民警张敬德,随口便说了一句“您的肺可不太好,烟还是少买点好。” “哈哈,抽这么多年,戒不掉了,小顾可别学我啊。”说着他便急忙要走的样子。 急性子,这是张敬德的老毛病,见谁都一样,也是个工作狂。 “傻儿子,哪有在自家店门口,劝别人别买东西的?”收银台后边,传来了顾百川同志的不满。 “老妈哪去了?”顾晨将背包丢到一边,左右看看,随后从柜台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便喝了起来。 “去买菜了。”顾百川同志随口一说,又问“你在芙蓉派出所干的咋样?工作累吗?” “还好吧。”顾晨拧上瓶盖“同事们都挺好,领导也不错。” “那就好。”顾百川同志听完之后,也是相当满意“就是可惜了,你要穿着警服来店里,我也好在你张叔面前吹吹牛。” 顾晨也知道,顾百川同志跟张敬德同志是同学,两人一起报考的警校,结果平时成绩优秀的顾百川同志,愣是名落孙山。 而平时一项成绩平平的张敬德,反而考上了。 所以,从那之后,顾百川同志就一直过不去这坎。 心说有朝一日,让儿子把丢掉的面子再找回来。 现在他的愿望实现了,也该扬眉吐气了,而且每天还能赚着老张的钱,那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看着顾百川同志哼着小曲,顾晨也无话可说。 可忽然就听见街边传来一阵吆喝,再转过头去,就看见张敬德在路上狂追一名男子,那男子都快吓尿了。 谁能想到写每一个快乐故事的背后,都有一个不快乐的作者呢。 真的,有时候感觉热闹真是一件消耗品,而撑起你人生的是整个孤独。 一直默默无闻的写小说,安安静静的写故事,这本书对我来说,如果大家喜欢,那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熬过了漫长的76天,目前起点的收藏有25000多,确实有点小意外。 但是听作者群里说,投资人数和每日的推荐票,将决定上架首订。 于是默默看了下目前的推荐票,发现每天差不多一千张左右,感觉首订应该不会很高吧。 没关系,已经很好了。 进步一点是一点,至少不是在倒退。 这本书经历了很多事情,能熬到现在真心不容易。 有时候,真心希望外部干扰能少一些,能够安安静静的写故事。 在这里要感谢一下我的好编辑,可乐大大,梧桐大大,胡说大大,还有新编辑阿飞大大。 另外还要感谢一下《间谍的战争》作者如水意大哥,《我为国家修文物》作者十三闲客大哥。 还有各位打赏这本书的读者朋友们,是你们的支持,让这本书一直走到了现在。 明天中午十二点,希望大家能来起点支持下首订,投个月票啥的。 在这里就拜托大家了! 那么,就这样吧,祝大家晚安。 “是今天上午来给老伴销户的老奶奶?”顾晨很显然是认出了她。 作为一个拥有专精级记忆力的人,顾晨现在可以清楚做到,对一个观察超过五秒的人,做到一周内强化识别。 起风了。 路边的垃圾开始有些随风飞舞的样子…… 菜商们将还未售出的蔬菜装上小三轮,无奈的离开了。 要是平时不下雨,菜商们没准还能多卖一小时。 可现在,眼看天就要下大雨,再不走就得淋成落汤鸡。 许多人都没有带遮雨工具,眼前这个老奶奶就是如此。 “您这蔬菜怎么卖?”顾晨走上去问她。 黑暗中,老太太的样子格外憔悴,她身边只放着一盏手电筒,灯光很弱。 看得出平时都是蹭旁边菜商的灯,现在旁边的菜商已经离开了,这里就变得异常的黑暗。 瘦弱的老太太双手抱着膝盖,缓缓的抬起头,说道:“两块一斤,你要可以便宜点,就最后一点了。” “要了。”顾晨伸手在口袋里掏了掏,只找到一张五十元钞票。 他知道老太太没有移动支付,也玩不会。 老太太动作很慢,顾晨索性蹲下身找袋子,自己打包,然后说道:“不用称了,这些钱应该是够的。” “这里应该有十斤左右的样子,我给你找钱。”老太太很执着。 “不用了,钱您拿好了。”顾晨看了看天,道:“这也快下雨了,您还是赶紧回家吧。” “谢谢你小伙砸。”老太太说话有气无力,慢悠悠的收拾东西。 顾晨起身离开后才发现,道路上竟然已经空无一人,而周围干燥的道路上,也开始被雨点渐渐湿润。 很快,硕大的雨点,开始一滴一滴的落下来。 顾晨不放心的回头看了眼老太太,她依然在那收东西。 动作……还是特别的慢。 顾晨也不再犹豫了,转身再次跑回去,将老太太的东西部抱在了手里,说道:“先到屋檐下避避雨吧。” 五分钟后…… 大雨倾盆而至,顾晨和老太太躲在关门的店面门口,等待着雨水的退去。 “老太太哪里人?”顾晨努力找话题,避免这种尴尬的气氛。 他发现,自己不说话,这老太太也根本不开口。 “小伙砸,听说过柳村吗?” “柳村?”顾晨努力回忆起这个地方,似乎是听过,但却印象不深。 而听老太太口音,应该也是江南市本地人,那柳村也应该属于江南市。 理清思路后,顾晨问道:“柳村是属于哪个镇子啊?” “看来你是不知道柳村闹鬼的事情。”老太太微笑的摇摇头,似乎话里有话。 顾晨哼笑了两声:“老太太,这年头您还信这个?” 要说迷信之类的东西,老人家,尤其是上了岁数的老人家,还是特别的迷信。 可从她口里说出的柳村,似乎曾经发生过什么,但顾晨肯定是不知道。 “柳村属于梅山镇,离镇中心还有几十里路程,我们整个村子被一条小河所包围,隔断了通往外界的道路。” “那你们平时是怎么出来的?不修桥吗?”顾晨问。 老太太摇了摇头,继续道:“我们那里世代都保存着古朴的原貌,一百年前,有棵河边的大柳树被雷劈倒,横跨在了河流之上,可自那之后,大柳树又奇迹般的起死回生,枝干就成了我们柳村村民过河的天然桥梁。” 顾晨越听越来劲,心说这柳村,原来还有这层含义啊。 像这样有点故事的村子,在江南市确实也挺多。 甚至有些无名村落,虽然没有啥文化底蕴,但为了分得一块乡村旅游的蛋糕,也是会编造出一些传统故事。 利益,永远是趋势人奔赴的动力。 但老太太看上去并不是那种人,这说明柳村还是有些考究的。 “那您家乡的旅游资源……应该是挺丰富的。”顾晨都开始脑补这种美妙的画面了。 要知道,江南市的特色古村落还是挺多的,顾晨也想找个机会,跟家人一起去旅游。 “嗯,是挺好的,我们村就是一块天然的福地。”老太太说的饶有兴致,却又忽然叹息道:“可是最近这半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经常闹鬼。” 说道这里,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道:“以前还经常会有写生的美术生,组团来踏青,可现在闹鬼的事情越演越烈,甚至有人说柳村是,那棵柳树不吉利,要我们村落集体迁出来,否则住那里的人都得死。” “谁这么无聊啊?”顾晨一听,也是没好气道。 原本好好的村落,被这么一说,那还有谁敢去?摆明就是有人在造谣。 “小伙子,你又错了。” “我又错了?” “嗯。”老太太憔悴的面庞,看上去非常的从容:“柳村已经不适合人居住了。” “为什么?”顾晨皱皱眉,决定继续问下去。 “没有为什么,你要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老太太似乎并不愿提及。 雨水渐渐变小,周围不时有些流浪狗经过,到垃圾堆里寻觅食物。 顾晨现在对柳村的好奇心,也已经越来越强烈。 天然的求知欲,再加上老太太说话说一半,这等于是好看的综艺节目播一半,忽然就开始插播广告。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而对顾晨来说,那就是一种煎熬。 “老太太,您能把你们柳村这半年的情况,再跟我说一下吗?没准我还能帮上忙!” 老太太沉思了很久,这才渐渐松开道:“我也是看你小伙子挺不错,行吧,那奶奶就跟你说说。” 顾晨将一个麻袋折叠后,放在了台阶上:“您坐!” “说来也奇怪。”老太太坐下之后,也是沉思了片刻:“我们柳村有一座古庙,虽然破旧了些,可好歹也是经历过百年的风霜,庙里破旧的山神石像,也一直保佑着我们的一方安宁。” “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这半年,在古庙附近的小动物,都开始离奇的死亡了,而往常村民去山里采药摘果,都会在古庙附近歇歇脚,孩子们也经常会去古庙捉迷藏。” “现在不行了,谁要长期待在古庙附近,那就必死无疑,我老伴就是长期在古庙周围开荒种地,在那些小动物死去没多久,他也就过世了,甚至连医生都查不出原因,大家都说是山里的游魂在作怪。” “所以,从那之后,村里的人都不敢随意的靠近古庙,甚至有人说,是柳树倒下之后,原本镇住的鬼魂,也开始出来做怪了。” “而且村里好多人都莫名其妙的生病了,夜里还经常会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从古庙那边传过来,可吓人了,好多人都吓走了。” 老太太说的很慢,也说了很久,说完之后还心有余悸,脸上甚至流露出一丝惊魂未定的神情。 顾晨咳咳两声,笑着打破了这种惊悚的气氛。 原本是好好的聊天,怎么老太太就开始讲鬼故事了呢? 当然,这里面是不是另有隐情?顾晨现在也不知道。 只能说,一切要等调查之后才能出结果。 如果柳村真的如老太太所说的那样,是柳树倒下后,造成了一系列的诡异事件,那似乎就有点扯淡了。 抬头看看天,顾晨问道:“老太太,您现在住哪里?我可以帮你提东西。” “不用了小伙子,我就在附近租了间房子,平时在蔬菜批发市场进点菜,能卖多少卖多少,反正柳村是回不去了,你还是赶紧回家吧。” “也行。”顾晨低头看了看表,已经很晚了,便交代了几句话,转身离开了。 回到家,顾百川同志和肖晓芳女士,看着儿子提着一大袋蔬菜走进了家门,也是一脸的懵圈。 “儿子,你这是买的什么菜啊?这么多?”肖晓芳女士表示很震惊。 就算儿子喜欢吃蔬菜,可也用不着一次性买这么多呀! “路边看到一个老人在卖菜,最后一点了,索性部买回来。”顾晨也是简单的说明。 对他来说,就是举手之劳的意思,可对那位老太太,可能就是多久能回家的问题。 “行吧,放冰箱旁边吧,咱们这星期不买肉,专吃蔬菜了。” 顾百川同志不干了,道:“顾晨,看你干的好事情,你就不知道顺便再买点肉回家啊?!” “好吧,下次我一定记得。”顾晨说着便去找衣服,准备去浴室冲个凉。 肖晓芳女士赶忙阻止道:“千万别让咱儿子去买菜,这小子买菜从不问价格,一个老太太还好,要是一堆老太太,他能把人家零售变批发。” 毕竟儿子是亲生的,顾晨什么人,肖晓芳女士最清楚。 人家买菜拼命的还价,而顾晨买菜更像是在做慈善,伤不起啊。 洗完澡之后,顾晨一天的疲惫也消失了,他坐在房间里,打开了手机地图,开始寻找江南市柳村的位置。 没错,上次去普法宣传的梅山镇,再往北二十公里,确实有个地方叫柳村。 柳村依山伴水,拥有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还有巍峨的群山。 从图片来看,这里的河流一尘不染,宛如仙境瑶池,而古村落的结构分部,也非常的讲究。 按理来说,生活在这种人间仙境,当地的村民应该会长寿,哪里会出现离奇死亡的事件? “这件事情,明天上班一定要跟王师兄反应下。”顾晨皱了皱眉,打开笔录本,将今晚从老太太口中听说的部分,用文字的形式记录在案。 如果可以,顾晨愿意前往柳村调查情况,看看是不是真的如老太太所说的那样。 完成了所有工作后,顾晨收好东西,来到客厅陪伴家人。 他知道,父母正一天天的老去,只能说能陪一天是一天。 沙发上,顾百川同志和肖晓芳女士,看着十年前的霸道总裁偶像剧,竟然也能笑出猪叫声,顾晨无奈的摇了摇头。 “老妈。” “嗯?” “借一下你手里的指甲剪,我用一下。”顾晨说。 肖晓芳女士心不在焉:“你要指甲剪干嘛呀?” 顾晨眯着眼,无可奈何道:“我要……屠龙。” “屠龙?”肖晓芳女士的目光,总算回到了顾晨的身上:“那小玩意儿能屠龙嘛?” “那我只能用来剪我的指甲呗。” 肖晓芳:“那你刚才不早说。” …… 翌日。 顾晨挤上了最早的一班公交车,赶到了芙蓉派出所来上班,今天依然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卢薇薇和王警官还没来上班,赵国志的办公室也大门紧闭着,三组办公室里,只有打着哈欠的值夜班同志们。 几个小女警经过三组办公室,伸头看了眼顾晨后,笑嘻嘻的离开了。 大家都在议论的重点当然不是顾晨的新案子。 要说顾晨这个月的业绩单,那是相当的漂亮,小案子一天就解决,复杂的两三天。 如今三组增加了不少新成员,工作量也开始增加了不少,而且又在市局的光荣榜上拉仇恨,多少同行都盯着呢,漂亮的业绩表那是非常重要的。 而小女警们才不关心顾晨的案子呢,她们更在乎顾晨的新发型是否够帅气。 “顾晨又换了新发型,还是板寸头,现在敢剃板寸头的男生可不多见了,毕竟帅不帅,一个板寸头就能见光死。”一名经过的小女警滔滔不绝的评价着。 “好看的人就是剃光头也好看啊,人家顾晨的头型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就是站在监狱里那也是最靓的仔。”又一个稍微发胖的小女警说道。 “呸呸呸,怎么说我家小顾呢?他怎么能跟劳改犯站在一起呢?”又有小女警不乐意了,替顾晨说话道。 “你家小顾?你家小顾?人家连你名字都不知道吧?还你家小顾?酸不酸啊你?” 走廊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不少后续加入的女警,也展开了激烈的讨论,而原因竟然是由一个板寸头引发的战争。 “顾师弟早啊。”卢薇薇拿着一大堆早餐来上班,她今天特地扎了一个美美的丸子头,还画了点淡妆,眼影红红的,漂亮极了。 “卢师姐早!”顾晨惯例的跟她打招呼。 “顾师弟,我的新眼影好看吗?”卢薇薇特地扭过头,趴在顾晨的办公桌上,然后还特地眨了眨漂亮的眸子。 “好看,卢师姐本来就很美。” “嘻嘻,就喜欢顾师弟这样爱说实话的人,呐,奖励你的。”卢薇薇从提包内,拿出了一瓶优酸乳。 “啧啧,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老的?那必定是开始装嫩的时候。”王警官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冷不防的寒酸几句。 卢薇薇抬起手,就要将手里的优酸乳砸向老王的屁股。 老王躲得快,没有让她得逞到。 “卢师姐,你还记得昨天中午那个销户的老人吗?”顾晨忽然问起昨天的事情。 卢薇薇愣了两秒,这才啊道:“你是说昨天中午,坐在办事大厅联排椅上的老奶奶?” “没错,就是她。” “她怎么了?”卢薇薇也是很好奇。 “昨天去夜跑,在路边的菜摊上见到她,她原来是梅山镇柳村人,你知道柳村这个地方吗?” “这个?”卢薇薇忽然犹豫了下,似乎是有点印象的。 “柳村?”王警官托着下巴,仰望天花板五秒后,忽然问道:“是不是村里被河流包围,而河流上横跨有一棵大柳树的那个柳村?” “正是。”顾晨很欣慰,原来也有人知道啊。 “我记得那是个风景很不错的地方,古村落,山清水秀的,是个踏青游玩的好去处,生活在那种地方,最适合养老了。” 王警官根据自己所知道的,一股脑的说出来。 “咦?那什么时候咱们也组个团,一起去那里玩玩如何?” 卢薇薇饶有兴致的提出建议。 她认为顾晨在这段时间里,一定是工作太忙太累,也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放松心情。 毕竟跟顾晨搭档好几个月,除了工作需要,卢薇薇真的发现自己还从没跟顾晨一起出游过,所以现在的表现也是最积极。 王警官看着卢薇薇一副得逞的样子,露出姨夫般微笑:“出游?咱们一起?做梦吧。” “怎么了?老王你有意见啊?” “不是我有意见。”王警官解释道:“主要是吧,咱们的调休太难了,三个人能有一两个调休,那就很好了,要三个人凑到一起,说实在,赵所那四十米大刀估计要拿来砍人了。” “真的这么难吗?”卢薇薇有些失望,但却没有放弃:“老王,你人最好了,看看能不能再想点办法。” “没办法。”王警官拒绝的很干脆,卢薇薇那套对他没用,主要是王警官太了解卢薇薇了。 “我还以为咱刑侦三组上了市局光荣榜,你老王在赵所面前挺有面子的,看来是我高看你了。” 卢薇薇嘴角上扬,带出一副嘲讽的微笑,轻蔑而不失优雅。 对她来说,老王就是用来嘲讽的。 “好吧,我可以去说说看,不过得看工作安排。”老王同志努力的告诉自己,这并不是因为卢薇薇的激将法,而是自己也想组织一次三人的出行。 毕竟工作归工作,娱乐归娱乐,是该奢侈一天了。 “王师兄,我觉得并不用请假,我们三个就能去柳村。”顾晨的回答,很快引起了二人的好奇。 “顾师弟,你有什么好办法?”卢薇薇眼睛直直的盯着顾晨看,感觉小师弟的点子应该是不错的。 “我想去柳村调查下情况。”顾晨从抽屉里,把昨晚整理出来的资料,交到了卢薇薇手里:“我怀疑那边的古庙有问题。” “古庙?” “有问题?” 卢薇薇和王警官面面相觑,感觉顾晨原来是另有安排啊。 看了下资料,王警官微笑道:“顾晨,你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 “应该不会假,我昨天问的很清楚,而且老太太也不像是个开玩笑的人,毕竟她的老伴也没了,中午的时候还挺伤心的。”顾晨也是将自己的分析一一道出。 经历过几个月的案件办理,对于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顾晨其实心里有杆秤。 有没有撒谎其实顾晨也能看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从这点来说,芙蓉派出所大部分见习警也是可以做到的,也并不是什么特殊技能,只是熟能生巧罢了。 就像许多反扒民警抓窃贼一样,人群中窃贼是什么样的眼神,其实有经验的便衣民警,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顾晨身上掌握有专精级观察力,在识别方面,更加有着特殊的判断。 “听你这口气,那座古庙周围的动物都离奇的死去,而柳村现在正闹鬼?村民都要集体搬离?” 王警官被顾晨资料上的阐述吓一跳…… 要知道,造谣可是犯法的,传播谣言也是重罪。 “我的想法是,这个造谣者的目的是什么?还有柳村发生的那些离奇事件,会不会是背后有人在操作?”顾晨习惯性的转着笔,条理清晰的分析道。 对他来说,任何疑点都不能放过,凡是危害一方的事件,自己都会重点关注。 王警官揉着眉心,片刻之后才开口道:“这样吧,你跟我一起去趟所长办公室,把你知道的情况反应给赵所,看看他是什么意见?如果没问题,那咱们就尽早拿出商量对策,然后再去趟柳村,把那边的问题弄清楚。” “我也是这个意思。”卢薇薇也是点头道。 …… …… 所长办公室。 赵国志戴着眼镜,仔细翻看了顾晨的记录,不时皱起眉头。 一分钟后…… 赵国志将眼镜放在一遍,抬头问顾晨:“你说那个老太太是柳村人,这个能确定吗?” “应该可以,因为她昨天上午,来咱们派出所给老伴销过户,我们可以从系统里查到的,这个并不难。” 赵国志点点头,深思道:“我也听说过最新的一些关于柳村的谣言,可毕竟是谣言,也没人报案,所以一直没有对柳村的事情做调研。” “赵所,这个您不用担心,调查的事情可以交给我们三组。”王警官自告奋勇的提出意见,他对于这个事件也是颇为好奇。 主要是顾晨的报告资料中,涉及到一些诡异的事情,这在王警官看来很扯淡。 可偏偏顾晨又是一个严谨的人,对待案件的专业态度,有时候甚至连自己也是自愧不如的。 跟顾晨搭档,总能发现这小子身上的闪光点。 赵国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着头,深思熟虑了十几秒,这才道:“这样,你们先不必利用警察的身份,到那边去了解下情况,包括顾晨资料里提到的东西,看看是不是真的。” 想了想,赵国志又道:“还有当地村民的反应,这个很重要,如果真的威胁到他们的生存,那我们必定要将躲在背后的幕后黑手揪出来,决不能让他们危害一方。” “这个请您放心,我们一定能做到。”顾晨对于赵国志的态度,已经非常的了解。 其实关于柳村的一些谣言,赵国志早就注意到。 只不过是因为没有切确的证据,和对当地的了解,所以一直都压着。 而顾晨这次主动拿着线索来找他,也让赵国志下定了决心,决定对柳村的情况进行彻底调查。 “这样吧。”赵国志忽然站起身,端起面前的茶水道:“你们现在立马去做一份行动报告交给我,如果没有问题,那就按照计划进行。” 事关民众安,赵国志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明白。”顾晨干脆的答应了。 回到三组办公室后,顾晨火力开,立马承担了对任务计划的起草。 而王警官和卢薇薇,则是负责对起草方案做修改,最终三人要拿出一份可靠的行动计划。 “为什么要扮一家人?”卢薇薇对老王的建议很抵触:“我觉得你跟顾晨,你俩根本不像是两兄弟。” “那你说怎么办?总得有个身份吧?”王警官也是无奈道。 现在可不比之前,之前穿着警服,所有人见了都得毕恭毕敬的,调查案子很顺手。 可现在要以普通人的身份,潜入到柳村附近去了解情况,那必须是要有一个合适的身份。 “王师兄,你觉得去柳村写生如何?”顾晨忽然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毕竟老太太也说过,之前经常会有些美术生,组团去那边写生。” “诶,我觉得这个建议好。”卢薇薇当即赞同道:“我跟顾晨可以扮演美术生,而老王你来扮演美术老师,咱们可以说是志趣相投,在路上偶遇,然后再结伴同行。” “不行。”王警官当即反驳道:“我一个人出来写生还说的过去,可你俩一男一女结伴同行,感觉不妥吧?” “没什么不妥的。”卢薇薇忽然撇着嘴,偷偷瞄了眼顾晨后,站到顾晨的身边道:“难道你不觉得……我俩很像情侣吗?” () 顾晨和齐天面面相觑,似乎两人都想一块去了。 “孟老板儿子是不是叫孟杨?”顾晨问。 女子一呆,咦道:“你们怎么知道的?没错,孟老板儿子就叫孟杨。” “他是不是还有收藏球鞋的习惯?”齐天也问。 “是的,他房间里摆了好多鞋,要我别乱动,听说还挺贵的。”女子也是回忆了几秒,这才又道:“可我也不太懂,所以老板儿子的房间,我通常不打扫,就算要打扫,也是要在他的监督下完成。” “你说下午只有孟杨来过这里,可当时你是否离开过?”顾晨拿起笔录本,又问。 事实上,如果这个条件成立的话,那孟杨和报案女子都有嫌疑,因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来过现场。 女子点点头,道:“是的,下午三点左右,孟杨来到这里后,我就离开了。” “可为什么你要离开?是因为孟杨有事要与孟老板商谈对吗?”顾晨问。 “没错。”女子并不否认,道:“孟杨好像是来问孟老板要钱的,他最近好像挺缺钱,但是两人吵了一架。” “可是因为我是外人,待在家中也挺尴尬,我就跟孟老板打了声招呼,告诉他我晚上再来打扫剩下的房间。” “可是我走之前,孟老板和孟杨还在争吵,两人似乎脾气都很大。” 现场忽然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从各种条件来看,孟杨似乎嫌疑最大。 可这个中年女子是否有在撒谎,目前来看也不得而知。 顾晨仔细观察了一下房间内的布局。 孟家住的是小洋楼,监控布局都设置在门外的四个拐角处。 可以说,要进出孟家,监控必定能拍到。 “别墅的监控操作平台在哪里?”顾晨走到门口处,转身问报警女子。 “你是说……操控监控的电脑?”女子不太懂这些,但也知道,从电脑屏幕上可以看到相关监控。 “没错,就是这个。”一旁的齐天附和道。 “在老板的隔壁房间,要不我带你们去看看。”女子现在秒懂,赶紧说道。 其他人也不敢懈怠,除了刚才那名警员留在现场外,顾晨和齐天跟着女子去到了隔壁房间。 女子不太懂,但是顾晨对于这种操作非常熟练,三下五除二便调取到下午三点左右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下午与老人在惠民超市发生口角争执的孟杨,开车来到别墅前,随后便走进家门。 时间一分一秒的推进…… 十五分钟左右,报警女子背着挎包,离开了别墅。 又过去一个多小时,才见孟杨垂头丧气的走出家门。 但是他并没有开车,而是徒步离开了…… 顾晨再将监控画面加快速度,一直推进到报警女子走进别墅。 没过多久,顾晨和齐天便赶到现场。 “没错,孟杨确实是最后一个离开现场的,而这个孟老板,显然是已经死亡了一段时间。”顾晨根据以往刘法医辨认的特点特征,做了一个大概的死亡时间推理。 “你说的没错。”齐天也确认道:“从她进入房间开始,到我们赶到现场,时间非常短暂,可孟老板显然已经死亡一段时间了,因此她的嫌疑可以暂时排除。” 女子见警察为自己洗脱嫌疑,顿时长松一口气,拍拍胸脯感激道:“谢谢你们警察同志,真的谢谢你们,我还以为自己会摊上大事呢,真害怕你们误会,然后把我抓进派出所。” “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顾晨见女子紧张,也是安慰她道:“你保护现场做的挺好,你发现问题后,及时通知警方,并没有擅自离开现场,这点来说你做的很对。” “是啊,平常人早吓跑了,看来你的心理素质还是过硬的。”齐天也不由表扬了几句。 女子尴尬道:“警察同志,你们就别调侃我了,我就是害怕受牵连,现在我的嫌疑可以排除掉,那就请你们立刻找到凶手,让他绳之以法。” 听到顾晨刚才的说辞,中年女子也没多想,只是看着警察的样貌时不会再那么紧张了。 她原本就是个打工的,现在老板没了,工资还不知道该和谁去结,因此多少还是有些沮丧的。 而且,下午还好好的老板,怎么到晚上就没了,她总感觉这里面太蹊跷。 顾晨的神情没有多少变化,继续戴上白手套,对着身边的齐天道:“齐师兄,咱们再检查一下现场吧。” “检查现场?”正在寻思待会怎么抓人的齐天,不由疑道:“不是直接去抓孟杨就对了吗?” “可孟杨毕竟是死者的亲儿子。”顾晨反正从与孟杨的接触来看,这家伙虽然有时候过分,可从只要一块钱的举动来看,内心还是善良的。 所以,即便所有证据都指向孟杨,顾晨还是希望找到更好的线索。 “那行,你留下来继续搜索,我跟人去找孟杨。”齐天也是心急如焚,感觉应该尽快将这个重大嫌疑人拘捕归案。 “在与门口警员沟通之后,二人便开车离开了。 而此时房间内还留着一名老同志,在现场就可疑线索继续搜寻。 “师兄,刚才有什么发现吗?”顾晨见对方走过来,不由好奇问道。 “我在房间发现两个饮酒的杯子。”思考了几秒后,老同志又道:“可能是他们喝过之后,还没来得及清洗吧。” 顾晨也不多说,直接走进房间,果然如老同志所说,那两只用过的酒杯,至今还放在书桌上。 而孟老板房间的壁橱上,则放着许多进口好酒。 红酒白酒啤酒,应有尽有。 如果说孟杨痴迷于球鞋圈,那老孟应该痴迷于收藏好酒。 可以说两父子都有自己的兴趣爱好。 顾晨重新走到孟老板的尸体旁,打开强光手电,对孟老板的口腔进行检查。 和报案女子所说的一样,他的确有牙龈发炎的症状。 半个钟头后…… 齐天和另一名老同志凯旋归来,将孟杨直接连推带拽的带进现场。 “我爸在哪?他在哪?”孟杨似乎也对父亲的死讯惊愕不已。 当发现父亲倒在地上时,他目光一愣,当即大叫一声往前冲,似乎要拥抱父亲的尸体。 “爸!爸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孟杨叫的很大声,整个人歇斯底里。 可被齐天和另一名老同志,当场一把给拽住。 报警女子见状,也是不由吓退两步,躲在顾晨的身后。 “爸!我爸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 虽然齐天在抓捕孟杨的过程中,就已经告知他死讯,可孟杨依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直到他见到父亲倒在地上,心里的情绪此刻才爆发出来。 “你小子装的倒挺像啊?”齐天不由冷哼了一身,道:“我来问你,今天下午三点左右,你是不是来过家里?” “没错,可那又怎样?我父亲到底是被谁害死的?”孟杨依旧情绪激动。 而另一边的顾晨,已经将孟杨的回答开始记录。 “你家保姆告知我们,在你来到家里之后,曾经和你的父亲大吵一架,有没有这回事?”齐天又问。 孟杨忽然愣了一下,这才道:“有……有这回事,可这又能说明什么?父子吵架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难道就因为吵架,你们就怀疑我?” 见所有人不说话,孟杨也是怒道:“你们什么意思?我父亲的死,你们怀疑我?” 齐天和顾晨面面相觑后,率先道:“我们调取过下午的所有监控,家里除了保姆就是你,而保姆在你进入家中之后便离开了,所以那时候只有你和你父亲在房间,难道不是吗?” “我……”孟杨忽然感觉百口莫辩,感觉自己此刻掉入到死胡同。 这才赶紧回忆了一下下午的情况。 “没错,是我和父亲要商量事情,因此大吵一架,才让保姆先行回家。”孟杨并没有否定。 “你们吵架的愿意是什么?”顾晨放下笔录本,抬头问他。 “因为钱。”孟杨显然也认出了顾晨和齐天,正是自己下午遇见的警察。 可一码归一码,现在是命案,是自己的父亲忽然死亡,因此孟杨的回复也变得认真起来。 “因为我打理的球鞋库存,出现了资金困难,之前进货的许多钱,都是我在外头借来的,可是由于跟父亲在经营球鞋方面存在理念不合,因此才大吵一架。” “他认为我炒鞋就是胡闹,在他的印象中,挖矿才是王道,他要让我放弃所有的收藏,将这些珍贵的球鞋折换成现金,来挽救我断裂的资金链。” “可那绝对不可能,这些宝贵的球鞋,都是我的收藏品,因此我是不会低价出售的。” 说道这些,孟杨看了眼顾晨,他知道顾晨懂这些,因为下午回家之前,自己还跟顾晨探讨了许多,关于球鞋梦想之类的话题。 “那最后什么情况?”齐天问。 “最后?”孟杨短暂的回忆了一下,道:“最后我俩都吵累了,都坐在房间里,他还是那么爱喝酒,就取来一瓶酒便自顾自的喝起来。” “我看到了这种情况后,趁机跟他讲道理,他爱酒,收藏酒,跟我爱篮球鞋,热爱收藏篮球鞋是一个道理的。” “所以我把这种理念灌输给他,告诉他,大家都是收藏爱好者,不分彼此,既然他爱收藏好酒,那我为什么不能收藏那些珍贵的篮球鞋呢?” “我将我的财务报表拿给他看,告诉他我是如何在炒鞋圈赚钱的,对后他心软,同意给我一笔钱。” “那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拿到了这笔钱?”顾晨好奇的问了一句。 孟杨点点头,道:“没错,但是得明天转账,因此我也坐下来,跟我父亲小酌了几杯,我走的时候他还在门口,平时都是保姆在照顾这个家。” “难怪你没有开车离开,原来是因为喝过酒的缘故?”另一名老同志也问道。 孟杨狠狠点头,道:“警察同志,我虽然也喜欢喝酒,但我绝不会酒后驾车的,这点请你们放心,这也是我为什么有车不开,而是去路口打车的缘故。” “可你离开之后,你父亲就离奇的中毒身亡。”齐天也是好心的说明一句。 在齐天看来,即便孟杨给出的理由够合理,但是整个小洋楼,只有孟杨具有作案时间。 而且就孟老板死亡时间来看,也恰恰是在孟杨离开后,这些嫌疑……齐天根本是不会放过的。 可孟杨是如何作案的,齐天现在根本毫无头绪,除了现场找到竟有的几件小物件外,也并没有发现任何毒药的痕迹。 并且刚才在外头拘捕孟杨时,老道的齐天还特地搜索过孟杨的身,也并没有发现有毒药物。 没有绝对的证据,警方根本无法对孟杨的假设作为参考。 “我认为还得调取孟杨从小洋楼出来后,直到被抓之间道路的各种监控,力求将孟杨离开后的情况具体掌握。”齐天思索了几秒后,脑子里的思路也开始简单起来:“剩下的线索,那就是在小洋楼里搜,我就不信搜不出有毒物质。” 齐天是铁了心要找出证据。 孟杨在被抓时,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被捕,也就没法对有毒物质进行隐藏。 而如果警方能找出孟杨一路上的诡异行为,那找出有毒物质也是指日可待。 目前所缺少的就是这部分监控的画面…… 如果没有,那必定还藏在小洋楼,只要对小洋楼进行地毯式搜索,齐天就不信这个孟杨不承认。 “先把孟杨带回去,要人过来处理下尸体,其他的事情,咱们回派出所再说。”齐天低头看了下表,晚上并不适合少量警员进行搜索。 只能力求在天亮之后,派出大量警员,进行地毯式搜索,或许能有巨大收获。 别看孟杨现在不认罪,到时候有他哭的。 孟杨被带上了警车,回到海棠派出所。 而孟家的小洋楼也暂时封闭,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 顾晨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利用脑海中大师级合情推理,开始进行各种线索的组合和拼接。 然而让顾晨毫无头绪的是,就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自己也并不能推理出,孟老板是如何中毒被杀的? 齐天拖着疲惫的姿态来到办公室,见顾晨还在,不由上前一步道:“你怎么还不去休息?这件案子明天再来调查,今晚是无法找到答案的。” “齐师兄,你觉得嫌疑人是谁?“顾晨忽然问他。 “这个还用说吗?肯定是这个孟杨啊。”齐天说。 “为什么?”顾晨又问。 “这还用问吗?死亡时间,死亡地点,还有孟杨跟他老子的矛盾,这一切都足以说明,凶手是孟杨没错的。” “而且在我们警方进入到孟宅之前,孟老板接触的最后两人就是报案女子和孟杨。” “但是报案女子在孟杨之前离开了,这恰恰说明,孟杨有无法洗脱的罪名。” 一番说辞后,齐天也是对于自己的推理颇为得意。 或者说,这是一起利用监控画面,调取出嫌疑人的重要信息的尝试。 “我觉得现在判定还为时过早。”就在齐天一脸得意的时候,顾晨直接给他浇了一盆冷水,道:“或者还有第三种可能,那个毒死孟老板的人,或许就是孟老板自己。” “啥?”齐天整个人懵了一下,许久才缓过神来道:“顾……顾晨,你疯了吧?谁会自己杀自己?就算你有想象力,那也得有依据才对吧?” 齐天整个人很奇怪的看向顾晨,感觉这个大胆的假设,确实吓自己一跳。 不过等自己缓过神来,仔细分析顾晨的说辞,忽然又感觉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诶?顾晨,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打开了另一个思路。”齐天拿起桌上的纸笔,开始将三人写在纸上。 “这个报案女子基本是可以排除掉的,因为所有已知条件,她都没有作案时间,也没有作案动机。” 将报案女子划掉之后,齐天又在孟杨和他老爹孟老板之间,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可问题是,如果真如孟杨所说的,自己只是跟父亲大吵一架后,两人又和气的在一起喝酒,那么难道是酒有问题?” “齐师兄,你终于开窍了。”顾晨也是干笑了两声,接过齐天手里的写字笔,在孟老板名字下方,写下他的死亡症状。 “孟老板的嘴唇是紫色,系中毒身亡,而我们在现场找到一瓶药你还记得吗?”顾晨问。 “是……是有一瓶,好像是治疗牙龈发炎的药物吧?”齐天说。 这是从报警女子口中得到的信息,药还是她买的。 “没错,我看过瓶子上的说明书,是头孢类抗生素。”顾晨将取证袋里的瓶子拿在手里,道:“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齐天忽然愣了一下,弱弱的问道:“难道……是这药物有问题?那就是说,那个买药的女人也有重要的嫌疑,是这样对吗?” 顾晨没说话,而是在孟老板的名字之下,写上头孢类抗生素,随后又写上了另一种物质…… 王警官赶紧看了下顾晨和卢薇薇。 说实话,卢薇薇的颜值确实高,有时候皮的真让人受不了,而顾晨也是刚毕业,阳光帅气充满活力。 这样一看,两人扮演情侣的角色,也不是不行啊。 “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下。” “考虑个毛线啊!就这么定了,我待会就去商店买情侣套装,然后再去画室租画板、颜料还有绘画工具。” 卢薇薇说时迟那时快,瞬间就把所有计划安排的明明白白。 她等这一天很久了…… 王警官看着顾晨问:“顾晨,你的意见呢?” “我没意见,就听卢师姐的吧。” “顾师弟,我觉得咱俩肯定能扮演好这个角色的,我一看就是那种很好骗的小女生,最适合做你的女朋友了。” 卢薇薇的一番话,让王警官浑身上下鸡皮疙瘩掉一地。 “卢薇薇,能不能矜持些?你这样感觉很霸道,哪有女生会说自己很好骗?” “你懂什么?女生只对温柔的男生会这样,你知道什么是温柔吗?” 卢薇薇的一席话,还真把王警官给愣住了:“温柔……难道是你用筷子夹豆腐的那种感觉?” “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个方案我来做。”卢薇薇拿起草稿方案,便开始快速的修改起来。 她最近特别的努力,也开始向顾晨看齐了。 最近和顾晨联合办理的一些案子,卢薇薇私下都有将顾晨整理的卷宗,带回家好好做研究。 比起其他部门的小女警,卢薇薇感觉自己占得天时、地利、人和。 确实,如果有这种得天独厚的条件都不把握,那还是她卢薇薇吗? 然而现实很残酷,卢薇薇努力了几个月,却发现与顾晨的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有时候她也搞不明白,究竟是顾晨进步太快了?还是自己在倒退? 这似乎是个迷…… 就连顾晨从图书馆借来的资料,卢薇薇都开始攻读起来,只是想在顾晨需要的时候,她能立马出现在身边,并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中午,芙蓉派出所食堂。 一项很准时的卢薇薇,今天竟然没有出现在顾晨的身边,这让顾晨感觉很意外。 而同样感觉意外的,还有室友丁亮和韩云飞。 “顾晨,今天你那个卢师姐,怎么没有看到她出现?”韩云飞搜索了整个食堂后,这才问顾晨。 “不清楚,可能有事吧。”顾晨吃着菜,也是犹疑不决道。 “卢师姐不在旁边,好像安静了不少呢。”丁亮怕卢薇薇忽然出现在身后,所以他在说话之前,特地回头瞄了一眼。 然而并没有出现…… “顾晨,听说你们要去趟柳村,那里有什么案子吗?”韩云飞试探着问。 顾晨奇怪的瞅他一眼:“这你都知道了?” “咱们几个办案组,消息灵的很,不过你们去柳村干什么?”韩云飞赶紧解释。 顾晨放下筷子,说道:“旅游。” “噗……” 韩云飞和丁亮,差点把吃进嘴里的米饭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顾晨,你玩我呢?”韩云飞赶紧端起旁边的紫菜汤,猛灌上几口。 “知道你还问?”顾晨一本正经脸:“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 对于案子的保密性,顾晨还是知道的。 虽然刑侦组之间会通气,也会相互打听消息,但是对于一些敏感的调查,并不能逢人就说。 就比如你有一个朋友,但朋友也有朋友,一句话说出去,可能传个十人不止。 所以顾晨的回答可以说是非常合适了…… 韩云飞古怪的看着顾晨,撇嘴道:“小气鬼,就是帮我们组长肖阳打听下,毕竟听说你们去了趟所长办公室,咱们肖组长有些坐不住了。” 在韩云飞的感觉里,顾晨是室友,感情那是没得说,肖阳找自己也算是找对人了。 然而悲催的是,韩云飞并不知道顾晨会不按套路出牌的,该问的东西没问出来,那自己在二组的地位又得减一了。 不过话说回来,韩云飞很羡慕顾晨。 同样都是一批进来的见习警,顾晨一步一步的做下去,竟然也办理了不少大小案件。 顾晨的办案,向来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就是规规矩矩的找线索,用线索进行组合推理。 不管案件有多困难,他都能一路查下去,虽然也会有犯难的时候,可那也是短暂的,这小子总能另辟蹊径,从其他方面找出新线索。 从这点来说,还真是让刑侦组不少老同志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是运气吗? 在很多人看来是的。 但是韩云飞和丁亮,两个跟顾晨同寝室的室友最有体会,这绝对是靠勤奋和积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韩云飞现在很后悔,后悔自己分到了二组,每天只能帮老同志打下手。 如果当初能够跟顾晨来三组,说不定现在也能参与不少案件的办理呢。 强者堆里难觅食,弱者堆里好翻身。 对韩云飞来说,这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即便是来了三组又如何?没有顾晨这种天赋,还不是一样青铜的存在着。 …… …… 中午十二点半。 吃完午餐的众人,都开始回到各自的警员宿舍中,准备午休。 顾晨直接回到了三组办公室。 赵国志已经批准了三人的计划,他现在还要对柳村的情况,做进一步整理,还有关于绘画的准备。 然而当顾晨来到办公室,他忽然接到了卢薇薇的一通电话。 “顾师弟,你在哪?” “办公室,怎么了卢师姐?” “叫上老王,你们到派出所隔壁的小买部来,咱们今天就可以出发了。” 卢薇薇说的很神秘,顾晨也只能听话照做了。 十分钟后…… 顾晨找到在警员宿舍休息的老王,一起来到卢薇薇经常光顾的小卖部。 她正坐在老板的收银柜上,吃着一碗牛肉面。 “来了老弟?!” 小卖部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看见顾晨和王警官走进来,也是高兴的不行。 “卢薇薇,你搞什么鬼?”王警官皱起眉头责问道:“好好的午休时间,就这么被打扰。” 卢薇薇对着里边撇撇下巴:“看那是什么?” 目光回到另一侧,美术画板,颜料和各种绘画工具,应有尽有。 另外还有三个户外包,其中两个是红色情侣款,很时尚,而另外一个就显得有些老土了。 有自知之明的王警官,很快自觉的拿起来道:“卢薇薇,这料子也太差了吧?” “那是当然的。”卢薇薇吸了口面条,说道:“你那个是地摊上买的,三十五块。” “那另外两个呢?”王警官又问。 “店里买的,三百八一个。”卢薇薇回答的很流利。 老王同志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心说这差别也太大了。 店老板娘问道:“薇薇啊,你们这是要去旅游呢?” “是的呢。”卢薇薇点点头,继续吃面。 “难得有时间,是该好好去旅游下,放松下心情。”老板娘开始走过去,翻看卢薇薇新买的包包,顺口道:“你们那个所长赵国志,简直就是个资本家,看把你们这一个个压榨的,小伙子各个都憔悴不堪。” 她又顺势瞄了眼顾晨:“不过这个小伙子倒是挺精神。” 随后,老板娘在背包里,搜出了两套情侣装,忽然就愣住了:“卢薇薇,不地道呀,这小伙子原来是你男朋友?难怪买这么好的情侣包。” 卢薇薇听这么一说,嘴里像是吃了蜜糖一样,笑嘻嘻道:“是的呢。” 顾晨没说话,反正卢薇薇占自己便宜也不是第一次。 三人回到警员宿舍进行了短暂的休整后,打车来到了客运站。 在这里乘坐城乡公交车,前往梅山镇方向。 车上人很多,穿着情侣装的顾晨和卢薇薇,坐在一个双人座位上,卢薇薇挽着顾晨的胳膊,脑袋靠在顾晨结实的胸膛上,享受着难得的机会。 而王警官……他则被一群农村大妈包围着。 前面一个,后面一个,王警官夹在中间像空气,两个中年妇女一上车便喋喋不休的聊着天。 几十分钟的路程,两个妇女整个村庄的家务事,王警官基本都了解了。 车辆开到了梅山镇终点站,乘客陆续的下车。 顾晨、卢薇薇和王警官,每人穿着一套休闲装,背上背着背包、画板。 仔细一瞧,还真像一群写生的画家。 此时,刚才包围王警官的两个妇女也下了车…… 见三人这身行头,其中一名中年妇女也是好奇道:“你们也是梅山人吗?怎么没见过的样子啊?” “我们是江南师范大学美术学院的学生,来这里写生。”顾晨礼貌性的回答道。 问话的妇女看着顾晨的样貌有些眼熟,好像跟之前来中心小学普法宣传的警察有点像,不过自己也只是路过学校大门时,多看了两眼,并没有太深的印象。 “那你们是要去哪里写生啊?咱们梅山镇风景可好了。”在得知是美术学院的学生后,另一名中年妇女也开始热情起来。 “我们想去柳村。”卢薇薇微笑的回答道。 “柳村?!” 听到这个地方时,两名中年妇女不由一愣,眼神明显透露着胆怯。 “怎么?你们不知道这个地方吗?”王警官皱了皱眉,走上前询问道。 “我说几位,如果你们要去柳村,我建议最好白天去,可别在那边过夜,不然会有危险的。”一名妇女也是好意提醒道。 很显然,柳村这个地方,在这里已经成了禁词。 另一名中年妇女看了看天,也道:“是啊,最好是赶在太阳落山之前离开那里,不然可能会很危险的,听说那边经常闹鬼呢,青壮年都陆续搬走了,就剩下一些孤寡老人还留在那边。” 两个妇女,也是给了些善意的提醒。 卢薇薇微笑道:“没事的,我们不怕鬼,只是听说那边的风景很不错,比较适合写生,还要请问下两位,这边有什么交通工具可以到柳村去的吗?” “有是有。”其中一名中年妇女指着路口道:“看见没?你们可以到那边路口去问问,只要是开小三轮的,谈好价钱就可以带你们过去。” “非常感谢二位。”顾晨也是走上前,道了一声谢。 没多久,两名妇女便朝着梅山镇中心走去,嘴里还在喋喋不休。 “现在城里的年轻人,真是比咱们农村人胆子大。” “没错,现在还敢去柳村写生?要我肯定是不敢。” “但愿他们能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回来吧。” 两个妇女渐行渐远,渐渐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位置。 …… () 齐天看的很认真,小时候作弊都没这么认真过。 然而顾晨写下之后,齐天完就懵了。 他看不懂啊。 这完是个啥? 两者之间有啥关系? 此刻的学渣本质不由暴.露出来…… 他看了看顾晨,再看了看纸张,然后干咳了两声,道:“你的意思是,两者结合会有问题?” 很显然齐天也是知道的。 然而他就是不清楚这样的结合会有啥问题。 当年学的是文科,理科也不好啊,现在看着都让人捉急。 顾晨笑了笑说道:“齐师兄你也先别急,这是我刚才发现的破绽,查询了一下资料后才得知的结果。” 随后,顾晨在“头孢类抗生素”和“酒”的中间,加上一个加号,又在二者之后,加上一个等号。 “我观察过孟老板的口腔后,发现他的确是牙龈发炎,然而他并不清楚,头孢类抗生素外加喝酒,会出现双硫仑样反应。” “双……双硫仑样反应?”齐天一听又懵了,这种反应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倒是感觉学过临床医学的人会知道一些。 “顾晨,这个什么双硫仑样反应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跟这个案子到底有什么关系?” 事到如今,不耻下问那是肯定了,齐天也顾不得太多,直接有事问事。 就算自己不知道,整个海棠派出所,估计也没人知道吧? 这样想想心里就好受多了…… “双硫仑样反应,又称戒酒硫样反应,是由于服用药物后。”顾晨将那瓶取证袋里的药物拿在手里,道:“就是这种头孢类药物。” “如果再饮用含有酒精的饮品,或接触酒精,导致的体内‘乙醛蓄积’的中毒反应。” “这也能产生中毒反应啊?”齐天眨巴眼,自己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情况,不由愣了一下。 顾晨继续道:“由于酒精进入体内后,首先在肝细胞内经过‘乙醇脱氢酶’的作用氧化为‘乙醛’。” “而乙醛在肝细胞线粒体内经过‘乙醛脱氢酶’的作用,氧化为‘乙酸和乙醛酶a’,乙酸进一步代谢为二氧化碳和水排出体外。” “由于某些化学结构中含有‘甲硫四氮唑侧链’,抑制了肝细胞线粒体内乙醛脱氢酶的活性,使乙醛产生后不能进一步氧化代谢,从而导致体内乙醛聚集,出现双硫仑样反应。” 顾晨虽然说的很详细,也很专业。 但是齐天不一定能完听懂,又问:“那你能不能简单的说一下?” “也行。”顾晨停顿了几秒,组织语言又道:“服用头孢类药物是不能饮酒的,否则会导致体内‘乙醛蓄积’的中毒。” “像双硫仑、甲硝唑、呋喃唑酮、甲苯磺丁脲、氯磺丙脲及具有甲硫四氮唑侧链的头孢类抗生素等药物抑制乙醛脱氢酶,阻挠乙醇的正常代谢,致使饮用少量乙醇也可引起乙醛中毒的反应。” “这么说来,孟老板果真是自己饮酒之后,又服用头孢类抗生素,才导致自己中毒?”齐天问。 顾晨点点头,道:“只有这样才会心跳抑制,发生猝死,而孟老板却在喝了酒之后,又服用了头孢类抗生素,由于孟杨当时已经出门,家中保姆也不在,因此孟老板发生休克,因为没得到及时抢救,才死于药物中毒。” 听到这里,齐天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道:“那这个孟老板可死的太冤了,如果他自己去买药,医生如果有叮嘱,又或者当时保姆并没有因为孟老板和他儿子孟杨的争吵而离开,或许这个孟老板还能捡回一条命,啧啧。” 想到这些,齐天也为孟老板感到惋惜。 如果真是这样,齐天感觉应该将这种情况和案例,用新闻的形式发出去。 让所有人都知道,服用了头孢类抗生素再喝酒,两者结合会有致命危险。 顾晨看着取证袋里的药物元素,不由道:“这个双硫仑,本来是一种戒酒药物,服用该药后即使饮用少量的酒,身体也会产生严重不适,从而达到戒酒的目的。” “这东西都是谁发明出来的啊?他们当初都是怎么做到的?”齐天也是不由对这玩意产生好奇。 最重要的是,如果不了解这些,到头来丢掉小命可不好。 齐天甚至开始在脑海中,准备用海棠派出所的公众号,写一篇相关文章,然后转发到朋友圈。 让更多人都知道,这样饮酒吃药的危害性。 顾晨笑了笑,说道:“发现这些的是个外国人,名字叫jacobsen,他在1948年和其他一些人发现,作为橡胶的硫化催化剂双硫仑,被人体微量吸收后,能引起面部chao红、头痛、腹痛、出汗、心悸、呼吸困难等症状。” “尤其是在饮酒后,症状会更加明显,人们把这种在接触双硫仑后饮酒出现的症状……称为双硫仑样反应。” “顾晨。”齐天直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道:“你既然对这方面有诸多了解,那不如就有你来起草一篇公众号文章,将这件事情写出来,发表出来。” “我……”顾晨犹豫了一下。 “你小子可别推脱啊。”齐天奇怪的看向顾晨。 顾晨使劲摇摇头:“这种专业类文章,我可写不来,虽然我也能说出个大概原理,但是……” 齐天也是苦笑道:“但是个啥?我看咱们派出所也就你是个学霸,就连我这个知识通都不懂这个啥叫‘双硫仑样反应’,我看其他人肯定也不清楚。” 这时候,夜巡值班的两名老同志,也打着哈欠走到办公室。 见顾晨和齐天还在这,其中一名老同志不由一愣:“大圣,顾晨,你俩还不去休息呢?” 齐天灵机一动,赶紧问他:“诶我说老何,你知道什么叫双硫仑样反应吗?” “知道呀。”何警官回答的毫无压力:“这哪能不知道啊。” 齐天原地呆了两秒,又问:“那……那你说说啥叫双硫仑样反应?” “双硫仑样反应不就是服用头孢类药物,然后不能饮酒,否则会导致体内‘乙醛蓄积’的中毒吗,是这样吗?”何警官说。 齐天又是原地呆了两秒,赶紧摆摆手又问身边另一名警员:“老钟,你知道双硫仑样反应有哪些症状吗?” “知道啊,这哪能不知道啊。”钟警官也是说的云淡风轻的:“不就是会出现这个胸闷、气短、喉头水肿、口唇紫绀、呼吸困难、心率增快、血压下降、四肢乏力、面部chao红、多汗、失眠、头痛、恶心、呕吐、眼花、嗜睡、幻觉、恍惚、甚至发生过敏性休克。” 钟警官一边说,一边还拿手比划,感觉跟说相声一样,看得齐天一愣一愣的。 还没等齐天反应过来,顾晨也笑道:“钟师兄说的没错,不过你还漏了一些,像还有血压下降至60~70/30~40hg,并伴有意识丧失,容易误诊为急性冠脉综合征、心力衰竭等。” “另外双硫仑样反应严重程度与应用药物的剂量,饮酒量呈正比,饮用白酒较啤酒和含酒精饮料等反应重,用药期间饮酒较停药后饮酒反应重……” 几人忽然就像找到共鸣一样,齐天忽然就感觉自己被边缘化了。 “诶不对啊,怎么你们都知道?”齐天对自己学渣属性表示不服。 “大圣,你忘了我老婆在医院上班啊?”何警官说。 钟警官也道:“我老婆跟他老婆是同事,我以前好像跟你说过吧?不过我老婆倒是再三提醒,这种喝酒吃药的行为不可取,搞不好还会出人命。” 齐天:“……” …… …… 翌日清晨。 原本要回家的顾晨,却因为这件案子给耽误下来。 然而一大早,就有老同志从监控画面中,调取到孟杨在各条道路的情况。 话说喝完酒的孟杨,一直在道路上等出租,准备回江南市。 然后夜晚的出租并不好等,他没有等来出租车,而是等来抓他的警察。 而接到海棠派出所的求助后,市局技术科的刘法医,也是早早的来到海棠派出所,对孟老板的尸体进行现场检测。 “怎么样?”所长高进站着刘法医身后,弱弱的问道。 “没错,是双硫仑样反应导致的死亡。”摘下手套盒口罩,刘法医深呼一口气,道:“可惜了,如果当时有人在身边,或许这个人可以逃过一劫,只能说这家伙命不好。” “建议药店专柜的售货员,都应该对这种情况做培训,给每一个购买头孢类抗生素药物的人,给予禁酒提醒。”顾晨也是不由分说道。 “那就是说,这起死亡事件,跟孟家保姆,还有孟杨无关?”高进抬头问顾晨。 “是的。”顾晨点点头,道:“我们昨天做过详细调查,孟家保姆确实是在孟杨回来后离开的,而她晚上一进孟家便报警,而孟杨只是和孟老板大吵一架,不过事后问题都已经部解决,父子俩甚至还小酌了几杯。” “然而就是因为这种情况,让死者没有注意到药物的严重作用,因此导致他心跳抑制,发生猝死。” “而当时由于孟杨已出门,家中保姆也不在,因此死者发生休克,因为没得到及时抢救,才死于药物中毒。” 顾晨将详细情况和高进汇报之后,高进表示很满意,道:“看来你对这方面的知识了解不少啊?能脱口而出就更难得了。” “咳咳。”一旁的刘法医不由干咳了两声,笑道:“也不看看是谁的徒弟?” 高进不由一愣,看了看刘法医,再看了看顾晨,不由疑道:“难道……难道顾晨是您的……” “没错,顾晨在芙蓉分局刑侦三组的时候,我教过他一些东西,我也能厚着脸皮叫他一声徒弟的。” 顾晨笑了笑:“刘法医师傅说的对,没有他给我的法医手抄本,让我加强学习,这些东西我也不好判断的。” “原来是这样啊?”高进直接就懵了。 海棠派出所其他老同志也都懵了。 刘法医是何许人也? 江南市德高望重的法医,受到各大分局和派出所警员的集体尊敬。 更是市局数一数二的先进。 以往能跟刘法医说上话,那都是一种荣幸。 可大家没想到的是,顾晨竟然是刘法医的徒弟,难怪会对这些知识如此了解。 这样一想,齐天忽然感觉,自己也并不是很学渣啊。 至少人家顾晨,起码有刘法医在背后指点,能不厉害吗? “好了,检测结果大概就是这样了。”刘法医换掉衣服,道:“尸体我还是得待会市局技术科,随后我会做一份尸检报告,给你们海棠派出所做为结案材料。” “那就谢谢刘法医了。”高进激动的不行,又道:“刘法医远道而来,不如留在这里吃餐中饭,下午再回去也不迟啊!” 刘法医摆摆手,笑道:“工作繁忙,时不我待,高所的心意我领了,下次高所来市局,我请客。” “那……”高进犹豫了一下,知道笑着回答道:“那行吧,都说刘法医是个工作狂,最缺的就是时间了,我们也不好耽误你工作,刘法医辛苦了……” 大家站着一起寒暄了几句。 而另一边,顾晨和法医助理已经将尸体用装尸袋裹好,搬进了车厢里。 刘法医随后看着身边的顾晨,问道:“顾晨,你今天休假对吗?是不是要回市里?” “没错。”顾晨笑了笑。 “那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正好顺路。”刘法医说。 “那行,就劳烦刘法医了。”顾晨也不拒绝,直接就答应道。 几人上了车,法医助理开车,顾晨和刘法医坐在一旁。 在海棠派出所众人的欢送下离开了。 路上。 刘法医看着顾晨,不由笑着问他:“顾晨,你在海棠派出所工作还习惯吗?” “谈不上习不习惯吧。”顾晨靠在座椅上,笑了笑说道:“反正不都是工作,在哪都一样。” “顾晨,你这话要是被赵国志,还有三组老王和卢薇薇他们听见,那可会伤心死的,他们都你可都是日思夜想的。” 刘法医也是将自己知道的请客,告知给顾晨。 要说起将顾晨从刚升级的芙蓉分局调到海棠派出所,起先刘法医也是不信的。 还以为是制单人员把名字搞错了…… 可后来一个电话打到赵国志办公室,向他求证后才知道,把顾晨调到海棠派出所,那是市局的命令。 而且连续驳回了赵国志的三次恳求,一点余地都没有。 像这种情况,刘法医也表示很震惊…… 起先也一直担心顾晨去到海棠派出所会有情绪,可当看到顾晨去到海棠派出所履职当天,就在深夜指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救援大行动。 市里的主流媒体都是争相报道。 而且市局里也都是口口相传,所到之处没有不提顾晨的。 起先关于市局单位的人员调配名单,大家闹得是沸沸扬扬。 然而当顾晨这篇堪称及时雨的报道出现后,之后的几天,那些闹情绪的警员,几乎是哑口无言。 可以说,顾晨是用行动向整个江南市警队告知,自己在哪都能发光发热。 既然芙蓉分局的招牌警员都被调去海棠派出所,其他人还能说什么?难道也能像顾晨一样?有这种卓尔不凡的能力?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但是关于顾晨的具体工作安排,其实刘法医作为市局里极为重要的人物,也是听到高层的一些小道消息。 顾晨来到海棠派出所,是市局用来“属典型”的标杆。 原本也不指望顾晨来到海棠派出所,能有多少作为。 只求这些对名单安排有怨言的警察,能尽快服从上级安排。 将市局对各辖区新增分局,派出所,以及特巡警支队,刑警支队,市局机关等单位的工作尽快展开。 可是顾晨却在调派当晚,给了市局一个大大的礼包。 可以说顾晨作为福将石锤了…… 来到当初的芙蓉派出所刑侦三组,愣是将一个咸鱼部门保送上了市局的光荣榜,又将刑侦三组推上了现在芙蓉分局第一部门的宝座。 可以说是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影响了许多咸鱼警察。 给大家树立了一个正确的三观。 让企图在芙蓉分局混日子的警员感到羞愧。 无他,和顾晨在一起工作,如果不打起十二分精神,都不好意思跟顾晨走在一起。 “刘法医,赵局和王师兄他们还好吗?还有之前一组的兮爷,二组的肖阳,他们都被分配到下辖派出所,不知道他们情况怎么样?” 刘法医笑了笑说:“三组的老王现在这小日子可是过的美滋滋,没有了兮爷和肖阳压着,他现在感觉自己无敌了。” “而一组的兮爷,还有二组的肖阳,他们都是带着整建制的刑侦组,去到新派出所,对于工作展开方面,那自然是水到渠成。” 一旁的法医助理也笑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吧?由于新设派出所,调来了许多新警员,还有一些其他部门抽掉过来的老同志,但是这些人在兮爷和肖阳面前,那都不是事,这两家伙现在带着刑侦组,可以说是派出所绝对的核心,没准几年之后都得是所长。” “那就好,那就好。”顾晨还是听挂念老同事的,听到大家混的不错,心里也就舒坦多了。 “顾晨,你家在哪?我先送你到家吧?”法医助理问。 顾晨赶紧摆摆手,道:“不用的,前面路口停下就行,谢谢了师兄。” 开什么玩笑? 老爸顾百川要是知道,法医助理用运尸车送自己回到家,那还不得哔哔一整晚? ……大家可以加一下书友群 559-389-715(里面有很多小姐姐)。 然后就是求一下月票,希望大家手里有月票的都支持下。 另外关于更新,我会努力调整好状态,尽量保证量大管饱。 嗯,就先这样吧,谢谢大家。 。 顾晨不知道这几个中年妇女口中的危险,是否就是卖菜老太太所说的那样。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柳村的事情,闹得梅山镇沸沸扬扬,许多当地人都是谈柳色变,仿佛怕撞见鬼一样。 这样看来,赵国志决心处理柳村的事情,那也是势在必行。 顾晨将行李包背好后,将卢薇薇的画板也拿在手里,假装情侣也要有个样子,顾晨还是很专业。 卢薇薇挽着顾晨的胳膊,跟形单影只的王警官,一起来到了路口。 三名摩托车司机正聚在一起聊天说地,嘴里的香烟吞云吐雾。 见有客人上门,立马就热情起来。 “你们是来梅山镇写生的吧?”一位年轻的司机问。 “是的呀。”卢薇薇微笑道:“你们接待过很多写生的学生吗?” “以前是,现在少,不过偶尔也有些。”另一名年纪较长的白发老者,丢掉烟头插嘴道:“怎么?你们是要去哪里?” “我们去柳村。”顾晨说。 “柳……柳村?”年轻的司机一听,当即就愣了一下。 而其他两名司机,也同时露出惊恐的神色。 “有什么问题吗?”王警官走上前询问情况。 年轻的司机摆摆手,说道:“柳村不去的,其他地方随你挑。” “哟!这有生意还不做,那你们待在这里干什么?”王警官也是颇为不满。 他只想过梅山镇上有不少交通工具,去个柳村倒是挺方便,可没想到摩托车司机,竟然集体排斥去柳村。 “这位兄弟,实话告诉你吧,柳村那地方不吉利,经常夜里闹鬼呢,我们这些人也是平时无事,来这里载载客,方便一下乡里乡亲的,顺便赚点烟钱,犯不着去那种地方玩命。” 年轻司机说完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为自己点上。 “那你们知道,还有什么交通工具能去那里吗?”顾晨看了看左右,问道。 年长的司机摆摆手,道:“没了,去柳村,二十公里左右远,除非你自己有车,不然只能徒步去。” “啊?那我们岂不是白来了?”卢薇薇有些不高兴,心说这帮人……该不会是故意坐地起价吧? 原本计划也挺好。 学生嘛,就得有学生的样子,开车过来去写生,反而目标大,走哪都容易被注意到。 这也是几人在深思熟虑后,考虑坐城乡公交车过来的原因。 可现在又遇到一个新问题,摩托车司机拒载,这就有点麻烦了。 老王跟这帮人苦口婆心的聊了很久,也没有人愿意去柳村。 顾晨看了看天色,道:“现在还早,要不看看能不能在镇上租到车,如果能租到,咱们也能过去的。” 老司机听到这话,冷笑着摇头:“不可能的,如果你是去柳村,没人愿意租给你,那地方说实在,大家避之而不及,你们又何必执意要去呢?” “要我说,咱们梅山镇又不是只有柳村,好山好水的地方多了去。”年轻的司机吸了口烟,继续建议道:“虽然在风景方面,柳村确实是有独特之处的,但其他地方也是可以啊。” “再不行,蟠龙镇也是可以的,坐我的车,收你三十块钱就到了,很近的。”另一名年轻司机也试图动摇三人的决心。 王警官皱了皱眉,继续跟几人商量着。 而顾晨则牵着卢薇薇,两人走到路口一家副食品商店,买了三瓶水,和若干副食品。 店老板是个独眼龙,长相有些凶悍,皮肤糙的很,收下顾晨的钞票后问道:“你们是要去柳村?” 很显然,刚才大家的对话,他也听到了。 “没错。”顾晨点点头,问他:“镇上能不能租到车?” 独眼龙老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下顾晨的着装和行李,随后回答道:“没有,不过也不建议你们去那里,还是换个地方吧。” “真的就没有其他选择了吗?”也是被镇上这帮人气坏,卢薇薇的心情糟透了:“我就不信这个邪,大不了走路去。” “那随便你了。”独眼龙冷着脸,又坐回到藤椅上,继续看他的体育赛事。 这时候,又有一辆城乡公交车赶到,走下来一批乘客。 几名乘客刚下车便对着对着摩托车司机招招手。 “师傅,廖村去不去啊?” “师傅,洪村去不去?” 较年轻的两司机,立马发动了车辆开过去,嘴里还嚷着:“去的去的。” 然而等两人载好乘客离开后,年长的老司机,却依然没有行动的意思。 他看了看走过来的顾晨和卢薇薇。 然后,他伸出了三根手指,说道:“如果你们要是肯出三倍的路费,我愿意带你们一程。” 听到这话,仿佛是天降喜事,三人面面相觑,可高兴坏了。 “行啊,三倍无所谓,只要能带我们去那就行。”王警官高兴的像个孩子。 “那上车吧。”老司机将三轮摩托的后门打开,让三人把行李先放进去,随代着:“我可事先说好了,我只管带你们去,至于你们怎么回来,那我可不管。” 他看了看天色,又道:“估计你们天黑之前也赶不回来的,建议你们去村里找户人家住,给点钱,村里人还是很好说话的。” “谢谢您。”卢薇薇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问他:“载我们过去,您就不怕吗?” 老司机冷哼了两声,坐上了驾驶位,熟练的启动车辆后说道:“一把老骨头了,怕什么呢?家里人还要吃饭呢,就算我是菩萨心肠,铤而走险吧。” 三人顺利的坐上了车,沿着前往柳村的道路一路驶去。 而此刻,路口副食品商店的独眼龙老板,也是好奇的看了几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 …… “柳村到了。”老司机停好车,下来帮三人拿行李,随手指着面前的河流道:“你们再沿着这条小河往前走两百米,那有一棵大柳树,横跨在河流上,穿过柳树桥就能到柳村了。” “谢谢您。”顾晨掏出了手机,准备移动支付。 老司机摆摆手,说道:“这地方网络不好,又是在山脚下,给现金就行。” “那行。”顾晨又掏出了钱包,将路费给齐。 老司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顾晨:“这里是我的手机号码,如果你们什么时候要离开柳村,打我的电话就行了,还是三倍的路费。” “谢谢,您还真是套服务啊!”顾晨笑了笑。 “嗨,混口饭吃,这年头赚钱不容易。”收好钱,老司机满意的离开了。 这里的水很清,山很绿,山峦起伏的原始深林,像一座天然氧吧,给这里带来了清新的空气。 而柳村就座落在山脚下。 三人按照老司机的指引,果真找到了那棵横跨在河流上的大柳树。 “真的是这样,这就是一百年前被雷劈倒的大柳树,那个卖菜的老太太说的一点也没错。” 顾晨起先还以为,老太太有点夸张了,可现在看来,似乎完超乎自己的想象。 柳树枝干很宽,两侧有村民拉起的绳锁,作为柳树桥的护栏。 上面长满了各种植物,花花草草点缀的非常好看。 “这地方也太美了。”卢薇薇高兴的不行,却又非常难以理解:“这么好的一个地方,怎么会突然闹鬼呢?那我们是不是也要配点防身武器啊?” 想了想,她扭头问顾晨和王警官:“你们说,中国有没有什么学校是佩刀上学的?像刀使巫女那种,特帅不是吗?” “净瞎说。”王警官忍不住嘲笑她:“你见过哪所学校佩刀的?拿好你的画板,这可以当盾牌,拿出你的画笔,那可以做武器。” 在王警官看来,大自然的任何物品,都可以用来当作防身武器。 在这种地方就地取材就显得极为重要了…… “也是有的。”安静的顾晨忽然笑了笑,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新东方烹饪学校了解一下。” 王警官:??? “好吧算我没说,你赢了。”王警官感觉斗嘴他可以胜过卢薇薇,可是斗智商,十个自己也敌不过一个顾晨啊。 毕竟江南市唯一的门萨俱乐部会员,并非是浪得虚名的。 三人走过柳桥,来到了古村落面前。 这里的建筑偏徽派,青瓦白墙配上青山绿水,给人一种特别的感觉。 可看上去的风水宝地,村民却并不多,几位老人坐在村里中心的广场上,杵着拐棍在闲聊。 “这里肯定就是村的bd中心了。”顾晨看了看左右,这块地方算是村最宽阔的地带了。 似乎可以想象出,村人坐了这里整整齐齐开会的场景。 “你们是来写生的?”一个老大爷好奇的不行。 “是的呢。”卢薇薇见有人跟自己搭讪,赶紧小跑过去,蹲在老大爷身边道:“老大爷,我们是江南师范大学,美术学院的学生,特地利用空余时间来这里写生,这是我们必须要完成的作业。” 老大爷怀疑的白了王警官一眼,然后拿起拐杖指向他:“那他也是学生吗?” “我不是。”王警官大步走到老大爷面前,解释说:“我就是一个画家,平时就喜欢到处走走看看,发现不错的地方,我就会停下脚步,把美景用画记录下来,我们也是在路上碰到的,相约结伴同行。” “大爷,这里的风景真不错。”顾晨走到他面前,也是对着周围欣赏一番道:“这里的一景一物,我都觉得是一副美妙的山水画。” “那是。”老大爷杵着拐杖站起身:“咱们柳村的特色就是古朴,往年很多学生都会来这里写生的,可最近这半年不行了,镇里的司机都不往柳村走,来这里写生的学生也是越来越少。” 老大爷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赶紧转身问道:“诶?那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我们……打车过来的,市里的出租车。”顾晨尴尬的笑了笑,他没想到这个满嘴假牙的老大爷,话还挺多的。 “那你们肯定是有钱人。”老大爷很快做出了判断:“市里到柳村,打车费挺贵吧?” “还好,司机正好来梅山镇办事,然后我们又让他稍了一段,把我们送到了这里。”顾晨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老大爷微微点头:“也是,如果是梅山镇的司机,估计没人敢来这。” 听到老大爷这么一说,顾晨、卢薇薇还有王警官,心领神会的看了彼此一眼。 卢薇薇假装不知情的问道:“司机为什么不来这?我看这地方不是挺好吗?我就经常听学院的老师提起过,说美术生不来柳村写生,那都不叫美术生。” 老大爷听的一愣一愣的,疑惑的看向了顾晨。 “没错,我们老师是说过。”顾晨也忙着帮腔道。 老大爷也是钦佩之极,说道:“你们几个年轻人。” 他又看了看身边王警官:“当然还有那个中年人,你们确实挺有胆量的。” “呵呵。”王警官皮笑肉不笑的问道:“说的好像我们很胆小一样,难得这地方还能闹鬼不成?” 老大爷被王警官的话吓一跳,赶紧看了看左右,嘘声道:“你小声点,这种话可不要乱说。” “什么不要乱说啊!咱们柳村闹鬼的事情,也不是第一个这样说了。” 他身边的一个中年妇女,将剥好的毛豆倒进了盆里,起身道:“我说你们这几位,还是赶紧回去吧,咱们柳村最近确实挺诡异,原本健健康康的大家,不少人都出现了头晕、恶心、呕吐的症状。” “还有些人走路都没有平衡感,走起路来感觉天旋地转的,甚至有些人精神沮丧,时不时会产生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唉,想想就可怕。” 又一名后续过来的老大娘,也加入了农村bd聚会讨论。 越来越多的老人家,见有外人来村庄,或站在家门口,或走到广场上,或趴在窗户上。 很难想象,这些人有多久没有见到陌生面孔了。 “就没有去看过医生吗?”顾晨问。 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大爷,摇着头说道:“去过医院,有几个人就去过,在医院也检查不出问题,可奇怪的是,在医院就不会出现这些症状,可一来柳村,整个人又变成了老样子。” “所以他们说咱们柳村是,柳树这东西原本就招鬼。”又一位老太太无奈道。 顾晨当然也知道,在民间有一句俗语,叫前不栽桑后不栽柳,院中不栽鬼拍手。 桑即桑树,柳即柳树,而鬼拍手指的是杨树。 除此之外,还有槐树、楝树,被民间认为是五种招鬼的树。 这五树在风水寓意上都是非常不吉利,所以没有人会在家中种植。 可见柳村原本是因为造福一方的柳树而闻名,现如今却背上了招鬼的说法,确实让不少柳村村民义愤填膺。 顾晨在了解到当地村民的夙愿后,也是微笑着说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谣言嘛,总不可能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像我们几个就不信,不然怎么会来柳村呢?” “是呀。”卢薇薇笑着挽起顾晨的胳膊:“像我跟我男朋友,我俩就不信,我们只知道柳村是梅山镇风景最秀丽的地方,什么神神鬼鬼的,这吓不倒我们。” 王警官咳嗽了两声,也道:“这地方看来挺有故事的,不知道柳村附近有没有什么值得游览的地方,比如说古庙什么的,按理来说,这种地方应该会有这种建筑的,我在许多地方都见到过。” 被王警官这么一带话,几位老太太齐声点头:“有的有的。” 老大爷拐杖一顿,厉声道:“你们去写生,我不反对,但是千万别去靠近那座古庙,会死人的。” 王警官和顾晨、卢薇薇,三人装出一副夸张的神情,似乎被老大爷的一番话,吓得有点不知所措。 “那地方会死人?这么可怕的吗?那我们肯定不去的,对吧顾晨?”卢薇薇抬了抬下巴。 顾晨赶紧接话道:“对的呢,我们肯定不去的,不过你们得告诉我们古庙的方向,否则走到那边就麻烦了。” 几位老人果然上当,齐刷刷的指向山头的左上角。 为首的老大爷道:“那地方离咱柳村不远,是咱们村民上山的必经之路,现在出了这么些诡异的情况,我们很多村民都不敢去那,只能绕道更远的小路进山了。” “这么可怕呀?”卢薇薇赶紧拍拍高耸的胸脯,一本正经的慌道:“那肯定不能去,不能去的。” 顾晨看了下时间,问道:“看时间也差不多,今天肯定是回不了梅山镇,不知道各位谁家能行个方便,让我们在这里借住一晚?” 卢薇薇赶紧点头道:“嗯,我们不白住,给钱的,按照梅山镇旅馆的标准给。” “不用的。”老大爷也是笑了笑,说道:“你们这个时候能来柳村,就是对咱们柳村最大的支持,不过再有一星期,咱们村人就得集体搬迁了,镇子里规划了一片土地,是专门安置我们柳村人的。” “你们可能是最后一批过来的外村人,所以不收你们钱,住我家好了。”一位慈祥的老奶奶,笑嘻嘻的说道。 看得出她是一个非常热情的人…… 顾晨、王警官和卢薇薇,三个人相互使眼色。 原本按照计划,几人也是要在柳村落脚的,然后再去古庙看看情况,把村民的反馈情况收集好。 现在要住下来,那也是肯定的。 顾晨跟着老太太来到她家里。 说实在,跟城市的楼房相比,柳村的房屋更像民宿。 宽敞不说,人还少。 顾晨从老太太那里了解到,原来老太太的儿女早就不住这里了,只是每年春节回趟家。 而且每年柳村村民都会利用自己的乡村特色,发展乡村旅游经济,接待不少来踏青的游客到访。 这里有最古朴的建筑,最好吃的无公害蔬菜,还有宽敞干净的房间。 而如今谣言的盛传,在梅山镇一带弄得人心惶惶,大家喜欢将无法解释的事情,定义为神灵鬼怪之类的范畴。 尤其的农村老一辈人,尤其相信。 柳村萧条以来,青壮年大量流失,村民的收入也是直接锐减,大家也都没了盼头。 “小伙子,这里有几间房子,你们自己挑着住,都挺干净的。”老奶奶驼着背,给几人介绍起房间。 旁边的王警官道:“之前就听说柳村山清水秀,民宿也是特色非凡,没想到百闻不如一见,是真的。” 老太太摆摆手:“我耳朵不好,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一旁的卢薇薇噗笑道:“老王,人家老奶奶听不懂你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接点地气行吗?” “接地气?”王警官愣了一下,伸手道:“你行你来。” 卢薇薇当即低下头,双手搭在老奶奶的肩膀上,对着她耳边道:“奶奶,谢谢您,您真好。” “好,好。”老奶奶高兴坏了,微笑道:“自打半年前开始出现闹鬼的事情,我们这里都没住什么外村人,你们应该是最后一批,你们住的舒服啊,奶奶就开心。” “谢谢奶奶。”卢薇薇说完,还不忘在老奶奶满脸皱纹的脸上……轻轻的啄了一下。 这下老奶奶更加开心了,当即表示要给大家准备晚饭食材去。 王警官表示很震惊,没想到这样也可以?果然带上卢薇薇,容易打入到村民的内部啊。 房间有两个,顾晨和王警官要了一间大的,卢薇薇那间就在对门。 大家将行李放好后,便背着画板颜料,带着摄像机,准备出门去柳村附近转转。 村民们看着三人,也都没有太在意,这在之前的柳村,都是非常常见的。 人多时,一次性来上百号人都是有的,那时候可热闹了,可不像现在这样冷清。 那时候的村民,每天在家门口坐着,光收点食宿费就够自己花费的。 这样的模式,也招来许多村庄的争先模仿,然而大多数都失败了。 而柳村的乡村旅游经济,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还增加了不少,这让柳村村民尝尽了甜头。 夜晚悄悄降临。 在顾晨和卢薇薇的帮忙下,老太太做了一桌菜,感觉比过年还高兴,难得有这么多人陪自己。 用餐时,老太太拼命给顾晨夹菜吃,夸顾晨像她儿子年轻时候一样帅,弄得顾晨不好意思。 等到拉家常到一定的时候,顾晨忽然问起下午的情况:“奶奶,下午在广场上,你们说的那些头晕、恶心或者像呕吐的症状,是不是真的?还是说只有个别人这样?” 老奶奶放下筷子,同时低头沉思了片刻:“这个事情,村人都有反应,就比如我。” “您?”卢薇薇瞪大眼,表示很震惊:“您这么好的身体,难道也有这种症状?” 此刻的王警官,赶紧拿出纸笔放在大腿上,准备记录一些关键线索。 “有天傍晚去山上摘些野果,突然能从很远的地方,听到一阵凄厉尖锐的惨叫声,怪吓人的。” “是人发出来的吗?”顾晨问。 老太太皱起眉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这种恐怖的声音,在整个空旷的山谷回荡着,好多人都听见了。” 说道这里,老太太还特地抬起腿,将裤腿扫至膝盖处,道:“你们看,这脚上的伤,就是那天下山时,忽然感觉整个山路都在起起伏伏的,感觉这路都是在摇晃着,一不小心就踩空了一脚,直接沿着半山腰摔下来,小腿被石头给撞伤了。” 卢薇薇和顾晨,透过灯光,可以清晰看到老太太的小腿上,还有缝过线的伤疤。 “您是说……您感觉走路在摇晃,没有平衡感?”坐对面的王警官问道。 “是的,还有点头晕,回家我就生病了。”老太太说道这里,还心有余悸的。 “村里其他人也有这种症状吗?”王警官又问:“比如下午跟我们在广场上聊天的那些人。” 老太太点点头:“也有,大家感觉身体忽然就不如从前了,有几个老人就是在那段时间去世的。” 想了想,老太太又道:“对了,周围还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些动物的尸体,这是不祥的征兆啊,咱们村落建在这里,虽然只有百年历史,可从来没出现过这种事情。” “还有那横跨在河流上的大柳树,一直承担着咱们村的过河使命,咱们老一辈人都把它称作神树,也是福树,可就不知道哪些别有用心的人,净说那是招鬼树,说咱们村就是一块阴地,唉!” 说道这里,老太太也是无能为力的叹着气,感觉像块东西压在了胸口。 顾晨起身趴在窗口看了看,发现周围没人后,走回到老太太身边,问:“那村里的古庙,真的是禁地吗?靠近那里真的有危险?” “不知道。”老太太也无从说起,只能用劝说的语气道:“总之最好是不要去那边,虽然不清楚情况,但那种隔三差五就会在半夜发出的凄惨尖叫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的,现在那边被称为禁区,咱们自己村民还得绕道走。” “明白了。” 顾晨没有再多问下去…… 但是可以肯定,关于柳村闹鬼的事情,还有这些村民出现的各种症状,似乎都跟那座古庙有关系。 同时为了让老人放心,顾晨和卢薇薇还特地表示,晚上哪也不去,陪着老人聊天说地的,直到哄她睡着,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便各自回了房间。 凌晨,一阵凄厉尖锐的惨叫声,忽然从远方传来,在整个空旷的山谷内回荡。 所有村民都房门紧闭,不敢出门。 顾晨和王警官打开窗户,确认声源就来自古庙方向。 “真的有鬼吗?”王警官不由缩了缩脖子。 这种声音,别说是一般人,就是自己这种见过大场面的警察听到时,也会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毕竟,身上的汗毛是不会撒谎的…… “看来真的有古怪。”顾晨回头看了下王警官,问:“去么?” 王警官吞咽下一口口水后,道:“去……去吧!” “那我去叫卢师姐。”顾晨当即转过身,轻轻打开房门后,朝着卢薇薇的房间摸过去。 为了配合大家的联络,两方人的房间是没有上锁的,当顾晨轻轻推门进去时,卢薇薇已经在整理装备了。 见顾晨过来,也是问道:“顾师弟,你们准备的怎样了?” “我们已经准备出发了,王师兄让我过来叫你,咱们现在出发吧。”顾晨说。 三分钟后…… 三个人带上简易的装备,光充好电的执法记录仪就带了三个,这是取证的关键设备。 另外还包括强光手电筒,这可是能不到一秒钟时间,令人眩晕或致盲的多功能警用手电筒。 致盲时间可持续一分钟,前段有攻击头,具有攻击致痛、制服的作用。 为了这次的调查,顾晨还特地借着去上厕所的功夫,服下了一瓶功能饮料,好让自己保持充沛的精力。 此刻对顾晨来说,任何突发情况,自己都能以最快速度做出反应。 而对于三人来说,各种情况都还是未知,风险系数可想而知。 没过多久,凄惨尖锐的惨叫声就消失了,一切又回归平静。 房间内,王警官现在满脑子都是鬼魅魍魉…… 刚才的那种凄厉的叫声,比恐怖电影里的bg还要可怕。 尤其配上山谷的回荡,感觉这种脏东西,似乎就围绕在身边似的。 随后他看了眼卢薇薇,这妹子也有点胆怯的样子,这样他就放心了,起码自己不是最怂的。 “王师兄,走吗?”顾晨在窗边观察了一阵,问道。 “走……走吧,大家跟在我身后,注意安。” “行!” 几人悄悄推开房门,穿过了死寂空旷的村落,借助着微弱的月光,朝着古庙方向走去。 不到两公里路程,大家似乎走了很远似的,双腿更是像绑了一块铁疙瘩,异常的沉重。 每个人心里都异常的紧张,虽然都没有表露出来,但不代表就不害怕。 是什么让三人三更半夜不睡觉,来到这种闹鬼的地方一探究竟? 是爱吗?是责任吗? 没错,是的。 对人民的生命财产负责,那不就是警察的责任吗? 有这种使命感加身,恐惧算什么?疲惫算什么? 王警官一直在用这些思想武装自己的恐惧,好让自己表现的坚强一些,胆大一些。 他是三人中走在最前头的人…… 没办法,因为王警官是三人当中,唯一的警督。 出危险任务,年轻警察跟在老同志身后,有危险老同志先上,这是警队不成文的规定,大家也都默认这条规则。 月光被乌云遮盖后,周围的光线就变得更加的昏暗。 面前的古庙雏形,在三人面前越来越近。 王警官忽然停止前进,打开了强光手电筒。 顿时,一座破损严重的古庙,就屹立在三人的面前。 破庙前,地上满是破碎的瓦片。 一个穿着蓑衣带着斗笠的老人石像,低着头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身后有一只巨型麒麟,怒视前方。 两尊石像上长满青苔,周围透露着一股腐烂的气味。 “据说这种牧麟人,曾下山救过不少人,以前听西南一个同学说过,具体也不清楚了。”顾晨看着面前的石像,也是将自己知道的一些东西说出来。 “可能是现在不适合修行,所以这些人都走了,隐居深山?”卢薇薇也随便接话道,以此来打破恐惧的束缚。 顾晨微笑道:“有些事物确实存在,只是现在社会发展太快,让那些本该存在的事物慢慢消失在大众眼前。” 王警官看了看面前的老者和麒麟,不由笑道:“溜麒麟?夜游神?没准那就是一只傻狍子。” “老王。”卢薇薇瞪着他道:“可以不信,但要敬畏,毕竟传说也是一种文化体现。” 王警官现在才不管什么文化不文化,他只想快点找出柳村闹鬼的真相。 站在阴森的建筑面前,三个人彼此相望,都在努力调整好状态。 顾晨套上白手套,打开了执法记录仪,却莫名有种在拍鬼片的仪式感,感觉画风有点歪。 卢薇薇脚下的一声动静,忽然打破了这种僵局。 “这是什么?” “等等先别动。”顾晨将灯光照过去,蹲下身检查,随后捡起几根断碎的骨头。 “人骨?”王警官问。 “不是。”顾晨摇头:“应该是山里的小动物。” “这里还有不少死老鼠。”卢薇薇又发现了一处墙角处,到处布满了死老鼠的尸体。 “难怪,刚才这些空气中的腐烂气味,原来都是这些东西发出来的。”顾晨用胳膊捂住鼻子,感觉有种作呕的味道。 一阵阴风吹来,干燥的树叶开始随风飘动。 古庙周围的树木也开始随风摇摆起来…… 几只乌鸦在头顶树梢上呱呱叫了几声,似乎感觉是有敌人进入到它们的领地,以示警告。 “别担心,这没什么好怕的。”王警官护在二人面前,他知道有顾晨和卢薇薇在身后,自己反而还踏实。 “老王,可你的腿在抖。”卢薇薇戳穿了老王的假装镇定。 “好吧,这只是很正常的sheng理反应,肌肉受到一定刺激,没办法控制。”老王也是个体面人,可卢薇薇却不这么认为。 王警官现在有点后悔,好端端的,顾晨刚才干嘛要讲那些古神话,弄得跟真的一样,怪吓人的。 但是三人必须在极短时间内,找到闹鬼的线索,否则是不是会出现像村民们所说的那样。 什么呕吐,头晕,甚至神志不清,现在没人说的准。 毕竟这些都真有当地老人证实过…… 顾晨在环视一圈后,犹豫的说道:“刚才我们在柳村房间听到的声音,应该就是这块地方发出来的,好像还是个女人的哭泣声。” “我也觉得是,感觉声音太凄惨,有点歇斯底里。”卢薇薇双手抱胸,很认真的思考起来。 这里的一砖一瓦都破败不堪,墙壁上,石像上,也是长满青苔。 腐烂的小动物尸体随处可见。 再往里走,阴森的大厅内,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还有那随处可见的蜘蛛网。 三个人采取倒三角队形,对古庙的每处房间,进行地毯式搜索。 顾晨更是开启了专精级观察力,再配上功能饮料的辅助,现在整个人的精神,完处在亢奋状态。 在搜查一处房间时,顾晨忽然停住脚步,王警官没了侧翼掩护,当即退回到顾晨的身边,问他:“你又怎么了?” “这里好像有不少脚印,还是同一个人的。”顾晨干脆蹲下身子,将手电灯光垂直照射。 在厚厚的灰尘中,一个显而易见的脚印,看上去非常明显。 “四十四码的鞋,应该是名男子。”顾晨用手当做量尺,简单粗略的量了一下。 王警官和卢薇薇也凑上前,三个人仔细研究起来。 “看这脚印,好像还是新的。”王警官深思几秒后,问道:“你们说,刚才那种恐怖的声音,会不会是人为的?” “很有可能是,你觉得呢?顾师弟?”卢薇薇将目光投向顾晨。 顾晨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对脚印做了一个简单的对比验证后,才道:“按照这里的环境,灰尘经过一定时间的沉淀,会有一种凝固的现象,而从这个脚印来看,似乎就是不久前踩上去的。” 为了打消二人的顾虑,顾晨还特地将自己的脚印,以随意走动的方式踩在周围。 “你们看,我的脚印深度和形状,跟这个脚印的状态差不多。” “这说明时间不会很久?王警官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而且……可能是那阵声音发出的时候,就有人待在这里。”卢薇薇不敢相信的判断着:“村里人不是说了吗?这里是禁地,会有危险,那为什么三更半夜,还会有人来这里?” 卢薇薇现在不仅不害怕,反而还觉得挺刺激。 “夜晚这种情况,一般脚印是很难处理的,我想这个人应该是离开不久。”顾晨沉思了几秒后,又道:“咱们的房东说过,这种声音,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一次,一般外村人进来,都会有一次,所以这些人都不敢来柳村。” “也就是说,是有人在做手脚,吓唬这些外来人?”王警官咦道:“可也不对啊,既然是吓唬,那为什么村民都害怕靠近古庙,顾晨你还记得你说的那些事情吗?” “当然记得。”顾晨点点头,道:“那个卖菜的老大太,她的老伴就是因为在古庙附近进行耕作,开始出现一些不良的症状,最后就这么离开了,而且很多村民都能证明,自己也曾出现体质下降,甚至头晕目眩的感觉,尤其是年长者,更加有些受不了。” “其心可诛啊!”王警官咬着牙道:“如果这一切真是人为,那这家伙就应该千刀万剐。” 就在王警官对着空气瞎哔哔时,顾晨自带的视觉剪切(初级)技能,又有了新的发现。 …… 顾晨从获得视觉剪切技能之后,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在办公室里,自己是如何精准分析出卢薇薇抽屉里薯片的情况。 顿时,顾晨不由感慨…… 这玩意儿获得的时间还真是恰到好处。 自带像素的眼睛,可分析可储存的图像处理功能,仿佛给自己的眼睛装上了智能相机。 在捕捉可疑物体时,视线中会出现一个红色的方框进行自动对焦,自动定位可疑地点。 顾晨目前看到的,是一墙之外,草坪里果露出来的一处凸起的物体。 黑色,成立方体结构。 要不是那一道月光,顾晨可能就完美错过了。 按照技能使用程序,顾晨快速眨眼两下。 伴随着脑海中蹦出的一声“咔嚓”的声响,眼前的视觉界面,自动成像。 顾晨随机选择了分析: “视觉剪切技能分析(初级):百分之六十是音响,百分之二十是家具,百分之十是皮箱,百分之五是餐具,百分之五是其他。” 看着分析完毕的东西,顾晨脑海中冒出一个黑人问号脸。 “音响?这地方怎么可能会有音响?会不会是搞错了?还是说因为技能是初级的原因?” 顾晨也不相信,荒郊野外竟然会有音响这种看似不可能存在的物体…… 虽然搞不懂,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走过去。 然后,翻越破旧的窗户,顾晨直接跳出窗外。 “顾师弟!”卢薇薇叫了他一句,赶紧转身跟过去。 王警官忽然间就落单了…… 他看了看左右之后,还是决定跟上队伍。 谁知道昏暗的角落里到底藏了些什么…… 黑灯瞎火的环境,最容易让人产生莫名的恐惧。 顾晨将手电交给身边的卢薇薇,说道:“麻烦卢师姐帮我拿一下。” “顾师弟是发现了什么吗?”卢薇薇接过手电筒,好奇的问道。 “还不清楚,看看再说吧。” 顾晨扭动了一下手腕关节,随后,他用双手扳开凸起的草坪。 然后,一点一点的向外翻。 很快顾晨就有了惊喜的发现,这块草坪竟然是连成一片,四四方方的像块瓷砖。 要不是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这其中的猫腻。 “这什么?”王警官越想越不对劲,也赶紧走过来帮忙。 两人一用力,竟然轻松的翻开了,草坪伪装盖的下方,一个套着防水透明袋的黑色音响赫然藏在其中。 “音响?!”王警官和卢薇薇齐声道。 但顾晨并没有多震惊,因为刚才的分析,百分之六十是音响。 现在对自己来说,只是过来确认一下。 “这里竟然还有个伪装的地窖?”王警官越想越不对,忽然惊道:“我知道了,刚才我们在柳村听到的凄厉尖锐的惨叫声,应该就是这玩意发出来的。” “没错王师兄。”顾晨也肯定了王警官的推测:“这里的地形比较特殊,如果将音响对准山谷,声音是可以在空气中传播很远,而且会有回音。” “也就是说,村民们隔三差五听到的诡异叫声,是人为用音响播放的?”卢薇薇忽然缩了缩脖子,感觉难以相信。 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一个天大的阴谋? “这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做?”王警官皱起眉头,感觉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我们会查清楚的,一定会。”顾晨对于整个事件报乐观态度。 最起码,现在可以确定,整个事件并不是什么神鬼传说,而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能确定这一点,就已经是个重大发现了。 可是现在还并不能打草惊蛇,没准幕后操纵者,就是村里的某个人也说不定。 一旦泄露,那要再找出这个家伙,就会变得难上加难了。 “王师兄,我觉得这个神秘人,他一定还会再来这里的,咱们先不要打草惊蛇……” 顾晨话还没说完,卢薇薇就扶着额头,感觉身体有点不舒服。 “怎么了卢师姐?”顾晨问。 “不知道怎么了,就感觉身体怪怪的,有些难受。” “刚才不是还挺好的吗?” “不清楚,可能是我太累了。”卢薇薇黛眉微蹙,脸色有些难看。 顾晨越想越不对,他忽然想起之前村里的老人们,说起的一些身体症状,顿时心头一惊,赶紧问卢薇薇:“卢师姐是不是跟老太太所说的那种症状有些相似?” 卢薇薇眨巴着眼看着顾晨:“好像……是有点。” “那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顾晨很快提出建议。 他知道这并非儿戏…… 在没有确定清楚前,这种忽然出现的症状,很有可能会随时要了大家的性命。 王警官也同意道:“那行,咱们得把现场收拾一下,可不能让那个神秘人发现,以免打草惊蛇。” “同意王师兄的建议。”顾晨也果断做出了决定。 他知道附近肯定有问题…… 既然鬼魅声来自音响,那村民们出现的身体问题,肯定也跟这个神秘人脱不了关系。 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证警员的自身安。 随后,几人将伪装音响的封盖,重新放在了地窖之上,并按照首先发现时的那样,进行了一些小伪装。 回到柳村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顾晨将卢薇薇送回房间后,问道:“卢师姐好些了吗?” “可能是我太累了,拖累了大家。”卢薇薇有些抱歉道。 一旁的王警官也道:“别说是你,刚才我也有点身体不舒服,只是没你这么强烈罢了。” 随后他又问身边的顾晨:“顾晨你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晨想了想,并且抡起两支胳膊,来回的上下扭动了几下,然后沉思了几秒才道:“没有。” “没有就好。”王警官也是欣慰的松下一口气。 要是身边的警员都出问题,那自己这责任可就大了。 其实在王警官心里,宁愿自己受点伤,也不愿下属出问题。 “王师兄,卢师姐,你们还是早点休息吧,无论多难受,明天也最好不要表露出来,以免暴露咱们今晚的行踪。” 顾晨也是在综合考虑之后,做出的提议。 目前来说,神秘人并没有找到,如果一旦让村里人发现,王师兄和卢师姐也出现这种奇怪的症状,那必定会怀疑几人去过古庙。 到那时候,要想再调查,恐怕就有些困难了。 “放心吧,我的反应不大,估计睡一觉也就好了。”王警官看着有些难受的卢薇薇,对着顾晨说:“你留在这里照顾她,有什么情况,立马向我汇报。” “是。”顾晨点点头答应了。 待二人都睡去后,顾晨才开始掏出笔录本,对今晚的情况进行分析。 “为什么卢师姐和王师兄,都出现这种可疑的症状,而我却没事,难道是因为有功能饮料的辅助?” 顾晨现在自己也说不清,功能饮料除了能提供一定时间的充费精力,是不是也具备一定的抵抗力?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可就算万幸,起码其他警员出现问题时,自己还能保持头脑清醒。 顾晨将笔拿在手里转动了几下,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便在笔录本上书写起来: “第一,鬼魅声来自古庙的音响,有人故意在深夜装神弄鬼。” “第二,还有一周的时间,柳村村民就要集体外迁,外迁之后,柳村怎么办?如果一切都是人为,那谁是最大受益者和推动者?” 顾晨将第二点作为新线索,重点打钩。 “第三,接近古庙,王师兄和卢师姐,都出现一定程度的身体状况,这肯定跟神秘人有关系,可他又是用了什么方法做到的?” 这点顾晨暂时也无法解释…… 毕竟在搜索时,因为卢薇薇和王警官的身体情况,被迫中断。 “第四。” 顾晨写到第四点时,忽然犹豫了片刻,然后继续挥笔:“第四,如何抓到这个神秘人?” …… …… 清晨,阳光普照。 老太太起床很早,独自一人在厨房给三人做早餐。 顾晨在凌晨四点的时候,小睡了一会。 功能饮料的余波,抵消了一部分身体的疲惫,所以顾晨看起来依然很精神。 离开房间后,顾晨直接下楼去找老太太。 “小伙子,昨晚睡的好吗?”老太太见顾晨来到身边,不由问道。 “睡的很好。”顾晨点点头,对着老太太笑了笑。 老太太一脸的疑惑:“就没听见什么动静吗?” 顾晨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老太太松了一口气,道:“以前凡是有外村人来柳村,总有一些凄厉尖锐的惨叫声,从山谷那边传过来,吓得不少人都不敢待下去,你们算是好的。” “那奶奶昨晚有听见什么动静吗?”顾晨也试探性的问了问。 老太太摇头:“我们村里的老人都睡得早,一般都是清晨自然醒。” “至于那些诡异的声音,开始发生的那段时间,还挺害怕的,大家晚上躲在被窝里,不敢将头伸出来,然后第二天再到广场来讨论。” “但是后来,大家都习惯了早睡,也就很少碰见了。” 老太太说完之后,舀起锅里的小米粥,对着顾晨笑嘻嘻道:“咱们早餐吃小米粥,可养胃了,尤其是你们这些喜欢熬夜的年轻人。” “谢谢奶奶。”顾晨端过粥,放在餐厅的八仙桌上。 “其他两个呢?”老太太探头问。 “他们昨天太累了,让他们再睡会儿。”顾晨说。 老太太点点头,也就没再多问了…… 没过多久,她也端了一碗小米粥,弓着背走到顾晨的身边,然后坐在他的右侧,用调羹小口小口的送进嘴里。 “奶奶。”顾晨放下筷子,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们集体搬迁到梅山镇,这都是谁的主意啊?” “一个镇上的老板,那是个大好人啊。” 提到此人,老太太还不忘竖起大拇指:“他是梅山镇上的人,早年在东北,跟着师傅做泥水匠,学了一身的本事,回到江南市后,又跟一伙人合伙搞起了建筑队,工程是越做越大,市里很多楼盘都是他们盖的呢,现在也开始走正规化,叫那个什么……” “房地产开发公司?”顾晨说。 “对对对,就叫那个什么开发公司,咱们柳村人要集体搬出去的那块地,现在就有他盖好的一栋楼,原本是准备再盖几栋一起卖,现在人家主动跟上面说,愿意用成本价接纳所有柳村村民,可以先住进去,钱可以慢慢给,他可是解了我们整个柳村的燃眉之急啊!” 老太太说到这,拉起衣角沾了沾眼泪:“你知道吗小伙子,咱们柳村有本事的,都把爹妈接走了,就剩下我们这些没人管的糟老头糟老太太,留在这等死,要不是那个大老板,我们可能就要折寿死在这里了。” “奶奶,您别胡说,你们都会长命百岁的。”顾晨也是安慰了几句。 他现在可以断定,如果柳村村民集体搬迁,似乎最积极的人就是这个房地产开发商老板。 从动机来看,他确实出于善心,可作为一个商人,他图什么? 名誉? 这有点扯淡。 也说不过去。 顾晨又问:“奶奶,咱柳村村民搬走后,那柳村怎么办?这可是你们世代居住的地方,难道就这么丢着不管了?” “舍不得呀。”老奶奶用衣襟擦掉泪水后,说道:“谁愿意离家出走啊?可比起命来说,一切都不重要了。” “那个开发商就没什么要求吗?让你们先不用交钱,就能住上新房子?”这在顾晨看来,有点不可思议。 “也不是。”老太太沉思了片刻,叹口气道:“开发商老板已经跟村长达成了书面协议,只要用柳村的土地,便可以换取购房款,这对我们这些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福利了,毕竟柳村就快没人了,还不如接受人家这份心意呢。” “了解。”顾晨听到这里,已经大概整理出线索。 作为昨晚列出的第二条问题,基本可以得到解决了。 柳村的集体外迁,让原本的柳村成为一座空心村,而开发商老板不仅可以将自己的房产卖给村民,还可以用以地换房的形式推销房产。 表面上以慈善的形式做交易,毕竟柳村的地块,已经无人敢接近。 所以可以看出这个开发商老板的狼子野心,简直恶毒到令人发指。 第一第二个问题得到了解决,现在顾晨只剩下第三和第四个问题。 身体的状况,肯定跟神秘人有关,而只要抓到这个神秘人,似乎一切疑点就能解开了。 早上七点。 卢薇薇渐渐苏醒,见房间内的顾晨,正坐在书桌旁,捣鼓着颜料。 “顾师弟。”卢薇薇轻轻叫了他一声。 顾晨扭头道:“卢师姐你醒了?现在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卢薇薇在顾晨的搀扶下坐起身,左右扭了扭胳膊,再揉了揉眉心,愣道:“好像没事了?” “没事就好,昨晚可把我吓坏了。” “顾师弟,昨晚你一直在这里陪我吗?” “是啊。”顾晨笑了笑:“你是病号,应该的。” “我才不是呢。”卢薇薇撇着嘴笑道:“你可别忘了,咱俩现在的身份是情侣,我现在还是你的女朋友。” “是是是。”顾晨也是敷衍的点头道:“我去给你打盆热水洗漱,锅里还有小米粥,应该还是热乎着,我过去看看先。” 顾晨说完,起身便离开了房间,尽自己“男朋友”的义务去了。 卢薇薇靠在床头偷笑着,却发现书桌上,忽然多了许多小石子。 “这顾晨在玩什么呢?捣鼓这么多石头干什么?” 虽然不清楚,但卢薇薇还是下了床,走到书桌旁。 她大概的看了一下,石子的颗粒很小,并且大小均匀。 顾晨已经将石子分成了两部分…… 其中一部分,顾晨用美术涂料,染成了绿色,还有一部分未完成。 卢薇薇虽然搞不懂顾晨为什么无聊到这种程度,不过还是挺欣赏顾晨的童趣。 随后她便拿起涂料,帮顾晨继续捣鼓剩下的石子,也来感受一下这种无聊的游戏。 没多久,顾晨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见卢薇薇一本正经的涂石子,也是忍不住笑出声。 “卢师姐,放着我来吧。” “顾师弟,涂石子好玩吗?”卢薇薇斜着脑袋问道。 顾晨没回答,只是耸耸肩,摇了摇头。 “你能无聊到这种程度我也是服你了。”卢薇薇撇着嘴笑道:“但是作为你的‘女朋友’,只能陪你一起无聊咯。” 在卢薇薇看来,不仅不会觉得顾晨很幼稚,反而还觉得顾晨是个挺有生活趣味的人。 玩石头,这是在追溯童年的记忆呢?还在再找寻生活的乐趣? 顾晨走过来,将卢薇薇手里的工具都放下,说道:“先洗漱吧,这些东西我有用,并不是无聊。” 卢薇薇忽然感觉有蹊跷,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顾晨看。 按照自己对顾晨的了解,也确实不会这么无聊的。 有这时间,顾晨情愿多看几本书,充实自己的知识,也不会无聊到玩石头。 这么说来,这些石头难道还另有用途? 见顾晨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这更加让卢薇薇产生了好奇心。 “顾晨,你该不会跟我说……用这些石子就能抓到神秘人?” …… 卢薇薇好像总能找到与顾晨之间的一点默契。 几个月的组队工作,已经让卢薇薇渐渐变成顾晨肚子里的蛔虫。 就比如顾晨打个哈欠,他接下来的动作必定是去找水喝。 比如大家讨论问题时,顾晨皱着眉头不说话,那必定是有些反对意见的。 又比如其他小女警给顾晨买吃的,顾晨如果说不用破费了,那这些东西……最终必定会成为老王的囊中之物。 太了解顾晨有时候也不是件好事…… 能跟上他的节奏,却找不到他接下来要操作的步骤,这往往就是卢薇薇和王警官最头疼的地方。 顾晨找出线索,王警官和卢薇薇总是慢一节拍才跟上思路。 这对于老同志来是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情…… 顾晨坐在书桌前,笑了笑说道:“这个先不能告诉你,等晚上再说吧。” “神秘兮兮。”卢薇薇瞥了顾晨一眼,端着盆走进了洗手间。 上午九点。 三个人拿着画板坐在一处山坡上,画板架在面前,一副画家陶冶山川美景的仪式感。 这主要是做样子…… 美术学生不画画,就光在这欣赏美景,这有些说不过去的。 况且柳村的情况几人也是知道的,不做做样子,村民们很容易产生怀疑的。 不过这些对三人来说,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最关键是神秘人是谁,现在大家都不知道。 如果三人的身份被暴露,那岂不是更糟糕? 三人表面是在一本正经的写生,其实是在通气讨论昨晚的情况。 顾晨甚至将自己昨晚的分析,还有今早从老太太那里得到的信息,在这里一一告诉给二人。 人都是在经历中总结经验…… 昨晚在古庙中,还是有很多发现的,但可惜的是……大家没有继续调查下去,也是采取最为稳妥当的方式。 王警官随便在画板上画上几笔,问道:“你们说昨晚出现的身体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卢薇薇摇头:“我要知道就好了。” 她看向了身边的顾晨:“顾师弟,你觉得呢?” “一般来说,出现村里人这些症状的情况,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可能是中毒。” “中毒?” 卢薇薇和王警官一愣。 “没错。”顾晨微微点头,手里的画笔并没有停止:“一般有中毒症状的人,都会出现诸如恶心、呕吐、或者是头晕目眩,走路没有平衡感,甚至出现神经错乱。” “那我和老王昨晚是中毒了?”卢薇薇将信将疑的看向王警官,又看向了顾晨:“不对啊,如果古庙有有毒气体,那神秘人自己待在那里,岂不是自掘坟墓吗?” “对啊。”王警官也是抱着考究的态度,忽然严肃起来:“这个神秘人躲在古庙里,用音响播放诡异音效的时间也很长,难道他们就不怕?他们就不会出问题?” “所以,这个可能性不高。”顾晨目光瞥了眼山下的美景,继续回到画板上,说道:“我觉得应该是某种次声波。” “次……次声波?”卢薇薇愣了一下,问道:“这是个什么波呀?” 王警官冷笑了两声:“卢薇薇,平时不努力,关键时候聊天就不在线上了吧?” “你知道你说呀。”卢薇薇翻白眼,总算让老王逮着装逼的时候了。 “频率小于20赫兹的声波就叫做次声波,次声波不容易衰减,不易被水和空气吸收。” 王警官也只能知道个大概…… 以前在集训时,赵国志曾经给所有人普及过相关知识,所以王警官还是能清楚知道一些的。 虽然王警官说的在理,但卢薇薇不信,她还是扭头问身边的顾晨求确认:“顾师弟,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没错。”顾晨将画笔收回到笔筒,随后取出另一支:“人耳能听到的声波频率通常在20赫兹到2万赫兹之间,我们把低于20赫兹,不能被人听到的声波,称之为次声波。” “可这跟我们身体出现状况有什么关系?”卢薇薇还是不懂。 看着顾晨和老王一副智商在线的样子,卢薇薇忽然感觉自己被边缘化,仿佛一下子老王的智商赶上了,自己却没达到及格线。 “卢师姐,这么跟你说吧。”顾晨酝酿了几秒,用通俗的语言告诉她:“某些频率的次声波,由于和人体器官的振动频率很相近,容易和人体器官产生共振,但是却对人体有很强的伤害性,严重时,甚至会导致人死亡。” 被顾晨说的话吓一跳,卢薇薇忽然黛眉微蹙,不由缩了缩脖子:“按你这么说,那昨晚攻击咱们的东西,难道是次声波?” 想了想,卢薇薇又反驳道:“可这玩意是怎么产生的?难道是自然灾害?” “有……有可能。”王警官刚想开口做解释,可忽然又发现,自己把当初学到的东西,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只能话说一半,目光看向顾晨:“你让顾晨说。” “卢师姐说的很对。”顾晨也是首先肯定了卢薇薇的想法:“就比如在自然界中,海上的风暴,火山的爆发,陨石的落地,还有电闪雷鸣,水中漩涡,龙卷风,极光,磁暴等,都是可能伴有次声波的发生。” “而在人类活动中,诸如核爆炸、导弹飞行、火炮发射、轮船航行、汽车争驰、高楼和大桥摇晃,甚至像鼓风机、搅拌机、扩音喇叭等在发声的同时,也都能产生次声波。” “而且,次声波的来源广,传播远,穿透力强,还不容易衰减。” “一旦干扰人的神经系统正常功能,就会危害到人体健康,就会像中毒症状一样,能使人头晕、恶心、呕吐、丧失平衡感甚至精神沮丧。” 卢薇薇听完之后,忽然感觉很没安感:“不对啊,你说的这些自然灾害,还有这些人为活动,好像在这一带都没有啊。” “那只有一种可能了。”顾晨在画板上画完最后几笔后,将画笔丢进了笔筒,说道:“那就是,古庙之内,肯定被人安装了次声波发生器,这种东西属于禁品,只能从非法渠道购买到。” 顾晨站起身,指着古庙方向:“如果昨天能再给我们一些时间的话,或许就能找到的。” 这些线索,也是顾晨在经过昨晚和今早,对所有线索的整理后,再利用大师级合情推理进行演算。 并且采用入门级想象力,对昨晚情况进行情景模拟后得出的判断。 王警官也不画了,将画笔一甩,直接站起身,义愤填膺的说道:“还是那句话,如果抓不到这个神秘人,我老王就把这画板吃掉。” 卢薇薇也表态道:“如果抓不到神秘人,我去沙漠数沙子。” 二人又同时看向了顾晨。 “顾师弟,你也表个态吧。”卢薇薇说。 顾晨挠着脑袋犹豫了几秒,说道:“如果抓不到神秘人,我去太平洋……量海?” 卢薇薇和王警官噗嗤一下笑出声…… 让顾晨表态还真是难为他。 卢薇薇忽然看着顾晨画板上的山水素描画,不由惊讶道:“顾师弟,你这画的什么呀?画的也太好了吧?” 随后,她又看了看王警官画的鬼画符,又道:“老王,你这画的又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 …… 晚饭后,顾晨将上午画的山水素描,送给了老太太。 事实上,顾晨从小就崇拜流浪画家阿骨打,对绘画方面也是颇有天赋。 在三人当中,说顾晨是个真正的美术生也不为过,作品更是没的说。 为了打消老太太的顾虑,也是为了让她相信,三人真是来这里写生的,最起码的表示也是需要的。 吃完晚饭之后,三人便以画夜景为由,出门去。 但是大家的目的地,依然是昨天的那座古庙。 由于对次声波发生器有了一定的了解,所以三人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害怕了。 短暂的待在那里,加上身体又强壮,次声波对顾晨并没有产生严重的伤害。 因此顾晨带着一大袋石子,趁着天